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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怎知到了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叶舒云成功勾起他的念想后,她双眼一闭, 睡了过去, 当真是让他倍感挫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奈何叶舒云睡得安稳, 他又不忍心吵醒她。

  孟云泽下床取下挂在木施上的衣服披上, 回身看见她雪白的胳膊露出外面,心下一动,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替她系上衣带。他怕自己不安分, 对她动手动脚,只帮叶舒云掖好被角,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独自去塌上歇着。

  到了这般境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她同床而卧了,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吵醒她,让她赔偿他。

  这一夜孟云泽辗转难眠,不像叶舒云,一觉睡到天亮。

  外头的天灰蒙蒙亮时, 秀玉在书房外头扣门,焦虑不安道:“侯爷, 不好了, 姑娘不见了。”

  秀玉心里着急,但也不敢大声, 怕大清早的吓着孟云泽。

  闻言, 孟云泽慢慢悠悠看向那个大半夜摸来他书房, 霸占他的床,害他一夜无法安睡的罪魁祸首。叶舒云像是被秀玉的声音吵着,伸了伸手,翻身向里。

  孟云泽不觉笑起来。

  秀玉见里面没有动静,急道:“姑娘房里的窗户开着,人却不在。”

  早些时候秀玉按惯例去叶舒云房里伺候她梳洗,可她进去就看见叶舒云床上乱糟糟的,窗户开着,被褥也是凉的,人还不知去向。

  碰上这样的场面,秀玉哪能不慌神?她害怕叶舒云是被贼人入室拐了去。她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六神无主,片刻不敢耽搁,一溜小跑来了书房找孟云泽。

  秀玉久等不到孟云泽的回应,越发着急:“候爷,您在里面吗?”

  “在。”孟云泽亦不敢大声,唯恐惊醒叶舒云,他犹豫了一会儿,含笑使坏道:“她在我屋里。”

  “您说什么……”她家姑娘昨夜竟是歇在孟云泽屋里的?这是怎么一回事?昨儿叶舒云喝了酒就睡了,怎么会在孟云泽屋里待了一夜?秀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要再多嘴问一句,确认一下,又不好意思开口。慢慢的,她越是多想,耳根越红。

  秀玉慌慌张张笑着说:“我……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

  她后头其实还跟了歇息两个字,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秀玉跑远后,孟云泽不经意的一个转眸,看见床上的叶舒云在被褥里动来动去的,似有醒来的意思。

  孟云泽灵光一闪,解下外衣丢到木施上,躺进被褥。

  迷迷糊糊中,叶舒云觉得自个儿口干舌燥的,喉头亦热辣辣的,她嗫嚅道:“秀玉,帮我倒杯水来。”

  叶舒云闭眼等了会儿,既不闻秀玉应她,也不见秀玉过来叫她喝水。她心下狐疑,睡眼微朦,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她睁眼看去,这间屋子看着有点眼生,再细细一看又觉得有点眼熟。

  她回过神,仔细想了想,这里似乎是孟云泽的书房?

  叶舒云脑袋一沉,暗道不妙。

  目光下移,看见孟云泽睡在身侧,惊得说不上话,抱着被褥连连往后挪了一挪,直到她后背抵着墙壁才肯作罢。她这一动,带起几缕风吹得她肩窝凉飕飕的,方觉自己的寝衣散了,已经褪到她手肘的位置。

  叶舒云手忙脚乱系上寝衣,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身上的衣裳,脑袋乱哄哄的,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昨儿她喝了酒便睡了,怎么会在这儿?她怎么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此时,孟云泽故作疲态,懒懒地睁开眼盯着叶舒云笑得暧昧:“夫人醒了?”

  夫人?孟云泽骤然叫得这么亲昵,必有诈,难不成昨儿他们真有了点什么?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舒云用被褥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睛盯着孟云泽。她现在脸上烧得厉害,怎敢让他瞧见。

  孟云泽见她不回话,笑得更欢,起身与她对坐。

  他的寝衣穿得也不齐整,露出了骨节分明的锁骨,上面有一块红色斑点,这大冷的天,他竟还被蚊子咬了一口,真是稀罕事。

  叶舒云有些难为情,索性把头埋进被褥,不再看孟云泽。

  她在被褥里小声问孟云泽:“我……怎么会在这里?”

  孟云泽低头一笑,他道:“夫人不记得了?夫人记性可真差劲。”

  这人还挺记仇的,她不过说过两次他记性差,他就一直记着。可他故意不和她说明话,她心里没有底,想问又不晓得该怎么问下去。

  她嘀嘀咕咕道:“别这么叫我,怪……怪不好意思的。”

  此刻二人都只穿了寝衣,又是坐在床上,孟云泽还这么调侃她,她更不好意思。

  孟云泽整了整寝衣,拨开叶舒云的被褥,逼她直视他:“夫人昨天还说想和我生个孩子的,这么快就忘了?”

