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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谁虚


第78章 、谁虚

  檐下的灯笼摇曳。

  姜如倾的心神也跟着乱晃, 她被裴文箫揽于怀中,知道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但她还是不舍得松手, 哪怕只有刹那的温存。

  他的回吻绵柔而悠久,让她想到了苏都城泛着舟的运河, 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泛着一圈圈的涟漪……也在她的心尖打着转, 勾着魂。

  良久, 裴文箫才松开她。

  “我要去大理寺了,”裴文箫将她鬓角的发梢挑到耳后, 轻声说道,“今晚恐怕不回来, 不必等我。”

  姜如倾点了点头,“去吧,万事小心。”

  “你也是。”裴文箫抵着她的额头, 心中软了几分,“尽量别出府了。”

  至少这些暗卫在她身边,他还能放心些。

  姜如倾目送他迈步上了马车, 掀了车窗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敦促车夫出发。

  她看车轮在暗影中渐行渐远,知道这一供词呈上去, 魏国的朝政又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动荡,但是谁翻了上去,又是谁落了下来, 不到尘埃落定, 都尚存变数, 一切都未可知……

  芳沁到她身边, 说道:“主子,歇歇吧。”

  这一天也是够累的了。

  夜已深,外头还是有些凉意,芳沁给姜如倾披了件薄衫,拢着她进府。

  “请府医去给冯公子看看伤吧?”姜如倾想到刚刚冯涔回来时一撅一拐的姿态,且满身草屑,衣衫已破成褴褛,恐是身上有伤,也不知他是如何从周围都是死士的地处中逃脱出来的。

  芳沁笑道:“俊书姑娘早就请府医过去了。”

  俊书向来是对冯涔的事上心的。

  姜如倾点了点头,“那去趟熙园,看看涔涔有无大碍。”

  还未进园,她就听到一阵嘶嘶呵呵的倒吸冷气声,“白俊书,你这是蓄意报复,让你上药,没让你上刑。”

  姜如倾一听这声中气十足,想是应当无事,悬着的心总算落下,见府医从门内笑着退出来,她还是迎上去问道:“温伯,冯公子的伤势如何?”

  府医笑言:“夫人不必担心,都是些皮外伤,养养就是了。听冯公子说是从草堆里一路爬回来的,也是难为他了。”

  姜如倾点点头,一路爬回来倒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冯涔这几年在外云游,深山老林皆是飞禽走兽,他见过比这更凶险的景象,应当是有办法应对那几个死士的。

  她听到东厢内的吵吵嚷嚷,笑了笑。

  见温府医提着药箱就要迈出园门,踌躇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温伯,有件事我想问问。”

  温府医驻步:“夫人请说。”

  姜如倾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温府医笑了笑:“夫人但说无妨,不必讳疾忌医。”

  在医者眼里,再是怎么开不了口的隐私都只是医书上的病症和文字而已。

  姜如倾抿了抿唇,下定决心问道:“温伯,我有个友人,年纪有点大……”

  芳沁以为主子有啥病痛,在一边认真地竖耳听着,见主子说年纪大的友人,瞅了过来,公主身边比她年纪大的,除了俊书姑娘就是裴大人了。

  听姜如倾继续说道:“他呢,最近偶尔会浑身打颤,直冒冷汗,脸色发白,我一开始没当回事,但他说他年纪大不经吓,我就立马想起这些症状来,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啊?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上次从刑房抱她出来如此,今日从宫中见到她亦如此。裴文箫平日里向来冷静,饶是上一世也没见到他这般慌张过,但今世她已见过他两次大惊失色,慌乱地不能自己,她怕他除了担心她,还有什么病症。

  既然在这里碰到府医了,就问上一问,若是没病最好,万一真是有什么问题,还是尽早医治为好。

  府医仔细聆听,细想了想,问道:“身颤就是畏寒,夫人的这位友人夜间可会盗汗?”

  姜如倾思索:“有时会。”

  她经常会在深夜有一种全身束缚的窒息感,睁开眼,就看到裴文箫紧紧地抱着她,眉头紧蹙,额间不断冒汗,但只要轻轻拍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我在,他就会舒缓许多。

  姜如倾以为这是裴大人做噩梦了,但从府医的语气中看来,难道盗汗是病症之一?

  姜如倾不由地紧张起来。

  温伯捋了捋长须,说道:“那他平日里可会腰酸?”

  芳沁听到这,自然是听明白了,能了解得如此详细的,还能知道夜间情况的,年纪大的友人自然是裴文箫,主子这是在帮姑爷问诊呢。

  姜如倾想着那人的精炼的窄腰,挠了挠头:“这倒是没有。”

  她觉得他全身上下最好用之处除了脑子,应当就是腰了吧,永远不知酸胀疼痛似的……

  温伯又问了一些问题,姜如倾皆一一作答,温府医了然:“夫人的这位友人恐是虚生内热,潮热盗汗……”

  姜如倾听府医说了一大串专业术语,越说越繁杂,她是越听越心慌,脑子嗡得一下,心中大惊,靖之竟病重至此了?

