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走失的郡主回来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6章 离开(上) 抬手时不慎磕了一下桌角,……


第56章 离开(上) 抬手时不慎磕了一下桌角,……

  赵赤格用小胖手揉着刚刚睡醒的眼睛, 不情不愿地被奶娘抱上饭桌,饭吃到一半觉才醒了。今日厨房做了圆子,圆滚滚白胖胖地挤在一起, 上面还洒了糖粉, 赵赤格觉得好吃, 抱着碗说要拿去与姐姐窦瑜分享。

  乌云塔觉得她这幅百般讨好窦瑜的样子十分碍眼, 阴阳怪气道:“谁稀罕你吃剩的!”

  赵赤格朝乌云塔做了个鬼脸,气得乌云塔狠狠将筷子拍在桌上, 作势要揍她。

  赵赤格才不怕她, 小短腿一抻,便抱着碗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苏木贞将小女儿拉住, 哄着她道:“你今日起得这样晚, 瑜姐姐怕是早就吃过了。改日咱们再请她过来吃, 好么?”

  好说歹说赵赤格才肯让奶娘抱自己回院子。等小女儿被抱走了, 苏木贞看着乌云塔,叹道:“你不要总是这么嫌弃妹妹。别看赤格年纪小,她最是敏感的性子,你讨厌她, 她才总这样对你。”

  赵赤格从前也是很喜欢乌云塔这个姐姐的, 刚会走路就黏糊糊地抱着她的大腿亲亲密密地喊姐姐。只是乌云塔那时正是最为抵触赵野的时候,她只想让母亲带自己回族里, 而不是住进汉人堆, 在深宅大院里苦苦等着赵野的“临幸”。

  她们母女是原野上的鹰,而不是赵野笼子里的鸟儿。

  乌云塔觉得自己就是和赵赤格八字不合, 赌气道:“把她送去给窦瑜做妹妹好了!”

  苏木贞无奈:“窦瑜本就是她的姐姐。”

  乌云塔又阴阳怪气地说:“是了,两个人都流着赵野的血,自然生来亲近。”

  苏木贞心中叹气, 又不想惹女儿更加生气,好半天才平心静气地开口劝她道:“你这个脾气真是要改改。你父亲不爱与你计较,但他脾气也不好,别口无遮拦真惹急了他。”

  乌云塔冷笑一声,说:“我哪里有机会惹急他?怕是连您的样子他都快记不得了吧。”

  她这话戳到了母亲的痛处。苏木贞脸色一白,默默无言地望着一桌子的菜。

  乌云塔又有些后悔自己言辞尖锐伤了母亲,但也说不出软话,只梗着脾气坐在凳子上,生着闷气。

  “待会儿还要去陆家赴宴。”苏木贞哪里会记亲女儿口不择言的仇呢,但到底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倦倦说,“去梳妆吧。”

  ……

  “这两日您的心情似乎很好。”

  茂娘为窦瑜挽发的时候忽然说。

  就快要离开这里了,窦瑜自然开心。铜镜里映出她像花骨朵一样娇嫩的脸蛋和带笑的眉眼,茂娘见了也跟着心情舒畅起来。

  “又可以出门赴宴了,自然开心。”窦瑜摆弄着妆台上的发簪,挑出一支举起来说:“插这支吧。”

  图古拉带着人住进了陆家,有贵客在府上,第二日陆家便命下人向各家送了请帖,邀请众人隔日入府参加宴席。将军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茂娘在陆家做妾时也是很爱打扮的、很会打扮的。如今她一颗心都扑在如何打扮窦瑜上。

  在她看来,窦瑜简直如玉做的人一般,穿素裙都美得惊人,更别说她还爱穿颜色热烈的衣裳,平日里簪珠带玉,相得益彰,当真绝色。

  梳妆结束后,窦瑜忽然端正了神色,望向茂娘。

  见窦瑜定定地看着自己,茂娘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慢慢垂下眼道:“……怎么了,您为何如此看着奴婢?”

