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买下吉祥的老板是个外地女人, 她姓姜，叫姜翠华，三十多岁, 老家是西北的，她不久前离婚了, 一个人带着三个女儿。

　　姜翠华之前买下吉祥, 是准备开早餐店的，过年这些天一直在忙着装修，吉祥的牌匾早摘了，新牌匾已经做好, 还没挂上呢。

　　今天明和是年后的第一天营业，她特意过来打招呼, 韩小英今天有事过来也在场。

　　姜翠华这人很实在，一点儿也不介意在陌生人面前说自己离婚的事。

　　她说家里原来穷, 这两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可她男人一有钱就变了，为了能生儿子背着她在外面另结新欢，公婆也一起瞒着, 还要她留在家里做牛做马。

　　她实在忍受不了就提出要离婚，她前夫还算有良心, 加上她娘家给出头, 婆家把三个女儿给了她抚养, 当然还给了一笔钱。

　　可这年代的人保守, 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女人只要离婚不管谁的对错, 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说三道四, 她不想留在老家，受人非议，也不想给父母添麻烦，就带着孩子们来了京城。

　　这么多年她一直围着锅台转，自认为厨艺还不错，但要开饭店还不行，肯定不如人家正经的厨师，她就想着卖早餐，简单好操作，她在老家干过，有一些经验。

　　之所以买下吉祥是因为她之前就认识杨红玲两口子的，不然她也不敢把四五万块钱投进来。再者吉祥位置好，店面够大，买下来一部分用来开早餐店，一部分她跟三个女儿住，杨红玲还答应帮她找关系落户口。

　　“韩大妹子，我本来打算初九开业的，结果之前出了点儿岔子，只能推迟到正月以后了。”姜翠华一脸无奈的道。

　　韩小英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她续了杯茶：“过了正月也行，那会儿学生已经开学了，早餐店的生意肯定能不错。”这位大姐真实在，进来就跟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了。

　　“大妹子，我之前也听杨红玲说过，她跟你们不咋对付，先前我也就没好意思上门。可她说帮我落户口，到现在还没兑现呢，我找了她好几回，她左推又推的，现在估计够呛了。”

　　没有户口，她三个孩子就不能上学，尤其她大闺女儿，明年就要中考了，除非不得已，她不想带孩子回老家。姜翠华这些天有些上火，年都没过好。

　　韩小英听了她的话，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刚打外面进来，正在吧台里对账的李伟明，他早上去进货了刚回来没多长时间。

　　今天饭店里有很多事情要忙，李伟明没时间唠嗑，姜翠华的话只听了后面的几句。

　　知道她着急给孩子落户口，可李伟明不是瞎烂好心的人，跟姜翠华都不认识，人家一说就上赶子帮忙落户口。

　　他语气很不客气：“姜大姐，你明知道杨红玲跟我们不对付，还说这些？”故意的吧？

　　姜翠华尴尬的笑了笑，一脸的鱼尾纹：“对不起啊，李老弟，我头一回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找杨红玲，可找了她好几次，她一直推脱，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就硬着头皮来了，只要能落上户口，需要什么李老弟你尽管说。”

　　她也是听给她店里装修的工人说的，这个李老板很有能耐，落户口的事肯定有办法，她就试着找上来了。

　　李伟明呲牙笑了：“姜大姐，我若是想要吉祥也行？”他眼馋吉祥的店面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杨红玲硬强着非不卖给他们。

　　姜翠华点点头：“吉祥我可以低价卖给你，反正我要开早餐店去哪儿开都行。”她来之前就想好了，为了几个孩子，不就一个店面，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李伟明听她这么说就从吧台里出来了，拽开凳子坐到她对面：“姜大姐，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瞒你，我早就看中了吉祥的店面，可杨红玲先前宁可低价卖给外地人也不肯卖给我们，你要落户口，其实不难，根本不用付出这样的代价。”只是没委托对人，杨红玲就是个女骗子，没能耐还偏偏要乱答应人家，坑了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地大姐。

　　在眼下这个只要你肯弯腰便会捡钱的时代，只要用心，开饭店真的少有像杨红玲先前那样赔钱的，只能说她人品有问题，不会正经做生意。

　　姜翠华却苦笑着道：“老弟，对你来说不难，对我一个外地人来说太难了，我跑了好几天了，还被人骗了一次，孩子的户口要是再不能解决，我都打算回老家去了。”以前她真不懂，以为买了房子户口就好解决，哪知道不行啊，也是她短见势了，又被杨红玲糊弄了，拐了个弯儿如今总算有些眉头。

