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白衣天子(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1章 再起风波


第91章 再起风波

  前世的李佶, 一直处在被文惠帝打压的阴影下,为人谨慎小心, 并不像现在这样,邪气桀骜。或许是物极必反,或许是他本性如此, 只是擅长粉饰,才让裴稹看走了眼。

  齐王李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前世为国捐躯,死在夏虞大举南下, 势如破竹, 连取十城的平尧之战中,那一战,也是裴稹的成名之战, 正是因为李诚的牺牲, 才为他换来了一个突围的机会, 求得最近的援军相助,反败为胜。

  李诚战至一人一骑,最终力竭,受万箭穿心,倒在平尧城外的惨状, 裴稹至今想起, 仍历历在目。因为这件往事,裴稹一直对李佶格外容忍,直到发现他对王萱有意, 经常借鉴赏金石接近王萱,博取她的好感,裴稹才出手,警告过他一次。

  但裴稹没想到的是,远在他上京赶考,认识王萱之前,李佶就已经对王萱情根深种,因为西市花会上的一次偶遇,王萱将随身携带的诗集赠予了他,那时他还是人人厌弃的可怜虫,只有王萱一人,以平等温和的口气与他交谈。

  李佶像蛰伏在阴诡地狱里的毒蛇,一心想要得到王萱,甚至不择手段,派人暗中掳掠、下毒、散播谣言。王萱是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时,他不敢出面相交,王家败落,王萱新寡,他便左右逡巡,游走在王萱周围,伪装得清风霁月,与她成了“知交”。

  那时王萱看着裴稹抽尸踏骸,步步高升,误以为他是导致王家蒙冤的帮凶,憎恶他到了极点,裴稹只好乔装打扮,化作面部严重烧伤的王家故交之后,时常接济王萱和许家的生活。

  就这样过了十年,裴稹终于斗倒了董丞,取信于荒淫无道的哀帝萧睿,处置了欺压王萱的安阳,成为大端第一个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萱也在“邻居友人”的鼓励与陪伴下,终于从失去祖父、父亲、家族倚靠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专心致志抚养元稚的遗孤乐欢与许崇的弟妹成人,满怀期待,等她的兄长从南疆回来团聚。

  就在裴稹计划为王家平反,接回王莼时,南疆传回了王莼病重的消息,信中说他与蓬门小户之女柳氏育有一对龙凤胎,因为没有聘礼婚书,也不能传信回京,这对孩子至今未上族谱,若他不幸病死南疆,妻儿便无宗祠可依,连他的孤魂也不得安歇,所以希望王萱能够找些门路,让他的尸骨归葬琅琊,妻儿遣返京都。

  王萱收了信,将自己关在房中哭了三日,乐欢那时已经逐渐懂事,知道隔壁神出鬼没的黑袍人是义母的好朋友,便跑去求他,无意中撞见了他还未乔装的真面目,说漏了嘴。王萱知道一直照顾她,甚至让她有了好感的友人,竟然是她一直憎恨无比的裴稹,一时万念俱灰。

  往日王萱对裴稹多么信任,多么感激,此时她就多恨裴稹。当年裴稹做她的先生时,就与她心意相通,只隔了一层纱,王萱一直等着裴稹高中之后求娶她,却没想到,裴稹一朝高中,竟然成了祖父死对头董丞的走狗。王氏门庭败落,裴稹虽不在场,却也脱不了干系,新仇旧怨加身,王萱如何能够原谅那个再次跌进裴稹温柔陷阱的自己?

  但为了让王莼能回京治病,王萱忍下怨愤,亲自跪在了裴稹面前求他,可没想到的是,裴稹释放王莼的令旨还未发出去,就收到了王莼的讣告,他的妻子柳氏,受不了差人欺压,带着一双小儿,抱着王莼的尸体,投入熊熊烈焰,化作飞灰。

  王萱收到消息,惊厥过去,醒来以泪洗面,哭瞎了双眼。此时她的另一个“友人”李佶出现,捏造了裴稹陷害王朗、王恪通敌卖国证据的信件,找了一些所谓的王家旧仆,让他们作证,证明裴稹住在王家的时候,就已经行为异常,与董丞有了来往。他还说出了许崇在新婚夜被萧睿调去边疆的原因——这事确实是裴稹怂恿萧睿做的,但许崇出事,并非他本愿。

  李佶本意是断了王萱对裴稹的念想和情意,却没想到,一把将她推入了鬼门关。

  裴稹骑在马上,夜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他的思绪逐渐清明起来,终于确定了一点:李佶做的恶事,可能不止诬陷他陷害王氏这一件,两年前那个来历不明的渔妇,卢嬷嬷在谢家误中的离恨,京中有关皎皎的风言风语,都与他有关。

  怪不得渔妇消失的那段时间,千金楼探子说李诚的手下很活跃,裴稹出于对李诚的尊敬,还出手替他拦下了崔邺的查探。离恨出自夏虞,李佶母亲就是夏虞人,那些流言蜚语,对王萱的名声影响极大,最直观的,就是影响了她的婚事,很少有世家夫人提起要与她结亲。

  是他自作聪明,以为没有到那一步,以为改善了李佶的处境,他的心肠就没那么歹毒,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也怕皎皎对他印象不错,如前世的许崇那般,死去的人反而无可替代,永远被铭记。

