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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夜谈 倒是委屈冰清玉洁的摄政王了!……


第48章 夜谈 倒是委屈冰清玉洁的摄政王了!……

  夜深, 寝室内只燃着一根蜡烛,蜡油顺着凤纹浮雕的纹路缓缓落入赤金底荷叶托上,又慢慢凝结成层层蜡块。

  石中钰毫无睡意, 静静地望向那截越燃越短的红烛。

  终于,烛芯没入塌陷的油蜡中, 摇摇摆摆挣扎了几许, 缓缓熄灭。

  寝室内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以往此时,星蝉或寒露应会悄声走进屋内,为她更换被窝里的足炉, 再点上新蜡。

  但今夜...

  明亮的月光落在在皑皑白雪上,透过窗轩间的明瓦,映入屋内,待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石中钰垂眸看向箍在腰间的铁臂,悄悄地卷起冰凉的玉足,轻轻叹了口气。

  她最终还是没能拒绝摄政王的自荐枕席,不过在她的再三坚持下,二人最终分被而眠。

  “殿下在想什么?”

  石中钰惊讶地转过身, 发现摄政王深幽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爱卿也没睡?”

  他倒是想睡, 只是玉体香肌近在咫尺,属于小太后独有的馨香一股脑地萦绕在鼻尖上, 倒是比提神香还令人精神振奋。

  隔着锦被, 都能感到手掌下的腰肢有多么柔软。

  察觉出腰间逐渐上移的大掌,石中钰连忙抛出个严肃的话题。

  “除了辽国骠骑将军,另一颗头颅是谁的?哀家怎觉得两位王子见到此头颅的反应, 比见到骠骑将军大得多?而且观其五官,好像是中原人?”

  凤殊影自然知晓小太后是故意在找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只不过没想到让其他女眷瞥了一眼便频频干呕的血腥头颅,她居然还心细如发地观察出异状。

  “此人是辽国在南朝培养出的影子,专做窃取邻国政事机密一行,这条影子已在京城潜伏了数十年。”

  “这么久!”石中钰不由惊叹,想到在上一世,她和凤殊影都知道影子在京城中的存在,却苦苦找寻不到他们的藏身之所。

  “爱卿是从何发现这位...影子的踪迹?”

  听到这个问题,凤殊影慢慢拧起眉心,眸光也骤然转冷。

  石中钰心中一沉,思忖她这个问题的确逾矩了,此条线索定是皇城司费尽心机才得到的,怎能轻易告知自己。正欲扯出明日早膳用什么的话头让摄政王放下戒心,却突然听他开口道:

  “耶律穆风在对殿下袒露爱慕的信笺中,指出了你们二人初次相会的地点,微臣...反复看了几遍,对二王子出现在深巷一事有所疑心。”

  凤殊影说到这里,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小太后,见她听闻耶律穆风的名字时并无异常,闪亮的大眸子倒满是好奇,不由心气稍顺。

  “爱卿为何疑虑?”

  石中钰见摄政王话说到紧要关头,却戛然而止,反而对自己上下打量起来,忍不住催促。

  “耶律穆风的祖父母家在城西,他自幼在辽国生长,对花灯节并无兴趣,为何在那夜出现在城东深巷。于是微臣翻阅卷宗,查出当年拐子死尸被发现的位置,顺着这条线索,揪出辽国影子暗藏在城东的老窝。”

  在听摄政王解释完来龙去脉后,石中钰对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不愧为南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摄政王,单单从耶律穆风送给她的一封情书中就寻到蛛丝马迹,在拈酸惹醋之余,就为南朝铲除暗藏了十余年的危机。

  再瞧瞧自己,也只能做出插言抢酒这等上不了台面之举,真是相形见绌!

  她又看向摄政王俊美的侧脸,遥想前一世,端王犹在寿州虎视眈眈,辽国使团一行人来势汹汹,面对苛刻的休战盟约和空虚的国库,饶是凤殊影这般不可一世的男子汉,为了顾全大局,也要舍下脸面,做些勾栏瓦舍之举来麻痹辽国的敌意。

  倒是委屈冰清玉洁的摄政王了!

  石中钰脑中胡思乱想,随着困意来袭,她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拥着身侧的温暖,渐入梦乡。

  凤殊影垂眸看向胸口上依偎着的较软,许是小太后怕冷,居然在半睡半醒之间拱入他的锦被,冰凉的玉腿缠绕在他大腿根部,不老实地蹭来蹭去。

  他深吸一口气,敛神屏气,只觉得怀中香喷喷的玉人甚是棘手,简直比行军作战时藏匿在峭壁缝隙中入睡还煎熬。

  翌日清晨,石中钰悠悠醒来,身侧已是空荡荡。

  啧,凤卿果然很有半夜踢寡妇门的经验,深知天不亮就该拍屁股走人的规矩!

  只是...她低头看看掩在身上的被锦被,明明记得昨晚她盖的是团蝶百花凤被,怎么醒来时却在摄政王的乌金云绣锦被中呢?

  “殿下,您醒了,可要奴婢伺候您洗漱?”