　　“姜大姐，我就是想要吉祥，你也知道我们明和生意好，店面不够用，我们按市面上的最高价给你，再帮你解决户口问题，你要开早餐店，我重新给你找家店面，在这条街上也行，只是没有吉祥大。”现在这条街上很难再找到吉祥这么宽敞的店面了，眼下有机会可以买下吉祥，李伟明非常不想错过。

　　“行，我就当结个善缘，把吉祥卖给你，价钱好说。”姜翠华也不是蠢的，她一个外地人，在京城没有可靠的朋友，什么都不懂，若是用一个吉祥就能拉近跟明和老板的关系，她何乐而不为呢？

　　韩小英没掺和，在一旁静静地听李伟明跟姜翠华商讨过户的细节。

　　杨红玲年前把吉祥卖了四万五，李伟明答应给姜翠华六万，多出的部分弥补她这段时间投在装修上的费用。

　　未免夜长梦多，李伟明一个电话就把郑家和两口子叫来了。

　　四人稍稍一合计，拿上钱直接把吉祥过了户，仅仅一个月内，吉祥就倒手卖了两次，这速度也是没谁了。

　　姜大姐母女的户口李伟明答应材料齐全之后三天之内就给她解决。

　　早餐店的新店面也在这条街上，姜翠华不想离明和太远，就在四季饭店对面，买了处上下两层的小楼，面积不是太大，总共一百二十多平，楼下开店，楼上住人，安全又方便。

　　姜翠华无比满意，明和的这几个小老板可比杨红玲办事妥当太多了，什么都给她弄得明明白白的，她之前投石问路算做对了。

　　韩小英看着落在自己名下的吉祥的房产证，指着李伟明气道：“你这家伙，就怕事不大是吧，杨红玲要知道吉祥最后落在了我名下，她不得气的撕了我！”平白给她找事。

　　因为是合伙开饭店，买下的店面房产证上要写上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才能再添加其他共同拥有人，李伟明就把吉祥写在韩小英名下。

　　“我就是要气死杨红玲，谁让她挖我墙角！放心，她不傻不敢来惹你，你家谢哥可在京城呢。”谁说他李伟明不记仇来着？他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郑家和说道：“小英，把吉祥写在你名下是我们几个一起商量的，不是伟明一个人决定的。”

　　谭雅婷也笑道：“现在咱们四个每人名下一间明和的店面，很公平。”年前买的店面，房产证上写的就是她名字。

　　韩小英其实有自己的想法，没想一直绑在明和上：“咱们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私营企业的相关政策还没有正式出台呢，咱们再等等吧。”郑家和说道。

　　韩小英记得是明年出台的，他们还得再等一年：“现在吉祥买下来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都听你的。”李伟明笑嘻嘻讨好的道，韩小英刚才发飙，还挺吓人的。

　　“我的意思是，咱们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年前才刚扩完店，怎么也得一段时间。”韩小英稳重惯了，买店面她没意见，盲目的扩店她不赞成。

　　郑家和点点头：“吉祥那边的装修先叫停了，咱们就把吉祥那边当做大本营吧，以后再开会也不用占这里的包房了。”

　　明和以后怎么走，是显然易见的，开办私营企业是明和未来唯一的出路（郑家和现在还不大懂连锁店的意思），但他是个有远见的，韩小英在后世时是略有所闻，可她还没想那么远。

　　李伟明：“那我明天叫人改一下装修，不过那么大店面也不能闲着，还是用来接办酒席吧。”二百多平呢，闲一天他都觉得肉疼。

　　“行，去掉一间办公室，别的地方你看着办吧。”郑家和道。

　　韩小英点点头，这样也行。

　　这时，肖兰敲门进来了：“谢哥推荐来的几个人已经到了。”

　　韩小英他们赶紧下楼。

　　楼下一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一个叫李爱国的，韩小英还认识呢。

　　李爱国曾经是谢平安亲手带出来的兵，韩小英结婚那年去随军，带的东西多，就是这个李爱国开车去火车站接的她跟谢平安。

　　看他右边脸上近十公分长的伤疤，韩小英眼里闪过可惜，原来多精神的小伙子，一下子给毁容了。

　　“嫂子，我把他们都带来了，团长说叫我们听你安排。”小李还是那么爱笑，是丝毫不在乎自己脸上的丑陋不堪，这人活得坦荡。

　　谢平安怕他们几个第一次来京城找不到地方，叫小李子在车站接一下，等人齐了一起过来，别走丢了。

　　“小李，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好的嫂子，这个叫赵建林，这是他媳妇。”赵建林是几个人当中最年长，他右眼后天失明，家里又因为各种原因欠了不少债，没办法只能带着媳妇一块来京城打工。

