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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终到苍州
十六驼着这个了不得的师爷一路到了苍州府衙, 将他扔到刺史李识的跟前。
“我乃珩王亲卫,此人惊扰殿下车驾,还欲强抢民女, 刺史该如何做, 就不必殿下亲自教了吧。”
十六将令牌往那李识跟前一亮, 那位李刺史见了连连弓腰驼背连连称“是”。
才听到十六说到“珩王”二字时, 阶下那位师爷的脸已白了。
“来人,给我去趟清溪县, 将县衙好好查上一查。至于这位,嗯,徐师爷是吧?给我打个三十大棍,在地牢中关上三日。若是查出犯了什么别的事再另行惩治。”
李刺史黑着脸发了话,府衙来了几个人将又臭又脏的徐师爷拖走。
才眼见着人被拖下去,李刺史转身想与珩王亲卫再奉承几句,转身已瞧不见十六的踪影。
按着萧珩的吩咐, 已有暗卫大半月前在苍州买好了一个小院,作为顾芷柔往后的居所。十六将那徐师爷丢给刺史, 转头便往小院去了。
小院地处沧州西市的书香巷, 在此处住的大多是少年学子, 贵在清净,也不起眼。
又过了两日,萧珩和顾芷柔一行人终于到了,他们身后的大军也只有半日便要抵达沧州。
将顾芷柔安置好,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会儿, 萧珩就急匆匆同谢允一块儿去了城外军营。
刺史和苍州的一众官吏都在城门口接驾,却与此刻出城的珩王殿下擦肩而过。
萧珩挑起车帘,见众官吏等得辛苦, 才遣了个暗卫过去通告,那刺史面上倒还好些,可他身后的一些官吏却站不住了。
“珩王殿下这不是故意给我等脸色瞧吗?”
“是呀,王爷入城,按规矩我等本就要前来相迎,若是王爷早就想好不进城来,为何不提前遣人来告知一声?”
“……”
“住嘴,是军务重要,还是我等的脸面重要?!”这李识倒也像他的名字一般识趣得很,暗卫转身上马追自家主子去了。
~
书香巷的小院虽不大,只一处主屋、一方小院、一处伙房和三两侍卫和丫鬟的屋子,比不得珩王府和顾府,但顾芷柔却乐得自在。
从前她想过的不正是这样的日子,简简单单的,唯一让她不满的,是夫君不日便将离开自己。
再过五日、三日、或许只有一日,他便要带兵前往木城,离别将至,她心中却生出许多从前从未有过的离愁别绪来。
在院中收拾着物什,她的眼神却时不时朝门口望去,小婉瞧见了,知道自家姑娘这是盼着姑爷回来。
她也不知怎么的,也突然想起姑爷身边那个坏小子。
“姑娘,你若是累了,便回房中沐浴休息,此处有我和冬影呢。”她望见顾芷柔忙碌个不停,只在一旁劝道。
顾芷柔想了想自己躲着萧珩绣了一路、快要完工的那个荷包,转头往主屋去了。
走前还同小婉交代了一句:“现下还早,再过一个时辰我再沐浴,你在前院望着些,我先进屋里休息一会儿。”
听见她的话,小婉只点了点头。
虽年少时,顾老夫人时时盯着顾芷柔学做刺绣,可她的绣活并不好,待老夫人去世,她虽念着祖母对自己的希冀时常用功练习,可却怎么也学不好。
如今绣的这个荷包,粗略着看还能过眼,若是细看……
可,她如何也得给在他出征前送他点什么作为念想,她捧着还未缝制好的荷包暗自祈祷,只求祖母和阿娘在天之灵能护着他。
她从怀中掏出方锦帕,里面是阿珩同她的一缕发丝,将发丝缝到绣好荷包的夹层中,又忙活了半个时辰,那荷包终是完工了。
伸了个懒腰,听见外间小婉的敲门声,她只将荷包藏好,躺到床榻上,慵慵懒懒地喊了声:“进来。”
小婉推门,见自家小姐靠在床架子上,可脸上却没有一点刚睡醒的模样。
“姑娘,浴汤烧好了,我给你抬进来?”小婉靠在门框上问她。
“好。”顾芷柔只轻轻应了声。
转头进了一旁的净室,顾芷柔没想到的是,她在王府中用惯的那些物什,这寻寻常常的小院里,却是样样都备好了。
想到他的细心,她心中一热,对他的不舍更甚。
与他成婚后不过一月有余,她心中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
一路上多有不便,在驿馆中也只能简单擦洗,如今泡在温热的浴汤中,她却心思重重。
小婉算好时间进来给她加水,却发现她在浴桶中睡着了。
正想叫醒她让她上床榻上歇息时,却听见有人推门进了主屋。她跑出去一看,却是自家那位珩王姑爷。
萧珩没在屋里瞧见顾芷柔,又望见她从净室中出来,皱着眉头望了净室一眼。
“殿下你来得正好,姑娘沐浴睡着了,我正要将她叫醒呢。”自家这位姑爷,每日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家姑娘,小婉十分自觉地未等他开口便先一步禀报。
“你先出去吧。”他说这话时眉头蹙得越发深了。
小婉推门出去,将房门关好,转头却撞上守在门外的谢允。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她拍着胸脯瞪他:“你在这里做何?装神弄鬼地吓人啊?”
