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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往事


第56章 往事

  二合一

  不过才五日, 京城的秋放佛也就过完了,泛黄的叶子落满了宫苑, 东宫里头, 品相好的落叶都被太子殿下着人拾了进来。

  就着外头宫人清扫落叶的清脆声响,太子殿下在西窗下作画,落叶为宣, 墨笔描今生, 绛红绘前世。

  凉风挤进透开一条缝的窗,带着落花拂开了太子殿下这几日苦心钻研的男情女爱话本子的扉页, 一朵缺瓣小花正落在扉页那官家小姐的鬓发上,好看地很。

  太子殿下完全无心理会,朝堂的事, 尚在可掌控的范围内,可兰时,到北境算是如鱼得水,彻底不思归了,这事挂在心头,烦闷地很。

  他的梦做得断断续续的, 前因后果都不是很清楚。

  但也足够他理顺他与兰时的前世, 不说恩爱,好像连一对平顺夫妻都算不上,那可是他与姜兰时,便是不为夫妻也是无话不谈,怎的成婚以后还能兰因絮果?

  太子殿下手下这一张,绘的是北境军中的兰时, 盔缨、兜鍪、兽肩、臂肩、护腰、吊脚、战靴, 英姿飒爽, 是天地一点灵气汇聚成的小娘子。

  太子殿下眼中深情浓得能凝出来将这叶子紧紧裹住,他情不自禁点点那兜鍪上的盔缨,姜兰时心里最重的,无非是他与北境军,梦境中那徐家女说兰时不愿同人分享丈夫,而他的梦境中也并没有别的妃嫔与子嗣。

  太子殿下的眼神落到那被吹开的话本扉页上,盯着那举扇遮面的小娘子出神,像突然被开了灵窍般回过神来,前世那徐家女的事,他是不是并没有与兰时说过?

  而后,北境烽烟渐起,京中也不太平,他为这两头发愁,也再没顾上,直到兰时自请去后位领兵出征,而后棺椁回京,他与兰时,天人永隔。

  他该不会是,一直都没有与兰时说过爱她。

  他以为,以他二人一起长大的情分,兰时会明白。

  是他一直都没明白,情爱事里,哪里有那么多以为和不必言说。

  若是一直如兄妹一般相处,的确不必言说,他们是彼此最信任的存在,不必互通也能明白对方所思所想,可若是为夫妻,他不能一直等着兰时来妥协,费心费力去猜他的所思所想。

  太子殿下将墨迹已干的枫叶夹在那扉页上,合上书册,扣紧了门窗。

  姜兰时,我等你回来。

  “太子殿下,殿下,出大事了。”常保慌慌张张跑进来,连帽子都跑歪了,太子殿下近侍,举止无度,可见事态严重。

  常保气都喘不匀,“北境,北境起火了,北境军,同燕州城的突厥守备开战了!”

  太子殿下霍然起身,匆匆朝外走,才推开东宫大门,两名守门禁军,持刀见礼,“太子殿下切莫为难。”

  “起开,孤有急事面圣。”事关北境和兰时,太子殿下想砍人。

  守门禁军顶着太子殿下威压不肯退让。

  太子殿下才要动怒硬闯,皇后娘娘就带人赶到,砚书姑姑举着手令上前,“陛下敕书,还不退下!”

  确认无误,禁军听命退下。

  皇后娘娘拦住了要冲出去的太子,“朝堂上吵得像煮粥,你是过去搅锅吗?”

  “儿臣去见见外祖父,儿臣去他一定开口。”他当时打算得极好,那人肯定稳不住掌握他把柄的外祖父一直在牢狱中,不出十日,必定有动作,也派人去了各府盯着,只待狐狸尾巴露出来。

  可现在北境事发,肯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吴穆必定会拿着此事大做文章,甚至试图将从前的事混淆过去。

  事情久远,再多的证据也早就寻不见了,除却让知情人开口,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正好,有个人,兰时千里迢迢给你送回来了,你正好见一见。”

  皇后娘娘示意,程伯自人后走上来,“太子殿下,奉我北境先锋官的令,来给太子殿下送样东西。”

  程伯捧上兰时的信呈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连忙揭过拆开,好大一张宣纸,不过寥寥数语,太子殿下看过一遍都能默出来了。

  程伯接着道:“殿下,我们小将军生擒了阿史那努吉,寻到了些东西,请殿下带小人面圣,亲呈此物,或可解眼下困境。”

  什么?!

  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一齐震惊,“兰时生擒了阿史那努吉?”

