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洛心雪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同时忍住与他较劲的冲动。

　　那样的结果除了将贾奇志为难得欲哭无泪，就是又把温简光牵扯进来，陪她一起站到霍衍的对立面。

　　任何在重生后对她好的人,她都不想将他们牵扯到这场风波里。

　　洛心雪将眼神收了回来，看向前面舞台大屏幕。

　　她告诉自己,别计较这些幼稚的事，快了，已经开始了，他最多也就只能再多为所欲为两个月了。

　　“小雪,坐这边,更方便你上台。”温简光起身往旁边移,将原本坐的位置空出来。

　　霍衍眼神一变,双手分别撑在椅背和桌子上，拦住洛心雪，不想让她过去。

　　“起开。”洛心雪一脸不耐烦。

　　霍衍他一动不动挡着,一副不打算让开的架势，洛心雪嘴角紧绷，拎起包直接起身,准备往左边绕一大圈过去。

　　洛心雪刚往左边转头,霍衍便识破她的意图,连忙松开手，抢她一步往医疗团队那边走。

　　全场一片寂静，眼神各异看着三人之间的互动。

　　洛心雪皱眉看着男人坐到温简光特地给她留出来的位置,感觉到全场充满八卦欲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都在期待她会怎么做。

　　旁观者都喜欢看热闹,越出格的热闹看得越起劲,洛心雪明白这个道理，一点也不想成为娱乐大家的八卦女主角，所以当做无事发生，拎着包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洛心雪一坐下，周围人的眼神里添了一些失望的情绪，原先的八卦神色跟着褪去，都明白暂时不会有热闹可看了。

　　活动开始，原本坐在走到中间的贾奇志小心翼翼站了起来，却又不敢完全站起来，躬着腰走到霍衍一米之外问：“霍总，人都到齐了，我应该去上面主持活动。”

　　霍衍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洛心雪，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没为难他。

　　贾奇志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偷偷瞥了眼旁边的温简光，凑近霍衍身边，脚步才刚挪动，就发现对方缓缓皱眉，连忙停住脚步，又往后退了退，悄声道：“霍总，您放心，洛理事很快就会上台了，没什么机会跟温医生讲话的。”

　　听了这话，霍衍终于转头给了贾奇志一个眼神，眼神里的一丝赞赏，让贾奇志如获至宝，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屁颠屁颠跑上台。

　　“喂喂！”贾奇志在台上试了试话筒，确定设备毫无问题，声音可以传达到全场后，正色道：“各位成员，从进了京一中校门的那一刻起，咱们的活动就正式开始了，接下来一个月时间，所有参选人员和工作人员都会住在金一中，不得私自外出。”

　　来参选的人都知道活动规则，现场无人有异议，接着凝神仔细听着，生怕错过重要细节。

　　“稍后会有工作人员给大家发放一份活动手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询问工作人员，此时此刻，我们将正式开始霍氏有爱基金会第二十二届评选会的第一项活动——《反校园暴力》”

　　“有请活动发起人与策划人，洛心雪理事。”

　　掌声随即响起，众人眼光全都看向洛心雪的方向，目送他走上舞台。

　　洛心雪走到话筒前，面对整个大礼堂的时候，江卓，宋冰妍等人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掩饰，将他们神色里的震惊忐忑尽收眼底，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握住话筒道：

　　“因为网上的风波，想必在场很多人对我都已经很熟悉了，但为了一些不喜欢上网的人，还是要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洛心雪面上挂着亲切的微笑，“大家好，我是洛心雪，刚入职基金会不久，承蒙各位支持，选择我提出的反校园暴力活动，希望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家能够一起共创和谐校园，和谐社会。”

　　刚落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在场的人全部都认识洛心雪，就算不为了洛家的势力，看在她是本次活动的主策划人份上也要给予最大的支持，唯恐对方觉得自己鼓的不够起劲，从而被另眼相待。

　　洛心雪微微鞠躬，抬头继续道：“本次活动不单单是获释基金会的私人活动，也是面向社会，需要大众配合的活动，因此，接下来的活动流程，我将会对外开启直播，如果有对此介意的人，可以开启之前提出来。”

　　现场一片哗然，很多人都面露惊讶。

　　除了走政途，经常出现在社会镜头内，以及进娱乐圈出现在银幕上的人，真正的豪门最注重隐私性，极少数会出现在镜头下，让外界大众评头论足。

　　没想到参加基金会评选活动，会有直播这一环节，这让很多人感觉到不适。

　　这要换了普通工作人员提出来，恐怕还没说完就有一堆人跳出来反对，但因为是洛心雪提的，很多人就算心有不满，此时也不敢作声，更别说站起来当出头鸟。

　　除了不满意的人，还有害怕至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的人。

　　姜贝贝等人自从听到这次活动是反校园暴力之后，就不敢再直视台上人的脸，总觉得那张脸不止与当初的姜寸雪有几分相像，而是渐渐与姜寸雪重合了！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评选会的第一个活动居然是反校园暴力！

