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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第356章

  花芽在疗养院又待了一个礼拜, 周奶奶和周爷爷的消息还没传来。

  周文芳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快看看,学生军演结束, 上了报纸。”周文芳戴着洋气的红色斑点的布发卡, 把头发披在后面。红色斑点的发卡正好卡在刘海后面, 让周文芳看起来秀气不少。

  天气冷,花芽懒得打扮, 就穿着一身军装,松松垮垮地在身后扎了个麻花辫。周文芳随手给她找了个蝴蝶结,系在发梢。

  花芽还在看报纸,周文芳却在看花芽。

  这么些年, 怎么一点都没变。脸蛋还弹呼呼的,像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眼神里跟当初一样,真诚到纯粹。

  “能顺利结束真好,可惜我还没在里面玩够呢。”花芽叹息着,感觉周文芳动了她的发梢, 抓过来看到蝴蝶结, 她把头发甩到后面, 可惜地说:“有集合起来的合照啊,真是错过了。”

  周文芳帮她把蝴蝶结正了正说:“我倒是不觉得可惜, 该看的风景都看了, 该吃的也吃过了。我听老谢说,咱们野区是划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明年开始春秋两季节对外开放, 老百姓买门票就能进。对, 还跟国外似得,弄个用铁笼子罩起来的面包车带着他们进去观光。”

  花芽听了乐了:“那也不知道谁看谁了。只希望进去的人不要偷猎, 要善待野生动物。”

  周文芳说:“当然的,归属权还是咱们031部队。由部队管理,比民间管理要严格多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以后等有机会咱们也坐着铁笼车进去观光观光。说不定,还能遇上老朋友。”

  花芽想不到里面能有什么老朋友,除了那些鸟儿就是猴群,想到猴群,花芽笑了笑说:“希望它们不会闹事,真是一帮闹挺人的玩意。”

  另外花芽想着大禹岛要是能增加一份旅游收入,带动岛屿经济,也算是很不错的开放措施,利军利民。

  她们俩说着话,花芽看完学生军演的报道,随手将报纸放到茶几上。

  明天花芽和周文芳就要从疗养院回家,最近两个月都是郝大姐和郝二姐照顾家,真是辛苦她们。对此花芽和周文芳还是很信任她们。

  “你那边东西收拾好了么?”花芽说:“我这边东西不多,我帮你去收拾一下?”

  改革开放以后,大禹岛跟当初有了些变化,但变化缓慢。要开玩笑说,变化最大的就是周文芳。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穿一些潮流时尚的衣服,谢伟民还会托人从上海买洋气的衣服穿。

  花芽自是不缺洋气衣服,没开放前,她婆婆就给她弄了不少新鲜样式的衣服。只是花芽穿的不多。

  周文芳细心打扮起来,光彩照人,总说:“女人老了就年老色衰,我要趁着年轻好好愉悦自己。”

  还动不动穿上好看的衣服要找花芽去照相馆照相,把年轻时候的自己记录下来。

  这次到疗养院,周文芳也没少带衣服。她本来就没受多大的伤,过来也多是为了给花芽作伴。

  只是不管周文芳打扮的多靓丽,花芽在她旁边自然而然地成为另一道漂亮的风景线,以简单自然的天然美,夺人眼球。让人看了第一眼,忍不住看第二眼。

  对此周文芳没什么怨言,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花芽是个漂亮丫头,结婚时是个漂亮的新娘,有了孩子也是个漂亮的妈妈。

  就是快七八年过去,周文芳明显感觉到二十岁的自己跟快三十岁的自己完全不同的皮肤状态。脸上的皮肤弹性到了二十八岁后,明显没有当初的好。

  可她刚才看过花芽的脸蛋,根本就没什么变化。还跟小丫头片子时候一样,脸上有点可爱的肉肉,看起来青春朝气。

  这一点周文芳是真的羡慕不过来,她也就时不时掐一掐花芽的小脸,怀念一下当初自己脸蛋的手感。

  也许花芽说的对,她的多加强些运动,生命在于运动嘛。

  “还是我自己收拾,我多动动。”脑子里想好了打算,周文芳跟花芽约好待会把最后两双小袜子做完。

  花芽在屋子里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明天星期一,她们打算早点离开到学校直接上课,没有功夫仔细收拾。