　　夫妻俩出来时想着早点把饥荒还上，然后攒钱回家盖房子，然后供孩子们上学。

　　左脚有些破的叫许春生，他才二十出头，还有一个孙长山，年龄也不大，他缺了半只手掌，人高高瘦瘦的，听说功夫很不错。

　　小李这人伶俐，嘴皮子也利索，李伟明对他印象非常不错：“以后你就跟我一起进货买菜吧，许春生跟孙长山当宴会场的保安。”

　　赵建林有把子力气，看着又稳重，李伟明安排他去跟大厨房的师傅打下手，他要是有心，可以学学厨艺，以后就是回老家了也能多个谋生的手段。

　　他媳妇大家都叫赵嫂，初来乍到的她有些腼腆，普通话说的也不太好，但干活麻利，人交给肖兰，先安排去后厨干杂活。

　　店里包吃住，工资男的暂定五十，女的暂定四十，跟店里其他员工差不多，并没有区别对待。

　　韩小英等李伟明分配好了才道：“小李，你先带他们去宿舍收拾收拾，缺什么就吱声。”

　　小李子应道：“好的，嫂子。”他带着几个人去后院的平房了。

　　平房那边腾出了两间宿舍，正好赵建林两口子一间，另外三个人一间，宿舍里面简单的家具、被褥以及洗漱用品都有。

　　韩小英跟过去看了看，环境还行，李伟明也是用心了。

　　安顿好他们几个，韩小英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她还特意交代肖兰，有事给她打电话，谢平安没时间，这几个人只能她多上心。

　　明和营业的第一天，李伟明中午就接到一单预定酒席的，来了个开门红。

　　谭雅婷的服装店本来今天也营业的，结果一个电话被叫来，她又给关了。

　　“小英，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婷姐，你不回服装店了？”

　　“不回了，回去了我也是在收款台闲的扣手指头，还不如在这儿跟你说会儿话呢。”

　　“那等两天再营业吧。”这年还没过完呢，谁会特意出来买衣服，要买年前也都买完了。

　　“行，听你的，我继续放假。”今天半个上午，店里只零星有几个客人，进店也不买衣服，说是随便转转，她可不伺候了。

　　中午吃过饭，又说了会话，谭雅婷就挽着韩小英的胳膊一起出了明和，把郑家和给丢下了。

　　“小英，我打算给妞妞找个舞蹈老师学跳舞，你上回不是说宁家的大嫂就是舞蹈老师吗，陪我去问问？”

　　“行，她今天应该上班了，咱们先去文化宫看看。”她家睿睿今天早上去学口琴了，本来说好中午她去接的，可刚才开会太忙了，没腾出时间，韩小英只好给公公打电话，叫他去接睿睿。

　　现在已经下午了，两人坐公交车到文化宫时，里面还有很多人。

　　楚瑶下午有一节课舞蹈课，她们来时她正在上课，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这里瞅着还挺正规的。”谭雅婷没事儿就楼上楼下转了转，各种特长班都有专业老师教导，看着都挺敬业的。

　　“妞妞才四岁半，这么小学跳舞不会太早吧？”韩小英也不懂，小孩子多大开始学跳舞比较好。

　　“不早了，妞妞幼稚园的很多小朋友去年就开始学了，郑家和本来打算找个老师来家里单独教妞妞，可我们家小祖宗不干，非要和小朋友们一起学。”谭雅婷笑道，她闺女就是郑家和的克星，郑家和拿她没招。

　　韩小英抿唇笑了笑：“妞妞挺乖巧的，你们别太拘束她了。”活泼好动是孩子的天性。

　　“谁敢拘束她，整天跟个淘小子似的，打遍幼稚园无敌手，我看要不是搬不动梯子，她就差上房揭瓦了！”

　　谭雅婷一脸无奈：“我小时候也不这样啊！还是你家睿睿听话。”

　　“婷姐，其实你有时候也挺刁蛮的。”

