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回七零之普通夫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9章


第109章

  江淮那日回来后, 把在饭店见到老水和那两个搬运工的事说了,他也后怕,好在小妹和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地站在他眼前, 江心听完也是心惊肉跳的, 这回是她失算了, 往后可不能再这样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

  “小哥, 那另外一个人,你们怎么处理了?”江心好奇,那日早上拿砍柴刀子的人,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你一个姑娘家,打听那么多这些干嘛。”江淮怕吓着小妹, 生硬地把话岔开, “你只要知道他人没事,但吃了点苦头就行了。”

  江心白了他一眼:“你还是我哥吗?怎么说话这么欠揍。”

  江淮就笑嘻嘻的,让她别操心,想着多给自己买几块布, 做几身漂亮衣服,多捯饬捯饬自己, 顺便又说了一下老水怂恿侯三做大生意的事,而且老水还说让小妹继续参与进来,他很严肃:“欣欣, 我已经回绝侯三了, 他后头如果再找你, 你可千万小心,别被他油嘴滑舌给拐进去了。”

  “放心吧, 这回已经把我惊得够厉害的了。”老水都威胁小哥和她了, 她再爱钱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就行。”江淮不担心小妹, 更担心的是侯三。

  侯三上头有爹娘哥哥罩着,他自己手里有钱,在新庆也吃得开,总有种叛逆心理,觉得自己是条龙,新庆这个小地方困住了他,施展不开手脚,有点子事儿都折腾个不休,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江淮想了想,又叮嘱她,“欣欣,我今天得和队友一起下乡镇,住一夜,明天下午才回来,你自己在家小心,别乱跑。遇到老水就避开点儿,遇到侯三找上门,就说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江心点头:“知道了。两个孩子在,我能去哪儿,也就是去看看关大姐和以前供销社的同事们,走不了多远的,放心吧。”

  刚回来没两日,江心就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了陈刚锋和柳小银夫妇,这对夫妻是霍一忠和她最直接的媒人,如果没有陈刚锋的热心,他们就组不成一个家了,何况霍一忠还叫陈刚锋一声大哥,于情于理都该带孩子去看看人家,上门时,江心带上霍一忠的问候和家属村的特产。

  柳小银稀罕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大的估计像她妈林秀,穿着小裙子,白净秀气,江心给她绑了两根小辫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甜大方,惹人疼;小的像极了霍一忠,不过眼神儿更灵活,一看就是在家被好好教着的男孩儿。

  柳嫂子只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儿子,总想要个女儿,拉着霍明的手不放开,让她干脆别回家属村了,就住他们家,给她夫妇当女儿,还送了霍明一把精致的木头梳子,不无羡慕地对江心说:“小江,你这女儿养得好,又活泼又可爱,往后和你最贴心。”

  江心让霍明谢过柳嫂子的礼物,帮她把嘴角的一点饼干屑拿掉:“嫂子是不知道她调皮的时候,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不过又有些骄傲的神色,“两个孩子都听话,性子也好,值得疼。”

  霍岩出来拆台:“妈,你说的不对,我们来外公外婆家之前,爸还罚了霍明站军姿!”那是霍明乱跑,把家里一个水壶打破的事情。

  “你还不是被爸打了屁股!”刚刚还甜笑的霍明,一遇到弟弟,马上就黑脸,两人不顾江心教过的在人家里要有礼貌的话,立刻就对掐起来。

  柳小银看得大笑,这俩孩子可比他们家两个儿子好玩多了,嘴巴说话那么溜,一点不怕生。

  陈刚锋逗霍明:“女孩子不应该是斯斯文文,小声说话的吗?哪有你这样泼辣的?”

