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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涌


第40章 暗涌

  燕皇潘明曜寿宴当晚, 重锐将荀少琛打伤,第二天连朝都没上,只遣人替为请罪, 并告知重小姐昏迷原因。

  燕皇一开始又觉得重锐任意妄为了, 但听完之后,不但连责罚都免了, 还让大太监怀喜亲自去一趟宣武王府,送上各种奇珍补品。

  谁又会想到,那重小姐竟是因为吃了他御膳里的桂花,又喝了他皇弟敬的酒, 诱发了她身上的毒呢?

  尽管重锐平日狂妄,但为大燕立下汉马功劳是事实, 好不容易有个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就在宫里出事了。

  哪怕燕皇想过以后要收拾他, 但眼下燕国是绝对不能没有他的, 而且还需得他卖命, 自然得好好安抚一番。

  天子都如此,平日就想讨好宣武王的官员们,便纷纷往宣武王府送东西, 以表达心意。

  谢锦依醒过来前,重锐连眼风都不想给这些人一个,但如今她醒了, 重锐心情自然大好, 让宣武王府那边挑点好的送到武安侯府。

  因为每天都要浸泡药泉,所以重锐和谢锦依便暂时在武安侯府住下了, 郑以堃需得每天给谢锦依复诊, 诸葛川也离不得郑以堃的药, 于是一行人就也一同搬了过来。

  谢锦依醒来那晚,重锐温香软玉在怀,心中满足得不得了。

  因为小公主那句话,重锐心猿意马,连梦中都不可描述,半夜醒来时不得不偷偷自己解决了一下,然后重新换了条裤子。

  谢锦依第二天是在重锐怀里醒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便看到重锐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谢锦依平日都醒得晚,在千机营时,重锐要早起练兵,在阳城这里,他也是天未亮就要进宫去上朝。每次她醒来时,她身边早就空了。

  前一晚两人在温泉时,那里白雾缭绕,多少算是有点遮掩,后来她被热气熏得迷迷糊糊,被重锐伺候着喝了点甜汤又睡着了,甚至都来不及细想发生过的事情。

  昨晚的画面涌入脑海中,谢锦依忍不住将脸埋在重锐身前:“你今天不用去上朝吗?”

  小公主的声音绵软甜糯,听起来就像撒娇一般,重锐感觉心口充盈又柔软,看着她微红的耳尖,低低笑了笑:“不用,我告假了。”

  男人的胸腔在微微震动,谢锦依觉得有些热,也不知怎得,居然这种时候想到了个稀奇事,愣了愣,抬起头一脸惊奇道:“重锐,你居然盖被子了!”

  重锐居然跟她一张被子了,之前他睡旁边的时候,死活不肯盖被子的。

  重锐:“……”

  之前他是怕一张被子容易出事,但经过昨夜,显然就已经不一样了。

  就算暂时吃不上饭,偶尔喝点粥水也是可以的,这被子自然也就不是问题了。

  他咳了一声:“嗯,昨晚有些冷。”

  谢锦依也没太纠结这事,打了个呵欠,仍是睡眼惺忪:“我们什么时候回千机营?”

  “等与楚国签了盟约之后,现在就等钦天监择个黄道吉日。”重锐见谢锦依似是有些不乐意,声音一顿,问道,“想回昀城了?”

  “我不想再看见荀少琛了,”谢锦依显然生气了,声音带着微怒,“碰见他就没好事,我的蛊毒之前从来没发作过,那天晚上是第一次,是荀少琛做的对不对?”

  两世了,她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中了毒,燕皇寿宴那晚,荀少琛出现,她刚好就毒发,不是他还能有谁?

