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这边的苏悦刚到楼下, 楼下有一块空地，苏老太太在上面种满了葱姜蒜, 只要有需要, 随时都能来摘。

　　住在附近的邻居只要打个招呼，也能来摘。因为这块地，苏老太太在这栋楼里名声非常好, 威望也高。

　　苏悦摘了两把小葱，就准备上楼了。刚过拐角, 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买包烟都买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没过多久，就传来一个小女孩小兽般的呜咽，“爸爸, 那个叔叔说没有红双喜了, 就给我拿了这个大前门。”

　　男人伸手就给了女孩一个巴掌，“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什么时候抽过这个大前门！”

　　女孩捂着受伤的脸低下了头, “可是上次连大前门都没有的时候，你也很生气，说我不会变通，还不如买个大前门。”

　　男人怒极，直接狠狠踢了女孩一脚, “你胆子大了，居然还敢狡辩！”

　　女孩本来还站在楼梯中间，在男人的一脚下, 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可怜的人那么多, 苏悦本来还不想多管闲事, 但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小女孩, 看起来也就七八岁，不比谢佳玲大多少。

　　苏悦动了恻隐之心，直接走上前将女孩扶了起来。柔声道：“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女孩倒在苏悦的怀里，摇了摇头。台阶上的男人看到苏悦后，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直接对着苏悦沉声道：“苏悦来了，怎么不在楼上休息？”

　　听着男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苏悦也是一愣。想了片刻后，直接对着男人试探道：“我妈让我下来扯点小葱。”

　　男人点了点头，“那你快上去吧，别让弟妹等久了。”

　　苏悦这才知道了男人的身份，苏悦直接对着男人笑着开口，“那大伯你先忙你的事，我先和妹妹上去了。”

　　苏大坚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苏悦拉着苏怡的手，只能侧着身子给两人让路。

　　只不过在苏怡路过的时候，还是给了苏怡一个威胁的眼神，示意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分得清。

　　苏怡只能低着头，用头发遮住了受伤的脸。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在走过二楼的转角后，苏怡猛地甩开苏悦的手，一个人默不作声地跑回了家。

　　看着还在厨房里忙活的白菊，苏怡微微张开了嘴，想对白菊说些什么。但是白菊看着苏怡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忍不住皱眉，“你又惹你爸生气了？”

　　苏怡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话就那么消失在了嘴边。耳旁还一直传来白菊的念叨，“都和你说了，你爸想要个儿子，谁让你是个女儿呢。你毁了你爸的儿子梦，你就该让着他点……”

　　苏怡再也忍不住，连连后退好几步，一个人缩在墙角，任凭眼眶里的眼泪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衣领，直至消失。

　　还在一旁的苏妈叹了口气，只能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来一盒药膏，在苏怡受伤的地方轻轻涂抹，“可能有点疼，你先忍着点。”

　　这边的苏悦走进屋子，却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长相艳丽的年轻女孩，正坐在苏老爷子和二姑婆中间，逗的两位老人开怀大笑。

　　“爷爷，你不知道，我们班上有一个女孩子，都快有两百斤了。”

　　“天呐，那得有多胖呀！”

　　“胖的跟只猪似的，走路都走不动的那种……”

　　众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苏悦后，神情都一愣，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只有刚刚还在说话的女孩看到苏悦后，喊了一句“悦悦姐早啊！”

　　苏悦只觉得苏老爷子和谢熠城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但她也没有多想，只是对着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苏大坚家有三个女儿，大堂姐苏愉已经结婚，今年在男方那边过年，初二才会回来。三堂妹苏怡今年刚刚七岁，也就是刚刚在楼梯口看见的那个女孩。

　　二堂妹苏恬今年刚好读高三，听苏妈说过，苏恬成绩很不错。如果女配没考上大学，苏恬将会是老苏家唯一的大学生。

　　这个长相艳丽的女孩应该是二堂妹苏恬，苏悦对着苏恬笑了笑，“二妹过年好。”

　　苏悦将小葱拿进厨房的时候，苏妈还在帮苏怡涂抹药膏。“妈，小葱拿回来了，我给你放哪？”

　　苏妈指了指一旁的柜子，“你放那吧，一会我自己拿。”

　　看着苏怡高高肿起来的脸颊，又看了还在一旁忙活的白菊，苏悦忍不住叹气，不是每一对父母都有资格称作父母。

　　苏老爷子生日撞上了大年初一，只有苏老爷子ᴶˢᴳᴮᴮ唯一的妹妹，也就是二姑婆记得每年来给苏老爷子庆生。

　　就算这样，老苏家的人也不少。一个十人的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谢佳玲都只能坐在苏悦的怀里。