　　再结合活动地点京一中，他们很难再维持平静，极度不安从心底滋生蔓延全身，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就听到洛心雪说要直播！

　　一种跳入陷阱，燕巢幕上的危机感让他们不自觉发抖，胆小如姜贝贝，邵玲珑已经开始牙齿打颤。

　　与他们想法一样的人，还有坐在后排的路天泽，他几乎快坐不住底下的凳子，觉得台上站着当初他最对不起的那个学生，觉得她的眼神充满了嘲讽恨意。

　　每当看他一眼，就在他愧疚的心上凌迟一刀，割得他剧痛难忍。

　　洛心雪保持微笑，看着礼堂里的参选人员不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没有出声打扰。

　　站在一旁的贾奇志适时说话，“如果有人不愿意，可以在开启之前提出来，基金会不会阻拦你们退出。”

　　嘈杂声戛然而止，侧身附耳的人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不满顷刻间悄然退去。

　　好不容易挤破头才获得参选资格，谁会为了一点小事退出。

　　霍衍都不介意直播，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介意。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与先前一样唯恐落后般，一个个抢着面露笑容，再无任何反对之意。

　　甚至有人站起来说：

　　“洛理事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肯定不会害了我们，我们不会反对。”

　　“反校园暴力活动，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正义的公益活动，就算是直播也是为我们塑造良好的正面形象，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没错，洛理事不愧是主策划人，这些都为大家考虑到了，我们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校园暴力一直是社会存在的问题，洛理事现在在网上热度那么高，几千万粉丝每天都在等着你直播，如果能带动社会上的人一起正视这个问题，咱们的活动就更有意义了。”

　　有几人抢先说话，剩下的人七嘴八舌想在洛心雪面前留下印象，不像先前的窃窃私语，现场气氛变得尤为热烈，个个像是打满了鸡血，抢着表达满腔正义。

　　洛心雪站到话筒前就代表由她掌控全场，站在一旁的贾其志负责辅助，别的人不会轻易插话。

　　她听了一会现场热烈的正义声，等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才打出安静的手势。

　　手势一出，本就关注她反应的众人，很快便止了口，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很具有社会责任感。”洛心雪轻飘飘夸了一句，让全场的人露出满意笑容，接着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就不耽搁时间了，直接开启活动。”

　　话音落下，左岩带着人走进来，先开启了舞台前面的摄像机，接着将一台电脑送到舞台上，剩下的人将礼堂周围的镜头全都打开。

　　洛心雪打开电脑，随意点了几下，舞台正中央的屏幕亮了起来，又点了几下，礼堂两面墙壁出现直播投影。

　　一面投影镜头对准洛心雪，一面对着台下的人。

　　众人看到直播一开启，屏幕便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塞满。

　　“啊啊啊啊，突如其来的直播！我等到了！”

　　“洛大小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么多人，一看就有八卦！”

　　“好像很正式，这在干什么？”

　　“我的天哪！靠墙坐的那一排最左边的人不会是霍氏集团的总裁霍衍吧！”

　　“真是！能帅过一堆明星的还能有谁！霍衍啊！！”

　　“我刚发现有几个牛逼人物，一看霍衍你觉得其他都不算事儿！真不愧是洛大小姐！”

　　“心雪小姐姐牛逼呀！这是给咱直播什么顶级豪门的八卦吗！”

　　“我没看错吧！我好像看见姜贝贝了？”

　　“没看错，兴奋，一定有搞头，坐等洛大小姐搞事情！”

　　…

　　个别人在镜头之下觉得有点不自在，又立马被弹幕吸引，沉迷其中。

　　好在洛心雪很快控场，“大家不用注意两边的弹幕，就如刚才许少爷所说，反校园暴力活动是一个非常正义的公益活动，在座所有参与者也都是非常具有社会责任心的人。”

　　洛心雪这两句话让大家提起的心稍微放下来，这代表接下来的活动不会给他们带来负面影响，相反带来的都是正面效应。

　　刚才许多人虽然答应了，但心里的忐忑并不少，毕竟每一个人都是未来的家族事业继承者，所代表的不单单是自己的个人形象，也是家族与公司的形象，一旦有反面效果所影响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家族企业。

