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太子殿下的小金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2章 作画


第82章 作画

  云青青兮欲雨, 水澹澹兮生烟。

  书院隐于山腰,云雾之间。

  日子晃一晃,便到了秦小猫儿去书院读书的时候。

  “小姐且稍候, 奴去传禀山长。”书童俯身作揖,往山雾微蒙的檀青台上走去。

  秦晚妆站在文书居的廊檐下, 瞧着书童走上了书屋后的山道。

  她拉着她的漂亮哥哥坐下来, 小脑袋倚在江鹤声胳膊上, 声音小小的,轻声嘱托:“漂亮哥哥,待会儿,若是林哥哥出来,你不许理他。”

  “他何处得罪往往了。”

  温温凉凉的声音,江鹤声笑问。

  “他何处都得罪我啦, 我气死他了。”

  小猫儿猛拍梁柱, 声音扬高, 十分清亮,语气中还带怒意,好像马上就要张开小口去咬人:“若,若没有林哥哥,我早就、早就……”

  早就记起她的太子哥哥, 把太子哥哥捡回家了,何至于让她的漂亮哥哥在外流落那么久。

  哼,气死啦。

  秦晚妆手有些疼,气呼呼又要继续说, 对上少年人疑惑的漂亮眸子, 却把想说的话收回去了。

  “哼——”

  “林哥哥是坏人。”

  她一锤定音, 别过小脑袋, 兀自气呼呼。

  江鹤声揉了揉秦晚妆乌黑的长发,给炸了毛的小猫儿顺毛。

  小猫儿又不放心,补充:“不许你理他。”

  “理谁。”

  清润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哼,当然是林晴山那只大王八。”秦晚妆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清脆。

  “……”

  半晌静默。

  秦晚妆察觉不对,把自己翻了一边儿,枕着她漂亮哥哥的胳膊,循着声音去望。

  只见漫漫山道上,青年人着素衣,执卷而立,眉目疏落,眸光亦落在漂亮小猫儿身上,浅浅淡淡的,瞧不清什么情绪。

  他身后还跟着一白须夫子,亦听见了小姑娘的话,想要出言训斥,却被林岱岫拦住了,他轻笑:“是晚生之过,先生不必计较。”

  林间有青钟之声,那白须夫子告退。

  “自然是他的错。”秦小猫儿不开心,往她的漂亮哥哥怀里躲了躲,轻轻嘟囔。

  她这样有志气,已经决定单方面和林哥哥割袍断义了。

  林岱岫缓步走到廊檐下,对着江鹤声作了一揖,温声道:“某才疏学浅,不敢于殿下眼前卖弄经纶,望殿下移步,偏院已备茶水,可久候。”

  江鹤声拨拨小猫儿的耳尖:“往往?”

  “你去吧,漂亮哥哥。”秦晚妆斜斜歪歪坐起来,语气里带了点小委屈。

  江鹤声不知两人之间的恩怨,但也只好顺着小猫儿的话,跟着书童往偏院去。

  草木招摇。

  秦小猫儿坐在廊檐下,低着小脑袋,不说话,数地上的草有几根,数了无数个九,听见一声长叹。

  “往往。”林岱岫唤她。

  哼——

  不想理他。

  空气凝滞了三息。

  小猫儿站起来,对着林岱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先生。”

  秦小猫儿生气的时候,什么世家规矩,什么侍师礼法,都想起来了,并且都做的很好,好到能把人气死。

  可见平日里没白教,只是这小混账性子懒散,喜欢撒娇耍滑。

  林岱岫闻言,却笑:“进屋罢。”

  他推门而入。

  室内空旷,正中摆有梨木长桌,书架参差而摆,书卷竹简散于地,杂乱无章。

  林岱岫站在梨木长桌前,铺开一张宣纸,道:“研墨。”

  秦小猫儿踏过门槛走进来,听见林岱岫的话,轻轻噫了一声,扭扭小脑袋,左右瞧瞧,才想明白大王八叫的是自己。

  可恶,坏人。

  不要脸!

  秦晚妆不开心,重重强调:“我要与你恩断义绝呢。”

  青年人偏头,看着小猫儿,轻轻颔首,笑:“我知。”

  “我与往往,只论师生之礼,不复兄妹情谊,往往可满意。”他立于长桌前,眉眼轻弯,语气温温柔柔的。

  秦小猫儿点了点小脑袋。

  倒也可以。

  他又笑:“既称某为师,便当尽弟子本分,磨墨罢。”

  小猫儿是只听话的小猫儿,她觉得大王八说的话没问题,吧嗒吧嗒跑到长桌前,低着小脑袋,认真研着墨。

  小姑娘很少做这种事,往常她写字时,都是大王八给她磨,因而动作有些笨拙,墨汁擦过砚台边角,流到宣纸上,她动作僵滞了一会儿,又理直气壮继续捣。

  反正她磨了,磨得不好也不能怪她呀。

  林岱岫垂眸,看着宣纸上洇出的墨汁,失笑。

  气呼呼的小猫儿这会儿正勤勤恳恳研着墨,但也不知是为了表示她的生气,还是为了旁的什么缘由,墨锭重重捣下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到底舍不得自己上好的墨,他道:“且住,去添茶罢。”