　　“我刁蛮那分跟谁，妞妞是天天缠着郑家和要练武，才四岁半跑起来我就抓不住她了，叫她学舞蹈是想她以后文静些，省得以后嫁不出去。”

　　韩小英呵呵笑起来，楚瑶这时也下课了。

　　她没见过谭雅婷，但有听说过，京城世家的圈子说大也不大，反反复复的就那么些人，稍微一提就知道了。

　　听说谭雅婷要给女儿找舞蹈老师，楚瑶正好带了一批小孩子：“你明天就送孩子过来吧，我上午带的小班里有几个四五岁的，让她们一块学。”

　　“好，我明天就带孩子过来。”谭雅婷刚才隔着窗户看楚瑶教导孩子跳舞了，她感觉还行，反正妞妞也没打算走专业，就先跟楚瑶学着，打好基础再说。

　　“小英，睿睿接回去了？”楚瑶问。

　　“回去了，上午我公公来接的。”韩小英跟楚瑶很熟悉了，她平时来接送睿睿时经常能碰见，会说上几句话。

　　楚瑶给妞妞报完名，又问韩小英：“小英你一会儿有事儿吗？咱们去外贸商店转转？”

　　“嫂子，我没有外汇劵。”去了也不能买东西。

　　楚瑶刚想说她有可以借给你。

　　谭雅婷已经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卷子外汇卷塞到韩小英手里：“你要买什么，不够我这儿有好多，你尽管拿去用好了。”

　　韩小英其实不买什么，先收下了：“那咱们一起去吧，婷姐你下午还有事吗？”

　　谭雅婷能有什么事：“我没什么事，宁大嫂，你不介意我也一起去吧？”

　　楚瑶笑着摇摇头，这个谭雅婷真是有什么说什么，还挺对她脾气的。

　　就这么，三人一起去了外贸商店。

　　楚瑶买了条裙子，她说过两天有个聚会要参加，得好好打扮一下。谭雅婷给妞妞买了双鞋，韩小英没什么买的，就挑了两条丝巾，顾瑾彤应该快要订婚了，打算送给她一条当礼物。

　　韩小英还又给睿买了些饼干糖果跟巧克力。这些东西她家不缺，但自己买还是头一回，可是真心不便宜。

　　从外贸商店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谭雅婷张罗去吃饭，楚瑶也同意。

　　韩小英是想早点回家的，可不好扫她们兴，只能一起去吃了口，等她坐公交车回来时，天已经要黑了。

　　她刚进胡同，身后就响起女人穿高跟鞋跑步的“叮叮”声。

　　韩小英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在暮色里，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急匆匆的跑过来，等人到了近前，她才认出来是杨红玲。

　　杨红玲头发散着，遮住了大半边脸，身上也没穿大衣，踉踉跄跄跑进了胡同，好像后面有人追似的。

　　她瞧见前面的人是韩小英，可能觉得的太难堪，一声不吭，低着头径直跑过去了。

　　夜色已经降临，能见度低，韩小英一时看不太清杨红玲的脸色，匆忙中瞥见她眼眶上有一记淤青。

　　待杨红玲跑过去了，韩小英才皱了下眉，好浓烈的酒味，这是喝多了跟常自在干架被揍了，哭着跑回娘家来了？

　　韩小英觉得自己撞见真相了，不过管她呢被谁揍了，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

　　睿睿见她回来了，小脸满是不高兴：“妈妈，你一整天去哪了？天都黑了才回来，爸爸打电话找你呢。”

　　“妈妈跟谭姨姨，还有宁家大伯娘去外贸商店了。”韩小英说着拿出给他买的好吃的。

　　睿睿扭过脸去，明显不感兴趣。

　　韩小英只好放起来：“爸，平安什么时候来的电话？”

　　谢良玉正坐在沙发上研究棋谱呢：“下午来的，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他那几个战友来了没。”

　　“来了，已经安顿好了。爸，我们今天把吉祥买了……”韩小英解释了一下，今天上午没去接睿睿具体原因。

　　谢良玉上午听儿媳妇说了一嘴：“那你手上的钱还够用吗？”

　　“够用的，这次机会太难得了，我们不想错过。”要是错过去以后就难买了，以后明和要不断的发展，眼下的店面是绝对不够的，趁现在有机会能买就多买一些在手里。

　　用李伟明的话说，他们有钱最好把大学城整个后街都买下来，不过那是不太可能的，后街长达几千米，他们以后能买下半条街就非常壮观了。

　　谢良玉不懂这些：“没钱爸这儿还有一些，你拿去用。”