  窦瑜看了她一会儿却笑了,开心地说:“那药膏果真好用。”

  拉住茂娘的手,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鞭伤。才使用了一小段时间,已经能看出浅了许多。

  窦瑜又转身从妆台上拿起一个小盒子,说道:“这药膏盒子还没有手心大,算算日子之前的你应当快用完了。喏。”

  她将新的药膏递到茂娘面前。

  茂娘眼底发热,没有立即伸手去接,揪着手指喏喏说着:“奴婢不值当用这么金贵的药膏。其实之前您给的那一盒便足够用上很久了。”

  “店家都说要每日涂抹三次的,夜里还要厚厚敷上,怎么够用?”窦瑜强硬地将盒子塞进她手里,又道,“你分明也是爱美的,既然这东西能让脸上的伤尽快好起来,为何不用!哪里有什么值当不值当的。”

  茂娘将药盒用力攥进手心里,坚硬的边角咯得她手中生疼,轻轻说:“那……奴婢谢娘子的赏。”

  窦瑜自凳子上站起,茂娘回过神来忙将盒子收进袖中,服侍她换衣。

  临近未时才出门,直奔陆家而去。

  这一日窦瑜见到的男男女女不比前日在君王河畔见到的那么多,那日因为是节日盛会,连郡中百姓都在河畔的另一端围聚祈福,远观圣女。

  今日陆家只请了一部分身份贵重的客人,宴会规模甚至比不上更早些时候在郡守府上的那一回,但车驾也挤满了巷子。窦瑜下车时看到朱敏春穿一件月白袍服骑着高马,不羞不臊地堵在本就狭窄的路中央,探着头在与车上的乌云塔搭话。

  乌云塔对他爱答不理。别家的马车因他被堵住,也不敢得罪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绕过来,避开他。

  窦瑜随着苏木贞母女被陆家的下人迎进府中,穿过了垂花门后见到赶来相迎的是一位姿容端正美丽的贵妇人,穿着华丽,云鬓珠钗,对着苏木贞笑容满面。

  茂娘在窦瑜身后低声介绍说:“这是陆三郎的嫡母,陆大夫人。”

  陆双羊的父亲是陆家的家主,前面生有两个庶子,陆大郎和陆二郎。后来与圣女生下了陆双羊,圣女离开后又几年才续娶了如今这位陆大夫人做正室夫人。

  陆大夫人和之前的郡守夫人一样,对苏木贞的态度都是亲昵中透着讨好,可见赵野在这河阴郡内的威望和地位。陆大夫人将她们向厅中引去,才一踏进厅中,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女眷,隔着一道垂幕,另一面又坐了许多郎君。

  靠近厅门的桌边,站起一位样貌柔婉的美妇人。她眼睛明亮,先深深地看了窦瑜身旁的茂娘一眼,然后才对窦瑜等人露出礼貌的浅笑来。

  窦瑜也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茂娘一眼,敏感地发现茂娘垂头时恰好避开了这个人的注视,似乎在躲避着她的视线。

  陆大夫人见到这个人,则不悦地蹙起眉,语气阴沉道:“你身子差,便在房中休息,何苦出来见风。”

  而此人微微福身,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嘴:“劳婆母忧心了。只是今日家中摆宴,我是三郎妻子,不可不来。”

  看来陆家的关系也挺复杂的。窦瑜又想到从前茂娘是陆双羊的妾室,便以为是这个缘故她才不愿见到过去的主母。

  陆双羊的妻子很瘦很美,穿一件水绿色的薄衫裙,挽着粉色的披帛,身形绰约。不过她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自她起身,身边的婢女便一直轻轻扶着她的手臂,支撑着她的身体。说话时声音也发虚,极柔和清浅。

  她又主动拉窦瑜同坐,自报家门道:“我名卫琴,您便是赵将军的女儿窦瑜吧。娘子与我同坐可好?”

  窦瑜也向她回了一礼,从善如流地坐下了,又让茂娘站在了自己的另一侧,稍稍避开了卫琴。各位夫人凑在一起说话,卫琴全不在意她们,只留心着窦瑜。

  窦瑜也发现了这一点,觉得奇怪,又怀疑是不是因为茂娘。

  等表哥来时,窦瑜眼前一亮,遥遥隔着一段垂幕望着他。

  这里有些远,表哥也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目光在她的身上定了一瞬。陆双羊来同他讲话,他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卫琴一直亲昵地同窦瑜讲着话。宴席过半,她便放下了筷子不再进食了,一旁的婢女弯下腰小声提醒说:“夫人,您该喝药了。”

  卫琴美目一动,越过窦瑜望向茂娘,道:“茂娘对府上熟悉,便叫茂娘陪你一同去将药取来吧。”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如今茂娘是自己的婢女,取药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该由她去做。于是窦瑜露出浅浅的笑容,拒绝说:“我这人娇气,离不得茂娘的伺候。夫人府上也不缺下人,何须支使我这个婢女?”

