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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这不会是一场梦吧


第50章 这不会是一场梦吧

  刚才听到长公主说出顾琋如何在背后帮她的那一瞬间, 孟凭澜心情激荡,无暇细想,但从宫中到别院这一段长长的路上,他一路走一路琢磨, 忽然便将这件事情和以前的困惑联系在了一起。

  这两年来,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 原本他在京城中最大的阻力就是顾南漳这一派的,顾南漳运筹帷幄、顾非灏善谋、顾非哲善武, 父子三人抵得上千军万马,但莫名的, 顾家不知不觉就没有了和他对立的态势。

  现在看来, 是顾琋在其中起了作用。

  这两天得知顾琋就是顾宝儿之后,很多事情都透着古怪。顾琋一个堂堂尚书之女,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青崖山附近?顾琋的画像为何会被掉包, 郑蕙予又为何会从准安王妃掉头来和汝阳攀亲?最奇怪的便是顾琋提前去江南寻来了定国公, 这遗诏之事,就连孟凭澜自己都不知道, 顾琋又是从何而知?

  顾琋不愿和他在一起的态度和从前一样坚决,以前他还会胡乱嫉妒,猜测顾琋心有所属, 可现在顾琋心中明明有他, 那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呢?

  “我……我不知道,”顾琋不自觉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喃喃地道,“我不能说。”

  孟凭澜心中一定。

  顾琋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要不是顾琋心中另有他人,那就完全不是事儿。

  “宝儿,你不想说就不说, ”他将顾琋拥入怀中,贪恋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但朕不管你知道了什么,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也不管你知道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朕这辈子就要你了,你怎么逃都逃不走,就算老天爷要来把你抢走,朕也不许。”

  顾琋无语了。

  这人真的是越来越狂妄了,居然还敢和老天爷叫板。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她轻声道,“如果说我和你在一起,只会让你倒霉,还会给你带来血光之灾,你还要这样坚持己见吗?”

  “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孟凭澜生气地道,“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游方术士,还是故意要挑拨你我之间关系的长舌妇?你都不要信他们,朕乃天命之子,一路腥风血雨走到这里,还会怕什么血光之灾?你若是再离开我,那才是朕的血光之灾。明日朕便下旨封你为后,再去找十个八个高僧来替我们诵经祈福,你不用怕,万事都有我在呢。”

  顾琋哭笑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陛下,你再让我想想。”

  “不许想了,”孟凭澜霸道地道,“你已经想了两年多,我等不了了。”

  顾琋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情复杂。

  这一世和前世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最让人担忧的隐患已经消除了,孟凭澜不再是篡位的乱臣贼子,顾家和孟凭澜的对立也已经不复存在。

  而她和孟凭澜之间更是和前世不同,两人在入宫前便因为阴差阳错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如果两人今后真的可以坦诚以待、用心相守,没有了两个派系的尔虞我诈,没有了后宫的勾心斗角,是不是真的会和前世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个念头一起,原本堵塞的前路忽然一片豁然开朗。

  或许,是时候放下前世的心结了。

  顾琋轻吁了一口气:“陛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会就是哄哄我开心,转头又不算数了吧?”

  “真的,当然都是真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朕什么都依你。”孟凭澜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变化,心花怒放,满口应承着。

  “那你什么时候放了卫大哥?”顾琋不放心地问。

  “马上就放,反正他在不在都一样,你又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做哥哥一样,对吧?”孟凭澜重复确认了一遍。

  这一脸不经意的表情却配上了郑重其事的确认,欲盖弥彰的感觉呼之欲出,顾琋忍不住想笑,又怕孟凭澜恼羞成怒,只好憋着笑点了点头。

  孟凭澜满意了,扬声叫道:“冯裕,让吕岩把卫梓宥放了。”

  冯裕应声而去。

  “那我父亲那里,你怎么处置呢?”顾琋又问。

  孟凭澜想了想,吩咐道:“于德华,传旨下去,欺君一事已查清,既往不咎,尚书府即刻解除封禁,顾大人无辜受惊,待明日朕亲自登门向顾大人赔罪。”

  于德华也立刻应声去了。

  “多谢陛下恩典,”顾琋快活地朝着孟凭澜一鞠躬,兴冲冲地就往卧房跑去,“荷蕙、兰莘、秀珠,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回尚书府了。”

  孟凭澜目瞪口呆,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宝儿,你回尚书府干什么?”

