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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询问


第110章 询问

  原先在院落中伺候的小厮都被赵淮止屏退, 门外的人在禀告过后也自觉退下,此时院落里就赵淮止、赵琼华和谢云辞三人。

  这还是在赵淮止撞破他和赵琼华的关系之后,谢云辞头一次来侯府。

  从前谢云辞在军中时也来过侯府听赵钦平的指点, 可彼时的他不过是来同赵钦平请教军中的事宜与问题,今日他再来侯府, 身份却不一样了。

  即便赵淮止心里清楚谢云辞对琼华很是珍惜爱护,可一想到许是明年赵琼华就要嫁给谢云辞, 他心里又忽然浮现出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看到谢云辞甫一踏进院子,赵琼华一瞧见他就更是失神,像极了久别重逢后乍然邂逅的欢喜,赵淮止忍不住冷哼一声, 轻轻推搡着赵琼华, “琼华醒醒, 看什么呢?”

  “你哥和你爹还在呢, 回神别看了。又不是没见过。”

  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让赵琼华所有的少女心事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赵琼华回神后没好气地反踢了赵淮止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道:“就算祖母在我也敢看。”

  “况且今日还是父亲让云辞来府中的。”

  明明他自己都还没遇见心上人, 现下却还是先要对她耳提面命一番。

  仿佛谁事先惹他生气了一般。

  赵淮止闻言瞪了赵琼华一眼, 却没再与她继续拌嘴,他转而朝谢云辞招手让他坐过来, “琼华素来这样。”

  “从前你应当也听我说过一些。”

  在军中难得有闲暇时, 将士们便会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话着闲聊。

  谢云辞被谢老太爷送到军中时, 便是一直跟在赵钦平身边, 缘此他与赵淮止并肩作战, 也算是多有往来;之后两个人便时常一起赛马、商讨战术, 闲聊中不免提及家人。

  赵淮止言辞中提及最多的便是长公主和赵琼华。

  日子一久, 谢云辞对赵琼华也有了许多印象。

  只是眼下这种情景, 赵琼华可不觉得赵淮止会说她的好话。

  见谢云辞点头应声,而赵淮止还想继续说下去时,她没忍住直接打断了她兄长的话,“今日你让云辞来府中应该不是来闲聊的吧。”

  刻意咬重“闲聊”二字提醒着赵淮止,她复又说道:“原本我和云辞说好了今日要去京郊见道长的。”

  言下之意就是让赵淮止有正事快说。

  许是能看出她的恼羞成怒,谢云辞轻笑一声,他没接赵淮止的话,反倒是端起酒盏轻抿了一口,“这酒是你特意从白玉关带回来的?”

  边关多为烈酒,味烈醇厚,像极了在酿酒时,酿酒的师傅便将将士们所有的热血和豪气干云都放置在其中,只轻抿一口便能引人怀念。

  自也勾起了谢云辞许多在白玉关时的回忆。

  他在京中这几年也品过不少清酒,却始终与他在边关驻守时的感觉不同。

  “难为你还能品得出来。”赵淮止无甚意外地说道。

  这酒确实是他特意从白玉关带回京的,他原想着就是给谢云辞带几壶。

  却不想如今他不仅能喝到边关的烈酒,还将他妹妹也拐走了。

  “云辞来了。”

  赵钦平刚从书房里出来时,便见到赵淮止和谢云辞一边闲聊一边饮酒,而赵琼华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品着茶,时不时看向在她身旁的两人。

  见谢云辞要起身朝他行礼时,赵钦平摆摆手,“你先坐下,不用拘礼。”

  “今日我主要是想问你一些事。”

  谢云辞在他身边也待过几年,赵钦平对他同对赵淮止是一样的。今日只不过是闲聊小聚,他便也亲切几分,不似在军中时那般严肃。

  “世伯您说,云辞定不会欺瞒。”

  在赵钦平坐过来时谢云辞便自觉放下酒盏,闻言他更是挺直腰背,眸色中满是认真与重视。

  瞧见赵琼华也凝神等着他开口,赵钦平心下好笑,面上却正色如常,“前日听你在坤宁宫中说,你认识一位道长或能解开琼华身上的厌胜之术,此事可当真?”

  “当真。”谢云辞不假思索地应道,“昨日云辞已经去拜访过道长,道长说今日便能解。”

  “云辞今日也正是来带郡主去京郊的。”

  生怕赵钦平还会不放心一般,他又补充道:“昨日回京时我已经给姑姑去了信,想来今日一早姑姑就已经同皇上说过了。”

  宫中知晓此事,无论事成与否,便都和谢云辞有直接牵连,赵琼华身上也好多一份保障。

  赵钦平点点头,没在此事上做太多纠缠,他转而问道:“你回朝后有打算搬回永宁侯府吗?”

