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生后哀家和竹马掌印he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3章 潮露


第63章 潮露

  周书禾记住了这些话。于是月寒日暖, 一岁又一岁,她经历了一些男子,也谨记着母亲的教诲, 维系着那些人岌岌可危的自尊。

  然而两世为人,她依旧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極乐。

  现在她知道了。

  人体玄妙之处在于它只是灵魂的容器, 却永远在寻求肌肤相亲。

  周书禾其实渴慕了许久,但向来点到为止,对待视若珍宝的人, 自然要用比对旁人多得多的小心和谨慎,用以保护那被世道践踏的尊严。

  而在私底下, 周书禾曾找陈潇潇学过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奇淫巧技,一次一次在内心勾画,希望用这些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的手段, 来给他快乐。

  她没有想到的是,到头来脑中竟只剩一片空白, 那些图啊册啊,都随一汪春水,潺潺流去不复回。

  “你怎么会这些……”她喃喃。

  祁遇抬起头,目光明澈又轻柔:“总是要学的。”

  周书禾面上滚烫,忍不住心中羞赧,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却又有些不甘心, 咬唇嘀咕着说,“可是,我也想让你快乐。”

  “好, 你想怎么做?”

  “我也学过, 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如果我做得不好,会不会让你觉得难过?”

  ”不会,”祁遇擦去唇边的水亮,认真凝视着她,“只要是你做的,都很好。”

  周书禾抿唇笑了笑,起身轻轻啄了下他的鼻尖,那上面还留着方才生火时被点上的碳灰,现下也沾染了潮露。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放开勾绕着祁遇鬓角的一缕发丝,缓缓抚上他的伤处,“我就是突然发现自己庸人自扰,呆得很。”

  祁遇的眼睫蝶翼般微微震颤着,却不肯闭上,一定要一直一直注视着她才好。

  有些事情周书禾本该一直都知晓,可她自诩清醒,对待男人时常有些自己都不晓得的傲慢,觉得他人浅薄、虚弱、容易欺骗,实际却被潜移默化着,自己也信了那就是尊严。

  但其实不是的。

  魂灵之间的爱慕和皮肉贴合的渴求本就是最单纯直率的东西,若非要让它承担起尊严的意义,不过是因为那些人本就没有尊严。

  自己立不住,才会把尊严强压在旁人真真假假的拜服之下。

  而祁遇的尊严,是即使被人折断脊梁,以至于不得不在污泥里爬行,也不曾屈服的——沉默的抗争。

  或许还有她这个人。

  周书禾突然想到,倘若有一天他们真的把皇帝拉下来,自己攀到世上最高的位置,又该做些什么呢?

  到那时,她的亲友们定然能过很好的日子,她该教导岁岁,让他给大宁子民一个更好的世道,但即使他做到了,后世呢,万万世呢?天下安危寄托在皇帝一人的贤明或昏庸之上,天灾、人祸、战争、苦难……一切将重演不知几何。

  她不该操这些闲心,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觉得古往今来许多同他一样默默抗争的人,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以后……我们可以写些东西。”

  “什么?”

  祁遇缓缓道:“你说不知道做什么是有意义的,我觉得把想法写下来流传下去就会有意义。很多事都不是依靠自己就能想通的不是么?古往今来那么多书,有人读过,就能有思考、有行动,世道也会变好。”

  月升日落,整日阴沉的天幕彻底暗了下去。周书禾有些累了,但还不想睡。

  “可是我觉得它在变坏,”她茫然道,“炎黄二帝、尧舜禅让,过去王侯将相能者居之,后来生来便有贫富贵贱,又有阴阳尊卑,而今不知过了多少代,代代如此。”

  祁遇的气息抚过耳侧,她有些痒,要很努力才能摈弃杂念,听清他的话。

  “小禾,你有没有想过,在愚公移山之前,北山下的百姓分明活得好好的,后来要平山移石,不知过了多少代,代代负山石之重,愚公的子孙也不知这是在变坏还是在变好。”

  他侧身面对着她,眉眼间带着清风般温和的笑意:“我不像愚公能留下子子孙孙无穷尽,但是监察院办案侦查的人都晓得,人畜行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所以人这一生,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也定然不是虚妄。”

  “一定会变好的。”

  周书禾凝视着他的眼睛,心中突然又兴起一阵难耐的悸动。

  “好啊,我相信你,”她凑过去,眼睛扑闪扑闪的,有细小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跳动,“但是你得亲亲我。”

