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嫁娶不须啼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4章 【二】


第164章 【二】

  嫁娶不须啼

  怀愫

  阿宝将兑换过的银票交给陈长胜。

  “你上回说, 跟了一路的那个冯瑞,拿上这些,去走走他的门路。”

  就算两位伯伯没事, 阿宝也想做这件事。

  原来是悄悄办, 如今上面没人管束,四房五房回来之前, 大家各凭本事。

  陈长胜接过银票:“我在左右谏司附近几条巷子跟他, 曾故意叫他看见, 他吓得不敢看我, 只得再找时机。”

  那天陈长胜一直跟着,分明瞧见公子示意了冯瑞, 可冯瑞脸色发白。

  他跟着冯瑞上值下衙,冯瑞偶有停步,都不敢看向他,是个胆子极小的人。

  “尽量快。”阿宝蹙眉, 若非大案, 怎么会连伯伯们一并拿进去,要是等到来人抄查书房,就来不及了。

  “等同他搭上话,就说家里只想给六郎送些衣裳吃食去。”阿宝想了想又道, “他要不敢也别逼他, 请他牵线搭桥也好。”

  “小人明白。”

  阿宝看着陈长胜离开,抬头望一眼对面的书房。

  这两日天阴有雨,还没到掌灯时分院中便黑压压的,燕草见她隔窗盯着书房, 轻道:“姑娘。”

  阿宝提了口气:“叫青书把书房的灯点起来。”

  燕草点头出去吩咐, 戥子从内院回来:“夫人喝了药睡下了, 七姑娘守着呢。方才许夫人写了信来,夫人精神不济,让七姑娘读了。”

  “写的什么?”阿宝虽熬了一夜,但精神还好。

  “是些宽慰人的话,前半封是许夫人写的,后半封是许家那位公子写的,说他正在替姑爷奔走打听。”

  戥子知道两家有结亲的意思,许夫人此时写信来,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阿宝的心思不在珠儿的婚事上。

  家族不倒,她才能谋到好亲,要是家族倒了……

  “娘睡了就好,对了,你明儿回家一趟,告诉红姨,免得她从别人那里听见,反而让她挂心。”

  话音才刚落,松烟来报:“少夫人的娘家姨妈来了,我叫人往里迎呢。”

  陶英红一听到消息就往阿宝这里赶,慌得压根忘了要报信。

  裴家下人们确是乱了一阵,但徐氏还在。

  管家的女人在,那便乱不起来。

  她约束下人守好各道门,更不许有趁机偷盗的。此时徐氏正陪着裴老太太在佛堂中,告诉裴老太太得把老四老五喊回来。

  裴老太太不肯点头。

  她一听到衙门拿人,吓得手中佛珠都拿不住了,这时把她的亲生儿子叫回来,可不就是送人进衙门去吃皮肉苦?

  “老四从不惹事儿,老五就是个白身,他们回来能顶什么事儿?”

  “都是六郎要显能耐,他还不如他爹!老三还知道自己没甚才能,六郎会读些书的,倒守不住拙!”

  之前她不愿意儿子们离开京城,此时又不愿意儿子们回来。

  徐氏立在佛堂中,两手叠在身前:“母亲还不明白么?若只是六郎,那还是三房的事,可……大爷和二弟一并都去了,四弟五弟躲不了的。”

  裴老太太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徐氏看向她时,还颇惊讶,老太爷走了,她也不曾慌成这样。

  丈夫死了没事,儿子不出事才最要紧。

  信是无论如何都要写的,但裴老太太非要派陪房的儿子跟着一道送信。

  徐氏依旧叠着手,也依旧是那个口吻:“母亲,族里的长辈说不准会派人来,也会敦促四弟五弟快些赶路。”

  叫人报信,让他们别来是行不通的。

  这些事,徐氏办完就差人通报给三房,裴三夫人如今躺在床上养病,婆子们便干脆都报给六少夫人。

  门上的人也知道此时三房是六少夫人主事,一看马车是林家来的,赶紧开门。

  说话间,陶英红已经进了留云山房来。

  送亲的时候直送到内院婚房去的,还是头回到卷山堂来,心道住在这儿不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可眼下哪有闲心说这些,拉住阿宝便问:“我听说了,怎么回事?不要紧罢?”