  重锐果然低低地应了一声。

  毒发诱因是桂花加酒,重锐后来问过潘明远了,潘明远来敬酒前刚好跟荀少琛聊过天,荀少琛感叹潘明远一个亲王忙前忙后,为人也包容。

  招待楚使是潘明远和重锐一起负责的,可重锐因为对荀少琛有意见,不但没招待,还将荀少琛打伤。

  潘明远在寿宴上本就喝得上头,被荀少琛这么一说,当即就觉得重锐确实坑,于是跑过来要给重锐灌酒,看到旁边的谢锦依,又觉得她才是罪魁祸首,于是便给了她一杯。

  而在宴会开始前,小公主吃桂花冻时,荀少琛是看见了的。

  谢锦依紧紧地拽着重锐的衣裳:“我早晚要……”

  要什么呢?

  她既杀不了他,也不能将他赶出楚国,甚至如今她身上还有他下的毒,而她也不在楚国,哪怕在楚国,她除了一个长公主的身份,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说不下去了。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若是皇兄还在,一定对我很失望了。”

  谢楚皇室前几代皇帝都算不上明君,多年积弱,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重锐心中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你以后会完成他的遗愿。”

  谢锦依缩进重锐怀里,闷声道:“你又哄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真的。” 重锐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我派出的人还在查,荀少琛很可能是南吴遗留的皇室。”

  谢锦依一愣,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重锐被她狠狠地撞了一下下巴,倒抽一口冷气,谢锦依连忙捧着他的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重锐还在嘶嘶地抽气:“好疼。”

  谢锦依有些慌了:“我让花铃去喊郑以堃。”

  她正要起身,重锐笑着将她按住了:“不用。”

  谢锦依看他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里都是狡黠,捶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讨厌,又捉弄我!”

  重锐又开始抽冷气:“没骗你,真的疼,你那小脑瓜撞得我差点脱臼了。”

  谢锦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重锐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暗示道:“快,要吹吹。”

  谢锦依还惦记着刚才的事,可这男人没点正经,让她好气又好笑:“还在说正事儿呢,你就不能认真点?”

  重锐一脸无赖道:“你就是我的正事儿。”

  谢锦依只得朝他下巴轻轻吹了两下,他得寸进尺道:“太疼了,吹吹不够,亲一个。”

  谢锦依:“……”

  重锐又开始装了:“好疼,一说话就疼了。”

  谢锦依瞪着他,抬手按着他的脖子,他闷声笑了一下,乖顺地顺着她的力道俯下,她抬起脸在他下巴上点了一下,随后又发泄般的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重锐这回是真痛了,有点意外地看着谢锦依。

  够野,他喜欢。

  谢锦依捏了捏他的脸:“继续说,你查到了什么?”

  重锐也不再逗她,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你皇叔生前,手下有一名叫荀恺的副将,最初就是他收养了荀少琛。”

  谢锦依点点头:“这个我听说过,后来荀将军为救皇叔而死,荀夫人没多久也去了,皇叔就将荀少琛带回了穆王府。”

  她说完后,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等等,荀少琛不是荀将军的亲生孩子?”

  在上一世,从她记事起,荀少琛便一直在穆王府,只在一次听皇兄提起过,荀少琛的父亲是皇叔曾经手下的一名副将。

  也许是怕勾起荀少琛的伤心事,也许是事情过去很久了没人提起,谢锦依除了听过一次之外,再也没听其他人说起过荀少琛来穆王府之前的事情。

  “不错,”重锐道,“二十年前,楚、越两国交战,荀恺就是在那个时候收养了荀少琛。”

  谢锦依沉默了。

  她想起上一世荀少琛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要她替父皇皇兄还债。

  楚、越之间原本还有个吴国,因为皇室内争权,分成了南吴北吴,被楚、越两国联手攻下。

  南吴有一条矿脉,楚、越两国都想要,结果没谈拢,刚合作完的双方又互相打了起来,结果楚国赢了。

  半晌后,谢锦依轻声道:“如果荀少琛真的是南吴皇室,那他与谢楚皇室之间是血海深仇。”

  重锐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道:“你不欠他的。”

  谢锦依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当然,是他欠我的。”

  重锐舒了口气。

  谢锦依有些无奈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傻吗?”

  “不,”重锐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殿下最聪明了。”

  谢锦依又问道:“这是已经确定了吗?”

