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表小姐要出家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44章


第144章

  千秋节当日, 普天同庆,天下大赦。

  这是承宣帝登基后的第二十五个生辰,本该喜气洋洋的日子, 他却显得郁郁寡欢,盖因他的幼子小九忽然得了重病, 已经连续烧了三天三夜。

  半月前他写好了立储诏书, 打算在千秋节公布立小九为储的喜讯, 岂料遭逢此祸, 按太医的意思, 小九或是凶多吉少……

  他虽爱子心切, 但身为帝王,必须将江山社稷放到首位,立储之事只得静观其变。

  千秋节前一日, 承宣帝与皇后便身着盛装, 前往国寺上香。了空大师领众僧念诵万寿经, 为帝后祈愿求福, 又为九皇子画了平安符, 祝愿他早日康复。

  回宫后, 恰逢北狄使者带着大批珠宝、美人进京求和, 承宣帝的心情才有所缓解, 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次日, 百官入宫上寿,华悦宮举行盛宴,共庆圣上万福。

  千秋节晚宴有明文规定,三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女眷入宫。近日大理寺卿朱启亮外出公干, 崔慕礼便自然而然地顶上, 代表大理寺来参宴恭贺。

  从辰时起, 大批华丽气派的马车便整齐有序地侯在宫门外,她们是朝廷命官的亲眷,借着千秋节的机会,方能进宫面见帝后圣容。

  谢氏并非头次入宫,对接下来的流程烂熟于心,望着对面的谢渺道:“阿渺,宫中是有许多规矩,但你无需害怕,待会跟着我就好。”

  谢渺故意歪解她的意思,恭敬地道:“是,母亲,我定会谨言慎行,努力不给崔府惹来麻烦。”

  谢氏横她一眼,嗔道:“都十八了,怎还这般顽皮,比慕晟没好多少。”

  谢渺问:“那您是更喜欢我懂事些咯?”

  谢氏摇摇头,爱怜地握住她的手,“这样就很好。”

  起初阿渺嫁给慕礼时,她生怕阿渺会想不开,作出一些过激行为,好在阿渺深明大义,在人前做得无可挑剔。至于慕礼,她也曾担心他会情绪失控,对阿渺蛮来生作。但成亲以来,他放下轻傲,给予了阿渺无比的尊重与理解。

  谢氏不再想着去干涉侄女的决定,她愿意接受慕礼,那自是尽如人意,她不愿接受慕礼,那自己便为她遮风挡雨。

  外头响起一道温声细语,“周侍卫,原来您在这里,皇后娘娘正到处找您呢。”

  谢氏掀帘偷望,见宫门前站着一名宽肩窄腰,身姿如松的年轻男子。他穿着黑金绣过肩麒麟纹麒麟服,右手搭在腰间刀鞘,星眸锐利,器宇轩昂。

  他随意地道:“知晓了,我随后就去。”

  宫女红着脸离开,旁边的侍卫小声打趣,“瞧瞧,瑾霜姑娘的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了,念南啊,你真是艳福不浅。”

  周念南似笑非笑地道:“给你要不要?”

  侍卫讪笑,“我倒是想,但瑾霜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瞧不上我这等凡夫俗子。”

  宫里头谁不知道周侍卫是皇后的亲侄子,莫说侍卫们抢着结交,便连宫女们都有意无意地往他眼前凑,当不成正头夫人,哪怕当个妾也成啊!

  可惜周侍卫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傻子,拒绝接受美人恩。

  旁人可惜,周念南却不以为然,道:“赶紧做正事。”

  他的目光划过一辆辆马车,中途略有停顿,随即迈步往宫内走。

  *

  凤仪宫内,皇后着华冠丽服,仪态雍容,端坐在紫檀云纹椅上,正等着接受女眷们的拜见。

  瑾霜替她奉茶,道:“娘娘,周侍卫说马上便来。”

  话音刚落,便见周念南入殿,抱拳喊道:“卑职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淡淡一瞥周遭,宫女们便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宫殿。

  皇后朝念南招手,“南儿,快来。”

  周念南走近,笑问:“姑母找我有何事?”