  阿宝自然是安慰她:“没事儿,就是问话而已。”

  “偏偏你爹又不在京里。”再想到韩征,陶英红鼻尖一酸,她拿出袖中的信塞到阿宝手中。

  阿宝看这举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卫夫人想帮忙,可卫大人不愿意伸手,连回信都不许她回给裴家。

  她打开信,果然如此。

  陶英红急问:“说的什么?可有法子?”

  阿宝摇了摇头:“卫家怕惹事儿。”既是《正气集》案,那实在是牵连太广,别人不肯帮忙也是寻常。

  陶英红狠狠:“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咱们几十年邻居了!难道你爹就没在战场上帮过他?狗东西!”

  反是阿宝抚她的背:“犯不着为这事生气。”几回下来也该清楚卫大人的为人,写这信的时候,也只报着一线希望。

  “如今怎办?”

  “一,是看看几位嫂嫂的母家有没有能帮手的。二,是得靠同侪同窗。”

  信送出去已有半日,到这会儿,还没有上门来的。

  陶英红想留下陪伴阿宝,可又没这个规矩,她看着阿宝千叮万嘱:“就是出事儿,也得吃也得喝也得睡,知不知道?”

  阿宝点头,打小家里就这么教她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她保证了也没用,陶英红依旧不放心,非得留下亲眼看她才安心。

  戥子见状道:“我去厨房传饭,叫她们做两份菜。”一半荤一半素。

  食盒一提上来,阿宝先闻见辣味儿,没闻到味时,她还真是没感觉到饿,闻到辣味这才想到忙了一天了,只喝了碗八宝藕粉。

  盒盖掀开,那辣的是麻婆豆腐。

  一盘麻婆豆腐,一碗御田香粳饭。

  在厨房眼里又是些粗食,可偏偏就是这粗食才对阿宝的胃口,旁的菜一概不吃了,就让戥子拿碗来。

  半碗米饭加半碗辣豆腐,用勺子拌着吃。

  六少夫人吃得简单,但亲戚来了,厨房炖了酒酿清蒸鸭子送上来。

  此时正是京城人吃鸭子喝羊汤的时节,但酒酿鸭子已经有汤,厨房便做了些白切羊肉,知道姨夫人也是吃辣的,几碟小料辣油配肉。

  陶英红见厨房送上来的菜色,就知裴家还有人在管事,没乱到根上。

  阿宝在回娘家那几日解了禁,陶英红便知她与裴观两口子吵架。此时鸭子羊肉上桌,阿宝一筷子都没动,就知已经和好了。

  陶英红心底松了口气,这孩子轴得很,若没说开,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眼看阿宝用麻婆豆腐拌饭,把一盘子豆腐都吃干净了,陶英红才放下心,走时说:“咱们还有些旧邻居,我都打听打听去。”

  阿宝胃中辣烘烘的,外头落雨,身上也不寒。

  看了眼罗汉榻上放的小包袱:“该添点辣酱。”

  裴观这一年跟着她也算能沾辣了,不似原来,舌尖一碰就辣得面红。

  也不知他挨没挨饿,受没受冻。

  燕草立时道:“我这就预备。”

  丫头们都想说些什么哄得阿宝宽心些,可眼下府中处处风声鹤唳,还有什么哄得姑娘开颜呢?

  燕草戥子留在屋中默默陪她,结香几个早早溜回屋去。

  福儿这几日宛如惊弓之鸟,进进出出都跟在姐姐身边,连络子都不打了。螺儿拍拍她:“给你灌了汤婆子,你先睡罢,我再扎几针。”

  福儿披着小袄坐在被子里:“姐姐,会不会……”会不会又抄家。

  “呸!”螺儿啐上一口,“别想那丧气的!咱们姐妹就在一块,再也不分开了!”

  福儿垂下眼眸:“咱们当然是在一块儿的。”说完这句,仿佛放下什么心事,往被窝里一钻。

  雨越下越大,阿宝不说要睡,燕草和戥子便守着她不动。

  戥子撑头坐椅边,先还睁眼陪着,夜越深雨越大,屋子里暖气熏得她昏昏欲睡。

  “是不是有人拍门?”阿宝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握着握书,她实在没法子静心安眠,干脆夜读。

  燕草手拿花绷,听见阿宝这么说停下针来,凝神听了会儿才道:“像是有人在拍门!”