  “不是陛下说了既往不咎吗?那我当然不会被关在这里,要回我自己家了,”顾琋笑靥如花,“我爹娘一定担心死我了,我赶紧回去,还赶得及用晚膳。”

  “不行,你走了,那朕怎么办?”孟凭澜脱口而出。

  顾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陛下这转头就要说话不算话了吗?”

  孟凭澜恍然大悟,原来顾琋挖好了坑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个女人可真是太狡猾了。

  “这……朕不是这个意思……等一等,”他咬了咬牙,无奈地道,“那最起码你陪朕用过晚膳再走,好不好?”

  别后重逢、冰释前嫌,这顿晚膳用得缠绵悱恻、甜蜜旖旎。

  只可惜,就算孟凭澜再恋恋不舍,一个时辰依旧飞一样地过去了,顾琋带着婢女们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施施然地向孟凭澜告辞,还谢绝了孟凭澜要送她回尚书府的好意。

  孟凭澜站在在别院门口,目送着她的马车离去,忽然心中一阵慌乱。

  这不会是一场梦吧,梦醒后依然是衾寒枕冷,独剩他一人熬过漫漫长夜。

  “于德华,你踢朕一脚。”他吩咐道。

  “陛下……”于德华惶恐地道,“我怎么敢啊!”

  “让你踢你就踢,”孟凭澜催促道,“不踢就打你板子。”

  于德华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踹了一脚,孟凭澜皱了皱眉头:“用力点!”

  “哎呦喂,我腿软,”于德华一脸的虚弱,“冯大人,快,劳烦你帮我一下。”

  冯裕左右看看,心一横,一脚踢了过去,孟凭澜下盘很稳,纹丝不动,只是眉头微微一皱,轻“嘶”了一声。

  “大胆,冯大人还不赶紧向陛下请罪。”于德华幸灾乐祸地道。

  “你……”冯裕气得不轻,回踹了他一脚。

  “好了,”孟凭澜愉悦地笑了,“冯裕,朕书房里的那把宝剑就赏你了。”

  那把宝剑冯裕觊觎很久了,他喜出望外:“多谢陛下恩典。”

  于德华心疼了,这么好的赏赐和他擦肩而过:“哎呦喂,冯大人,你这赏赐该分我一半才对。”

  “行了,别演戏了,”孟凭澜瞪了他一眼,“记得明日下了早朝就让礼部、宗□□一起到朕这里来,着手准备大婚立后事宜,越快越好。这件事办好了,你想要什么赏赐都有。”

  “得令。”于德华精神百倍地应了一声。

  翌日,孟凭澜召见完礼部和宗□□后,便去了尚书府,一来算是为那日突兀地带走了顾琋赔罪,二来亲自登门表示一下诚意,以免下诏书封后太过突然,把未来的国丈吓到了。

  他恨不得第二天就能将顾琋迎入中宫,可惜,皇家大礼怎么可能如此仓促,就算紧赶慢赶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紧接着下来的两个月里,顾琋藏在深闺,他屡次找个借口去尚书府,想要一睹芳容、聊慰相思,可顾南漳杵在他面前,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结果连顾琋的影子都没瞧见。

  早知如此,他一定要把顾琋再留两日,两人好好亲热个够,再把人放回来。

  眼看着天气渐渐转凉,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这一日,卢月斋进贡的月饼送到了圣前,孟凭澜尝了一个,味道很不错,立刻让人拿了几盒,兴冲冲地去了尚书府。

