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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结局(上)


第108章 大结局(上)

  “龙裔虚实,一探便知。……

  那厢李云辞被方孟送出城, 城外许琮等人正是翘首以盼之际,听着城门开,见着来人, 忙上前迎。

  只李云辞一个眼神,许琮便不曾多言,待谢过方孟后众人便策马朝西去了。

  行出三五里, 许琮回身再也见不到方孟的身影,只高耸着的城楼在月色中寥寥矗立, 许琮拍马至李云辞身旁稍后的位置, 关切道。

  “王爷, 诸事可顺利?竟这样快?”

  李云辞略一沉吟, “金陵城来人了, 想来就在曹侃府中。”

  甚至可能……先头就在曹侃屋中。

  -

  闻言,许琮心头一惊, 大骇不已,“王爷如何得知?”

  “先头方孟分明说曹将军是才起身不久, 可屋中桌上那壶茶水滚烫却只余半壶,想来是不久前有人来访才新沏下的。”

  既蔺璟掌权, 唯一能跟雍州大军相抗的便只有津沽曹侃。

  曹侃于大历朝忠心耿耿, 若被蔺璟抢先在曹侃跟前污蔑于他,那他再要将曹侃拉拢便是难于登天, 届时雍州将士与曹侃将士铁刃相接,虽说他李云辞未必会输, 可两头四十万大军皆是大历子民,实在不忍看见这样的自相残杀,独蔺璟那样的人坐收渔翁,故而才调转马头直往津沽赶来, 却不曾想终究是慢了一步。

  那厢许琮听罢,心下亦是了然,何人会漏夜前来曹侃不得不迎,除开自家王爷,便只余金陵城的人,“王爷可将话跟曹将军说了?将军可信?”

  闻言,李云辞心头微转。

  想来先头他刚至城外时,曹侃与金陵城的使者正在谈话,他入屋后瞧出了端倪,只当金陵的人躲在曹侃屋中,故而方才倒不能将话皆说明,只寥寥数语……

  他给曹侃看的是当初沾既在雍州衙署招供的供词,可上头到底只说是与蔺手下之人相交,故而当时曹侃所言,言外之意分明是“他凭什么信他。”

  李云辞在圆桌之上写的是,“龙裔虚实,一探便知。”

  只这样辛秘的事,他亦无真凭实据,只两点。

  圣上早年至不惑,一直不曾有子嗣,如何便这样巧,才刚染了恙那刘嫔便有了身孕?

  另,那日贺瑶清分明说过刘嫔对蔺璟似有纠缠,可蔺璟那样疯魔又自命清高之人,重生后眸中皆是执念,对刘嫔怕不过是逢场作戏,故而刘嫔怀的龙裔,当中蹊跷想来不足为人道,亦经不起推敲。

  良久,李云辞才亲启了唇口,喑哑道。

  “他既差方孟将我送出,想来我说的话,合该是信了有五成。”

  月影薄如雾潋,浅浅地勾勒着马匹之上李云辞的身形,挥了马鞭朝西策马而去……

  ……

  翌日,曹侃点了人马,将兵符与方孟一分为二,带了大军朝金陵城出发。

  一路上风尘仆仆倍日并行,待至崤山时,曹侃便下令方孟与大半人马留守崤山,因着崤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那使者见状,只道留兵在此镇守亦好,想来一夫当关之态,无人能再过崤山,亦可保金陵圣上无虞。

  至此,曹侃只领了一小队人马与使者一道往金陵城去。

  -

  曹侃一行至金陵时,距离从津沽出发已一月有余。

  曹侃心挂文宗,一路上不曾停歇半刻,故而待蔺璟得知曹侃至金陵时,人已至宫门外。

  蔺璟忙与众位大臣一道步履匆匆赶往宫门处。

  -

  那厢曹侃正昂首挺胸面色沉沉立身于宫门之外候着,不多时便见那蔺首辅带着众位大臣往他跟前赶着。

  只蔺首辅想来腿脚多有不便,眼见着是坐着一顶小轿,众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曹侃只看在眼里,面上半点不露。

  少顷,众人至曹侃跟前,行顿首大礼。

  蔺璟亦是言辞切切的模样,跛着一足下了小轿,“那李云辞抗旨不遵,谋害圣上,想来不日便要举兵,如今金陵城正是水深火热之际,将军大义,蔺某代圣上多谢将军!”

  言讫,身后众大臣倒似是唯蔺璟马首是瞻,纷纷跪地,口中高呼“将军大义——”

  曹侃沉眉,忙上前一步,抬手托住蔺璟的手腕,“首辅大人眼中,曹某不过一介武夫,当不得诸位如此大礼。”

  众人还要再寒暄,可曹侃心下记挂圣上,“圣上如今龙体可康健?”

  闻言,蔺璟眸中皆是痛色,状似难言,只垂首微微摇了摇头,朝曹侃附耳用只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眼下圣上当真不大好,全靠太医们用汤药吊着一口命……”

  曹侃一声轻叹,“我心下挂念,可否让我一见……”

  言讫,蔺璟不动声色地微微挑了眉,遂道,“这原是应当,只将军路途奔波,想来身子疲累,今日便早些歇息,明日再见也不迟的。”

  只还不待曹侃应,蔺璟便复道,“蔺某为将军设了席面,往后还要多多仰仗将军。”

  蔺璟说罢,复抬了手又要行礼,曹侃忙抬手制止,“席面便罢了,如今大战在即,这些事体能省则省罢。”

  语毕,蔺璟唇边轻轻抽搐了一下,忙道,“大将军说得极是。”