  花芽睡了个午觉,小瑶瑶已经回去上幼儿园,老师不允许她继续逃课了。

  睡午觉小瑶瑶和她爸爸都不在身边,睡得花芽怪寂寞的。

  醒来以后,周文芳正好过来,她们就在客厅里把小袜子做完。

  花芽翻棉花的时候,又看着没有锁边的小棉袄犯愁。

  周文芳说:“要不然我给你缝上,里外里都是一个心意。”

  花芽说:“还是算了吧。”她倒是想过去看看周奶奶和周爷爷,可是两位老人似乎身份不一般,连消息都不向外面透露一个。她可是摸不到他们身边去。

  花芽把小棉袄铺在沙发上,打算一点点折起来,等到以后有缘分再拿出来。

  “好姑娘,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周奶奶慈爱地声音在门口传过来,她脸上有些疲惫,但掩饰不住的有喜色。

  周奶奶?!

  花芽倏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周奶奶跟前说:“奶奶,爷爷怎么样?”

  周奶奶被她牵着往沙发上坐,周文芳站起来跟周奶奶打了声招呼,往周奶奶身后看到四个警卫员站在门口。

  周文芳在心里直咂舌,好家伙这可不是一般的规格。贴身四个警卫员,想必门外也会有人守着站岗。

  花芽问了周奶奶医院的情况,听到周爷爷已经清醒过来,花芽吸吸鼻子说:“好端端钓着鱼,突然这样我都快接受不了了。”

  周奶奶拍拍她的头说:“多亏你的百年野山参,送过去以后每天熬上一段,一连喂了五天,活生生地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拉了回来。”

  百年野山参?

  花芽糯糯地说:“我没有给百年野山参,我也就一颗五十年的野山参,你可别被人骗了啊。百年的得多大啊,我的就那么一点点。”

  花芽拿手比划着,周奶奶看了看,跟她嘴里说的百年野山参一样大小。

  “就是你给的那颗,哪里是五十年的野山参。”

  周奶奶说:“傻丫头,你不懂。百年的野山参不看个头,看根须。我听老神医说,特别是你们家乡的野山参受欢迎,就是因为个头小、疗效高,生长一年顶别人三年。更何况老神医说了,是你小丫头不识货,恐怕之前被人骗过,这分明就是百年的野山参,不是五十年的。多亏你没有被人哄骗去。”

  这样一说花芽就明白了,怪不得那边县里国医馆的人一看到她仿佛狼看到羊,原来总是把她送过去的野山参年头少说了!

  也幸好她就卖过两三次,后来看到好的野山参就自己藏了起来,没让国医馆的人占了多少便宜。

  她爹还说是熟人,真是表面笑眯眯,背后捅一刀,坏着咧。

  不过也就算了,都这么些年,希望它们最后能治病救人,这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而当初的国医馆也在不知什么人的整治下关门大吉,坑蒙拐骗、投机倒把,想必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

  两人又是一番谢天谢地。

  周奶奶跟花芽说了周爷爷的情况,已经可以吃流食了。

  花芽很开心,把袖子一挽就要去湖里给周爷爷摸红背鲤鱼。

  周奶奶赶紧抓着花芽不让去。她可太知道这丫头雷厉风行的性格,一点不是装的,一撒手就能颠湖里搅和去。

  花芽去不了湖里摸鱼,就跟周奶奶约好等到下个周末就去医院看周爷爷。

  周奶奶临走前看到茶几上的小棉袄说:“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回头你过去,我再把小棉袄给你,我先拿到医院去缝。”

  花芽高兴极了,小脸笑的跟花似的说:“好啊周奶奶,咱们周末见。”

  第二天花芽跟周文芳先到学校里上课,上完课去销病假。

  沈老师仔细问了问她们身体情况,并说:“花芽同学这次劳苦功高,我们学校已经替你申请了个人二等功。还有周文芳同学一直在花芽同学边上予以帮助,学校替你申请了个人三等功。另外还有咱们队伍里的学生表现的也很不错,团体三等功应该跑不了。”