  当年寒食谶纬之事后,裴稹一直建议王萱回琅琊去,也有避开李佶的意思在,他也确实成功了,李佶离不了京,与王萱也还没到互通书信的地步,一别两年,王萱都不太记得李佶的样貌了。

  经历过那样的欺瞒与误会,裴稹不敢赌,他将一切都摊开在王萱面前,任她评判,就再也不会让她经历被所爱之人欺骗的痛苦。

  此时,王萱再一次被绑上双手,包裹在衣物棉被中,装进了一只大箱子,只有两个小孔供她喘气。

  她透过圆孔,看见了外头昏黄的烛光。

  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第二次被绑,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反而十分冷静,睁着眼睛努力去看,不肯放过环境中的一点细节。

  这间屋子内饰十分华贵,端看黄梨木的小几,多宝阁上的古董玩物,作为隔断的鲛纱帐,便知主人非富即贵。桌子上摆着花纹奇特的香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甜香,让人心情舒畅,神思恍惚,好似飘在云端一般。

  王萱精通香道,虽然没有谢玧那样的嗅觉,但市面上的香料她都是能分辨出来的,偏偏这一味,她竟然从未闻过。

  但她知道,如果有一样香料,闻了会让人软绵无力,无法思考,只剩下愉悦的心情,那么一定是像曼陀罗那样的毒物,会使人上瘾,无法戒断。

  王萱等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尖细婉转,说不出的怪异:“公子,人在里头了,您可要好好怜惜,那样的倾城绝色,妾身已经几十年未曾见过了……”

  “滚!”暴躁沉郁的男人声音响起,似乎还一脚踢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王萱看见一双兽面纹赤麂皮的靴子落在不远处,桌边坐了一个年轻高大的男子,紫色窄袖骑装,还未加冠,梳着少年发式。他好像在刻意回避王萱所在的地方,背对着她,还有些垂头丧气。

  “咳咳……”

  少年听见王萱的动静,十分惶急地站起身,但不知为何,在箱子面前绕了几圈,几次手都放在箱子上了,就是不肯放她出去。

  敲门声打破了这可怕的沉寂,先前走了的女人端了什么东西回来,道:“公子,这女子是咱们主子派人偷偷绑来的,得抓紧了,妾身特意为您备了美酒壮胆,可不要辜负了良辰美景啊!”

  “叫你们的人滚远点!没有本……我的吩咐不准过来!”

  这句话说得又急又快,好像在刻意掩饰什么,但王萱已经听出来了。

  “萧睿。”

  少年手中杯盏落地,“咔嚓”一声。

  “萧睿,我知道带我来这并非你的本意,我很难受,喘不过气,能先放我出去吗?”

  “你怎么——”萧睿知道瞒不过去,丧气地打开箱子,把王萱扶了出来。

  王萱揉了揉手腕,不露声色地四下打量,道:“我还知道,在寺院中放迷香的另有其人。”

  “不可能,明明……”萧睿一时情急,竟然又被王萱套了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王萱站得远远的,翦水明眸中尽是失望。

  “萧睿,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的禀性我很了解,能够这样滴水不漏地把我劫出来,一定有个心思缜密的人在你背后筹划。我不怪你对我心生怨恨,但你这样做,将我们十几年的情分置于何地?萧睿,你告诉我,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没有任何人教我,也没有任何人能操纵我!王萱,你再聪明,始终是个女子,相夫教子才是你的本分,为什么你要这么聪明?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生一世守着你一个人,绝无二心!你喜欢怎样的男子,我都会努力去改,只要你……只要你……”

  萧睿的声音越来越弱,彷徨无措,望着王萱的目光,卑微而恳切,像一盏枯竭的油灯,苦苦支撑,却毫无意义。

  他从来都是看不懂王萱的,也从没觉得需要懂她。王萱就像一块剔透晶莹的玉石,似乎没有喜怒哀乐,也没有情爱世故,她飘在半空中,俯瞰众生,包括萧睿。

  夜风拂过院中的梧桐树,窸窣声响钻进王萱的耳朵,让她有些恍惚,想起了那个曾经也算真诚烂漫的少年,他掀起王萱的帷帽,大笑着说:“戴这东西干嘛?”

  她的声音轻灵而缥缈,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先生从不会这么说,这就是不同,也是你输给他的地方。”

  “没有谁生来就是该做某件事的,世家不是生来高贵,庶族也不是生来贫贱;智者并非生来就该入仕,愚者也非生来该受人嘲讽;男子不是生来就该打仗,女子也不是生来就该相夫教子……一个人该做什么,应当由他自己决定,而不是被他人眼光胁迫。曾经的你,并没有这样的偏见,甚至十分佩服你的那位姑祖母,还记得吗?”

  萧睿浑身一震,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喉头,让他一时失语。

  “我王萱,虽然是个女子,却也向往为苍生立命的先贤圣人,我要嫁的人,不需要他出身高贵,也不需要他权倾天下,只要他懂得尊重我,尊重我的想法和选择,足矣。”

  “可,裴稹并非良人,他已经是当朝太子,将来注定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他能尊重你一时,还能尊重你一生一世吗?”

  王萱终于露出了笑容,道:“我相信他。”

  “你不相信我。”

  “他值得相信。”

  换言之,你并不值得相信。

  萧睿一下子失了气力,瘫坐在榻上,将那坛酒打开,浇在自己头上,他面部狰狞,笑得很用力,很大声。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