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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交待


第45章 交待

  即便当今皇帝是赵琼华的亲生舅舅, 但有些事终究是避讳,尤其还是立储一事上。

  牵涉到朝堂要务,立储又是近几年来朝中大臣不断在上奏商榷的事。

  一有苗头, 各自站队拥护皇子,一旦开始结党营私, 于朝廷、于社稷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五皇子和七皇子, 多少也与她有几分牵扯联系。

  这个问题,属实不应该由她来回答。

  仁宗先是一愣,而后了然一笑,抬手示意赵琼华先起身, “朕只是随口一问, 琼华你不必如此紧张。本就没有答案的事, 何来惶恐?”

  “你娘去得早, 舅舅只怕对你不够好, 辜负了你娘的嘱托。”

  赵琼华对于皇帝登基前的事情知晓得不多,也鲜少听人提起过。

  唯一的印象也只停留于, 她娘当年, 是在舅舅夺嫡登基后不久,便嫁给了当年尚且还是镇宁侯世子的赵钦平。

  坊间也有人在传, 长公主是为了镇宁侯府的兵权, 所以才肯点头下嫁。

  各种是非曲折, 如今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赵琼华起身站在仁宗身侧, 乖觉说道:“舅舅对琼华已经很好了。倒是琼华从前不懂事, 给舅舅惹了许多麻烦。”

  只字不提方才仁宗所问她的问题。

  “好, 舅舅知道你懂事了。”仁宗转身, 负手而立站在书画前, “锦月的事,就按照你方才说的,待她回京养好伤后,每逢初一十五就让她跟着去施粥布施,也要积些功德。”

  “好。”

  赵琼华点头应是,随即抿唇,又开口问着仁宗:“舅舅,白玉关那边,可有我父亲和哥哥的回信?”

  北齐南面需要时刻提防着南燕,而在北面的白玉关之外,也需要时刻防备着蛮族的侵扰。

  虽然后面蛮族已不成大患,但这在赵琼华的记忆里,也要是几年后的事了。

  但如今四月底,若她记得不错,她那位许堂叔、许锦湘的好父亲就快要回京了。

  太夫人还在京郊友人家小住,老侯爷又向来都偏向于许氏一家人,舅舅和姑姑毕竟是在宫中,即便能干预,但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

  镇宁侯父子啊……

  仁宗点头,摘下悬挂在墙壁上的《金刚经》,转而递给找琼华让她拿着,“可能不足月余,他们二人就能回京了。”

  “这么快。”赵琼华下意识说道,说不出是惊喜还是突然。

  她若没记错,上辈子她父兄回京,已然是临近中秋时节,恰逢长公主的忌日,两人这才回京述职。

  只不过那次团圆,于他们一家而言,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若是不足月余,那她父兄回京,也就是端阳节后不久了。

  虽然这时间点与她前世记忆中的事截然不同,她方才也只是试探一问,但到底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钦平也有几年没回京了,这次北蛮战事平定,他也能在京中多住一段时日。”仁宗说着,负手缓步走向龙椅处,“说不定,他还能看到你的及笄礼。”

  赵琼华出生在冬日大雪纷飞的时节,此时距离她的及笄礼,尚且还有多半年的时间。

  “感觉我爹好久都没回来住这么久了。”赵琼华一手拿着字,一手扶着仁宗,“也不知道我哥哥这几年变成什么样了。”

  ”这话教你哥哥听见,又要追着你打了。”仁宗失笑,“老七还在外面等你,琼华你先跟他回翊坤宫。再迟一会儿,你姑姑怕是就要来舅舅这边要人了。”

  说罢,仁宗指了指她手中握着的那幅字,“舅舅前段时日还得了两幅同一人的字,这幅你就拿回去吧。”

  谢过自家舅舅的赏赐,赵琼华便拿着字出了金銮殿。方一踏出殿外往前看,她就看见江齐彦站在宫门不远处等着她。

  很是显眼的位置,也难怪方才舅舅回急着赶她走了。

  “表兄,你方才不是有事吗?怎么还在这里等着?”

  江齐彦摩挲着手里的信,一言不发,只径自把信递给赵琼华,一边迈步踏出金銮殿外的宫门,“我有事交待给你。”

  “有事直说好了,何必特意写封信给我。”赵琼华狐疑地看了一眼江齐彦,转而看向手中的信封,偏白色的信封上散落着细碎金箔,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凑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浅淡的玉兰香,火漆作封,精致异常。

  即便是时刻与文墨风雅作伴的文人,都未必会有如此的精力和雅兴。

  赵琼华没忍住感叹两句,捏着信笺缓步跟上江齐彦,打趣道:“表兄,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哪个姑娘,又不确定心意,所以先来试试我的反应?”

  女孩子喜欢的花样、欣赏东西的眼光总归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这封金箔火漆作封的信笺,里面要是再放上情书之类的……啧,看不出来啊,她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表兄还有这等心思。

  也不知道他之前、同她要过去的那幅题字送给谁了。

  江齐彦蓦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头面色如常地盯着赵琼华,唇角一扯,“这是你谢云辞谢老师托我转送给你的信。”

  赵琼华一惊,脚步停顿,下意识又问了一遍:“谁?”