谢允无言,却是望着小丫头瞪大的圆眼,沉默半晌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他这话听得小婉莫名其妙,皱眉望他,却望见他犹犹豫豫说了句:“你对着十六他们几个,都是和颜悦色的,怎的偏偏对着我成日就是甩脸子?”
小婉霎时望着他红了脸,瞅怪人般瞅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跑了。
留下谢允 ,站在原地,十分发愁。
愣怔了好一会儿,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寻了块铜镜,左照照右照照,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于是越发愁了。
主屋净室里,萧珩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将顾芷柔从浴桶中抱出来,将她周身擦干,给她换好中衣,才又抱着她坐在床榻边上给她轻柔地绞着头发。
许是在路途中累极了渴睡得紧,他如何摆弄她,她都未睁开眼来,至多皱下眉头嘤咛一声。
抱她时外衣被浸湿了些,他也不着急换,他只静静地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后日一早,待刺史将备好的木板装车,他们便要赶往木城。从苍州到木城,不过几百里,算来也不过五六日的路程,可这一战,他与他的阿柔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相见。
天色渐渐晚了,小婉敲门叫两人用晚膳,才终于将萧珩怀中的顾芷柔惊醒过来。
不知他这般抱着自己多久,她只揉揉眼睛,迷糊了一会儿开口问他:“你何时回来的?”
萧珩轻笑一声:“没多久,只望见阿柔在浴桶中睡着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顾芷柔才想起,自己原先在木桶中。想起是他将光溜溜的自己从桶中捞出来,给自己擦身、穿衣,她霎时脸又红了,心虚地摸了摸肩膀,发现他未给自己穿肚兜。
她猛地直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望他:“我的……我的肚……肚兜呢?”
萧珩弯弯嘴角,邪魅一笑:“我记得,当初在宁江上,我不知道给阿柔送去的衣服里有肚兜,阿柔和你那小丫鬟背地里骂我是登徒子。”
顾芷柔望着他,红着脸讪讪道:“此一时,彼一时……”
话才刚落下,却望见他的大掌朝自己伸过来,又将她捞到怀中:“阿柔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此一时彼一时’?阿柔是说如今为夫可以对着阿柔为所欲为了?嗯?”
对着搂着自己的这个不正经的男人,顾芷柔的脸红得就像要滴血般,自己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他却故意要曲解自己。
萧珩抱了她好半天,终是在她耳边说了句:“为夫一早就饿了,只是方才看柔柔睡着怕自己忍不住,如今柔柔既然醒了还同为夫说了这样的话,那便是时候该喂喂为夫了。”
说着,不安分的大掌已伸到她怀中。
顾芷柔红着脸挣扎,“我饿了。”
却听见他在耳边咬牙切齿:“柔柔不过只是今日饿了,为夫可是饿了好些日子。”
……
小婉在门外候了好一会儿,见房中半天没有动静,正抬起手要敲门,谢允却来了,他拽着小丫头的手腕就走,“你这丫头,真没眼力见儿。”
愣了半天,小婉挣开谢允的手,疑惑地瞪他:“我如何没有眼力见儿了,姑娘一路上都没有用好饭……”
谢允望着傻乎乎的小丫头直摇头,“什么你家姑娘,如今是王妃、王妃!等你日后嫁人了,便知道了。”
小婉莫名其妙,只以为谢允在嘲讽自己,又狠狠跺他一脚,“嫁什么人,我是要跟着姑娘的,你别想赶我走,看不惯我?只能忍着!”说完转头走了,姑娘和姑爷不饿,她还饿了呢。
谢允抬脚龇牙咧嘴,“你这么凶,能嫁谁去?谁要想娶你,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转头不屑地望他一眼,小婉得意地笑笑:“那我可得多谢谢统领帮忙了!”
说完还朝他做了个鬼脸,谢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小丫头实在是太难伺候了,也不知道日后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