  叶舒云大吃一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孟云泽已经扑上来,压倒她:“说话要算话。”

  孟云泽一扑上来,叶舒云才系上的寝衣忽然便散了。叶舒云不知所措之际,孟云泽低头看见她水蓝色的亵衣和肩上那一小块红点,忽然就乱了心。

  那是昨夜他意乱情迷时留下的。

  至此,昨日她醉酒,做噩梦,漏夜摸到他书房来的种种犹如潮水席卷而来,闹得她头疼。她又羞又气,更觉无言面对孟云泽,不动声色以手敷面。

  叶舒云的羞怯,尽数被孟云泽瞧了去,他喜欢得紧,抬手拾起她寝衣的边角帮她盖上,遮住她的亵衣。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下了床。

  这一切来得太快,又收得太急,叶舒云压根来不及过脑子。

  孟云泽一边穿衣裳一边解释:“昨儿你喝醉了,我又无法送你回去,只能让你在这儿歇了。”

  其实不是他送不回去,而是他力不从心。

  孟云泽又道:“昨儿我在塌上歇的。”

  他不知道昨夜之事,她想起来多少,但看她现在的模样,应该只想起她摸黑爬到他这儿,否则她哪儿还躺得住。

  叶舒云慌里慌张起身,背对孟云泽系上寝衣,期间还不忘时不时回过头来确认孟云泽有没有偷偷看她。

  系上寝衣,叶舒云着急忙慌从床上下来,到处看了看,没看见她的衣裳。

  她纳罕道难不成昨儿她是穿着寝衣过来的?可这怎么可能?昨儿夜里凉,她哪受得了挨这份冻走这么远的路过来。

  孟云泽看过来,知道她在找什么,目光飘向木施:“衣裳在那儿。”

  叶舒云先时一愣,其后看过去,她的衣裳整整齐齐地挂在木施上。她跳了两步,一把扯下衣裳,迅速穿上身。

  叶舒云穿上衣裳,十分为难地看了孟云泽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房门。

  现在天已大亮,府中伺候的人必然都醒来了,如若她现在贸贸然出去,路上无论遇着哪一个都难堪。再一想,又想着秀玉要是发现她不在屋里,到处找她又,再闹出笑话该怎么办。

  正是犯难的时候,孟云泽悠悠开口:“不必回了,在这里等着罢。”

  叶舒云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会儿秀玉应该就会过来伺候你梳洗。”

  叶舒云愣怔道:“秀玉……伺候我梳洗?”

  这都是哪跟哪儿?

  等等。

  “秀玉知道我在这里?”叶舒云这才与孟云泽对视。

  孟云泽整了整袖口,掸去身上的绒毛:“刚才你睡着的时候秀玉来过。她担心你,怕你丢了,我总不能不告诉她实话罢?”

  孟云泽故作正经的模样,反而更像是憋着坏要逗她似的。

  叶舒云气到说不出话:“你……”

  孟云泽必定是故意的!

  这下可好,一会儿秀玉真带了人过来帮她梳洗,岂不是全府上下都要知道昨夜她是在孟云泽这儿歇的?不行,她得赶在秀玉来之前赶紧逃,否则被人知道她一大姑娘,大半夜的往男子房里蹿算怎么回事?岂非让人笑话?

  叶舒云四处张望了一眼,随时准备出逃。

  孟云泽不冷不热道:“你放心,虽然我这儿没有女子的梳妆台,但秀玉应该会带上你的妆奁过来,如此凑活一次罢。”

  叶舒云气结,他是真看不出来她想逃呢,还是故意说这话拿她寻开心?

  叶舒云不满道:“谁要在这儿梳妆。”

  说着,叶舒云赌气似的打开房门。她一心想逃,没有听见孟云泽那句来不及了。待她打开门房门,秀玉和后头的丫头们都憋着坏笑盯着她看。

  真是羞地她无地自容。

  她到底还是在孟云泽的书房将就梳妆了。

  秀玉左手握着叶舒云的一缕青丝,一手拿着桃木梳替叶舒云梳发,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他忽然想到闺房之乐四字。

  阳光洒进来,正好落在叶舒云发间,点点柔光,毫无征兆跳进他眼里心底。

  上一辈的事,恩恩怨怨,害他无辜被牵累,要他放下实属不易。但父母一辈的恩怨,已然是过去的事,那是他不知道也从没参与过的一段的故事,叶舒云又何尝不是?没道理让他们这一辈的人为上一辈人的纠葛付出代价。

  叶舒云和孟云泽用早饭之时,秀玉似乎看见孟云泽脖子上有一块红点,起初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一看才确定那确系一块红点。

  秀玉道:“姑爷……”

  叶舒云正喝汤呢,倏忽听见秀玉这么一句,惊得她差点没把汤吐出来。秀玉一向都是叫侯爷的,怎么突然就改了口?

  叶舒云干咳两声,看了看秀玉,像是有些埋怨她:“姑……爷?”

  孟云泽却很受用:“怎么?”

  秀玉看了叶舒云一眼,蓦然开了窍,她是陪嫁丫头,既跟着姑娘来了侯府,约摸也算是府里的人,想是不该叫姑爷,而是随方浩叫?

  秀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爷脖子这块有个红点,想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方浩心下一惊,青天白日的,这傻大姑娘问的什么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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