  皇后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本宫今早收到了你母亲的来信。”

  周念南接过信件仔细浏览,母亲在信中报了平安,又絮叨与父亲在江南的趣闻趣事,字里行间俱是轻快。

  他眸中染上笑意,道:“母亲很开心。”

  “是。”皇后道:“兄长常年镇守北疆,三四年才回京城一趟,嫂嫂与你留守京城,这些年里吃了太多苦。”

  “锦衣玉食,谈何吃苦?”周念南道:“但母亲牵挂父亲与兄长,心中的确不好受。”

  皇后道:“如今兄长辞去军中职务,带嫂嫂到大江南北游玩,也算是对她这么多年来的弥补。”

  聊完此事,周念南问:“殿下情况如何?”

  皇后道:“外人道小九病入膏肓,意识不清,实际上他能吃能睡,在屋子里憋得发慌。明日本宫会向圣上请旨,带小九前往行宫治病休养。”

  九皇子生病是让张家放松警惕的一步棋,有多方里应外合,九皇子的卖力表演,张贵妃对此并未起疑,反倒沾沾自喜,认为这是天助她也。

  呵呵。

  皇后看在眼里,冷笑在心。张家已是秋后的蚂蚱,再蹦跶不了多长时候,且让他们再开心几日。

  她拍拍周念南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本宫离开的这些日子,一切便靠你了。”

  周念南道:“娘娘放心,我定不负期望。”

  皇后端详着眼前气质愈发沉稳的青年,内心感慨万千。过去她当念南是纨绔小儿,想摆布他的婚事来谋求利益,岂料小儿执拗,在政事及婚事上都自有主张。诚然,后续的一系列发展都证明了念南有勇有谋,今后必将是泰山可倚,但在婚事上面……

  她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着茶沫,问道:“你觉得本宫身边的瑾霜如何?”

  周念南道:“娘娘身边的人,必须是秀外慧中,百伶百俐。”

  皇后顺水推舟地道:“你既觉得她不错,等宴会结束便带回去。”

  周念南挑起剑眉,“姑母,我每个月才二十两的俸禄,除去吃酒玩耍,可余不下银子养闲人。”

  皇后瞪他,就差将话掰开来明说:“瑾霜懂琴棋书画,还能伺候你的起居生活,怎么能算是闲人?再者了,你缺银子,本宫补给你便是,要多少有多少。”

  周念南微扬唇角,语气却隐含不耐,“姑母。”

  皇后轻哼一声,“行,本宫不多事,倒要看你痴情到何时。”

  打发走周念南,又歇了两刻钟,命妇们在宫人接引下陆续进殿,齐齐跪倒,恭敬喊道:“民妇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高坐在上,俯视着面前众人,“诸位夫人无须多礼,都起吧。”

  命妇们起身后,又依次上前觐见,轮到谢氏与谢渺时,皇后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位便是崔少卿的妻子?”

  谢氏代为答道:“回娘娘,正是。”

  “抬起头来看看。”

  谢渺依言照做,眸光明澈,笑容微微,从神态到举止皆无可挑剔。

  但皇后感到深深不喜,便是因为这名女子,南儿三番五次地顶撞自己,更死活不肯接受其他贵女。眼看二十多的人了,屋里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理所当然将错都怪到谢渺身上,正想刁难对方几句,忽又恢复冷静。

  且不说事后念南会怎么发火,只说那崔家慕礼,听闻他极为宠爱妻子,若因她而引起两家间隙,岂非得不偿失?