  霍明就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叔叔,又看看江心,把脑袋埋到她怀里,不作声。

  江心不太喜欢听这样的调调,女孩子就应该有主见,能独立,要是把霍明养成唯唯诺诺的性子,她都不能原谅自己,就笑笑,拍了拍霍明的背,不软不硬地说:“明明这样挺好的。”

  霍明一得到江心的在支持,立即又嚣张起来,两条小辫子甩动,大有和霍岩打一架的意思。

  柳小银就拍拍陈刚锋的胳膊:“人家小江是高中生,还用你一个大老粗来教怎么养孩子。”

  陈刚锋就笑,也是,要是有人跑来说他们夫妻不会教孩子,他也得顶回去,点根烟,又感慨,一忠还挺会给孩子找后妈。

  拜访过了陈刚锋和柳嫂子,这个人情交往算是应承下来了,往后两家人再来往就更有名头了。

  江心在家多住几日,过得是挺快活的,不过住到快八月份时就有些闷,老想着霍一忠和家属村里的事情,也不知道郑婶子有没有去帮她的菜地浇水,还有家里上下的灰尘估计得扫一下了,就连霍明霍岩两人都会念叨想回家,不想住招待所了,招待所就一个房间,洗澡也麻烦,不像他们家属村的新房舒服。

  而出门在外的霍一忠只有前阵子给她发了两次电报,后头就没有了,也不知道他来不来新庆和她汇合,等的人焦心,却又不知道人到哪儿去了。

  江心心里记挂着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偶尔就看看和他拍的照片,露出傻笑。

  那晚和江淮说了话之后,江心在筒子楼闷着,准备隔天到厂区医院后面的宿舍,去看望唐医生和关美兰一家人,她结婚的时候,唐太太还送了她一个胸针呢。

  小哥说了,唐医生现在一直剃着个光头,周强被抓后,他不再像那只惊弓之鸟,但这些年养成胆小谨慎,和人说话闪躲的习惯,怎么都改不掉,倒是关大姐,联系上了他们在西南的儿子后,心情开朗了许多,这一年多找江淮换过好几次粮票,到供销社买了布,给已经结婚的儿子寄过去。

  江心去见关美兰时,没带着两个孩子,天儿热,买了几根冰棍让他们几个孩子在家待着听收音机看连环画,自己拿着巧克力和苏联酒,穿过街心公园往前走。

  侯三一直在筒子楼外头等着她,见到江心也没上前去打招呼,就跟在人家后头,搔掻头发,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怎么说服江小妹。

  这几天,侯三翻来覆去地想水哥的话,其实他也气恼老水不讲道义,连他的货都想劫,尤其是散货时还害的他担心半宿,让人上门来明抢。

  后来那两个挑货工问了他好几回,他们那叫阿三的兄弟去了哪儿,加上水哥在旁边攻势,侯三没顶住,就说了,他和淮子找了江上兄弟帮他们分忧,但,还是一口咬定,他们不见了五箱货。

  阿大阿二是外地人,不知道新庆人嘴里说的“江上兄弟”是干什么的,老水给他们解释了一通,那两人还以为是侯三和江淮把他们兄弟给杀了,正要冲上来和他拼命。

  侯三躲开,不耐烦摆手:“我是要赚钱的人,又不要人命。人没死,不过你们得花点钱,去找江上兄弟打听打听,人被丢在哪儿了。”

  那两兄弟又只好舔着脸,找老水借了几十块钱钱,上船去找他们兄弟。

  老水货没抢成,还垫出去几十块钱,那三个苦哈哈的搬货工,身无分文,能还他才有鬼,可他也不在意了,现在重要的是能把侯三拉上船,他和侯三说:“我看这笔生意,重要的还是江小妹在中间的作用。不是我想离间你和淮子的情义,你自己想,江小妹找货源,我运货,你散货,如果没有淮子,我们是不是能分更多?”

  侯三笑笑看着老水:“水哥,我侯三虽然爱钱,但也知道淮子是个好兄弟,没有他帮着,我就赚不了这笔钱。你这话说的不好,我不爱听,往后别说了。”

  老水也扬手:“得,就当是水哥我胡说八道,白白操心你赚的钱被分走。”

  侯三嗤笑,他以前怎么看不出来水哥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越了解一个人,就觉得越是有意思,主席说得对,与人斗其乐无穷。

  江心往前走,大太阳的,该上班的上班,街上也没几个人,几个小商店里的人都在里头昏昏欲睡,去年的她也是其中一员,夏天太阳大,晒得人没精神,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她突然回头,手上还拿着一块石头,正要把石头砸出去,就看到侯三那张汗涔涔,睁大眼睛的脸:“江小妹,是我!”