  “八九不离十,现在就差拿到证据。”重锐道,“拿到证据之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可以给荀少琛定罪:通敌叛国,谋害皇室把持朝纲,苛捐杂税无视百姓之苦。破了他战□□声,事情就会容易很多。”

  谢锦依叹了口气:“那得是削弱神策军之后了吧。”

  重锐赞赏地点了点头,刮了刮谢锦依的鼻子:“小公主真厉害,有进步了。”

  谢锦依脸上发烫,拍了拍他的手:“讨厌。”

  重锐笑道:“楚国全靠神策军保护,要是削弱了,楚国就有危险了。”

  谢锦依皱了皱眉:“那……”

  “神策军虽然是荀少琛带出来的,手下的军师和几名副将都对他忠心耿耿,但是——”

  重锐为谢锦依剥茧抽丝,让她看见了关键之处。

  “神策军被称为楚国之盾,它的兵是楚国的子民,忠于楚国已经是刻在骨髓里的认知。若他们知道荀少琛是一个居心不良的异族,企图颠覆楚国,以报当年楚军灭国之仇,那身为楚军之一的神策军,自然不会跟着他一起反。”

  谢锦依缓缓地眨了眨眼,慢慢地回味消化重锐的话。

  半晌后,她问道:“那按你这么说,千机铁骑是不是也……以后你想要篡位的时候,他们会跟着你吗?”

  重锐捏了捏她的脸,眼里有欣慰的笑意:“殿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都会举一反三了。”

  谢锦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千机铁骑跟神策军不同。”重锐咳了一声,婉转地说道,“千机铁骑有钱,不需要用那些虚无的东西来鼓吹。”

  谢锦依:“……”

  重锐又道:“世人既称我为野兽豺狼,能入千机铁骑的都不是寻常人,像诸葛川和赵无双这种,每天都要花掉很多银子。当然,他们对我也忠心。驭下之道不是几句话能讲得完,以后我们再边练边学。”

  谢锦依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道重锐懂得真多,她上一世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傻子呢?

  她眼里带着光,重锐被她看得有些心痒,感觉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哥哥我厉不厉害?”

  谢锦依莫名觉得有些羞耻,红着脸小声道:“现在又没有其他人,不要叫哥哥,这样好奇怪。”

  重锐失笑,小公主当真是什么都不懂。

  他咬了咬她快要滴出血的耳垂:“好妹妹,哪里奇怪了,嗯?”

  谢锦依推了推他,手上绵软,他低笑着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揉了揉,与她十指交握,他贴着她耳边,微哑的声音裹着热气,钻进了她耳朵里:“那叫锐哥。”

  谢锦依羞得连脖颈都一片浅粉,扭着身子想要避开他,却被他捏着了后颈,怎么都逃不过:“你讨厌……”

  “殿下,叫一声锐哥好不好?”

  “殿下,我想听你的声音。”

  她觉得整个人都热得要冒烟了,偏生重锐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深入脑中,将她的脑海搅得天翻地覆,让她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甚至不曾发现,后颈那两根系得好好的绸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心尖被温柔地轻捻,滚烫的肌肤在重锐指腹下起了战栗。

  “殿下,殿下……”

  重锐掌心一片盈润柔软,看到小公主正咬着唇,眼神湿润,像迷了路的小麋鹿,单纯而无辜。

  谢锦依捏着被角:“重锐……”

  “嗯?”重锐应了一声,轻轻的鼻音莫名勾人,“叫锐哥。”

  谢锦依脚趾都要蜷起来了,眼底一片水光:“锐哥……”

  重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在呢。”

  因为昨晚刚醒过来,谢锦依吃不了多少东西,只能喝点甜汤缓缓,如今已是醒过来的第二天,可以吃点别的了。

  重锐刚刚在榻上吃了不少豆腐粥,还不至于饿到要将人吃干抹净,把被他扯掉的小衣,又亲手给小姑娘穿了回去。

  谢锦依背对着他,抱着小软枕催促道:“你快些呀,我饿了,你绑了好久,要不还是让我自己来算了。”

  重锐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手笨的一天。

  他握刀拉弓,匕首在手中随便转,但他奈何不了两根绸带。

  他把肚兜上的挂脖绸带打成死结了。

  但他怎么可以让小公主觉得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虽然他急得满头大汗,但仍是假装镇定,咳了一声:“歪了一点点,我得要正中间的,这样才好看。”

  谢锦依刚想说没关系的,反正就只有你看见,可接着她忽然发现地上少了点什么。

  好一会儿后,她终于想起来了:“重锐,麦芽呢?”

