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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我家娘子同你家娘子毫无交集, 又有何事相问?”双青怀着无尽的厌烦,打开门……一只手帕蒙上去,将人拖走……

  门外久久没有回响, 季初蹙着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唤了一句双青,没有人回应。她急着走出门,到了院子里面只见浓妆艳抹的姚二娘笑吟吟地看着她, 脸色瞬时就变了。

  “双青人呢?姚二娘, 你我无冤无仇, 你所图为何?”季初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双青的身影, 心下大乱,强装着淡定看向姚二娘,目光冷冽。

  “季妹妹, 你千万不要担心, 你的婢子只是睡着了,不会有事。你我是无冤无仇, 只是姐姐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当然, 这个忙对你而言也是天大的一个好机会。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画过几幅画卖出去?”姚二娘看着眼前女子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心生嫉妒,这女子容貌比不上她美, 可一身的皮子还有气质真是恼人的很。

  谁叫她刻意卖弄,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地学文人卖画,被人给看上了, 谁又叫她不识好歹, 好几次都不给面子, 姚二娘相邀几次被拒, 也只好出此下策。

  这几日她瞧得明明白白,这女子冷冷淡淡的,对贴身的婢女倒是好,于是这主意就打到了小婢女的头上。

  绑了婢女,姚二娘不信眼前人会无动于衷。

  报官,她也不怕。一主一仆衣着简朴,首饰也没有几个,靠卖画为生,指不定是从哪个勾栏院里跑出来的。扬州城她们没有任何根基,吩咐她行事的人可是势大的沈家公子。

  “我的确卖了几幅画出去,怎么?可触犯了姚二娘的利益?要你行下作的法子。”季初不明白自己只不过卖了些画,所得银两也不是太多,姚二娘缘何如此。

  “那就对了,才女么,总是比我等以色侍人的女子强。”姚二娘眼睛扫过季初的身段,红唇撇了撇,不怀好意地哼了一声,“不过女子有才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要到男人的榻上。”

  季初的脸色很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刺得姚二娘有些不自在,“你自甘下贱,不要攀扯到天下女子的头上。”

  “你!”姚二娘被一句下贱气到了,时下笑贫不笑娼,她自做了沈家公子的外室,安享荣华富贵,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想要用指甲挠花女子的脸,可沈家五郎的吩咐还在耳边回响,姚二娘细腰一扭,咬牙恨恨道,“要想你的婢女安全,你就给我乖乖听话,现在坐上那辆马车。”

  她不敢将人得罪的太狠,听沈家公子的意思,这女子是要献给更尊贵的一位主子的。万一得了恩宠,回过头来寻仇,姚二娘还真是有些害怕。

  “我也不瞒你,坐上马车去的地方是沈家。这也是你自己的一番造化,说不得日后你还要谢我,千万不要不识好歹。”姚二娘向她透漏了几分内幕。

  “既然如此,那就先将我的婢女给放了,我跟你们走,否则我得了造化之后不会放过你。”季初心急如焚,可面无表情的气势很能唬人,一双杏眸冷冰冰的,直勾勾盯着姚二娘。

  姚二娘还真的被她吓到了,尤其不敢看她的眼睛,慌乱地摆摆手让家丁将被捆起来的婢女抬出去放了。

  看到双青的人,季初用眼神安抚她,做了一个口型让其不要担心,提裙上了马车。

  若说别的她肯定不会上马车,但沈家,她有一分脱险的把握。池家大公子同她提过,沈家也是经商的大户,同池家来往很多,她用上池家的名头,沈家人应当不会冒着得罪池家的风险动她。

  季初不觉得自己的容貌倾城到让一个人失去理智的地步,更何况那日在平京城药倒聂衡之的药她还留着几颗在身上……

  双青泪眼婆娑地看着马车离开,等到姚二娘看着她的人也走了,她才急急地跑到屋中翻出其中的一封书信,往早就去过的池家宅子跑过去。

  同时,也有一人风驰电掣一般出了扬州城的城门……

  ***

  “我没想到定北侯真的敢来,请坐。”幽幽竹林围绕的屋舍中,沈听松浅笑着请来人坐下,脸上的神色无懈可击,举止投足一派萧萧落落。

  “本侯也没有想到你会自掘根基。”来人一身紫袍煊赫,凤眸狭长,朱唇削薄讥诮,正是应该驻扎在扬州城外的定北侯聂衡之。

  小小的屋舍藏在深院里面,四周戒备森严,谁也不会想到理应兵戎相见的两人会私下如此平和的见面。

  “沈家可不是我的根基,我的诚意想必定北侯也看到了。”沈听松首先持杯饮了一杯清茶,说到沈家的时候语气凉薄。

  梦里面的他花费了十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才让天下稳定,最后又是野心勃勃的沈家不满权势发动了兵变,天下重归于混乱之中。可见无论梦里梦外,沈听松都不能容沈家继续存在。

  “独身到此处与你见面,本侯的诚意也很明白。姓沈的,宁王已死,戴绍奉你为主,怎么,权势唾手可得,你就一点都不心动?”聂衡之眯了眯眼睛盯着对面的男子,唇角的讥诮没有变。

  事实上,当他收到从江南传过来的书信后,对这个恨之入骨的野男人就有些看不透了。

  没有谁会将自己致命的弱点透露给敌人知道,也没有谁甘心放弃一统天下成为天下之主的机会。

  可眼前,这个先太子留下的余孽,就是这么做了。

  “二十多年前,我就该死了。季尚书的事情,我很抱歉,也要谢定北侯为季家周旋。”沈听松没有过多地解释自己行为的缘由,而是转过头来说起另外一件事,语气怅然。

  然而,聂衡之却不买他的账,单这一句话就被激怒了,脸色瞬时变得阴冷可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你是该死,没有你的存在,本侯如今娇妻在怀,儿女承欢膝下!”