  “侯三哥!你偷偷摸摸跟着我干什么?”江心气得要死,这一路都有个影子在后头,害她还以为是老水或者是那几个搬货工跟着她呢,弄得她惊心吊胆的!

  “我...我这不是,这不是想和你说会儿话吗?”侯三笑,那管鹰钩鼻也跟着皱起来。

  江心把石头丢掉,拿手挡住阳光,冲他嚷:“你再跟近点儿,我非拿着石头把你脑袋砸出洞不可!”

  “江小妹,你当军属一年多,脾气和身手都见长啊。”侯三记得江欣不是这么野的女孩儿啊,怎么这回见她,气性这么大,还敢拿石头砸人,真牛!

  “我还要到前头厂区医院去。”江心找了个阴影站着,其实心里多少知道他是为何而来,问他,“找我什么事儿?赶紧说,天儿热!”

  侯三想了想,也不拐弯抹角了,这是淮子的妹妹,也是他的妹妹:“江小妹,水哥的事情,你哥和你说了吧?”

  “水哥的事情?你说的是哪件?说他半道动歪脑子的事儿,还是他怂恿你做大生意的事儿?”江心刺他,也有些气侯三过分重利了,连老水这样的人还敢再次合作,钻到钱眼儿里了吧?

  侯三就笑,淮子可没说过他妹妹这么直球:“生意,生意的事儿。”他可不敢再提老水跟着他们回新庆的话了。

  “我哥和你说了,我们兄妹退出。你们想怎么发财就怎么发财。”江心和江淮已经决定好了,是不会动摇的,不然摇摇摆摆不坚定,只会让人有可趁之机,破坏他们兄妹团结。

  “小妹,江小妹,听侯三哥和你讲。”侯三摆出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从养家,到养孩子,到未来,到腰包有钱心里有底,到走出去有面子,方方面面,分别给江心讲把生意做大了,大家能捞到什么好处,说得口干舌燥,“你想想,你们家现在就住在筒子楼,你哥现在睡公安局的那个招待所,那房间你去看了吗?除了那张木板,其他什么都没有,跟个棺材似的。你不心疼他们?万一过几年能花钱买筒子楼里的房子,你和淮子手里有钱,就能买下一间来,一家人不分开,但又能住得舒舒服服,不好吗?”

  江心再次认真打量侯信德这个人,个子虽没小哥高,可五官周正,脸上那个棱角分明的鹰钩鼻,聚财,直通天庭的鼻梁令人注目,这种长相的人,迟早要飞黄腾达的。

  他这么年轻,窝在新庆这个地方,也没去过什么大城市,在这样严苛的计划经济大环境的洗礼下,居然还能畅想出商品房的雏形,这个人若是走正道,肯定是大才,所以她不好把人给得罪死了,话得拐着弯儿说。

  “侯三哥,老水既然说自己的列车是会到边境的,你问问他,怎么不自己亲自去收货?”江心见侯三已经被老水那“几十箱上百箱货”给蛊惑得要失去理智了,提醒了他一句,“我打听来的消息,这些东西在边境常见,不需要条子和票,只要他肯花心思,拿钱去换,肯定能拿到货。怎么就非要我和我哥参与进去,分一杯羹呢?”

  侯三一下就反应过来,老水其实也怕冒险。

  这么大规模走货是很容易引起人注意的,万一南北倒卖商品被抓到了,牵头人是江心,散货人是江淮和侯三,他可推脱自己单纯,朋友叫他帮忙带单位的东西,给出一些伪造的单子,推到他们身上,他就能脱身。

  其实侯三也想过这个可能性,可是一想到一大笔钱,脑子突然就转不动了,像是被糊住了眼睛,如果不是江心戳破这个幻想泡沫,估计他还能再欺骗自己一两天。

  “何况你说了那么多的好处,坏处怎么不说一呢?如果数量过大,劳改都不够,估计得吃枪子儿。”江心把最坏的那一面摊开来讲,这是真正的自己人,没必要虚伪,更没必要光说好听的,不考虑最坏的后果,她和小哥都冒不起这个险。

  “江小妹,那也不能说停就停掉这条线啊。”侯三还是不愿意把这件事停下来,“你想想,你收钱也高兴,给家里买东西都大方了,何况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对不对?”