  “快!”

  燕草披上袄子打开屋门,阶前亮了一片,暖气热烟涌进雨里。

  那边守书房的青书松烟也听见叫门声,撑伞去开,是陈长胜回来了。

  陈长胜一身湿气进屋:“少夫人,都打点好了,明儿就能把东西送进去!”

  他又找冯瑞,这回却不是在左右谏司附近,而是跟着冯瑞走了好几条街,这才上前亮明来意。

  如今衙门里有齐王坐镇,各处满满当当都是人,冯瑞回去也不是睡觉休息的,是好几天没换衣裳,回去换一身干净的。

  他见着陈长胜还是害怕,但陈长胜说:“冯大人不必惊慌,小人只是来问我家公子可还安好。”

  这个冯瑞还是敢说的:“裴大人并未下狱,他受齐王优待,在后衙小院里住着。”

  陈长胜笑了,又问:“不知方不方便带小人进去,给我家公子送些干净衣裳。”他都看过了,左右谏司人来人往,一共两班门哨。

  其中一班查得松些,想想办法,总能混进去。

  谁知冯瑞刚听这话就吓得面如土色,他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我……”他在国子监中苦读十年,之前在乡里又读了十年,刻苦攻读二十年,才刚八品。

  稍有差池,非丢官不可。

  陈长胜一把拉住他:“小人也知为难冯大人,只想请冯大人指条道,是谁看着那个院子?”

  冯瑞咽了口唾沫:“倒是,倒是有一个,据说他收了油水就肯办事。”昨儿还有个刚从狱里拖出来的,家里银子给足了,金禄还给请了太医来看诊呢。

  金禄和那一班皂隶就在衙门外的酒楼铺子里用饭,他带陈长胜绕回去,就在巷子里指了指二楼:“那个便是……”

  冯瑞一文钱也没敢收,陈长胜刚要摸襟口,他吓得转身便跑。

  酒楼铺子里人多嘴杂,陈长胜一直跟着,这伙人吃完饭又去了娼院。

  陈长胜就在他们隔壁叫了一桌酒,瞅准了空,塞给女伎一张五两的银票,让她想法子把金禄请过来。

  金禄到了隔间,一看陈长胜的打扮模样就知他是哪家的长随。

  这些日子来他这儿走关系的,只要不是让他放人的,送东西那就是一抬手的事儿,请医问药,也不是办不到。

  端看给多少银子。

  “这事儿嘛,那也不难办。”金禄坐下,陈长胜赶紧给他倒了杯酒,还立起身来以示恭敬。

  “您请说。”

  “看你是想找谁,想办什么事儿?”他挑起块鱼肚肉嚼在嘴里。

  “小人是裴府的长随,一来是想跟金大人打听干系。二来是想见一见我家公子,给他送件冬衣。”

  金禄知道齐王有意招揽裴观,裴家的事,压根就不算个事儿。

  但就是得把场子闹腾起来,让裴观承了齐王的恩。

  本来王爷就让他把裴家男人都关起来的事儿透给裴观知道,因由要说得模糊些,毕竟没大事,情况要说得糟糕些。

  可裴观这人,虽是个读书人,但看着鬼精鬼精的,倒不一定肯相信他的话。

  正好让裴观的长随去,心腹说的话,他才更相信!

  虽是正中下怀,但金禄这时不刮油水何时刮油水:“要快,若是审得严了,那可动弹不得。”

  金禄又上下打量他一眼:“再有,事儿虽我来办,但底下的兄弟们,也不能当睁眼的菩萨,须得叫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是,是,那是自然。”陈长胜连连点头,先奉上三百两银子,“这是给金大人的。”又替他们包圆了酒水席面的开销。

  “事成之后,我家主人还有重谢。”

  二人说定了,尽快安排见面。

  阿宝听完:“你办得很好。”

  陈长胜躬着身:“不敢当,请六少夫人将东西给我,明日傍晚由我送去。”

  阿宝摇摇头:“不是你去,是我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