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走失的郡主回来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1章 李代桃僵 耳边只余唢呐吹奏高亢尖锐的……


第41章 李代桃僵 耳边只余唢呐吹奏高亢尖锐的……

  来参加这场屈辱婚宴的满院宾客皆已入座, 其间却听不到丝毫笑语攀谈,推杯换盏声。窦老夫人和长公主甚至没有出席,偌大的院中极为冷清, 众人默默, 直到喜乐奏响, 又转而坠入诡异的喧闹之中。

  堂中没有司礼, 唢呐一遍又一遍地吹着,拉扯着在场众人的耳朵。被迫来贺者愁眉紧锁, 如丧考妣。

  房中。

  佰娘的双手被绑缚在身后, 身体也被麻绳紧捆得呼吸艰难,堵住了嘴, 跪在地上含糊地呜呜哭叫, 不停给徐月磕着头, 想以此肯求她放亲生女儿一马。很快额上就见了血, 泪水纵横,凄惨至极。

  徐月瞥眼不去看她。

  放佰娘和云宁一命已经算是她难得的仁慈了。她表情冷酷,不为所动。

  背主的河翠腿一软也跟着跪在地上,只是她不敢像佰娘那样求情, 即使窦瑜看不见, 也朝她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又以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哭着保持跪地的姿势, 长久不起身。

  窦瑜被一个婆子稳稳地背负起来, 柔弱无骨地伏趴在陌生的背脊上,喘息微弱。那碗迷药出自宫中, 药性强烈,却不至于让她沉睡,只是头昏脑涨, 几乎连手指都不能动弹,别说逃跑,便是大声喊叫也做不到,只能任由这群人摆弄。

  背上的人在流泪。盖头虽然遮住了脸,一滴泪水却滑落在婆子的脖颈上,烫得婆子心有戚戚,扶着她双腿的手也开始颤抖。

  婆子心中觉得她可怜,只是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长公主的手上,不敢多听多看多想,从头到尾听命行事。那个赵野出了名的嗜血好斗,手段残忍至极。庆云郡主嫁过去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婆子也有过一个儿子,十几岁时志气昂昂去从军了,两年后却只有好心人带回他的一件棉衣和一封家信,一个又一个战士死了也换不来战火的停息。婆子畏惧打仗,难免想着,若牺牲一个小娘子,就可以使万千百姓无忧,便是大大的善事。

  等回去,她也会念佛吃素,祈愿庆云郡主来世平安顺遂。

  婆子因为见识有限,还想不及那么深远,比如赵野若发觉新娘被替换是否会血洗奉都城。只觉得庆云郡主也那般美艳,而赵野好美色,就算偷梁换柱也没什么差别。

  徐月知道窦瑜说不出话来,但依旧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凑近她耳边低声说:“我对你虽无养恩,到底有生恩在。今日你代长姐出嫁,我感激不尽。”

  虎毒不食子啊。婆子听清这几句残忍的话,将头埋得更深,恨不得此刻耳朵都是聋的。

  窦瑜语气嘲讽,无力道:“你疯了。”

  徐月僵硬地扯起嘴角,嘴唇张合,几乎无声地说:“这是赵野欠我的。”

  窦瑜就这样被背进了一顶小轿中。她眼前有盖头遮挡,无法视物,但感觉更为灵敏,身子才刚陷入轿中便迅速冷静了下来,心想寻常的车轿绝没有如此逼仄。

  她含泪憋着一口气,蓄起一股力努力抬起手摸索着触向身后,屈指轻轻敲击,又以手丈量身体与四处的距离。缓慢而艰难地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

  但也大致确认了此处为何让她感到异样。

  这是阴阳轿。

  这种轿子正反皆有门,前部与尾端肉眼看起来几乎一致,分不清哪边是面前,哪边是后面。轿中以木板相隔,共可以乘坐两人。想来她们就是想用这顶轿子,在到府门口的这段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与善兰琼调换。

  可即便她猜出自己身处何处,暂时还是没有办法逃离,暗叹道:难不成真要认命替善兰琼出城?

  赵野真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哀伤或是要死要活无济于事,她脱力地躺在轿中,强忍眩晕昏沉感,努力想着办法。

  ……

  胡王升入宫跪求圣上收回成命无果,改口恳请做送亲使者。见他固执,圣上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想要带善兰琼走,不管放她去哪儿,都比出城受辱要好。来时的路上短暂的谋划过后,命送亲队伍停在府门前,自行进入了府中。

  待他赶到的时候,长公主不知去向,门口有宫中派下的重兵把守。他凭借送亲使者的身份才得以进入房中,见善兰琼还没有换衣,披散着头发,赤着双足抱膝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眼周红通通的,面色如纸,状若游魂。

  他大步走近,蹲下身,沉声与她说:“起来先换上嫁衣!途中我会想办法放你离开。”

  善兰琼怔怔地抬头看他,眼眸中映出他清俊至极的脸,又怒又怕了一整夜,此刻心中情绪再难抑制,两行泪顺着面颊滑落。

  听到他此言心中更是感动不已,蜷缩的身子略动了一下,却又凝注了,踌躇道:“……可我走了,奉都城怎么办?”