  母子二人头一次这么异口同声。

  太子殿下转念一想,管北境一路的安抚使,肯定是嗅到战火起,便急忙传了令回京。

  如今这收复失地的喜讯还没传到京中来,好一个时间差,大有可为。

  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对视一眼,眼中骄傲,不言而喻。

  事关北境与姜府,皇后娘娘不便出面,太子殿下带着程伯去往文德殿。

  陛下虽然震惊于北境冒进,这么快就挑起事端,可还来不及生气,便被朝堂百官吵得一脑门官司,心底对北境的怒气已经完全被吵成了浆糊。

  才坐定,便有内侍通报太子殿下求见。

  程伯呈上在阿史那书房里搜罗来的信件,陛下揭开,一一阅过。

  脸色愈加阴沉,“此事可属实?”

  吴穆的字迹,陛下怎么可能不识得,再加上这忍冬藤的佩玉,已经无需再断真假了。

  程伯躬身,“回禀陛下,北境军,已经收复了燕州城,小将军生擒了阿史那努吉,小将军说,若是朝廷需要,北境会即刻押人进京。”

  什么?!

  陛下震惊起来的模样,同太子殿下一模一样。

  震惊过后,龙心大悦。

  “哈哈哈哈,好!好个姜兰时,好个北境军。胡安,召三司使觐见。”既然已经拿下燕州,那粮草军饷断不可缺,当初是朝臣势大,君权式微,北境元气大伤,他虽为陛下也不得不妥协,定盟休战。

  如今燕州大捷,可见北境军已然恢复元气,毁约算什么大事,同突厥有什么君子道义可讲的。

  不过他是陛下,嘴上还是得把水端平。

  程副将告退后,陛下不甚庄重地横了太子殿下一眼,“你倒是不提去北境犒军了。”

  生擒阿史那努吉,说起来容易,细想便知其中该有多凶险,小十四到底是女子,比起一般男子来,还要更艰难。

  太子殿下这回极为稳得住,端端正正行了礼给君父,“愿先为父皇肃清朝堂,事有轻重缓急,儿臣明白的。”

  这话说得陛下熨帖,还算这孽障有良心,父皇母后没白养他一回。

  “这叠信,朕已经看过,你可还要看看?”

  太子殿下摇头,“不必了,儿臣已经能猜到来龙去脉了,不需再看。不过,缉拿吴穆之事,望父皇能交由刑部。”

  陛下语出惊人,“让苏家那后人去审?”

  太子也不意外陛下会知晓苏岐鸣的真实身份。

  “儿臣就说,沈相那明哲保身的性子,肯定会在您面前过明路。”

  沈相曾拜在苏尚书门下,在苏家出事时顶着骂名割席,也不过是为了能在暗中相助一二。

  苏家女入朝此等大事,若无陛下首肯,沈相再是手眼通天,也是万万不敢的。

  陛下笑而不语。

  “你先将这些誊一遍,送到刑部去。”陛下点了点装印信的木匣。

  “还有一事,父皇,文府已然无可救药,也不值得宽宥,但还请父皇看在母妃的面上,全外祖父体面。”

  他与外祖父的确不亲厚,但母妃在泉下,还是希望外祖父晚节得保吧。

  “朕还以为,太子铁面无私,此事也会公事公办。”

  皇帝陛下也是时常反思,太子这性子,被他和梓潼养得说不上是方正还是圆滑,六亲不认地很。

  如今再调,千难万难,倒没想到他还能有如此体谅旁人的时刻。

  太子接了印信,到一旁去抄,这事还是得益于兰时,兰时对九年前的北境军惨败,家破人亡一事肯定早有怀疑,她是再世为人,肯定一早也知道幕后之人都有哪些。

  即便如此,还是在临行前带走了吴钩,顾全大局,不计前嫌。

  前世若不是因为他,兰时应当也能一早在北境军中走很远吧。

  比起前世死别,如今,他情愿等在京城,等兰时去了却她那一桩心事。

  太子殿下将这一沓抄本交给苏岐鸣时,没有多余的话。

  只说了一句,“如今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苏家先祖在上,你莫要违背本心就好。”

  苏岐鸣握着那一沓信件的手止不住地抖。

  求神拜佛的朝圣路,她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是鬼是魔,她都能承受。

  刑部拿人速度极快,趁着吴穆还未下值,在议事堂将人带走的。

  傍晚时,吴穆已经上枷带铐,跪在下首,等刑部审判。

  坐在主审官位子上的苏岐鸣,牢牢将这曾经枢密使的嘴脸记到脑中。

  “你已经做到枢密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与突厥勾结不可?”苏岐鸣真的不明白,吴穆哪怕在九年前,也是前途无可限量,根本不需要做出这等通敌叛国的事。

  枢密使还自矜身份,不肯与他这区区小卒交谈。

  神情还算镇定自若,这也算是多年官场浸淫练出来的好本事了。

  “不知道你那远在北境的侄子是不是也有你这一份好气度。”扎人扎七寸么,她恰巧会一点。

  吴穆果然面色一变,再难维持那副假皮,“你要做什么?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苏岐鸣不为所动,“有你这样的长辈,难保不会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若是悄无声息的死在北境,你吴家这一脉,算是彻底断了吧,你与外邦勾结得来的一切,就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有趣地很。”

  比起吴穆,现在苏岐鸣才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魔。

  “他是无辜的!你们要做什么冲我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为曾经的事付出代价,你不要牵连他!”