  什么都比不上小九的皇位重要。

  瞬息的功夫,皇后已调整好情绪,夸道:“真是难得一见的可人儿,难怪崔大人要特意求旨赐婚。”

  跟着又慰问几句崔老夫人,便赐了两人入座。

  谢氏坐了片刻,悄声道:“这会御殿正在朝贺上贡,晚宴要等未时才开始,你若有哪里不适就告诉我。”

  谢氏是担心她年纪轻,定力不够,况且那什么,人有三急……

  谢渺理解她的话中话,啼笑皆非地道:“母亲放心,我在清心庵中诵经念佛,一坐也要许久。”

  *

  话分两头,且再说说御殿上的情景。

  王公百官及番邦使臣们进贡寿礼,多为如意、插屏、漆器、织绣等精美的工艺品,内容以福寿为题,样样珍稀奇巧,寓意吉祥。

  此次献寿还多了位新面孔——北狄使臣瓦剌苏,带着一大批的金银财宝与美女,奔赴大齐求和。

  作为北狄投降的头号功臣,定远侯虽未出席,仍引来一片交口赞誉。承宣帝更当场宣召周家次子周念南,赐他坐席,命他晚宴与众同乐。

  因周念南与崔慕礼交好,座位便赐在了崔慕礼的隔壁。二人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只坐在那里,便吸引了许多注目。

  其中也包括了瓦剌苏,他微眯着眼,总觉得这位周家公子颇为眼熟。紧跟着脑中灵光一现,张着嘴差点叫出声来。

  他分明是珠可沁身边的那名汉人军师!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周念南端着酒杯凑到唇边,视线准确地锁住瓦剌苏。

  隔着遥遥距离,瓦剌苏都能感受那如星般明亮闪烁的眼眸中,透露出的冰冷与警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蝉,慌张地低下头,一时心乱如麻。

  珠可沁真是糊涂,竟然轻信一个奸细,亲手断送北狄的大好前程。哼,汉人果然狡诈,阴险,不择手段……

  他正暗自腹诽的厉害,头顶忽被阴影笼罩,一阵香气飘进鼻间。原是貌美宫女见他杯中空虚,弯腰来添酒。

  他愁眉稍展,却听宫女压低声音,用极流利的北狄话说道:“大人若想见到明日的太阳,便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该永生烂在肚里。”

  瓦剌苏猛地睁大眼睛,再度看向周念南——只见他举高酒杯,无声说了句话。

  敬沐浴在朝阳中的塔拉。

  瓦剌苏面前浮现一副画面,塔拉长老的头颅被挂在城门口,随风一摇一摆,在日晒雨淋中腐朽溃烂……

  瓦剌苏顿时胆战心惊,紧紧闭上了嘴。

  “有问题吗?”是崔慕礼在问。

  周念南道:“不足为患。”

  二人轻碰酒杯,谈笑风生,端的是谦谦君子,相交甚笃。

  不远处,张明奴罕见地出现在张贤宗身侧。他前些日子见义勇为,在湍急的河流中救下五名幼童,圣上知晓此事后,赞他“智勇双全,堪为表率”,特意命父亲在千秋节时带他一同赴宴。

  这是他初次光明正大,跟着父亲出席重要的场合。

  他是个通房生的孩子,被主母不喜,受下人欺凌,在逆境中学会尔虞我诈,机关算尽才能谋得所求。

  不像崔慕礼和周念南,他们出生便是天之骄子,动动手指就有人为他们奉上所有,从小更是强强联合,相视莫逆。

  不过嘛……

  想到探子回报的消息,张明奴意味不明地笑了。

  尽管崔、周身边的人嘴巴严实,他未查出明显的异样,但经过不懈努力,他仍打探到,在崔二少夫人嫁给崔慕礼之前,周念南曾在莒裳阁中喧哗,声称要娶她过门。

  总归是印证了他的猜想,周念南跟崔二少夫人曾有暧昧不清,否则怎会用那样深情却隐忍的眼神凝视对方?

  婚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换成婚后,崔家二少夫人与周三公子被人撞破偷情……

  崔慕礼在颜面扫地后,还能心无芥蒂,坚定站在周家阵营吗?

  张明奴想,千秋节晚宴,可真是令人期待的一夜。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