  卫琴眼中透着笑意,立刻改口:“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了。”

  谁知茂娘顿了片刻,却忽然怯怯道:“娘子……容奴婢去吧。”

  窦瑜眉间轻皱,可扭头看到她露出固执的神色,心中疑惑,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等茂娘随婢女离开,卫琴又无比自然地继续柔声同她闲聊。窦瑜无心思理她,自顾自吃菜。抬手时不慎磕了一下桌角,远处的郭素便皱了下眉。

  她撞得不觉得有多疼,胡乱揉了两下,毫不在意,也不知道隔着不近的距离还有人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

  茂娘被婢女带到了陆双羊的书房。

  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次了,再熟悉不过。离书房越近,心中也越忐忑。等走到门边,婢女就停下了脚步,低声对她说:“进去吧,三郎就在里面等你呢。”

  茂娘深深呼吸,抬手推开了房门。

  书房内的陈设还一如从前。陆双羊坐在书案后面,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茂娘反手将门合上了,上前两步跪在陆双羊的面前。

  陆双羊抬手揉了下眉心,睁开眼看着她。

  寒延噶既是郭素,也是谢述,这是他昨日才知道的真相。从他知道真相起就决定随谢述一起去河州了,因为他本来就对继承陆家的家业毫无兴趣。

  但他的嫡母却不这样认为,事事提防,年年谋划,堪称殚精竭虑,生怕他夺走了嫡出弟弟的一切。

  少年时母亲抛下他和父亲带着姐姐离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父亲日日醉酒,几乎一蹶不振,若见到他更是愈发伤心难过。后来他便随师父吕高子去了奉都城,吕高子既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义父。随师父学习了多年医术,直到很大了他才又被父亲接回冀州。也正在奉都城他和谢述不打不相识,成为了至交好友。

  而茂娘是他的嫡母陆大夫人,自他回到冀州后就派来他身边的细作。

  陆双羊娶了嫡母自认为对他有助力的妻子后,嫡母便借着茂娘的手让妻子中了毒,直到今日妻子体内余毒仍未全消,长久缠绵病榻。

  书房里寂寂无声,茂娘在这种沉默中变得愈发胆战心惊,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她并不是有意要害陆双羊妻子的,可也不觉得受了冤枉,因为确实是因为大夫人她才会来到他身边,起初也将他的许多事悄悄说给大夫人听。下毒一事她并不知情,但也借了她的手,所以她才会对陆双羊的妻子充满愧疚。

  也是直到那一次她才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到底纵容饶恕过自己多少回。从她动了心起,便再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了,可还是阴差阳错险些害死了他的正妻。

  陆双羊表情复杂,他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一步走到茂娘面前,垂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如今她在窦瑜的身边,而谢述要将窦瑜带走,若她再生二心,害的便是新主了……

  陆双羊忽然伸手掐住了茂娘的脖子。

  她的脖子又细又软,脸上的鞭伤还留有痕迹。陆双羊缓缓收紧了手指。

  茂娘吓了一跳,猛地抓住他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很快就感到呼吸不畅,几乎以为他是真的要把自己掐死在这里了。

  决定来的时候不就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吗?原本还在挣扎的茂娘最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双羊,心中绝望,闭上眼睛的同时也松开了手。

  但下一刻陆双羊还是松开手饶过了她。他紧紧咬着牙,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复杂。

  茂娘死里逃生,手撑住地面痛苦地咳了几声,落了几滴眼泪,哽咽道:“……知道您信不过奴婢。但奴婢真的不会再背叛窦娘子了……”

  “让奴婢跟着娘子吧……求您了。您应该知道……奴婢虽然为大夫人做过事,但从来不曾真的害过您。”

  “给奴婢一个改过的机会。”

  茂娘反复念叨着,还伸出手抓住了陆双羊的靴,眼泪不停地掉在地上。她确实是真心的。

  陆双羊后退了一步,静静站着,许久才开口:“茂娘。”

  他顿了一下,茂娘怔怔抬头望向他,听他道:“别再令我失望。”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