  重锐刚刚还在庆幸小公主愿意等他慢慢系,却发现原来只是思考一个要命的问题。

  麦芽呢?

  重锐现在不止热汗了,冷汗都要下来了。

  老麦?他也……他也不知道……

  若不是小公主忽然提起,他甚至都想不起来那傻猫。

  他对麦芽的印象还停留在燕皇寿辰那晚,因为小公主要跟他赴宴,所以小公主把麦芽交给诸葛了。

  接着小公主中毒,他眼里就只剩下小公主,围着她团团转。

  那应该……应该还在诸葛那儿?

  *

  燕国设有专门供外使落脚的行馆,成片连在一起,装潢奢华,侍卫、婢女、小厮等都配备完整。

  凌双与董文希相熟,入住的行馆也相近。

  燕皇寿辰过后,他们一起求见过燕皇,也表达了希望三分天下的意愿,但燕皇一副大仁大义的做派,表示不愿欺凌弱者,希望邻国之间友好长存等等。

  如此大义凛然,凌双和董文希简直无言以对。

  “有意思,居然选个破破烂烂的楚国。”

  凌双与董文希在行馆内相对而饮,两人正聊着燕楚结盟的事,讨论要如何破解,董文希的贴身太监便走了过来,躬身道:“殿下,清九截到了一条百余斤的钱刀鱼。”

  董文希点点头,笑道:“来得正好,你现在往武安侯府那边递拜帖。”

  太监应声而去。

  凌双忍不住嘴角一抽:“你还真要亲自送鱼去了。”

  钱刀鱼是晋国之宝,产量极少,肉质鲜美,而且非常滋补,最是适合体弱之人进食,长期食用能强身健体。

  “那是自然,重锐那妹妹不是中毒刚醒么?有什么补品能比得过晋国的钱刀鱼。而且,”董文希一边沏茶一边道,“重锐今天一早才来找过我。”

  哦?凌双饶有兴致地问:“找你做什么?”

  董文希不紧不慢地说:“问我要怎么迅速给狮子猫减胖。”

  凌双:“……”

  凌双忽然觉得,身为重锐曾经的对手,他觉得有点可耻。

  *

  睿亲王府,客苑。

  钱泽朗从前觉得,自己是可以看透荀少琛的心思的。可不知为何,当他来到阳城,与私下从楚国过来的荀少琛汇合后,他发现有点看不透这年轻人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看不透,便代表着不可控。

  钱泽朗来到荀少琛的房间,荀少琛仍半躺在卧榻上,闭目养神,最终还是钱泽朗忍不住先开的口:“荀将军,昭华公主已经醒了,你还不死心么?”

  荀少琛微微睁开眼,一脸虚弱的模样:“丞相此话何意,荀某这些日子一直在养伤,想要有其他心思也难。”

  钱泽朗轻哼一声:“荀少琛,你我联手不是一天两天,当初说好将昭华公主送给重锐,你私下来了燕国,这我就不说什么了,但前些日子燕皇寿宴,你怂恿睿亲王去敬酒,诱发了昭华公主的蛊毒,难道不是在逼重锐把人还给你?!”

  不仅如此,当初是他与重锐商讨联盟之事,重锐后来从白水城给他递消息,说荀少琛来了燕国,他马上从昀城动身来阳城,路上马车被人动了手脚,以至于他受了些伤,硬生生又拖了点时日,若说不是荀少琛下的手,他这些年都白混了。

  然而现在这些都不能拿上台面说。

  钱泽朗说着说着已经带上了怒气,荀少琛看着他,不紧不慢道:“钱相,当初我们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燕楚之盟,既然盟约已是定势,我把自己的女人要回来,有何问题?”