  她踉跄了两步,芳沁忙扶稳她。

  姜如倾缩了缩脖颈,身上多裹了层衣衫也觉得冷得紧,忙问道:“温伯,可否说得明白些?我这友人还有多少时日?”

  声色已染哭腔。

  府医淡笑道:“夫人莫怕,也并非是什么重病,其实就是肾阴虚,上了年纪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

  府医通过姜如倾年纪大,

  姜如倾长吁了一口气,不过肾阴虚……不就是肾.虚么?

  裴大人肾.虚?!

  他缠磨她夜夜至天明,如此精力旺盛的人会肾.虚?

  这她实在看不出来,便疑惑道:“温伯,这诊断会有差错么?”

  府医听了此话,明显面色沉了沉:“我行医二十余年,哪会出错,年纪大,不经吓,夜间盗汗,偶尔身颤是出现了畏寒,这些都是明显的肾阴虚之症,定不会有错。”

  姜如倾见他如此言之凿凿,就不再生疑,那就有病治病,忙问道:“温伯,这可有办法治?”

  府医颔首:“今晚夜已深,待明日一早,我开个方子给夫人,夫人让那位友人坚持服一月即可。”

  姜如倾感谢,又听温伯嘱托:“夫人,虽然我不知您和那位友人关系如何,但有一点你即使厚着脸皮也得提醒他,这一月内房.事不可过于频繁,否则会加快亏空。”

  温伯是出于医者的正经交代,姜如倾毕竟已懂人事,自然心里无恙,倒是芳沁在一边听得面红耳赤,忙往边上避了避。

  姜如倾点头再次致谢:“好,我定当将您的嘱咐告知于他,医者仁心,他定当理解我们的这一片良苦用心的。”

  府医提起药箱,不放心道:“若是夫人不方便说,可请友人来府上,我再替他把把脉,当面告知会更好些,肾脉不通虽不是重病,但也是大事。”

  姜如倾将府医送出熙园,想到裴文箫若在府医面前把脉,得知自己肾.虚,恐怕会羞恼。

  还是由她偷偷给他调理身子比较好,这般想着,姜如倾对芳沁吩咐道:“沁儿,明日你就去温伯那里拿药方,这确实是大事。”

  芳沁看了看自家公主的花容月貌,一会心疼,一会惆怅,欲言又止,直到进了正院,方才忍不住问道:“主子,姑爷真是肾.虚啊。”

  姜如倾面色沉重,低语答道:“是啊,也是没想到呢……”

  天还没亮透,外边下起了雨。

  姜如倾一夜未停的思绪总算在雨落的刹那,慢了下来。

  雨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的脑袋昏沉,很快陷入梦里。

  恍恍惚惚间,一股凉意钻进了衾被,带着雨夜的潮袭来,姜如倾被寒得抖了抖,忙往榻边靠了靠,但凉意却紧随着她,且有将她也一起卷入的劲头。

  姜如倾没睁眼,但却说了话:“不是说不回来了?”

  带着还未苏醒的娇慵。

  裴文箫拥着她:“看天要打雷,怕你害怕就回来看看,一会便走的。”

  姜如倾点点头,“都办妥了?”

  裴文箫枕在她的颈窝,懒懒道:“嗯,再过两个时辰大理寺卿就会去靖安侯府了。”

  他经历了一晚上的力排众议,总算说动了大理寺卿缉拿白束,靖安侯府这座大山终于要开砸了。

  当雨点落下的那一刻,他看大理寺的那帮人经过他一夜的折磨,皆是面目黧黑,疲惫不堪,便难得好心地

  给了两个时辰的休整。

  他自己则毫不迟疑地来到了舟宅,这里有他喜欢的一切,她的馨香,她的温暖,她的轻柔,都能让他的疲倦得到片刻舒展。

  姜如倾听出来他的语调上扬,心情应当是不错,自己也放松了下来,攀着他的脖颈,笑道:“那你也好好休……”

  尾音越来越弱,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很浅,但因靠得太近,像羽毛般轻轻刷过他的下巴。

  软香温玉在怀,裴文箫哪休息得了?

  他的修指在她的香肌上游弋,衣襟上的攀扣像雨点一粒粒被拨开,在黑夜中格外悦耳。

  盈润玉圆间到处是他的流连。

  姜如倾反应过来时,已是未着寸缕,“不可过于频繁”的忠告迅速在她脑海中放大,她猛然清醒。

  “靖之!”她轻喝道。

  裴文箫从衾被里钻出,眸光闪闪看着她,轻声问道:“怎么?”

  窗留了小缝,外面的余光透进来,姜如倾看他的薄唇水光盈盈。

  她挪了挪眼,忙将他推到一侧,语重心长道:“这一月内不可以。”

  “为什么?”裴文箫提了提被角替她掖了掖,防止夜风灌进来。

  姜如倾怕直言肾阴虚伤他自尊,便委婉道:“我问了温府医,说是要备孕的话,得提前一个月喝中药,在这期间不准行房.事,所以从明日开始,你得每日服药,知道没?”

  “备孕?”裴文箫不解地轻笑道,“可光喝药,不行事,这孩子哪来?”

  作者有话说:

  裴大人:是谁在说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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