　　“知道了爸，暂时不用。”韩小英没客气，不过她用不上公公的钱，手里还有呢。

　　“爸，你和睿睿晚上吃的什么？要不我再做点儿？”韩小英解着大衣扣子。

　　“不用了，我跟睿睿晚上吃的饺子，吃饱了。”儿媳妇不回来他跟孙子也饿不着，冰箱里吃的是现成的。

　　睿睿着急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快给爸爸回个电话，他肯定等急了。”

　　韩小英想说不用，谢平安要有事找不到她会往明和饭店打，偏偏电话这时响了。

　　睿睿颠颠的跑过去，一把接起来：“爸爸吗？妈妈回来了，她去逛街了，好，我叫她过来接电话。”

　　韩小英脱掉大衣挂到衣架上，转身接过电话，谢平安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平时很少夜不归家的。

　　韩小英就又解释了一遍，完了还调侃他：“放心吧，你不在家，睿睿替你看着我呢，我跑不了。”

　　“你想往哪儿跑？”谢平安笑道。

　　“我哪儿也不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你撵我都不走！”

　　“放心没人敢撵你，你们怎么又买店了？钱够用吗？”

　　“够了，你的津贴跟奖金我都没用上，不过我算是发现了，我手里就存不住钱，年前好不容易攒了两个，今天一下子又给花掉了大半。”韩小英握着电话机坐到沙发上。

　　睿睿很有眼力见的给她倒了杯水放到手边，她刚从外面回来口正渴着呢，便拿起来喝了几口。

　　“媳妇，你们这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大了？”好家伙，短短两年已经四个店面了。

　　“还好吧，大学城附近人群密集，后街就是再有几家饭店生意也一样好。你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谢平安换了军区，什么都要重头来，韩小英不太懂部队上那些事，也帮不上忙，只能关心几句。

　　“挺顺利的，不要担心，我应付得来。李爱国他们几个你见了，可都还行？”谢平安跟他们好几年没见了，退伍回去说不定性情就变了，他是好心帮着他们解决工作，但也不想给自己媳妇找麻烦。

　　韩小英道：“暂时我看着还行，都是勤快朴实的人，别的等以后就知道了。”闹幺蛾子她也不怕。

　　“我下午跟李伟明打电话也说了，叫他不用特殊对待，该如何就如何。”今天一但给谁开了特例，以后有事的话就难处理了。

　　“知道了，谢师长，没事儿你早点休息吧。”

　　“媳妇，我这周末可能回不去了，下周回去。”

　　“好。”韩小英挂了电话。

　　睿睿眨着眼睛看着她：“妈妈，师长是很大的官吗？”

　　“也不算很大，比你这个班长也就大几级。”睿睿是他们班里的班长。

　　“哦，我还以为爸爸是大官呢。”

　　“怎么了？你爸爸要是大官你就觉得很意不成？”韩小英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儿子。

　　睿睿摇摇头：“我们班乐乐她爸爸是厂长，很多同学喜欢她，连老师也喜欢她。”

　　“乐乐学习好吗？长得可不可爱？”

　　“学习比我差点，长得还行吧，没有妞妞可爱。”睿睿想了想回道。

　　“那老师跟同学有不喜欢你吗？”韩小英继续问。

　　一旁的谢良玉已经放下了手上的棋谱，看着睿睿，想听他怎么说。

　　“没有，老师第一喜欢我！我是班长，同学们也都喜欢我！”睿睿骄傲的挺挺小胸膛。

　　“那不就得了，老师跟同学喜欢乐乐是因为她可爱听话，学习又好，跟她爸爸是不是厂长没多大关系。”

　　韩小英从来没跟睿睿学校的老师透漏过自家男人的级别，睿睿也不知道，她刚才讲电话一时给忘了，以后不能当着孩子面说太多，孩子还小，有些事没必要懂得太早。

　　睿睿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

　　谢良玉摸摸他头：“好了，你爸的事对外要保密不要问，过来跟爷爷下会儿棋。”

　　谢良玉就这么把话题岔过去了，睿睿也听话的再没多问，跟爷爷下起了棋。

　　韩小英起身进了卧室，今天出去了一天，好多事还没做呢。

　　次日，韩小英吃过早饭，收拾好了家里，就送睿睿去文化宫学口琴。

　　母子俩手牵着手刚走到胡同口，就见一脸憔悴的常自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