  花芽知道虽然一开始霍前进和宁靖的表现有些拉胯,后来还是很优秀的。

  周文芳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她头一次获得这么大的功劳,整个人感觉要飞起来了。

  “怪不得你喜欢戴大红花的感觉,我到现在才能体会到。”周文芳双手按在胸口,美滋滋地说:“原来我也喜欢戴大红花的感觉。”

  花芽笑嘻嘻地说:“那你还没戴上呢,等戴上以后可舍不得摘下来。原来你还说我是官迷,现在知道这个精神上的奖励有多么重要了吧。”

  周文芳跟花芽往楼下走,准备开车回家:“我的确知道了,我以后也要做个积极分子,争取多戴几次大红花。”

  花芽的小手可以开车了,她戴着小白手套,慢悠悠地把吉普车往家属区开。

  花芽回到家,进到院子看到熟悉的小矮树、亲爱的王八池,还有她的小木屋、一圈漂亮的果树.

  郝大姐从屋里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说:“总算回来了,我看看手,还疼不疼?”

  花芽冲上去抱住郝大姐说:“不疼啦,现在跟新的一样。”

  郝大姐说:“我说去看你,家这边离不开人,一直都没去,让我心里想的慌。”

  花芽照郝大姐脸上亲了一口,这些天多亏有郝大姐在家里照应,她才能够好好的养伤。

  “对了,你家安安妹妹还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郝大姐说:“我琢磨着上回你爸打电话过来,问了两句,我就说你在学校。不知道今天怎么安安妹妹就说想要买票过来看你。”

  “买票过来这么急?”花芽诧异地说:“她不能知道我受伤的事吧,家里人我谁都没告诉啊。”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那姑娘也是个机灵人,指不定怎么猜到了。”郝大姐说:“她刚打完电话,你现在给她回过去说不定还能接的到。”

  花芽坐到沙发旁,给安安学校打过去。

  安安现在上鄂洲一中的高二,过完年就要准备高考。花芽也是因为这一点,没打算让她操心。

  电话拨过去,对面的老师却说安安已经回去了。让花芽晚一点拨过来。

  这也难怪,高考悬在眼前,必须争分夺秒的学习。

  安安跟老师请求了晚上再借一次电话,因为她成绩好,又是给部队的花芽打电话,老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咱们鄂州县稍微熟悉点的人家里,谁不知道老林家飞出了个金凤凰啊。

  花芽去把小瑶瑶和大毛、小毛接了回来。然后一起和周文芳母子二人吃了晚饭。

  到了晚上,顾听澜还没回来,安安的电话先过来了。

  “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安安在电话那边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花芽心咯噔一声,她尽量平静地说:“没什么事啊,我就是学校快要期末考试有些忙。”

  安安在电话那头说:“你上次不是说要进行野区学生军演,怎么我看到新闻照片上根本就没有你!”

  哎呀,原来坏在这儿。

  这孩子速度也够快的,新闻刚报道出来,她就看到了,应该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大禹岛这边的信息。

  花芽心中一软。

  花芽想了想,她不想说谎,就跟安安说:“是遇到一点小事情,我身体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你看我跟你通电话不就证明我人还是好好的么。你就别担心我,好好准备高考吧。”

  安安又问了几遍,花芽都是这样说。

  这样也算不上说谎,只是把危险的情况跳过去了。

  对于花芽来说安安是最小的妹妹,她叫林娟小妹叫顺口了,实际上安安应该是小妹。可习惯改不了,说起安安来也只是叫她安安妹妹,听起来不甚亲切。

  倒是花芽心里却是一直惦记着张安安,开始想让她当兵,安安拒绝了。她想考医学,花芽就给找了不少考试资料。临近高考,也就半年多的时间,花芽更是不能让安安在其他事情上分心。

  这次安安在电话那边嗓子哑哑的说话,让花芽心里很不好受。

  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妹妹,当初想要给她爸换自己的肾,就让花芽很动容。虽然不是亲生的,对花芽来说也是个亲妹妹。