  钱泽朗被气笑了:“你的女人?那若兮是什么?”

  荀少琛一脸奇怪地看着他:“钱相权倾朝野,难道只有一个女人?就连若兮自己,怕也不清楚家中兄弟姐妹多少。”

  钱泽朗当然知道,没几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家中大多妻妾成群。

  原来先帝在世时,钱泽朗是想着等孙女成年后便送入宫中,可惜孙女还没来得及长大,先帝便驾崩了。

  其余的皇族,除去昭华公主谢锦依,就剩下嗣穆王谢锦焕,以及天子谢锦棠。

  谢锦焕一直跟他们不和,不可能娶钱若兮,而谢锦棠才五岁,钱若兮也等不起他长大。

  直到钱泽朗看到了荀少琛的野心。

  荀少琛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不在乎昭华公主,说起皇室其他人时,也一副嘲讽的模样,于是他就以为,荀少琛人前对昭华公主好,不过是做出来的样子。

  这男人在楚国重伤醒来,就马上带着若兮过来,而且还瞒着他。

  更离谱的是,这男人居然要了若兮的身子!

  钱泽朗一想起刚到这里时,自己那宝贝孙女一脸羞涩地跟他说起,说自己已经是荀少琛的人时,他差点破了涵养大骂出口。

  而现在荀少琛将她带过来,抱的是什么心思,他钱泽朗纵横官场多年,又岂会不知!

  好在那重锐不是吃素的。

  钱泽朗渐渐冷静下来:“荀少琛,我不管你将来登基后收多少女人进后宫,但皇后之位一定是要给若兮的。”

  荀少琛点点头,一脸温和道:“这是自然,当初你我便约好的事情。”

  钱泽朗的气稍稍顺了些:“之前昭华毒发,重锐不肯放人,如今她醒了,重锐更不可能放。他拆了半个睿亲王府,燕皇也不过是斥责了几句。你莫要再去惹他,令盟约徒增变数!”

  荀少琛道:“钱相教训的是,是晚辈糊涂了。”

  如今楚国里头的将才不多,哪怕有一两个好苗子,也远不是荀少琛的对手。楚国的钱和人都拿去养神策军了,偏生神策军在民间声望极高,将领对荀少琛也忠心耿耿。

  神策军几乎说得上是荀少琛的私有物了。

  荀少琛态度如此良好,钱泽朗也不好继续发作,没多久便离开了。

  钱泽朗之所以来找荀少琛,是因为钱若兮前一天来找他哭诉了,说她无意中听到荀少琛在睡梦时喊谢锦依的小名。

  钱泽朗这厢去敲打一番,钱若兮便接着去找荀少琛。

  她以为,她爷爷都那么说了,荀少琛怎么也会补偿一下她。

  于是,没过多久,荀少琛便看到时冯绎进来禀报:“将军,钱小姐求见。”

  荀少琛心中有些厌烦,但脸上仍是不显声色:“让她进来。”

  很快,钱若兮便走了进来,一脸雀跃,朝荀少琛甜甜地喊了一声“少琛哥哥”。

  她今日显然是特地打扮了一番,脸上描着精致的妆容,一身浅色衣裳衬得人单纯无辜,腰带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便显得又纯又欲。

  钱若兮走过去在荀少琛旁边坐下,握着他的手,撒娇般地摇了摇:“少琛哥哥,这阳城中的仙音阁很有名的,我好不容易订到了位置,我们今天去听曲子吧。”

  荀少琛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少琛哥哥伤口昨晚裂开了,今天得好好休息一下,我让人陪若兮去。”

  昨晚……钱若兮脸色一红。

  荀少琛朝不远处的年轻侍卫道:“冯绎,你今天跟着若兮,保护好她。”

  冯绎道:“是。”