  上辈子你毁了一切,这辈子他好不容易有挽回的机会,你这野男人居然还敢提起……居然还被季初挂在了心上……聂衡之再一次后悔没有在潞州城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直接断了季初和他重归于好的可能。

  大不了,他永远在季初身边装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她对傻子,总是不忍苛责的。

  “阿初,她很好,真的很好。可即便没有我,你也看不到她的好。”沈听松依旧气定神闲,梦中的女子和他提起过出嫁几年中发生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她单方面的向自己的夫君示好,而她的夫君却总是冷脸相对,挑剔贬低忽略她,将她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那个时候,季尚书还在人世。

  他提到季初的时候,淡淡笑了一下,清静峰是真的很清静,女子在那里远离战乱和纷扰,又有三清观相护,他很放心。

  为了不让沈家及他身后过于激进的一些人发现端倪,从清静峰离开后,沈听松就刻意忽略了那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季初已经到了江南扬州城,还以为她在清静峰下好好地生活着,当然聂衡之绝对不会告知他这件事情的。

  “不,没有你,她一定会原谅我!”聂衡之的眼神已经带了些疯狂,看着沈听松脸上刺眼的笑容冷笑不止。野男人不知道吧,季初对那个“他”有多温柔,大不了他一辈子在她面前做一个傻子。

  从前对季初不好是他的错,他会改的,他已经在改了,任何人都不能否定他。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是季初,这个世界上能对季初最好的人也只有他,只有他!

  “我相信你爱她,可阿初要的爱不是自以为是,还有尊重。定北侯明白了这一点才有资格去对她好。”沈听松笑着摇摇头,想起了看着他脸颊会绯红的女子,心绪婉转又澎湃。

  如果,如果他身上没有流着那一半的血,多好。如果,他没有做那个真实恐怖的梦,又该多好。

  他们会携手一生,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沈听松垂下眼眸,心中的酸涩并不比对面男子的少。他人有缘无分,而他是情深缘浅。

  “我和她之间不需要你这个姓沈的多嘴。”聂衡之的眼神极其不善,夹带着森然的戾气。眼前的野男人就是他心上永远拔不掉的一根针。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不再言语。

  死一般的寂静中,仲北焦急不已地闯了进来,“侯爷!夫人,夫人她出事了。”

  守在外面的陆行紧跟其后,脸色也十分难看,不等仲北说完便对自家主上开口,“主上,刚得到的消息,季娘子到了扬州城来,两个时辰前被沈五弄走了。”

  僵持的两人全都变了脸色,目光阴沉,“人现在在何处?”

  “人被送到这里来了。”

  “沈五要借季娘子讨好您,将人送到了此处。”

  仲北和陆行同时开口,语气古怪。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细听能听到竹叶婆娑作响的声音。

  “定北侯不便露面,事发突然,先请回去吧。阿初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妥当,现在她肯定是被吓到了。”沈听松率先开口,沉着眸打破了沉默。

  他要去安抚季初,迫在眉睫。聂衡之身为定北侯当然不能留下,也不能和他一同去。

  聂衡之人僵了许久,牙齿咬的咯咯响,“你若敢碰她,姓沈的,本侯会不惜任何代价,一疯到底。”

  “阿初会好好的,不会有任何事情。”沈听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定北侯承诺,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

  献上的女子果然浑身散发着书卷气,虽然容貌不是绝色,但细看下来,肌肤瓷白细腻,清丽出尘,眉眼间还带着一抹倔强,沈五郎的心下大定,尤其在人顺利地被收下后,更是得意洋洋。

  他就知道,这世间的男人哪有不爱女色的?这下,他算是立了一功吧。

  “往后好好服侍,不止那头,爷也不会亏了你的。就是池家人,知道了,也会对爷的所为感激不尽。”沈五郎放下了架子,又让人将女子口中的布巾拿走。

  季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没想到沈家当真嚣张如斯,在她说出同池家有亲后,直接命人堵住了她的嘴,更警告她若再挣扎就往她嘴里喂药。

  到底是她失策大意了,季初有些懊恼地被送到了这处深院。

  可没想到,随之出现的一人让她目瞪口呆。

  “听松,你怎么会在这里?”季初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神色冷然的男子护着她到身后,命人将气焰嚣张的沈五郎捆了起来。

  “将他送回沈家主宅,处置的方式想必沈家家主会明白。”沈听松轻描淡写地吩咐下去,注定了沈五郎的结局,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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