  当时安安年纪小身体不好,花芽多照顾了一下,也是人之常情。更是张凤英婶子一直给人家做衣服补贴家用,力所能及的做些事。上次林向阳换的肾也是张凤英捐献的,于情于理,花芽都对这对母女有了更深的感情。

  “你能想着我、担心我,姐姐很感动。”花芽在话筒前轻轻地说:“等你上大学之前,就到姐姐的岛上来玩,姐姐带你到野区去、到海城去。过阵子我还去上海买好看的衣服给你寄过去。”

  安安在电话那头说:“你没事就好,我不要什么新衣服,我的衣服够穿.你没事就好,那我挂了,我还要去上晚自习了。”

  安安一连说了两遍“你没事就好”,花芽听着鼻子酸酸的。

  这孩子也是个懂事早的小家伙,花芽挂掉电话,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

  院子里。

  小瑶瑶在外面开心玩耍,就是个小疯丫头。

  小矮树已经难不到她,她就在树梢上倒挂金钩,指挥着两个弟弟爬树。

  *

  后面几天,马上就要期末考试。

  花芽昏天黑地的背书。

  军训三个月,七月八月九月。学生军演两个月,十月十一月。剩下的十二月就是准考试月,花芽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学到什么!

  书桌上堆着高高的课本,都是专业课基础知识,花芽往前翻了翻小眼镜的课本,上面做满了笔记。又往后面翻了翻黄鹂的课本,也做满了笔记。

  上面老师划着考试重点,花芽看着自己一面接一面的书页,崩溃了。

  怎么整本书都是重点!

  花芽对第二门课有了期待。第二门课老师更厉害,不但说整本书都是考点,还写了三本需要掌握的课外书,作为考试的扩充内容!

  第三门口老师倒是挺好,跟花芽说:“我这门课,出席率占百分之四十。你看看,你来听过几次。还不下去复习?”

  花芽要疯了。

  她可不想刚上大学就挂科啊!

  这帮人实属要把人逼死啊,一个月、一个月他们居然把半个学期的内容都给学完了!

  北大的学生都这么可怕么!

  花芽转过头苦瓜脸,确认地问黄鹂:“你都复习完了?”

  黄鹂说:“没啊。”

  花芽一乐,黄鹂又说:“刚背完一遍,考试头两天再背一遍就行了。”

  花芽:“.。”

  花芽又问黄鹂边上的宁靖,宁靖说:“哦,我有减免科目,这一门我免考。”

  花芽:“.。”

  花芽敲敲前面小眼镜。

  小眼镜端着课本一本正经地说:“我没什么可以免考的科目。”

  花芽一喜想着总算找到战友了。

  小眼镜转过头,推了推眼镜说:“但我也从来不临时抱佛脚。老师讲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第二轮复习了。”

  顾听澜晚上回来,看到小妻子饭吃的都不香了。

  有股咸鱼般奄奄一息,自生自灭的感觉。

  顾听澜心里一美,想着是不是最近不肌肤贴贴的手段奏效了。

  他这些天有意跟小妻子保持距离,他觉得自己嘘寒问暖滴水不漏,就是硬熬着不给碰。

  为了让小妻子切身的体会到曾经生活在蜜罐当中,他把自己都憋的够呛。

  等到上了床,顾听澜戳戳小妻子的腰眼,假装关切地问:“咋啦这是,要死不活的,是有什么事?”

  花芽不吭声,翻了个身。

  顾听澜“坏了”该不会是憋狠了起了反效果?

  他主动贴过去,打算让小妻子说句服软的话,他就放弃这个计划,然而就听到小妻子嘴巴里念叨着什么。

  越听越离谱。

  “挂科、不挂科、挂科、不挂科.”

  月黑风高,如此美好的夜晚。

  孩子们都已经熟睡。

  顾听澜无力地捂着脸,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小妻子没什么吸引力了。

  难不成男人一过三十就不值钱,这事是真的?!

  花芽被顾听澜扒拉翻身,顾听澜没事找事地质问:“你爱不爱我?”

  花芽挺着一张厌学脸,脱口而出:“啥,挂科还是不挂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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