  钱若兮有些失望,但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应下了。

  荀少琛不一起去,钱若兮便也没了兴致,一出了房间便满脸不高兴。

  在昭华公主谢锦依离开燕国前,荀少琛本就因为神策军的事忙的脚不沾地,哪怕一有空,也要陪着谢锦依,钱若兮几乎没什么机会与荀少琛相处。

  钱家花心思培养她,不是要她做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可她真的喜欢荀少琛,也知道回楚国后,荀少琛又会很忙,自己也无法常常去找他。

  她心道:在燕国的这段时间,本该是她与少琛哥哥相处的好时机,可那讨厌的谢锦依,竟然三番四次放任重锐将少琛哥哥打伤,害得少琛哥哥只能躺着养伤,白白浪费了这些好时日!

  睿亲王潘明远划给他们楚国使者的院子很大,平日也不会让人来多打扰。钱若兮往里走,进了凉亭中坐下,冯绎沉默地跟在后面。

  她趴在美人靠上,把脸枕在双臂上,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花草,没好气道:“我今日不出门了,你不用跟着我。”

  冯绎看着她腰背凹出的漂亮弧度,声音平平:“将军吩咐小人今日保护小姐。”

  钱若兮翻了个白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轻轻地勾起一个弧度,回过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冯绎。

  男人身形颀长匀称,站姿挺拔,像一把低调的敛了锋芒的剑。

  钱若兮问道:“听说你是谢锦依的影卫?”

  冯绎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是,殿下出使前,命影队留下保护将军。”

  钱若兮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这谢锦依真是个蠢女人。

  然而,就是这么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能让男人惦记着呢?

  钱若兮讨厌谢锦依,连带着谢锦依的人也厌恶。她嫌弃地看着冯绎:“也没见你保护好少琛哥哥。”

  荀少琛并不相信皇室的影队,怕影队坏事,但因为之前在楚宫醒过来时,他的伤实在太重,除了他自己的近卫之外,为了安全,他还是带了一个影卫过来,其他的仍是留在了楚宫。

  冯绎并不知道荀少琛和钱泽朗之间的密谋,荀少琛在燕国出门时也不带他,所以冯绎也见不上谢锦依,一直不知道所谓的重小姐就是他们公主。

  面对钱若兮的嘲讽,冯绎只道:“是小人无能。”

  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钱若兮哼了一声:“无趣。”

  她定定地看着冯绎,忽而笑道:“长得还人模狗样,谢锦依就喜欢看脸。”

  冯绎皱了皱眉,沉声道:“钱小姐,妄议皇族是大罪。”

  “哦,所以呢?”钱若兮站起来,背着手一步一步走过来,倏然凑近冯绎,“你能定本小姐的罪?”

  少女身上很香,因为仰着脖子,颈侧露出一小片红痕,提醒冯绎自己昨晚又是一夜荒唐,可对方却一直将他误认为荀将军。

  冯绎忍住往后退的冲动,凝住呼吸,微微撇开脸,避开钱若兮的目光。

  钱若兮挑了挑眉,轻轻一笑。

  她慢条斯理道:“你要我一直抬着头看你?”

  冯绎喉结动了动,缓缓地跪下了。

  钱若兮忍不住笑出了声,微微弯下腰,掌心托着冯绎的下颌,抬起了他的脸:“胆子挺大,连本小姐都敢肖想。”

  冯绎身体一僵。

  钱若兮本来还不确定,现在他这反应就是承认了。

  她心中一阵嫌弃,脸上却笑得勾魂摄魄,声音柔媚:“去替本小姐杀一个人,若是办成了——”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尾音仿佛带了个小钩子,将冯绎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钱若兮的拇指揉了揉冯绎的下唇:“若是办成了,便允你陪本小姐一夜。”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好,古言这边好久不见了,大概说一下关于本文复更的一些安排,也是给大家的一个交代。

  一、关于前情:

  看到有人说我心态崩了,当时确实崩,因为处于长期养病的状态,也不太适合写古言吧,影响情绪。

  这本文被举报了十几次,当初公告不写后,对方还在举报,企图是让我全文锁文,我发现之后,意气之下想着怎么都要写完。

  举报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也是一个作者,有抄袭史,举报本文的理由用过涩情(谐音)和乱沦(谐音)。