  原本他以为赵钦平还要多问几句关于道长和厌胜之术的事,却不料这话一下转到了他身上,还是这般不相干的话题。

  谢云辞不由得微微愣怔,明白过来赵钦平的意思后,他心下难得地生出几分紧张和忐忑,像极了他在军中时跟在赵钦平身边商讨战术听指点的那些年。

  只不过彼时他是因为功业,此时却是因为赵琼华。

  几乎不做过多思索,谢云辞摇头,“我没打算回侯府。”

  “除却朝花弄的府邸之外,我还打算在京中再置办一处,日后来往也方便许多。”

  当年在他搬离侯府开始,他便没想过再回去。

  那种地方,留给永宁侯一家就好,更何况他父亲还有个嫡长子,也不需要他回去承袭侯位、继承家业。

  语罢,他忽然感觉赵琼华覆上他的手,轻轻握了几下,仿若是在安慰他一般。

  谢云辞心下一暖,反手便也握住赵琼华的手,仍坚定说道:“这几年在京中我也积攒了些许家产,往后不论如何,总也是能养好自己一家的。”

  他既然想娶赵琼华,总都不是心血来潮时的决定。

  酝酿许多年的心意,如今又好不容易如愿以偿,他又怎么肯让她一起吃苦。

  更何况他即将重新入朝的事也已经不是不能外透的秘辛,赵钦平和赵淮止都是朝中人,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些许风声。

  他也从未想过继续隐瞒下去。

  “可侯府那边,你之后打算……”赵淮止适时接上话,看似散漫地问道。

  镇宁侯府与永宁侯府从前是世交,即便如今两家关系淡薄许多,可京中从来都不是能藏事的地方。

  更何况在坊间,与谢云辞有关的事都不知传出多少不同说法。

  赵淮止知道永宁侯一直想劝说谢云辞搬回侯府中、重新回朝任官;他也知道永宁侯夫人从前给谢云辞张罗过不少婚事,却都被谢云辞亲自制止,无一能成。

  换句话而言,永宁侯府中的情形或是比镇宁侯府好不到哪里去。

  “一般无事,我不会回侯府。”

  “他们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寻我麻烦的。”

  谢云辞轻抿一口酒,话里话外他对永宁侯府的态度都十分冷淡,“侯府中的长辈,如今我也只经常去探望祖母。”

  至于永宁侯和永宁侯夫人……

  自那年辞官后他一直都对二人无甚感觉,仿佛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人,而不是有着血脉亲缘的父子。

  赵钦平和赵淮止都听出谢云辞话里的意思,复又瞧了有些迷茫的赵琼华几眼后,赵钦平放心许多,他他假意望了望天色,又试探地问了谢云辞几句后,他便也不再拘着两人。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还要去京郊,也该动身离京了。”

  末了他看向赵琼华,复又叮嘱道:“琼华你在路上好好听云辞的话,今晚记得早些回府。”

  赵琼华这才点头,出声回道:“爹你放心,女儿知道分寸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谢云辞,悄悄地抽回手,似是不想太过明显地让赵钦平和赵淮止看到。

  “去吧。”

  赵钦平摆摆手,临走时他又让谢云辞带走了几壶烈酒,这才目送着两个人离去。

  半晌后,他盯着石桌上有些凌乱的酒盏,忽然开口:“琼华十一月便要及笄了吧。”

  “是,儿子记得琼华的生辰是十一月廿八。”

  她出生那日是大雪,京中恰好又飘落一场茫茫雪,对此赵淮止记得很是清楚。

  如今已然是六月天,离她及笄还不到半年光景。

  京中的小姐大多在及笄前便已经定亲,及笄后不久家中便开始张罗这婚事。

  有的世家想再多留人一段时日,因此会刻意延迟婚期,可最多也只是留了不到一年便送着女儿出嫁。

  如今再一推算,赵钦平便更觉得赵琼华还能留在镇宁侯府的时间不多了。

  赵淮止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他短叹一声,“爹你放心,云辞日后应当是不会欺负琼华的。”

  谢云辞若是敢辜负他妹妹,即便是要闹得不欢而散,他也一定会带琼华回侯府的。

  他自小也知老侯爷与太夫人之间感情淡薄,许是见得多了难免有所唏嘘,但长辈的事也轮不到他来插手也置喙。

  但他毕竟是赵琼华的亲生哥哥,多少能管几分她的事。

  无论日后他如何、镇宁侯府又如何,赵淮止都不想赵琼华同太夫人那样,空耗半生又蹉跎了所有心意。

  闻言赵钦瓶睨了赵淮止一眼,一时间他竟也不知是该说他想得太过遥远还是该说他不开窍,“琼华聪敏,她若是自己能解决好你就尽量别插手。”

  免得他又去帮了倒忙。

  他们二人都尚且未定亲,他都考虑到多年后的事了。

  况且以谢云辞对琼华的珍重,两人未必会有什么。

  赵淮止低低“哦”了一声,对父亲这话也只是走口不走心。

  不过此时谢云辞离了侯府,他倒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与谢云辞,甚至是与永宁侯府有干系的事。

  他颇有几分正色说道:“爹,前些日子我去宜州时,听当地的老人说十多年前有位京城的贵人每月都会去他们村庄。”

  “后来我又着人打听过,听说与那贵人走得近的一位姑娘唤他一声谢老爷……”

  “方才云辞在时我只记得琼华的事,他才走我就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京中姓谢的人家不多,能有名姓称得上是贵人的更是少之甚少。

  许是下意识的反应,赵钦平一下便想到了永宁侯身上。

  只是永宁侯祖上并不在宜州附近,永宁侯也没道理如此频繁,每月都去宜州一趟。

  “这事你再着人多去打听一番,等云辞和琼华回京后你记得同他透露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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