  侯三说的很在理,但打动不了江心,她在家属村的物欲是非常低的,主要是这年头也没什么好买的,大家情况差不多,也不攀比,还是摇头:“侯三哥,适可而止。如果你非要和老水合作,我就祝你们好运。”

  侯三拦着她,不让她走:“你要是担心水哥那头,那咱们撇开他,跟原来一样,还是你我淮子三个人,钱少就钱少,咱们换条线,继续把这个事儿做下去。”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肯放弃,江淮说他重利,没有说错。

  江心低头想了想:“我考虑考虑。”

  她根本不会考虑,但是侯三是个有点背景的人,不能把人赶跑,小哥现在有上进心,一心往前冲,过几年开放了,肯定要大展宏图,能有多几个这样的朋友,对他往后会更有助力。

  侯三听了这话,心就略微安定了些,他就说,江小妹一个女人家,肯定比淮子更好说服,也没费他很大力气嘛:“那侯三哥就等你好消息啦!”

  江心点头,朝他挥手,准备往外头走,想想,又回头和他说:“侯三哥,你也别被老水牵着走,和他说,撇开我们兄妹,让他自己去找货,少人分钱,不是能赚更多吗?”

  想让人家卖力气,别的人辛辛苦苦收货散货,他在工作之时坐收渔翁之利,想得倒挺美,看她不给他添点儿堵!

  侯三开始有些反感江小妹的强势,但他还是笑了一下:“行,我就这么问他。”

  侯三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比江家兄妹要聪明狡猾得多,跟谁都是朋友,跟谁都能处成兄弟,谁能给他带来好处,他就能对那人放宽容忍度,老水是动了花心思,可最终他没有损失,在路上担惊受怕的也不是他本人,他就能闭着眼当不知道。

  他也不会去问水哥这个问题,不过,侯三认为,他还是太被动了,江小妹这条渠道,他要是能拿到手上,那就不必受制于人,甚至还能撇开其他所有人了。

  江心一路往厂区医院宿舍走,想着侯三的话,还是要告诉小哥,侯三是不会放弃和老水的合作的,必要时候,估计要放开和侯三的交情,可惜了。

  她到医院宿舍门口时,关美兰正和慧慧把床单拿出来晒,宿舍里潮湿,衣服被褥都有些水汽,一到下午,她们母女就把东西拿出来晾晒,晚上睡觉才会干燥舒服。

  江心在旁边叫了一声,见到故人她还是很开心的:“唐太太,慧慧!”

  关美兰抬起头,拿手挡住眼睛,笑出来:“呀,江欣!你回来了!?”快速把被单晾好,又让慧慧叫人,“这是江欣阿姨,以前请你喝过汽水的。”

  唐慧慧还记得这个大眼睛的供销社阿姨,腼腆地叫了人,性子仿佛没有第一回 见到那样胆怯了,真好,她也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今天请你吃巧克力。”江心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给关美兰和慧慧,“不过不是法兰西的,是苏联的。”唐医生说过,他们家以前吃过全世界的巧克力,可唐慧慧前几年连糖都没怎么吃过,过得很可怜。

  “谢谢阿姨。”慧慧始终不是一个有自信的女孩儿,心里明明很想要接过江心的东西,还是要回头看看妈妈,等关美兰点头同意了,她才兴高采烈接过来。

  江心拉着关美兰的手,粗糙,骨节宽大,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如何弹奏小夜曲,她突然想起何知云,两人相差不多的年纪,一个保养得如同三十少妇,一个成了医院的扫地婆子,命运弄人。