　　他们刚才除了看在霍衍没有反对的份上，也是看在洛心雪背后的洛氏，觉得她身为三大世家继承人之一，作为直播的主角，不可能会做影响家族形象的事。

　　她现在这么一表态，让大家觉得，果然没有信错人，放下心之后，觉得那些镜头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洛心雪没有和观众解释什么，直接对着话筒道：“本次评选会第一项反校园暴力活动正式开始，在具体流程之前，请大家先看一个短片。”

　　现场灯光暗下来，主镜头拉近舞台中间的屏幕，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聚焦在中间。

　　短片播放后，首先出现的监狱画面，除了让礼堂里的人和镜头外上亿人感到惊讶，也成功让这些人的目光专注在屏幕上。

　　狱警带着一名穿着囚服，剃着寸头的瘦弱男人穿过铁门，再一路穿过走廊，来到接见室。

　　□□室透明玻璃窗对面已经坐着两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一看到孙子出来，便立马嚎啕大哭，树皮般的双手趴在玻璃窗上，泪流满面看着男人。

　　与其说男人，不是说男孩，年龄大约在十八九岁，五官还带着些稚嫩，眉间神情却阴郁的吓人，但在看到爷爷奶奶崩溃的样子，有一秒微微动容，接着又恢复之前麻木阴郁的表情，坐在椅子上被扣上手铐。

　　短片里传来一声声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众人虽然不明白什么情况，却都被喊得鼻头发酸。

　　男孩眉间的麻木，也感染到在场每一个人，在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错事的情况下，不自觉从心底产生一种他一定是不得已的错觉。

　　正当所有人感到疑惑的时候，屏幕暂停，洛心雪拿起话筒解释：“不知道在场的人和正在看直播的人，有没有谁认出这个男孩？”

　　礼堂里的参选人员纷纷摇头，弹幕上也出现一片问号，没人认得出来。

　　洛心雪脸上没有笑容，“我想也是，屏幕里的人比起当时对外公开的学籍照片，已经瘦了整整五十五斤，瘦得可以说面目全非，但他的名字很多人一定听说过，他就是两年前育河中学杀师案的学生，周猛。”

　　弹幕涌现一片感叹号，现场一想起震惊的吸气声。

　　两年前这起案子曾在社会上引起轰动，幸好国家教育局相当重视，及时处理，没有在师生之间产生不良的负面影响。

　　但这种不管放在什么年代都是大逆不道，绝对要杜绝的的行为，还是让许多人留下印象。

　　有些人更加疑惑，不明白活动中怎么会放出这个人，有些人听到过一些内情，当下能猜出个大概。

　　“这个短片并不是周猛在杀师案之后的影像，而是周猛在杀师案之前的影像。”洛心雪的话又让所有人一怔，甚至超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想必很多人不知道，周猛已经离开人世，在案发的第二个月，自残身亡。”

　　一个接一个的反转已经彻底震惊全场，此时所有人的思绪都在跟着洛心雪走，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但却想知道更多的详情。

　　“周猛这种害人害己，更害双方家人的行为，大家千万不能模仿，当然，我知道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傻事，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一遍。”洛心雪面容严肃，“周猛事件是校园暴力中非常重要的一种负面典型，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周猛曾经是成绩排名全校前十的好学生，以他的成绩上一所名牌大学不是难事，原本应该有着光明璀璨的未来，不出意外会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

　　现场的人听得目不转睛，面露诧异，弹幕上也出现一条条惊讶的评论，很多人都不知道周猛曾经的成绩，就算知道一些内情，对他最后的印象都停留在问题学生。

　　“校园暴力，不仅存在学生与学生之间，老师也包含其内。”洛心雪说到这重点看了一眼已经流了一头冷汗的路天泽，对方在发现她的视线后，身体明显一抖，慌张移开眼神。

　　“周猛为什么会从一名好学生变成问题学生，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曾经的班主任，因为他父母双亡，爷爷奶奶是环卫工，家境贫困，以及他的性取向问题，带头煽动集体排挤他，对他语言暴力，最终导致他一步步成为问题学生，几次进入少管所。”

　　哗然声再次响起，洛心雪没受影响，对着镜头道：“周猛事件血淋淋的告诉大家，在校园里对同学的语言重伤，讥讽贬低会出现什么样的坏结果，当今校园这种行为仍然没有消失，贬低别人的容貌身材，性取向，家庭条件，没经过考证的私生活…直播现在观看人数已经达到2亿，我相信很多人在年少时期可能都跟风过，甚至有很多人都遭受过这样的情况，留下严重的，难以消除的永久性心理阴影。”

　　现场变得极其安静，弹幕的次数变得更多，不乏一些感同身受的人，在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终于有勇气敲击出心底最深的阴影。