  苏岐鸣神色淡淡,“你那侄儿是否有命在,这都要看你交代到哪个份上了。”

  “对了。”苏岐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或许你还不知道,与你狼狈为奸的那突厥主帅,已经被擒到北境军帐下了,枢密使大人。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岐鸣说这话,是想让他知道,他已经没有指望了。

  “如今你能做的,是想想怎样老实交代才能保住你的家人不至于随你一起命丧黄泉吧。”

  “哈哈哈,没想到我吴穆一心出人头地,如今明明已经是加无可加的富贵,还能沦落到今日这地步。”

  吴穆曾经做下的事,一件也不悔,他再也不想屈居人下,成大事者必定会有所牺牲。

  他的确是将北境军当作踏脚石,初入枢密院时,被贿以重利,在军情奏表上改了几个字,换了军阵排布,给突厥军开了一扇方便之门,以监军之名在北境军溃散时一跃而起,促成了大凉与突厥和谈。

  他顺风顺水地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怪他们自己,姜府数代都备沐皇恩,他们生来便高人一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时受挫亦可牢牢把着北境军权,哪里知道如我这般寒门的苦楚。”

  凭什么他们可以永远站在云端,他却要在污泥里挣扎偷生。

  “我也曾有报国志,十年寒窗一朝取仕,想得也是大凉百姓,也曾发愿以天下忧为先,可我又得到了什么!”

  吴穆的镣铐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杂乱刺耳,如同他这一番鬼话,不堪清听。

  “太子拿文太傅,也是为了你的事吧?你与文太傅又有何勾连?他老人家一心治学,断不可能与你同流合污。”

  她读过文太傅的诗文,确信文太傅还保有文人风骨。

  太子殿下拿到她冒死藏下的书信时,面色有变,她当时便觉有异,多方求证才知,那落款是文太傅的字。

  曾经与她祖父书信往来的人,亲如兄弟的人,是文太傅。

  可是这一切,还是解释不通。

  文人之间,惺惺相惜,她很难相信,让他祖父称道的人,会成为暗中推她祖父身败名裂的阴险小人。

  “老师的确是好人,从不借天家势,对天下学子一视同仁,严谨治学,传道受业,可怪就怪在,他有两个不成器还眼高手低的儿子。”

  没用且迟来的慈父之情,害人害己。

  “怨就怨文家子孙,没有一个生出半点同老师一般的文心。文家大郎,就职工部,城池土木工役,但凡插手,必定中饱私囊,北境曾有一批军械,托于工部,是那文家大郎自己不争气,军械上也敢贪。”

  吴穆话语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心,“老师一生,什么都好,就是妇人之仁,这样如蛀虫的子孙,也坚决要保,嘴上骂得那般狠,到头还是会心软,我不过顺水推舟。”

  “那苏尚书与此事何干,他这一生,为的是天下百姓,做的从来都是利国利民的事,何故卷入你们的阴司。”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什么不能说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我早该想到,你是苏家后人,我看过你应试的文章,时间久远竟然忘了,那是苏尚书的行文风格。”

  “如今老夫也算事无不可对人言,算对你做件善事,苏尚书时任工部尚书,是做了文家子的替死鬼了。既然他终归是要死的,多几条罪状又有什么关系。”

  苏岐鸣胸口起伏,这话她听明白了,多几条罪状也无妨,所以这贼子便把他做下的恶事推到她祖父头上吗?

  “画押吧,你的罪责,自有陛下定夺。”

  苏岐鸣忍着怒气,将他的陈罪书一字不落地写下来。

  看他画押后,收了这份陈罪书。

  苏岐鸣一字一句,认真而残忍,“至于你家那单传的后辈,你不会知道他的死活了,你就在牢狱里慢慢去猜他的下落吧。”

  “苏岐鸣!苏岐鸣,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放过我侄儿!苏岐鸣!”