  这几日顾南漳在忙吏部考绩的事情,这个时候没在尚书府,顾非灏倒是休沐在家,只是正好急匆匆地要出门,刚好和孟凭澜撞了个满怀。

  “陛下……你怎么来了……”顾非灏有些慌乱,连忙上前见礼。

  孟凭澜矜持地笑了笑:“小顾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急的话你先走,我在这里等顾大人就是了。”

  顾非灏哪敢让他独自留在府里,没了顾南漳坐镇,只怕这位陛下能直接找去顾琋的闺房:“臣的事情不急,陛下里面请。”

  两人一路往里走去,孟凭澜往顾琋住的院子方向瞧了瞧,忍不住问:“这几日宝儿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话托你带给朕?”

  顾非灏恭谨地道:“琋儿她这些日子都在绣喜服,还要学些入宫的礼仪,倒是没听说她有什么话要带给陛下。”

  孟凭澜的脚步一顿,调转方向另一条小径走去。

  顾非灏傻眼了,急匆匆地追了上去:“陛下走错了,这边才是去前厅的路……”

  “小顾大人,”孟凭澜的脚下没停,神情自若地道,“这宝儿一直绣花,要是伤了眼睛可不好,朕得去瞧瞧。你也别着急,朕和她说上两句话就走,不会有闲人胆敢外传的。”

  “这……”顾非灏连忙道,“这等小事,臣转达就是,怎敢劳烦陛下?”

  “小顾大人不用担心,朕身强体健,多走这么几步路没什么大事,”孟凭澜笑吟吟地继续疾步而行,“今日正巧朕带了些月饼来,让宝儿也尝尝鲜。”

  “陛下万万不可,此事于礼不合,若是被我父亲知道了,他定要责怪于我,还望陛下体恤。”顾非灏急出一身汗来。

  “小顾大人,这万事都有个变通,不要如此古板,更何况今日你父亲不在,他不会知道的,”孟凭澜威严地往四周一扫,“这里谁会去告密?”

  谁敢和天子唱对台戏?四周的人一个个都连连摇头。

  眼看着顾琋的院子就要到了,顾非灏没了法子,要是孟凭澜进去直接穿帮,这君王的雷霆之怒只怕他们全家都承受不起。

  他紧走几步,拦在孟凭澜的面前,跪下请罪:“陛下,舍妹今日有事临时外出,臣刚才正要出去找她,还请陛下恕罪。”

  孟凭澜怔住了,胸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这两年来找不到顾琋的痛苦和恐惧一下子涌上心头,他的脸都白了。

  疾行几步推开了院门,他环顾四周。

  庭院里,几个嬷嬷在打扫院子,几名婢女正说说笑笑着在摘葡萄,秀珠和兰莘站在最高处垫着脚,一看孟凭澜整个人都傻了。

  “陛……陛……陛下!”兰莘结巴着,人一抖,差点没从石桌上摔下来。

  “宝儿呢?”孟凭澜厉声喝道。

  院子里呼啦啦地跪下了一大片,鸦雀无声。

  居然真的不在,难道顾琋又丢下他跑了?

  孟凭澜的手脚冰冷,正要叫人,跪倒的人群里冒出一个脑袋来,秀珠壮着胆子回禀:“陛下,姑娘她……她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正好今日北仁郡主过来找她,她们就去绣坊找师傅一起设计花样,想给你绣个新的荷包。”

  脑中紧绷的弦忽然一下松懈了下来,孟凭澜晕眩了一瞬。

  定了定神,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凌厉的语声顿时宛如春风化雨:“宝儿有心了。欸,你们都跪着做什么?朕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起来吧。”

  跟在后面的于德华也长吁了一口气,忍不住腹诽:陛下啊陛下,刚才你那模样,谁见了不害怕啊?这宝儿姑娘要是再跑一次,大伙儿都得上吊吧!

  “小顾大人,”孟凭澜上前一步,把顾非灏搀扶了起来,责怪道,“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妹妹难得想出去散散心,就别盯着她不放,不用找了,由她去吧。朕也要回宫,你自己忙着,别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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