　　“心雪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曾经就因为提前发育，被人排挤中伤过，到现在都是齁着腰走路，从来不敢抬头挺胸，青春期的那些嘲笑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妈是聋哑人，我也忘不了四年级数学老师鄙视的态度，他总说聋哑人都是小偷，就因为他的话，那一年我被所有同学异样的眼神排除在外，这就是我社恐的根源。”

　　“莫名感同身受，我读高中到时候告诉好朋友我的性取向，结果天天被人喊死同性恋，多少年梦里都环绕着那个外号。”

　　洛心雪暗自深呼吸，稍许平静后，忽略旁边灼热的视线，继续看向镜头：“周猛用最过激的行为伤人伤己，对两个家庭造成严重的后果，让彼此的家人承受痛苦之中，饱受煎熬，造成最坏的结果，除了这种结果，还有很多人埋藏在心底，永远无法排解出去，困扰多年，形成抑郁，影响正常生活。”

　　“类似不要对别人语言暴力的语言都是空话，起不到长久效果，具体该怎么做是我们这次活动的意义，需要大家一起共同努力，当下我想告诉镜头前的学生，千万不要做出类似周猛害人害己害家人的过激行为，如果你正在经历这些，不要害怕，我们已经开始帮你解决。”

　　洛心雪眼神在镜头前停了两秒，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信服于她眼神里的坚定，同时感觉浑身血液都热起来了，想要和她一起共创和谐校园。

　　“接下来，我们看下一个画面。”

　　屏幕恢复播放，外面转向一张让大家有些眼熟的面孔，弹幕上很快出现同样的名字。

　　余秋秋。

　　这是一个曾经惊艳大荧幕，拿下一系列最佳新人大奖项的女演员，被媒体誉为最有希望拿下大满贯影后的潜力演员，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在影视界大放光彩时，却又昙花一现，消失踪迹了。

　　再出现在此时的画面上，已经时隔五年，容貌不像当初那样能掐出水来，变得成熟，虽然依然有魅力，但可以看出来精神状态并不好。

　　余秋秋略显疲惫接受采访。

　　记者：“余小姐，首先非常不好意思提醒您的旧伤疤，听说您当初退出影坛是因为在校期间曾经经历过校园暴力，留下严重的阴影，从而导致离开影坛，是吗？”

　　“我经过深思熟虑后愿意接受采访，不用不好意思。”余秋秋勉强一笑，眼神里流露出黯然，“是的，其实我一直长期活在抑郁痛苦中，高中时因为收到了一位学长的情书，一群同学把我拉到女厕所，逼我抽烟，想要拍下照片，我不肯抽就扇我耳光，甚至想要…想要我拍我的暴露照片…她们人多，最终让她们得逞了，因为那些照片，我成了校园里的不良学生，因为没有证据更没有证人，早早退学。”

　　弹幕一阵狂怒，当年余秋秋饰演的那部电影票房很高，很多人都看过，也很可惜她从荧幕上消失，根本不知道她还经历过这些。

　　还有一些曾经嘲讽过余秋秋学历低的网友，在不停刷着道歉。

　　记者安慰了一会儿，等到对方情绪恢复平静后，才开口：“你是因为怕那些照片曝光，所以才退出银幕的吗？”

　　余秋秋轻轻点了点头，“除了这部分原因，后来发现我还隐藏着严重的心理创伤。”

　　“我当初演戏是因为发现可以带入另一个角色，发泄一直藏在心里的情绪，每次演完我都觉得酣畅淋漓，但随着早春票房大卖，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的关注度，这种关注度让我的精神状态比以前更加紧张，可以说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之后接到新的剧本角色，那个角色比较压抑，我的演法又是沉浸式，所以在剧组还没开机时，我的抑郁症和焦虑症便已经达到了重度，无法再演出。”

　　记者：“余小姐今天能够愿意接受采访，想必已经经历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过程，对于校园暴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五年，我每晚做梦都在杀人。”

　　一直忍着没哭的余秋秋，此时终于落下眼泪，压抑的哭声让众人嗓子发紧。

　　“我喜欢演戏，我也真的好想上大学。”

　　两句话直击每一个人心底，轻而易举体会到于秋秋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这一刻的感同身受，让所有人恨起那些施暴者，迫不及待想要推进反校园暴力活动，不想再看到因为有人受到这样的痛苦。

　　“除了那些伤害我的人，还有那些旁观者。”余秋秋抽泣着：“校园暴力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出来制止，不止那个给我送信的人，就连我最好的朋友们都随波逐流，明明看见了却假装看不见，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但凡当初那些站在厕所外面的人能够去告诉老师，去偷偷报警，我都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