  至此,因着天色也不早,饶众位大臣如何相劝,曹侃都不曾在宫中久留,而是先回了金陵城中的将军府。

  -

  这一夜,曹侃睁着眼睛熬了一夜,他原就是常年行军打仗之人,莫说只将将熬了一夜,便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亦是有的。

  只这回却是因着翌日一早进宫的事体。

  李云辞那日所言,他自然不会尽信,究竟是欲盖弥彰还是确有此事,明日待见着圣上,想来便能知晓当中的关窍了。

  若明日蔺璟还是另寻了借口多加阻拦,那谋害圣上之人究竟是何人便不言而喻了。

  -

  只曹侃不曾想到,翌日一早,外头天色还不曾大明,蔺璟已然从宫内差了人来将军府请他入宫。

  曹侃素来要早起练功,故而宫里来人时,曹侃已然起身,见状,心下微动,只当莫不是真的误会了蔺首辅?也不曾耽搁,忙换了衣衫整装入宫。

  待入了内宫,蔺璟正候在院外,见着曹侃忙一瘸一拐地上前来迎。

  因着礼数,曹侃将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都留在了院外,只身一人随蔺璟入院内。

  二人行在檐下,蔺璟倒不曾多言,一路引着曹侃往前走着。

  曹侃望着眼前的蔺璟,只瞧他一副坦荡非常的模样,心头对其更是报赧。

  再看蔺璟那条伤腿,便下意识地问道,“上回得见首辅大人之时,好似还不曾落下这样的伤。”

  蔺璟唇口一叹,摆了摆手状似不在意,“便是那日,蔺某带兵追抗旨出城的梁王,只可惜蔺某终究不过是一个书生,如何抵得过身经百战之人,被他一箭射穿了膝盖骨。”

  “可曾寻太医瞧过了?”

  “已然瞧了,只道华佗再世也难医。”蔺璟说罢,又是一叹,复转了话头,“无碍,只蔺某微薄身躯还在,便要为大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曹侃原就是武将出身,不会花言巧语,故而闻言,复道,“我府中还有些上好的伤药,届时差人送些来给首辅大人。”

  蔺璟谢过,二人待行过甬道,至寝殿外。

  只听得“吱呀呀”的声音扭动一般,高高的殿门被推开,二人跨过门槛入内。

  屋内轻纱慢拢,地笼烧得温暖如春,将原本飘着的一缕若有似无的药味更是明显,曹侃鼻尖微动,遂行至屏风外,隔着屏风朝床榻之上隐隐约约的文宗的人影行跪拜大礼。

  “臣曹侃,参见圣上——”

  可曹侃俯地,却当真半点声响都不曾听到,回应他的不过是文宗沉促的喘息之声罢了,心头一沉,先头使者的话说来原是半信半疑,眼下身临,心头震动不已。

  一旁的蔺璟忙将曹侃扶起身,“圣上,如今有大将军镇守,金陵定然不惧万难!”

  声音抑扬顿挫,言至情深处,竟还带了两分哽咽之意。

  曹侃微微平复了心绪,还想近床榻瞧一瞧文宗,只才刚绕过屏风行至床榻前,不过才看瞧见眼下面如死灰的文宗堪堪一眼,外头的太医便带着药盏推门入内了,原是文宗喝药的时辰到了。

  既如此,曹侃自然再不好多留,这才与蔺璟一道出了文宗的寝殿。

  -

  二人行在宽阔的宫廊之上,步履沉沉,身后还跟着一个内侍监,宫廊外头便是御花园,眼下是冬日里,金陵本就潮湿,虽说比不得津沽天寒,只那冷风混着湿气扑面而来倒似是刮人一般。

  曹侃心下皆是方才文宗的模样,心绪难平之际,一旁的蔺璟出言宽慰。

  “大将军之忠心,想来圣上皆明,只如今合该早做打算才好,若李云辞带兵攻金陵,将军可想好万全的应对之策?”

  言讫,曹侃却神色定然,倒似还沉静在方才的情境之中,半晌,沉声问道。

  “先头听使者说,圣上是误用了有毒的丹药,这才成了眼下的模样?”

  闻言,蔺璟眼波流转,随即不动声色地抬眉,望着曹侃的面容,却只在他面上瞧见了愤懑与薄怒,遂隐隐勾了唇,状似一言难尽道。

  “是了,圣上待梁王只当是亲生子一般,却遭梁王这般对待……”

  曹侃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随即抬手拍了拍蔺璟的肩膀,“首辅大人莫要如此,金陵城还要靠大人主持大局才是。”

  “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城去了。”

  那厢蔺璟听罢,显然不曾想到曹侃竟是这样的性子,可再曹侃面上倒瞧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来,转过头望着二人方才从那头出来的寝殿,犹疑道,“将军的意思是?”

  曹侃微微挑了眉,状似不解,“首辅大人可是有旁的事体要交代?”

  蔺璟勾唇一笑,“不敢不敢,将军昨日才进城,今日便要走,原还不曾与将军商讨过如何布军作战……倒教蔺某一时不及应……”

  “那梁王一月前至我府中妄图拉拢于我,想来使者已然告知了蔺首辅,如兵贵神速刻不容缓,若教李云辞这厮先发制人可如何是好?”

  “蔺首辅刚才所言曹某亦是听不明白,蔺首辅亦是武将出身?”

  言讫,蔺璟面上倒是讪讪,心头亦是不愉,只他本就与曹侃打了两辈子的交代,知晓这人脾气便是这般,说话目中无人也是常有,何况眼下正是用得上他之际,自然不好随意挂相。

  待借了曹侃的手,灭了李云辞,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至此,蔺璟面上复爬上了笑意,报赧道,“将军所言极是,倒是我鼠目寸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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