  吴穆欲追苏岐鸣而去,却被身后的衙役按住,再不能往前进半步。

  只有身上的镣铐枷锁哗哗作响。

  “苏岐鸣!”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嫁祸到苏尚书身上的事,竟然一桩桩一件件都反噬到他们家身上了。

  他如今,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刑部大牢的牢门打开,门外是撑伞等候许久的沈初霁,“想到你可能心情不好,我告了半天假,陪你走走。”

  苏岐鸣到底是撑住了,没倒下。

  她将吴穆画押的罪书呈给在沈初霁一侧的飞羽卫,“烦请交给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还无辜之人清白。”

  飞羽卫离去后,苏岐鸣亦辞别沈初霁,“衙内,从前那婚约,已经取消了,你实在不必愧疚,我能明白,沈相是为长远计,也无意耽误衙内姻缘。”

  “什么叫耽误!你之于我,怎么会是耽误!”

  在沈初霁将要表明心意的时候,苏岐鸣抢先道,“我这一生,只为平反这一件事活,曾经有过一丝那小女儿心事,装的是北境那一缕风,这风吹过一时,却能让我铭记一世。我信他会从淤泥中站起,永远都是北境军中的定海神针。”

  沈初霁虽然早就做好准备,苏祁年心里有那么一个人,可听她说出口,还是很难静下心来。

  一颗心全悬在苏祁年身上,她却全然不在意,他是多潇洒的一个人,如今被她这两句话一次,便溃不成军了。

  沈初霁不死心,还想为自己争取,“那你更应该明白,他那样的人,不会动情的。”

  一个世事洞若观火的人,怎么会为了谁停留呢?

  “我知道,风是捉不住的,我也从不期望能有什么结果,能时常知道他还好好地,这便足够了。”

  她此生并未想过离开朝堂,亦不会成婚生子,她祖父的遗志,总得有人继承发扬。

  兰时可为了家人入北境军,她亦然。

  苏祁年,执仕礼,深深一拜,算是全了他们这一段缘分。

  苏祁年走进雨幕中,走到府衙门口时,雨势顿收,苏祁年抬头,是方才沈初霁的那柄红伞,有伞面遮着,她看不见沈初霁的面容。

  “雨大,这伞你撑着,我就不打扰了。”

  沈初霁将伞柄朝苏祁年手里一塞,头也不回的跑进雨中。

  苏祁年举着伞,颇有些无措,目光不自觉地追着沈初霁的目光。

  “真是个傻子。”

  苏祁年等他转在巷口,才不紧不慢地往慈济院去。

  陛下收了这份罪书,立马密书一封,送往北境。

  第二日,将自己收拾干净的吴钩,重新踏上了燕州城门,“北境军先锋官姜兰时麾下副官吴钩,愿为先锋驱使,鞍前马后。”

  众人不自觉让出位置,让兰时直面这个愣头青。

  兰时毫不客气,直接下令让他随着十三哥去巡城。

  既然缓过来了,那倒还不算废到家了。

  交给十三哥练练,或许还能留在军中担事。

  吴钩欣然领命。

  姜元帅与五日后,收到了这一封密书。

  终于是一场带着兰时的议事会。

  头一次同兄长们一起议事,她着轻甲,跨横刀,很是意气风发。

  于是新晋先锋官率先表态,“我不能去,我还要带人踏过乌苏河呢。”

  元帅和五郎一齐看她,私下说了多回,让她稍稍将野心收敛些,总是讲得这般直白。

  兰时不以为意,这军帐里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在前头才不会押着那阿史那返京。

  “听闻云韶郡主已经安顿好了宛城,不日要到定州来,我想听听她对定州的财收有何高见。”

  定州窑是十二看着一手建起来的,他分外上心也实属正常。

  “老夫是个粗人,若是面圣,恐怕会语无伦次,不成不成。”李老将军端着茶盏,正寻思着要不要把茶盏捏碎来证明自己的确是个粗人。

  兰时不禁看过去,深觉李将军实在太过自谦,粗人怎么知道语无伦次这个词。

  十三准备如法炮制,也说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混过去算了。

  结果五郎同姜帅对视一眼,姜帅不等十三蒙混,便一锤定音,“那就承谚去。”

  这一场议事,以承谚被安排明白结束。

  等人都散光了,十三留在军帐里耍无赖,“我不去,我不耐烦同朝廷里的人打交道。一个人转出一百个心眼来,累!”

  “你若不去,那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兰时,她好不容易到北境来,这厢要是回去,可不好回来了。”五郎故意夸大,十三却深以为然。

  五郎不慌不忙点他的心事,“你平日里总是吃味她对别的哥哥比你亲厚,你去这一趟下来,不正可以让兰时更亲厚你?”

  作者有话说:

  艰难地赶上了,嘤嘤嘤,兰时要返京一段时间了,太子还不得高兴地昏过去感谢在2022-12-03 23:45:59~2022-12-04 23:4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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