　　正当所有人眼泛泪花聚精会神看着的时候，画面突然暂停。

　　洛心雪出现在镜头前，表情依然一如之前严肃：“余秋秋事件和她最后的话，关乎我们本次活动最重要的核心方向——不做施暴者！更不做沉默的旁观者！”

　　最后一句口号说的铿锵有力，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沉默的旁观者才真正戳中每个人的心底最深处，在场的每一个人曾经都可能是一位旁观者，因为怕惹麻烦上身，很多时候都视而不见，不管闲事。

　　洛心雪敲击空格键，画面再次播放，出现一个接一个的受害者，字幕与声音讲述他们曾经遭受到的校园暴力伤害。

　　洛心雪在这种背景音下，继续道：“周猛和余秋秋是两个典型，一个是过度反击，一个是过度忍受，这两个案例之间都不能忽视旁观者的推波助澜与冷眼旁观，别以为没有去推波助澜就够了，冷眼旁观一样是在助长施暴者的焰气。”

　　“大家更不要觉得这是在对沉默者道德绑架，受害者能变成施暴者，沉默者就会变成受害者。”

　　这一句话震醒在场所有人，震醒了正在观看直播的2亿多人。

　　许多人在重复洛心雪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发现曾经的身边真的出现很多类似事件。

　　因为没能及时阻止那些人，也因为那些受害者被欺负到忍无可忍还手，彻底豁出去后，变得天不怕地不怕，有一天自己和亲朋好友也变成了受害者。

　　“想要有一个和谐的生纯环境，想要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能够在和谐的校园下生存，就绝对不能丧失最基本的同情心，不能丧失最基本的勇气，不能丧失最基本的善良！”

　　洛心雪话音刚落，掌声便响了起来，坐在这左边的霍衍和温简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礼堂的座位里，韩佳诺站了起来，跟着鼓掌，而后一群接一群的人全都发自内心站了起来，掌声如雷鸣般响彻整个礼堂。

　　弹幕里成片的大拇指表情划过，满屏都是点赞与夸奖。

　　“真不愧是洛家的孩子，真不愧是洛心雪，没白等这么久的直播！”

　　“每一个点都说到心里去了，每个字都能让人反思。”

　　“反校园暴力活动怎么参加？求洛大小姐千万别关直播，我想全程参与！”

　　“姜寸雪的小号里不也写着曾经经历过校园暴力吗，洛大小姐提这个活动肯定是看了她的微博！”

　　“我对这个活动真的好感兴趣，心雪小姐姐出手肯定不一般，如果真的有解决方案的话，建议每一个学校都组织学生观看。”

　　“这可是霍氏基金会的公益活动，高智商人才聚集，财富聚集的地方，再加上国家教育局大力支持，校园暴力消失也许真的可以期待被解决了。”

　　“心雪小姐姐一定要多直播，全程直播，我感觉在参与一件改变社会历史的活动！”

　　...

　　洛心雪收获无数到热烈的眼神，也收获好几道复杂又炙热的视线，她转头略过全场看她最炙热的那个人，冲着对她赞赏鼓掌的温简光微微一笑。

　　霍衍往旁边移了移，将温简光挡得严严实实，不让两人对视，顺便双手对着洛心雪竖起大拇指，举得高高的。

　　他这一举动不但没能得到微笑，反而得到一个寒意外渗的冷眼，不过这两天霍衍已经习惯了，并未放在心上，丝毫不影响他的热情。

　　洛心雪收回视线，示意全场安静。

　　礼堂里的人很快坐回原位，听完第一个活动的具体内容，大部分人已经将原先忐忑的心彻底放下了，眼里露出感兴趣的光芒。

　　大屏幕上观看的人数已经跳到三亿以上，能参与到这么正面的活动，在全国观众面上塑造正面形象，放在平时，花费几千万做公益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么高的热度，更达不到这么长效。

　　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是坐在中间的姜贝贝等人。

　　当镜头前镜头外的人都在为洛心雪的话而变得慢慢激动，慢慢热血时，她们几个完全相反，每当洛心雪说一句，她们就感觉血液就要冷上几分。

　　那种冷是来自洛心雪微笑下的寒意，别人听不出，她们却能瞬间明白。

　　当洛心雪在台上演讲时，她们看到的不是洛家大小姐，而是被她们欺负过的姜寸雪。

　　她们感觉姜寸雪正在台上，对着全国观众，对着京市豪门，念出她们曾经的罪行...全场的热情，满屏的激烈弹幕，都是即将对她们的审判与惩罚。

　　因此，其他人越热情，她们就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