  关美兰倒是很知足:“我和我儿子联系上了,他在当地结了婚,生了个女儿。江欣,你敢相信吗,我当人奶奶了!”唐太太脸上的笑是真心的,小生命代表希望,她儿子的腿已经坏了一段,能活下来,她已经感恩。

  “恭喜唐太太,你们一定会一家团聚的!”江心把话说得十分肯定,她不知道唐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过两年,她儿子如果还有心气继续考大学,再回城是没问题的,就算不能回来,家人见面总是板上钉钉的。

  “江欣!可谢谢你了!”关美兰风华绝代的脸已经没有了那种美丽,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不再惊艳,“老唐天天带着你写的那张条子,时时念着,提醒自己葆有希望,”

  江心动容,那时闯到唐医生办公室去和他说那些话,其实正是她自己也经历着一段痛苦惊慌的日子,像是想找个同类,结果发现人家的苦痛比她更深重,她说得那些话完全是隔靴搔痒罢了,可现在听唐太太讲,这几个字能令他打起精神,江心的那阵自责总算消减了一些:“唐太太,你们一家,都是有韧性的人。”

  关美兰保持着笑容,见到能说得上话,又对他们家完全没有敌意的人,倾诉欲就不免重了:“人生如梦,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哎,什么都是一时一时的。”

  江心对这些话,有些一知半解,却没想多问,这些话不必现在懂,等她到了唐太太这个年纪,她也会懂的。

  “回去吧。你在这儿,让人看到,又给你惹麻烦。”关美兰没留她多坐,把家里唯一一块米糕,坚持当回礼给了江心,“真的很高兴再见到你,谢谢你还记得我们。”

  江心掂着那块米糕,又折到供销社去看王慧珠和李水琴两人,这二人可是她在七零年代最开始认识的两个外人,难得回来,总得见一见。

  江心进门的时后,只有李水琴和王慧珠在,大嫂万晓娥今天休息,坐汽车回了娘家,准备提前买几只老母鸡和鸡蛋,到她生孩子的时候再送过来。

  “买什么?”王慧珠看到门口有个影子走进来,大夏天低头在打毛线衣,手势还挺熟练,头都没抬,李水琴则在里头点货,弄出的声响有点大。

  “买二两花生糖。”江心背着手,笑眯眯看着眼前一脸孕相的王慧珠,好家伙,这肚子大的,都要顶到柜台了,赵主任还让她上班,不怕她生在这儿吗?可真大胆!

  “花生糖一两五毛六,还要...”王慧珠放下手上的毛线,一手扶着腰,正要站起来,抬眼一看,愣了一下,然后才叫出来,“江欣!?琴姐,你快出来,江欣回来了!”

  李水琴在里头嚷嚷一声:“又什么事儿,这么大惊小怪的?你要生了!?”语气有几分不耐烦,想也是,现在供销社就三个人,两个怀孕了,重活儿累活儿可不都落在琴姐身上了,老好人都有了脾气,说起来也正常。

  “琴姐,你出来呀!江欣回来了!”王慧珠看着很兴奋,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艰难地从柜台里挤出来,拉着她又叫又笑,“我还以为你跟那些边疆军嫂一样,二三十年才能回来一趟!你大嫂给我们带了你给的特产,我都不敢相信你真回娘家探亲了!”

  江心小心地扶着王慧珠,睁大眼睛:“你这不是双胞胎吧?”

  两人都说了好几句话,李水琴才从里头出来,喝了一口水,见着江欣也嚷了起来:“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们玩儿呢!”又说,“王慧珠哪儿是双胞胎,就天天吃个不停,一天能吃十顿饭,吃大的肚子,让她别吃那么多,到时候胎儿大不好生,还不信我!”