  乱沦是指荀狗跟小公主,说荀狗是小公主的义兄。文中从来都没有说过是养兄妹的关系,皇族族谱不是这种捡来的人能入的。

  涩情这一块,晋江的标准是“不允许有任何性暗示,也不能有任何性心理暗示”,各位都是读者,古言文应该也看不少了,目前古言里面有多少是符合“没有性心理暗示”的,大家心理清楚,看破不说破吧。

  不被举就没事,举了就会锁,总而言之,本文是被定义为三观不正的。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27章的内容呢?就是小公主喝醉了亲锐哥眼睛的那章,被举判定为涩情了,今天修改申请解锁还没通过。

  *

  二、关于复更:

  目前计划在六月每个周末,周六一万,周日一万,具体情况要看新文那边的更新量之外能抽出多少时间,说一下为什么这样更:

  (1)目前重心在现代文(晋江幻言频道):因为那个频道逼事少,不会像某的频道那样,有时同榜间红眼病盯着举报,有时就是其他红眼病搞事情。幻言整个频道的读者评论大多是基于剧情和人物的合理讨论,题材也更多样,作者只需要埋头码字就可以了,那边日更六千都是作者的基本操作,我在那边也能稳定日更六千,周末日更一万。古言则需要关注很多破事儿吧,比如会不会被人举报,比如评论有没有混入什么奇怪的东西,古言日更六千的作者比幻言那边少很多。

  这本文当初二月底上夹子的时候,我曾经在作话提过,希望夹子日有人可以帮忙给锐哥小公主评论一下,将红眼病评论压下去,但是没有哪怕一位读者有这个空,一位都没有,那天是我和朋友两个人搞得焦头烂额,一溜负分,都是那个红眼病一直在刷,我一边在申请删除,一边写当天的更新。

  有读者说,负分就负分,但是读者可能不知道,在夹子上,这种恶意诋毁是会影响文的排名,进而影响接下来的榜单的。

  而大家之所以能看到这本文,也是因为从榜单点进来的。

  现在举这个例子,并不是在抱怨这本文没有人怜惜,而是想说,除了大家看到的更新,古言的作者还需要做很多事情,老实的作者要防着被人搞,而现在这本文已经被搞死了,我能尽量做的,是争取写完,但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每天更新了,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2)五月会学习怎么写小白文:本文不是小白文风,如果五月写古言会影响学习效果,后面写古言我会尽量保持文风一致,不过可能多少还是会有点变化吧,我猜的。

  (3)关于为爱发电:站在作者角度来说,这本文其实已经废了,并且因为之前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感觉有点膈应,所以不打算申请人工榜。

  晋江的榜单有几种:一是按订阅收益排的人工榜,由晋江编辑排榜,目前大家APP上看到的大部分都是这种榜单文,APP是好榜,更多的是毒榜,榜单都需要完成一定字数;二是金榜,这种是高收益就可以上,系统自动排的;三是人民币玩家榜(书城首页的霸王票日榜),按文的霸王票收入排的,每天都有作者花钱去砸;四是勤奋榜,每个月所有周末日万就可以有。

  这本文没什么收益,所以是拿不到APP人工榜的了,只能拿毒榜,一旦拿了,不但没用曝光率,还会挤压我新文更新的时间;我也不打算给一本废掉的文花钱砸榜,所以只能折中选择第四种榜单,争取唯一的曝光机会,而五月的周末有五个,更新量太大了,加上要准备新文和学习新写法,所以不会在五月复更。

  *

  之所以解释晋江的一些规则,是希望大家理解,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复更安排,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日更。我能争取尝试去做的,只是试着重新去写这本文,但是是肯定比不上最初的心态和热情了。

  不管如何,感谢耐心看完这个作话,并希望能得到理解,如果觉得这种复更方式不OK的话,取消收藏就好,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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