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第45章 ……

　　忙活了大半下午， 将近六点天已经黑了大半，天空中只剩下一些亮光。

　　皮筋和布料全都用完了，四个人把东西先放在一起汇总， 数了数， 加起来将近一百四十个。把各自要带去学校的装好， 江明彤和燕子两人结伴回去， 白红不顺路胆大自己一个人回去。

　　“哎，回来了。我下工回来没瞧见你就知道你是在军丽家了， 还想着再没回来去她家接你呢。”外婆曾月秀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厨房里本来是点着一盏暗黄色的油灯，等看到江明彤回来了就把油灯捻灭换上明黄色的电灯。

　　“外公，下次不用换电灯了，浪费电， 点油灯也看得清。”江明彤进到厨房刚好看到外公开电灯的动作，不由得劝到。长辈总是无偿的对晚辈好，有时候他们的行为江明彤也很无奈， 不是不明白他们为她好的心， 但是看多了这种自己无所谓对孩子却全心全意的时候也会为他们感到心疼。嬉笑着对王正桥说，“别忘了我的眼睛可是咱家最好用的。”

　　“那怎么能行， 小彤你的眼睛也是要看书的， 看坏了眼睛就不好啦。”外公完全不为所动。

　　“那您下次就只开电灯好了嘛。”顺着外公的话，江明彤接下去，“您是医生为病人看病也是要用上眼睛的，外婆种地偶尔做针线活也都是要用好眼睛的， 我和你们有什么区别吗？都是需要保护好眼睛。”

　　“好了，用就用，小彤也是为咱们好。反正又不是养不活自己，何必这么紧巴过日子。”曾月秀看不下去这爷孙俩为了这件事推来推去的。她的心一向看得开， 人都老了，没多少好日子过了，对自己这么严苛有什么用。家里该省的地方要省，不应该省或者省着没用的地方省它干嘛。

　　“摸了一下午的布，手上不定有多少灰。去洗个手咱们就吃饭。”接过江明彤手上的包放在边上干净的地方，从锅里舀半勺热水递过去外孙女洗手用，指挥王正桥收拾碗筷。自己锅里铲两下就把一盘胡萝卜炒咸鱼装盘好。

　　江明彤在一室温馨中陪着两老吃饭完就洗干净睡下。本来冬天了曾月秀怕她一个睡会冷，叫过江明彤去和她一起睡，但是拒绝了。不想外公自己一个人睡，她还是自己睡吧。

　　第二天起了外面放着的水看着都像快要结冰了。

　　如她们所料，做的大肠圈和蝴蝶结夹子胸针确实很受大家欢迎，也确实有人开始自己做了。但没几天手里的这些还是全都出手了。等到周五下午放完学到了桥湾大队大家忍不住等到第二天就先聚在一起合算总数目。江明彤拿了专门的一本本子记账，上面记着布头和皮筋夹子别针的成本。因为夹子和别针都是直接用的军丽的，就打算等下把这个成本算了还给她。

　　“猜猜有多少？”减去成本算好了准确数目，江明彤还开玩笑地先卖了个关子。

　　“我们每个人拿的货都差不多没差多少，我那里就有四块六毛多的毛利，合起来大概二十块左右的吧。”白红涉及钱方面的一向反应的快。大概的数这也是大家心里早就有数的。

　　“有二十三快八，我们每个人可以分到五块九毛五。开不开心。”

　　“真的啊，这利润可真够大，难怪县里百货商店和国营饭店的人过得最滋润。”军丽等真正听到这个数字也有点咂舌，她觉得她们就算是玩玩，都抵得过她妈五分之一的月工资了。她们还只用了几天时间而已。果然卖东西的利润是最大的。

　　“得了吧，百货商店和国营饭店的钱又不是里面上班的人的钱，那是国家的好不好。”燕子纠正军丽的话。

　　“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你们听的懂就好。”

　　“那以后我们每个星期都这样做吗？”白红看向大家，迫切地想得到答案。

　　“只怕以后会自己动手做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吧？”军丽想到这个令人苦恼的问题，“那我们还能做这么多吗？这次做这么多能卖出去还是因为是新鲜事物大家第一次看到。那下次再去的话可能就不会有太多人会花钱买了。”

　　“是这样，不过我们可以不时地改进一些花样。”江明彤点点头沉思，一个星期五块多，就算之后少一点有两三块也好，一个月下来比在大队里上工轻松多了，收入也更多。轻易让她们放弃是不可能的，不就是迎难而上吗，何况还没难到哪里。