  她没听错吧,谢云辞???

  他还有这等心思?

  “琼华郡主你说,方才这番话我若是转述给谢云辞……”

  “表哥我错了,我方才什么都没说。”听到江齐彦说出琼华郡主四个字,赵琼华立马改口,“不过你方才说有事要交代,是什么事?”

  看出她的心思,江齐彦睨了赵琼华一眼,继续朝翊坤宫的方向走去,“这封信是谢云辞托我转交给你,听柏余的意思,他要交待给你的事都在信里了。还有下次去马场的时间。”

  “之前你让我在城西帮你找的铺子,有结果了。”

  赵琼华捏着信,半点好奇心没有,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铺子表哥你已经定下来了吗?”

  城西的地向来寸土寸金,京城中也有不少人想在城西做生意,铺子更是一应难求,能提早定下来的话,后续也会少了许多不必要的争论和纠缠。

  “还没,店家说不急。”江齐彦如实说道,“等你亲自去看过,自己去付定金。我没钱。”

  “……”

  这个理由还真是,随口拈来的呢。

  堂堂皇子,说自己没钱,若是教她姑姑听见,又要在他耳边念叨了。

  赵琼华一噎,属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从前造孽太多,才让江齐彦这般时不时怼她两句。

  深吸一口气,她好商好量地问道:“那表哥你之后给我一个大概位置,我和今燕去看看。”

  “租金大概是多少?”

  江齐彦随手比划了一个数字,“黄金。”

  还真是……寸土寸金。

  难怪江齐彦懒得搭理她了。

  赵琼华叫苦,“表哥,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自己去和人商量吧。”江齐彦一边走,一边把店铺的大概位置,掌事的姓名以及大致样貌等告诉赵琼华。末了他还不忘叮嘱道:“你和那位褚小姐出门时,自己多注意。”

  “褚家人不简单,不仅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可能在京中也有人在。”

  前几日的轻花节,褚今燕忽然崴脚,他就感觉到几分不同奇怪。时机正好,完全不像是恰好崴到,更像是刻意为之。

  还恰好是在谢云辞和赵琼华离开之际。

  况且之后,在他带褚今燕去医馆看伤的时间内,赵琼华那边偏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但这毕竟是他的揣测,即便那日他试探过褚今燕,也只从蛛丝马迹中得到一点消息。

  这背后之人是谁……江齐彦想着,不自觉望向赵琼华拿着书画信笺的手,又见赵琼华一脸疑惑,他又改口:“褚家得罪的人不少,你和褚家大小姐是闺密,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赵琼华随口应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翊坤宫门前,踏进宫门后,见左右无人,她又小声问着:“表哥,京郊别院的布防图你有的话,能不能画一份给我?”

  “你要这个做什么?”

  赵琼华耸肩,神情无辜,想要浑水摸鱼,“当然是做好事成全别人了。”

  四月十六日晚的那场京郊刺杀,朝堂中虽还没能追查出真凶,但她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一场自导自演、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戏份罢了。

  轻花节那日,茶楼上无缘无故砸落的栏杆,无端出现在茶楼、又自称来赴她约的五皇子,岑雾带人追查,却一路尾随踏上去京郊别院的路……

  个中种种巧合情况,她自然也不会傻到以为这都是凑巧。

  而且京郊皇家别院,就算她们是去受罚,也自有护卫驻守,七公主长于宫闱之中,从不曾得罪江湖上的人,何来刺杀一说?

  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江齐彦闻言,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明明平常就她的小心思最多,反过来还理直气壮的。

  “有,待你离宫时再给你。”

  赵琼华嘿嘿一笑,俯首作揖,“那琼华在此谢过表哥了。”

  既然许锦湘这么想回京,她作为堂姐的,也去御前求过情了,后面自然也要继续顺水推舟成全她。

  礼尚往来嘛,轻花节时许锦湘送了她一份厚礼,她岂有不回礼的道理?

  *

  陪淑妃在宫中话了一日闲聊,又在翊坤宫中小住过一晚后,翌日一早,赵琼华才动身准备离宫回府。

  临行前,江齐彦也如约差人送了京郊别院的布防图过来。

  “殿下说,还希望郡主拿捏好分寸,别太过明显。”

  赵琼华接过布防图看了一眼又合上,例行打赏过后,她开口:“和表哥说一声,琼华心里有数,会藏痕迹的。”

  毕竟她也不傻,这个关头太过明显就太惹眼了。

  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让白芍送走江齐彦的随从后,赵琼华收拾好东西,一路心情畅快地回了镇宁侯府,却不想甫一进府,尚且还没走到花厅时,她就听到了许周氏委屈的啜泣声。

  “老侯爷,我这几日去京郊照顾锦湘,她受的伤太重,断断续续地清醒,巫医都说不能保证锦湘能彻底好转。”

  “妾身着实担心锦湘,还望老侯爷能和郡主商量一下,去京郊接锦湘回来养伤,只当是我的不情之请了。”

  又来和老侯爷叫苦撑腰。

  赵琼华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身前,她自假山后走出,“婶娘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又何必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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