  秋夜似春朝,春情胜诗情。

  到了后半夜,祁遇起身给她换下汗津津的中衣,周书禾由着他摆弄,只依稀记着好像还有个什么事儿,但她太困了,明日再说也该来得及。

  她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

  周书禾醒来的时候,她身上的中衣被人换了新的,床上的褥子也像是换过。

  床头案上的花瓶里新插了一支海棠果,红色小果挤满了整个枝干,沉甸甸地坠下来,很像百姓家过年的时候会挂在门边的辣椒串。

  她坐起来随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果子汁水丰沛,吃起来酸酸甜甜,令人口齿生津。

  祁遇轻手轻脚地进来,周书禾转头见是他,忙把手里的海棠果藏到身后。

  祁遇走到她身前:“小禾,这果子是装饰用的,要吃也可以,总该先去洗洗。”

  周书禾哼哼:“以前爬树摘果子的时候都是这样直接吃,就你穷讲究,还要教训我,烦得很。”

  祁遇摸摸鼻子,妥协道:“我错了,可以吃。”

  周书禾这才满意,又揪了两颗果子递给他:“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盈盈和梁广的婚事不是还得你在么?”她狐疑地看着他,“总不会是想让我醒来第一个看到你这么老土的理由吧。”

  “……”

  祁遇小声嘟囔:“也不算很老土吧。”

  周书禾瞠目结舌:“你认真的?”

  “不是,”祁遇连忙解释:“本来昨晚就已经出宫了,去监察院看了些文书,准备今早回府准备的。”

  “那赶紧去准备啊!”周书禾站起来,“这么大的事儿呢,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都不知道着急?”

  祁遇抬头看她,眼底含着笑意,温声道:“盈盈说,我得找你讨一样东西,不然就不许我作为女方长辈,受梁将军送来的纳采礼。”

  “……”

  周书禾一时卡壳。

  “哦,是的,本来昨天带你过来就是要给你的,我……”

  我色谷欠熏心,不小心给忘了。

  这理由实在不好开口,周书禾老脸一红,讪讪说不出话来。

  祁遇了然,自己走到隔间里早早备好的圆凳上坐下来,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或许是因为端正过了头,有时候,周书禾甚至会觉得在他的行、卧、坐、立里,都带着半分说不上的乖巧,让她的心中柔软又安定。

  她打开锁扣,从八宝匣里拿出一顶白玉冠,缓步走到祁遇身前。

  “我要给你带冠啦。”

  祁遇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她:“好。”

  这眼神跟昨夜看她时一样认真又专注,不知怎么的,周书禾被他盯得有些紧张,一时不察顺拐了两步:“要不……你闭上眼?”

  祁遇“哦”了一声,乖乖闭眼。

  正经的及冠礼是要先授缁布冠,次授以皮弁,最后再加爵弁,还要设赞冠、读祝词,大宾取字、拜见君长*。

  只是……冠礼是士族的事。

  既已为奴,不可行冠。

  其实以祁遇如今的地位,便是越了古制也没什么,只是若真要大张旗鼓办个及冠礼,不仅不会得到祝福和风光,还无端惹人讥讽非议,实在没必要。

  祁遇自己在这件事上是没有执念的。

  有执念的是周书禾。

  别家儿郎有父母、尊长、赞誉和荣光,而祁遇……祁遇有她。

  “表字取子逢,可好。”

  “好。”

  多年后的某日,周书禾想起这事,突然心生疑惑。

  虽说按照礼仪规范而言,女子婚事的确需由家中女性长辈,或已经及冠的成年男子出面商讨,但皇权高于宗礼,祁遇有御赐的蟒袍,怎么着都是合理合规的,根本不用特地跑回宫中找她讨顶没有效用的礼冠。

  “当时时间那么紧,要是耽误了盈盈的婚事可如何是好?再说那冠本就是给你备下的,又不会有人抢。”

  祁遇没有回应,耳根却渐渐红了起来,周书禾见他这副模样,陡然猜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你不会是真的想让我醒来第一个见到你吧!”

  他低咳一声,眼神飘忽,视线偏移到别处,盯着灌木上低飞的鸟儿不放:“嗯,有点土是吧。”

  周书禾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肩膀,两手轻轻捏他的面颊,忍笑道:“哪里土了,不许瞎说,我就喜欢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百度搜的冠礼仪式,不保真。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