  秦晚妆于是跑去添茶。

  她沏好茶,正要端到长桌边,林岱岫又吩咐她把散落的书卷都理好摆在书架上。

  秦晚妆怔愣一会儿,把茶先放下,跑去角落里捡书卷。

  好吧好吧,他是先生,姑且听他的。

  大王八是坏人,她可是很乖的好学生呢。

  小猫儿忙前忙后,在室内窜来窜去,哼哧哼哧鼓捣个不停,好不容易把书卷摆好了,林岱岫扫了一眼,又笑道:“院里有花未败,集之可当染料。”

  是要她去剪花。

  秦晚妆难以置信,她小小一只,站在书架边上,瞧着又生气又可怜。

  小猫儿娇气如斯,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下把原本要奉给林岱岫的茶咕噜咕噜灌进嘴里,“吧嗒”一下,坐到地上,很生气,高声道:“累死啦。”

  “不干了。”

  她背过身,留给林岱岫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青年人语气清雅,温和道:“既为弟子,何当娇气如斯。”

  秦小猫儿听着,眼眶倏尔红了,吧嗒吧嗒掉眼泪。

  小猫儿很委屈,非常委屈,委屈得不得了。

  “坏、坏人,我不理你了,我要回去找阿兄,我去找漂亮哥哥。”

  “唔——”

  她打了个哭嗝,眼泪糊满小脸儿。

  林岱岫叹了口气,搁下笔,走到她身边,半跪下来,温凉的指尖触上小姑娘漂亮的眉眼,他细致地把秦小猫儿的眼泪都抹干净了,又听见小猫儿小声的控诉。

  “你灌我药,你让我把漂亮哥哥忘记了,你还欺负我,你不解释,你还欺负我。”

  “……”

  眼泪止不住地流,好像要将那些绵延了许久的委屈都哭尽似的。

  林岱岫止不住她哗啦哗啦的泪水,叹口气,端着茶盏,哄小猫儿喝了几口甜茶,放缓声音,道:“往往想听我解释什么。”

  “要听你为什么在东宫杀人,为什么让漂亮哥哥把我送走……”小猫儿眼泪汪汪,抽抽嗒嗒的,“都、都要。”

  青年人轻笑,轻轻顺着可怜小猫儿的长发:“好罢,往往且止,我说给往往听。”

  “二十四年前,那时年号不是黎春,今上尚未登基,太子也不是他。”他含着笑,对上秦小猫儿湿漉漉的眸子,语气温柔,不忘哄一哄小家伙儿,“往往自然没出生,还在天上做小神仙。”

  “那时我生在东宫,家父是文慧太子,现下众人都称他为先太子。”

  “我七岁那年,今上生宫变,父亲被诬告叛国,为证清白,自刎于西照城墙上,我听说那日飘了很大的雪,可惜我没见着。”

  “母妃连夜带我逃出京师,半道上,她为了引开追兵,坠于绵州城西郊外三十里处的冰湖里,彼时她正怀有子嗣。”

  他坐在秦小猫儿身边,为了哄小猫儿,时不时拍拍她的背,说到这儿,他又笑:“若是那孩子顺利出世,应当也和我们往往一样漂亮。”

  昼光清越,枝叶顺风而晃。

  “后来便只剩下我,我独自流落许多年,做过许多活计谋生,也得幸进过书院读书,只是在各地都待不长,玄甲卫追得紧,我便在各地辗转。”

  “再后来,路过云州时,遥遥看见你长兄。”

  “我与他幼年便认识,那时我们同在国子监读书,他是我的伴读,但他应当不记得我了,后来得你长兄庇佑,才勉强得了些安稳。”

  “那时父亲的旧部找上我,我便向阿湫借了银子,进京赶考,侥幸中了功名,便与父亲旧部谋划生宫变报仇。”

  “你到东宫,瞧见皇宫烧起大火的那日,便是宫变的时候。”

  “我在造反,自然会杀人。”这是在答小猫儿的话。

  他轻轻点点小猫儿的耳尖,眉眼轻弯:“我早先让江鹤声送你回云州,却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竟然能一个人从西郊跑到东宫来。”

  “你瞧见了黎春十年的大火,在宫里行走时又大胆,人人都知道你在那时进宫了。”

  “他们绝不会让你活着,我又处处受掣肘,恐护不住你,便请悉觉给你熬了药,让你将往事忘记,才勉强糊弄过那些旧部。”

  “后来我说你病死了,今上才不再追究。”

  “再后来,我自请还乡,便带你回云州了。”

  他说话时总是慢条斯理的,又带着笑,像在说一个话本里的故事。

  说完了,还不忘哄一哄小猫儿,捏捏她的耳尖:“你现下知道了,你林哥哥的性命值很多银子,你若是按着我往日教你的,去报官,拿到的赏银足够让你养活你的漂亮哥哥了。”

  秦小猫儿实在很好哄,林岱岫哄一哄,又不生气了,她刚想哄一哄林哥哥,软乎乎的小爪子刚伸出去,却听见林岱岫斯斯文文的声音。

  “不生气了?”他问。

  “不生气了便去剪花儿吧。”

  “先生要作画,做学生的总该尽些心力。”他站起来,右手清瘦瓷白,握着只素净的狼毫,他微微俯身,姿态矝雅清润,语气却散漫。

  小猫儿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话。

  她方才还在哭呐。

  气死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