  “屈辱忍让绝非长久之计,今日妥协,焉知赵野来日不会得寸进尺。”胡王升看着她轻轻说,“守护奉都城是我们将士的职责,而不是你的。”

  善兰琼眼底又是一热。

  很快她被胡王升自地上扯起,呆呆地顺着他的话去做。可等她走到桌边,看着桌上堆叠的嫁衣,眼中却露出茫然之色。因为这衣裳似乎与昨夜宫中送来的那件略有不同,虽然皆是红衣金冠,绣纹又有差别。

  昨夜东西才一送进房中,就被她揪住撕扯了一番,金冠也掉在地上不知踢到了何处,当时她哪里会有心思仔细看这身嫁衣,所以此刻也不太确定了。

  回头看向胡王升,见他拔脚要往屏风外去了,心思几转,到底还是咽下了疑惑。

  善兰琼来不及多想,自盆中绞了帕子将面上的泪痕擦净后慌忙换衣。

  巳时到了,宫中派来的老嬷嬷站在院中催促善兰琼出门。

  来接她的红轿就停在院门口。换好嫁衣后,善兰琼整颗心砰砰直跳,隔着眼前暗红色的遮挡,焦虑浮上心头,急切地想要寻找胡王升站立的位置。

  胡王升感受到她的不安,在近处出声安抚道:“别怕。”

  善兰琼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老嬷嬷道了声“得罪”,将盖头轻轻掀开,仔细确认了盖头下的人确实是善兰琼,便与门口把守的士兵点点头。

  士兵放行。

  胡王升立在原地,默默看着善兰琼被扶进了轿中。连同轿子一起过来的秋芝却忽然凑近他,小声说:“大人,长公主有请。”

  胡王升随秋芝去见了徐月。

  徐月一见到胡王升,满心复杂。恨他朝秦暮楚负了自己的女儿,想到自己诓骗窦瑜说他也知情,恰好他又是送亲使者,必让两人间再生隔阂,心中又是一阵难言的快意。

  直到此刻胡王升来见自己,徐月才将预备好的信件交给他。

  “此女是赵野流落在外的女儿。”徐月说起谎话来竟连眼也不眨,自然而然道,“是她主动告知于我。到时你将这信给赵野,他便懂了。”

  胡王升皱起眉。

  不足一日的工夫,便能精准找出这样身份的人?

  徐月补充说:“我于此人有莫大的恩情。她甘愿报恩,代为出嫁。”

  又问:“怎么?胡大人不信?”

  胡王升怀揣疑惑,紧攥着信件向徐月拱手告辞,往府门口大步走去。红轿停在阶下,门大开着,里面无人,看来善兰琼已经被送进了喜车中。

  而马车的两扇薄门却扣了铜锁。

  胡王升走到车边,抬手摸在上面,镂花木门紧紧合着,冰冷异常。

  不由得问:“为何要封门?”

  陪嫁的侍女在一旁垂眼道:“是……宫里要求的,怕途中生异”。

  侍女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僵硬被胡王升察觉到,当场戳穿。只是易女而嫁这件事,除了徐月,又有谁能做出来呢?无人会猜到车中人已经顺利换成了窦瑜。

  窦瑜在马车中听到胡王升的声音,喉中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无法高声。

  外面交谈的声音停了片刻,耳边只余唢呐吹奏高亢尖锐的响声。

  “启程。”胡王升忽然高声喊。

  窦瑜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难过了。

  但几次三番被抛弃,到底让她的心越坠越深。

  善兰琼要被送出城嫁给赵野的消息在奉都城内不胫而走,百姓自发前来相送,跪满了两侧道旁。

  喜车缓缓行过,这样走了一会儿,胡王升骑在马上回头看。

  ……

  “疼。”善兰琼想躲。

  香炉中袅袅飘转出轻烟,拂在鼻端,令人静心凝气。善兰琼受惊吓过度,心神难安,徐月特地让人调配了宁神香。

  徐月正拿着用火烫过的刺针,小心翼翼地在善兰琼的眼尾刺下一颗痣,托着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慢慢道:“到时对外可以说,我又寻了个与善家娘子长相相似之人,以寄思念之情。”

  善兰琼抬手想摸,被母亲挡住了。

  “别碰。”

  徐月又拿起银剪,给善兰琼仔细剪了额发。

  善兰琼忽然觉得冷,揉搓了一下手臂,偏头望向窗子,日光透进来落在她美丽的脸上,声音细弱,颤抖着问:“母亲……她是已经出城了么?”

  徐月的手一顿,“应该吧。”

  良久,她摸着女儿的头发,道:“将此事忘了,莫要再提。”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