  星蝉听到寝室的动静,端着一盆温热的花露进来,见到整洁的床榻,倒是微微一怔。

  不因有他,只因摄政王今晨顶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出来时,实在过于让人惊骇。

  虽然摄政王叮嘱她们不必打扰太后休息,但是她仍旧觉得揪心,太后这般纤弱的身子,就这样被摄政王活生生折腾了一夜,等到摄政王离去后,她赶忙让寒露和小荷二人在盥室备好热水。

  “现下几时了?摄政王什么时候走的?”石中钰素手轻轻抚过锦被面上丝滑的云纹刺绣,平静地问道。

  暖呼呼的锦被中,还温存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

  “回禀殿下,现是辰时末,摄政王在卯时初离殿。”星蝉回答完,看向睡颜婆娑的太后,欲言又止。

  莫非昨夜,太后和摄政王二人只是同塌而眠?殿下的信事刚过,摄政王血气方刚,面对殿下的琼姿玉貌,究竟是怎样忍下来的。

  难怪天不亮就走了....

  用过早膳,石中钰让星蝉把朝凤殿内的主事都唤入正殿。

  不一会儿,各位主事儿就整整齐齐地跪在屋里。

  太后手持茶盏,不急不缓地细细品味,直到半盏热茶下肚,才收回眺望雪景的目光,冷冷睥向匍匐在地的几位主事儿。

  “昨晚谁歇在哀家殿里,想必几位都已知晓了。”

  几位主事儿的膝盖早已经跪得发麻,现下听到太后冷言敲打,连连叩首,指天发誓自己定会封紧了嘴巴,不会让昨晚的事走漏一丁点风声。

  面对各位脱口而出的誓言,太后不为所动。

  “让卫总管把人带过来给各位主事儿掌掌眼。”

  没多久,卫礼遣着二名内监,把一个捆绑成粽子的小宫女扔到众人跟前,几位管事伸长脖子看去,发现小宫女前襟上粘染有大片血迹,她在见到太后后,连连叩首,口中呜咽不成言。

  一张嘴,众人才发现她的口中黑漆漆,空荡荡。

  “摄政王前脚刚走,这名唤做辰溪的小宫女便打着去内务府取雪银耳的借口往殿外走,只不过她前往的并非是内务府,而是到了掖庭局后院与一名内监传达昨夜摄政王留宿之事。”

  掌管膳食的马管事惊讶地看向面容熟悉的小宫女,声音也打了哆嗦:“太后殿下...此事奴才的确不知,定然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被人私下收买了。”

  太后没有理睬马管事,明媚的大眼越过窗轩,不知在思忖什么。

  “辰溪带去慎刑司发落,马管事监察不周,杖责四十,革出朝凤殿。”

  “太后殿下,太后殿下,奴才真的不知啊,殿下.....”

  小宫女和马管事被拖下殿后,剩余的几位主事儿不由松了一口气。

  “哀家顾念皇上年幼,想着多积福报,平日里对你们的言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只是摄政王不同,若是让他知晓那些闲言碎语是从朝凤殿流出去的,估摸各位连个全尸都捞不上。”

  石中钰收回目光,看向脸色苍白的几位管事,淡淡一笑:“都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朝凤殿地下火龙烧得正旺,金砖上又怎会凉,真正凉飕飕的,是众人刚刚被太后敲打过的心。

  几位管事退出殿后,立马逐一筛查手下有没有嘴碎手长的宫人,可别连累他们在大正月里奔见先祖。

  午膳时,摄政王并没有前来,倒是许公公带领几名内监抬着个大箱子,笑盈盈地迈进殿中。

  “太后殿下吉祥,摄政王午后要同几位内阁大臣议政,不方便过来陪殿下用膳,不过摄政王特地嘱咐奴才....要给殿下屋里添置些物件。”

  石中钰看向把长杆压得弯弯的大箱子,好奇里面会是什么物件。

  等到许公公眉开眼笑地打开箱盖,肉眼可见小太后明艳的小脸顿时阴沉下来。

  许公公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依旧笑眯眯地对星蝉做了一礼道:“那就劳烦星蝉和寒露二位姑姑归置了。”

  说完,便对太后恭恭敬敬地告辞,火急火燎的带着小内监们退下。

  石中钰望向许公公腿脚灵便的背影,又眯起眼瞥了一眼箱子里的物件,气得午膳都没心情吃了。

  摄政王蹬鼻子上脸,居然把在垂拱殿寝室中用的东西打包送到她这里安营扎寨。

  寒露性格向来大大咧咧,许公公前脚刚走,她就准备开始归置摄政王的家当。

  “放那,谁都不必理会!”

  石中钰冷哼一声,她的凤塌可不是摄政王想爬就能爬,爬起来还没完没了的。

  “殿下...要不奴婢还是拿出几件便衣挂上,免得摄政王来的时候没有更换的寝衣。”

  寒露试探地问道,在她心里,丝毫没觉得太后和摄政王宿在一起会违背伦理道德,反而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

  “你若是想伺候摄政王,哀家便把你调去垂拱殿好了。”

  “奴婢失言,殿下莫要动怒,万万不要把奴婢调去垂拱殿。”寒露立刻合上箱盖,若不是箱子太沉了,她都想将之抱出殿外以表衷心。

  摄政王也就在太后身边时能有个笑脸,听垂拱殿伺候的小内监说,但凡在摄政王身边伺候的宫人们,整日提心吊胆的,多多少少都会落下些心绞痛的毛病。

  因着太后亲口下令,朝凤殿内的宫人没人敢去移动正殿门口明晃晃的大箱子,甚至在经过时,还刻意地绕道而走,生怕离得近了,就要落得个一心侍二主的罪名。

  于是这道奇景,便一直留到摄政王踏入朝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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