　　要问几十年后什么最多最普遍，当然是各种好看的小饰品，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我们可以多想想有什么好看的花样多做一些不同的啊，军丽你和小彤这个经验最多，我们几个人中就你们最爱美了。平常你就懂怎么搞好看，也不只是你，我和白红，大家都要多想想。”

　　为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收入，她们坚决不能轻言放弃。燕子想起了她奶，她奶私下里还会跟她说在建国前见过很多大富豪的姨太太和小姐们，她们最懂打扮，又精致又漂亮，时时刻刻的装扮都走在最前沿。

　　那个时候听她奶的描述后她还觉得这些人每天就是闲的事多，现在倒是被她觉出好处来了。回去她得再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借鉴改动的。

　　第一次的成功给了大家莫大的信心，接下来可能会有困难，但是还是敢勇往直前做自己想做的，江明彤清楚这是她最喜欢和一直想达到的状态。

　　而要做到这样对她们四个来说都不简单，最大的原因她想还是因为有几个志同道合会互相帮助互相鼓励的朋友。这是她最珍贵的三个朋友。有家人做后盾，有朋友一起扶持，是她最幸福的事。

　　“小彤回来了啊。我买到几条鱼，就我和你王爷爷两人也吃不完，你提一条回去叫曾姨做了给你吃。”回家的路上碰到王冬梅下班回家，手里还提着一个篓子。这几年梅姨虽然一样爱打扮，但穿的比以前朴素了许多，看着也和别人没很大区别，不出格。

　　她走近篓子里面还使劲摔了一下吓她一跳。

　　“正好问你外婆再要点酸菜，前回你教我做的酸菜鱼有味好下饭，我爹和我吃了还想吃。可惜我家积的酸菜不好吃今年就没积了。”王冬梅手拿开一点篓子，防止里面的腥水溅到身上。

　　“上次你带过来的干货海鲜很好吃，后来回去还听同事讲营养价值也不低呢。”

　　转向她和她讲到上次那些海鲜她有些不会做不好下手，最后胡乱炖炒的趣事，说起好笑处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梅姨是她在这个年代见过的活的最自在乐观的一个女子，尤其还是离异的前提下。

　　“行，等下姨你去我家我给你装一碗。”

　　“现在这天气冷了怕鱼养在缸里不好，干脆回去全杀了留一条现吃，其它的都做成腊鱼。我酿了点米酒，倒时候做酒糟鱼你吃。”

　　“我这是趁着时毅哥不在家替他把姨你的好东西全吃了吧？”

　　王冬梅乐了，“这算什么好东西，你这孩子。”

　　回头讲到，”可惜我们不生在西北，那里马牛羊可多了，光听着口水就要下来了。也没生在大东北那边，那里啥东西没有？那些才是真好东西。照你这么说，我们这可能就只有鸡鸭鱼这些算好东西喽。”

　　“姨你得想想，我们这可是江南水乡、鱼米之乡呢。”

　　“噗，可真真是水乡，离开水就得活不下去。”

　　“下回我得多寄一些东西去给你时毅哥，让他拿着去和战友换一些羊肉补补，天天训练那么苦，就怕哪天他回来了瘦成一条杆。”说到这里声音减弱了点，变成了低头独自嘟囔，“战友们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互相换换，这也算是就饥荒又不是单独自己享受。什么地方像不好偏要像到了这个地方。”

　　江明彤没听清楚讲的什么。回到家送走梅姨她就自己先杀鱼洗干净做饭，自己也打算做一盆酸菜鱼等外公外婆回来能够吃上，酸辣开胃又暖身子，正好消除一身的疲惫。

　　看到厨房里还放着一篮黄豆芽，应该是燕子奶奶家的，这大冬天也就她家有一个暖屋可以发豆芽。本来暖房是乡下建到来储存东西的，可是现在家家户户房子住都挤不下，别说留出一间做暖房。打算等下也扔进酸菜鱼里面，黄豆芽有嚼劲就要煮的香辣，而绿豆芽则适合清淡的做法。

　　还好冬天的井水打上来温温的不冻手。从两年前开始她在家的时候就逐渐接过了做饭的事，只有过年过节不是她做。这样也不用外婆和她妈一天劳累后还要操心饭食，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这么长时间下来江明彤觉得在自己做饭的这一门手艺也练的很不错了。至少她妈时不时地就调侃以后嫁出去了她不怕被别人讲没教好女儿。而这个时候小哥总是一脸不开心，紧接着就嚷嚷着要化悲愤为食欲。

　　每每想起生活中不经意间发生的趣事，江明彤就觉得对以后的生活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