  王慧珠翻了翻白眼,对李水琴的话有些不高兴。

  江心偷笑,看来她不在,琴姐和王慧珠相处反而缺失了平衡,也不知道大嫂在夹缝中生存会不会艰难。

  “回来有一阵儿了,今天空了,就来看看你们。都还好吗?”江心还是给王慧珠拉了张凳子,让她坐下,那肚子大得跟鼓起来的气球似的,仿佛一戳就破,看得人担心不已,又她问什么时候生。

  王慧珠说:“医院的医生摸了肚子,说估计到就九月中,中秋节前生。”

  她和电影院的李俊宝去年八月份打了结婚证,住在江欣和赵洪波住过的那个小房间里,新婚夫妻,蜜里调油,过三个月就怀上了孩子。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生活和变化,过了会儿,有几个人进来买东西,王慧珠不好动弹,李水琴去招呼客人,她们俩儿就在旁边说话。

  王慧珠双手扶着腰,甩着八字脚,凸着个肚子,扣子都要系不上了,江心拿了张报纸给她挡了一下,王慧珠把报纸扯开:“不要那玩意儿,热得要命。”孕妇都怕热。

  两人坐在一旁,王慧珠给江欣开了瓶汽水,有些相顾无言,往日里她俩儿可是见面就吵的呢,且当时王慧珠也有些看不上赵洪波的为人,连带着以大学生丈夫赵洪波为傲的江欣也看不上。

  今天她忽然感慨:“江欣,我从前觉得赵洪波这人,乡下五津口来的,又土气又爱钻营,到了城里,跟谁都想搭上点关系,一点都不高尚。可是现在想想自己家里,李俊宝是高尚了,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什么都不去争取,我念叨两句,他就说他品格高贵,做不出弯腰折背的事。”

  一个家里,丈夫做不出低头的事,那不就得妻子低头吗?现在连他们的住房,都是王慧珠去缠着赵主任要回来的,巴掌大的地方,等生了孩子,王慧珠的妈过来帮她坐月子,几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睡。

  江欣这才看到,王慧珠的脸上已经开始有细纹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婚姻改变了她,连着性格都跟着变了,从前她可不会说这样的软话,竟还夸江心:“我听你大嫂说,你爱人驻地苦寒,我看你倒是没怎么受罪,还跟原来一样,圆脸大眼睛,皮肤好,气色比以前要好。”说着,又有些刺听的意思,“你现在这个爱人对你好不好?我听说他还有两个孩子呢,难相处吗?”也不知道她想听到个什么答案。

  女人是最容易注意到另一个女人身上一切的,王慧珠比原来要敏锐一些,但又不那么尖锐。

  生活一直在教会每个人推翻原来的认知,人以为安稳了,却又再给个迎头大浪,让不羁的人彻底学乖。

  “我还以为你对李俊宝很满意呢。”江心没回答王慧珠的问题,她自认为过得挺好的,但自己心里知道,就不用刺激王慧珠了。

  王慧珠现在也只是一时不顺意,他们夫妻总会找到一个合适的相处方式的,人和人之间,不都是要磨合的吗?

  “是挺满意的,现在也还满意。”王慧珠也不是嘴硬,李俊宝除了不爱出头,确实事事把她放在最前头,包括这回她生孩子,吃的用的,不要钱一样,只要她要的,眉头都不皱,直接买回来给她,王慧珠被江心劝导几句,又恢复了几分原来的跋扈,“那肯定,我的丈夫绝对是想着我的。别的人家都是男人管钱,我家里管钱管票的可是我,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这么好的丈夫哪儿找去!”

  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还想刺江心几句她是二婚,可就没她和李俊宝幸运了,但是江心一脸戏谑看着她:“王慧珠,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啊。”

  这个小孕妇,心思这样细,拐了十八个弯,变化是有的,但是成人要性子大变,确实比较难。

  供销社下班后,她们三个说了好久的话,江心看看时间,不能一起吃饭,她得回筒子楼去,不然天儿晚了,霍明霍岩两人看不到她在身边会害怕的。

  等到了筒子楼,江河拿出一封新电报给江心:“好像是霍营长的。”

  江心兴致勃勃接过,以为是和往常一样报平安的电报123,可这回上面却写了:123,05。她的脸就垮下来了,这个霍一忠!

  0代表其他任务,5代表不能和他们母子三人汇合了,一家四口人,得要兵分两路回家属村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