　　二姑婆的面前放着一碗炖软了的猪蹄汤，吃了一口后就赞不绝口，“这猪蹄炖的真软，一抿就化了。”

　　苏妈刚想说这汤是它炖的，白菊就率先开口，对着二姑婆笑容满面，“知道您老喜欢，一大早就去买的新鲜猪蹄。”

　　二姑婆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吃着猪蹄，一边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苏恬现在都在读大学了吧！”

　　白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还没呢，今年高三，明年才考大学。”

　　二姑婆直接将视线转移到苏老爷子的身上，眉头一皱，“我记得谁和我说过，你家有个女娃子考上大学了？”

　　看着白菊脸都要绿了，苏妈不慌不忙给二姑婆夹了一筷子菜，对着二姑婆淡淡一笑，“二姑妈，考上大学的是我家苏悦。她小时候您还抱过她呢，只不过前几年下乡了，就见的少了。”

　　二姑婆顿时瞪大了眼睛，对着苏悦就竖起一根大拇指，“当知青还能考上大学，那真了不起。”

　　白菊先是蹬了苏妈一眼，然后就不动声色吃着面前的小菜，小声嘀咕道：“我们苏恬成绩好，考上大学那也是迟早的事！”

　　吃完饭后，苏悦本来想帮苏妈一起收拾碗筷。但是苏老爷子直接伸手拦住了她，“你坐着休息就好，让苏恬去洗吧。”

　　正准备回房间休息的苏恬眉头一皱，直接对着苏老爷子撒娇道：“爷爷，我还想回房间看书呢！”

　　苏老爷子斜眼看了苏恬一眼，“洗碗又用不了你多少时间。”

　　苏恬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白菊，白菊知道苏老爷子是听苏爸说苏悦脑子里还有淤血，心疼苏悦，不想让她劳累。所以白菊只能对着苏怡吩咐道：“你去帮你姐洗碗。”

　　苏怡吃饭时就一直坐在角落，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掩盖自己身上的伤。听到白菊的吩咐后，苏怡一句话也不说，直接站起身子，收拾起了碗筷。

　　七岁的苏怡还没有桌子高，走起路时还一瘸一拐，苏悦还是于心不忍，对着苏老爷子缓缓笑道：“还是我来吧，在家吃完饭也都是我洗碗。”

　　还在一旁的白菊直接对着苏悦翻了一个白眼，真是脑子有泡，老爷子都让她不用干活了，她还抢着干。

　　苏悦收拾碗筷的时候，苏妈也没闲着，两三分钟碗筷就被收拾进厨房了。

　　看着堆在一起的碗筷，苏悦直接将视线看向苏妈，“妈，有没有热水呀！”

　　平常在家里，苏妈做饭的时候就会烧一锅水留着洗碗。所以苏悦洗碗时一直是用的热水。

　　苏妈对着苏悦摇了摇头，“没有热水，你要是受不了就到外面玩，我来洗吧。”

　　原本她是想烧热水的，但是白菊说她家用的是煤炭，这都是要花钱买的。苏妈懒得和白菊掰扯，就没有烧水。

　　就在苏悦和苏妈说话的空隙，苏怡已经将手放进冷水里，默不作声蹲在地上开始洗碗。布满冻疮的手显示着她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洗了。

　　苏悦摸了一下苏怡洗碗的冷水，只觉得透心凉。但那么小的苏怡都洗了，她一个成年人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苏悦只能和苏妈一起蹲下来，“我们一起洗吧，可以洗的快点。”

　　苏爸中午陪苏老爷子喝了一点小酒，有些醉醺醺的，回家后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苏悦的短篇小说已经在收尾阶段了，苏悦打算今天将它写完。刚把本子拿出来，谢熠城就站到了苏悦的身后，皱眉问道：“你失忆了？”

　　苏悦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是早就和谢熠城说了吗？

　　谢熠城上下审视了苏悦一眼，又皱眉问道：“那你知道你脑子里有淤血吗？”

　　现在轮到苏悦震惊了，“什么淤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骂人呢！

　　谢熠城眼眸加深，直接从怀里摸出了苏爸放在桌子上，被他收起来的诊断单。“这是爸拿出来的。”

　　苏悦半信半疑接过单子看了起来，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忍不住感慨。

　　是说摘小葱回来后苏老爷子对她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原来功劳全在苏爸身上。

　　苏爸也太厉害了，不仅说话好听，还能将人心算的淋漓尽致。一张造假的诊断单就能让苏老爷子放下对女配的成见。

　　谢熠城看着苏悦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皱眉，一直以为苏悦失忆是装的，没想到是真的。

　　如果苏悦能一直想不起来，就保持现在这个模样，那他愿意为了谢佳玲放苏悦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