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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策马 掌中的温软悄然溜走,耶律穆风又……


第42章 策马 掌中的温软悄然溜走,耶律穆风又……

  “爱卿怎么来了?”她后退一步, 与摄政王拉开距离。

  星蝉与寒露垂下头,匆匆对摄政王行了一礼,二人躬身退下。

  “殿下可有伤着?”凤殊影抬起小太后的下巴, 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妙人,见她浑身上下并无受伤, 才放下了一路高高揪起的心。

  听闻小太后差点在御马苑被疯马所伤, 凤殊影扔下一屋子大臣, 匆匆赶往御马苑,恰巧在路上遇到了刚为皇帝把完脉的太医,虽然得知太后并无受伤, 但仍放心不下,非要亲眼所见,才可安心。

  “二王子赶来的及时,马儿未曾伤到哀家。”石中钰扭过头,躲开捏在下巴上的手。

  凤殊影眸色一沉,凭借男人的直觉,凤殊影总觉得耶律穆风看向小太后的眼神带着些故人相逢的感觉,如今又从小太后口中听到此人,不禁心生狐疑。

  “殿下以前可曾见过二王子?”

  石中钰微微一愣, 看向摄政王探究的目光,抿了抿嘴, 轻声道:“哀家从未去过辽国,自然...未曾见过。”

  想到耶律穆风对她有过两次救命之恩, 石中钰自然不愿透露出他身上曾背负人命一事。

  听到小太后的回答, 凤殊影神色淡淡,伸出长指抹去她额间的泥点子,平静道:“殿下勿要与二王子接触过多, 此人身上虽有南朝人的血脉,但对中原人并无好感,如今让朝廷头疼的休战盟约就是他向辽王提出。”

  许是摄政王刚刚从外面进来,还没暖过来的身子。冰凉的指尖落在她脸上,激得石中钰打了个寒颤。

  “哀家知晓了,时辰不早,爱卿可要在此用膳?”

  “微臣稍后要去京郊巡营,就不陪殿下了。”

  “小厨房新研制了几道点心,一会让许公公拿上,爱卿路上可垫垫肚子,莫要落了胃疾。”

  石中钰记得,上一世,凤殊影时常因忙着批阅奏折误了午膳,最终落下胃疾,想到他一会要赶去京郊大营,估摸着晌午这顿又是顾不上了。

  凤殊影很是满意小太后对他上心的模样,俯身在她发鬓上落下轻轻一吻,沉声道:“微臣明日早些赶回来陪殿下用膳。”

  等到摄政王离去,石中钰倚在矮塌上发呆,瞧如今摄政王的姿态,想来已下定决心要吃她这颗回头草,等到辽国使团离京,怕是就要迫不及待让她兑现“风花雪月”的承诺。

  星蝉与寒露调好热水,伺候太后更衣。

  紫檀木盆里铺满了暖棚中栽种的徘徊花瓣,火红的花瓣在水面上随着涟漪轻轻荡漾,偶尔被石中钰从水中捧起,捏在指间慢慢捻碎。

  寒露从盥室退出,准备去拿熏好的寝衣。星蝉从架子上拿出象牙篦子为太后细细梳理长发。

  殿下青丝如墨,刚刚用九里香皂角清洗过,发丝间透出淡淡的幽香。

  安静的盥室只有她和太后二人。星蝉正在用篦子轻轻按压太后的头皮,想要为殿下缓解疲劳。

  “星蝉,日后摄政王若有了王妃,你说王妃会怎样看待哀家呢?”

  星蝉手中一抖,象牙篦子一下子掉进木盆中,没入水层层徘徊花瓣之下。

  她慌乱跪下,地上的水渍很快就渗透进了膝上的棉裤里,湿答答的。

  石中钰从盆中伸出手,玉掌中正是方才掉入水中的篦子,篦子上还挂着几片艳红的花瓣,映衬的她裸.露的身子,莹白得刺眼。

  她犹在自言自语:“不止是未来的王妃,还有各位臣子的夫人们,她们会认为哀家是摄政王圈养在皇宫的外室?或是攀附在他身边的姘头?”

  太后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氤氲的盥室中显得有一丝悲凉,星蝉心中一横,鼓起勇气说出心中所想:“殿下容貌倾国倾城,身份尊贵,若要论攀附...也是摄政王攀附殿下。”

  “哈哈哈....”

  星蝉惊讶地抬起头,见太后在水中笑的花枝乱颤,莲藕般的玉臂搭在桶沿上,片片徘徊花瓣紧贴在她莹白.精致的锁骨间,微微轻颤。

  她身为女子,一时都看呆了。

  终待笑够了,石中钰回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星蝉,淡淡道:“起来吧,两世为人,哀家看得还不如你通透。”

  星蝉不懂太后口中两世为人的意思,只是觉得今日的太后殿下甚是古怪。

  翌日,日头甚好。

  石中钰坐在窗棂下,迎着洒落的日光,一针一线地绣着手中的鞶带。

  卫礼走进殿,见到太后手中的男子鞶带,眸色一暗。

  “殿下,耶鲁虹公主邀您去马场策马。”

  石中钰放下手中的鞶带,暗暗揉了揉手上的针眼。

  策马?耶律虹公主难道不知她昨日差点命丧马蹄一事吗?

  “太后殿下,昨日您不是同摄政王约好一同用膳?”寒露在一旁提醒。

  “无妨,摄政王入夜才会回宫。”石中钰正缺个借口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上一世她与耶律虹公主接触不多,但却很欣赏小公主敢爱敢恨的性格,所以有心与她交好。

  顺带化解上次在“玉兔斋”的误会。

  挑选了一套靛蓝骑服,石中钰又让星蝉装上一盒小点心,才不紧不慢朝马场的方向赶去。

  下了步辇,她才发现马场上不止耶律虹公主一人。

  还有二王子耶律穆风,他正牵着昨日发狂的母马,征征地盯向自己。

  “太后殿下所穿的骑服真是好看,哦不,主要还是殿下人美。”

  耶律虹公主手持马鞭,双手抱怀,笑盈盈地对她行了辽国的礼仪。

  “小公主若是喜欢,可以到哀家殿里挑选几套,或者让内务府为公主丈量身长,量身定做几套。”

  “阿虹谢过殿下,昨天听二哥说隐雪因护崽险些伤了殿下,我还惊讶,隐雪的性格最是温顺,还好殿下明辨是非,没有因此迁怒于隐雪。”

  石中钰闻言微微一笑,她看向耶律穆风身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嗯,若是在广袤的雪地上一站,还真叫人找寻不到。

  “哀家身为人母,自然能够体会母子分别的悲痛。雪隐可是小公主的坐骑?”

  “雪隐尚未认主,太后殿下可以试一试能否收服此马?”耶律穆风突然出言。

  辽国血统高贵的战马,都会认主人,终此一生只为主人所驱策。

  石中钰虽然好奇辽国战马是否真的如书中所描绘的那般忠臣,但她更惜命,于是笑着摆摆手道:

  “哀家还是骑宫中被驯服的御马好了。”

  “隐雪属于绝地马品种,身型稳健,奔跑起来足不溅土。驭马之人在马背上丝毫不觉得颠簸,宛如乘风,殿下就不想一试?”

  石中钰不得不承认,耶律穆风暗蓝的双眸非常具有蛊惑性,随着他娓娓道来的解释,她也渐渐被勾起兴致。

  仿若看出太后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耶律穆风沉声道:“太后放心,小王定不会让殿下涉险。”

  耶律虹也在旁鼓吹:“殿下,放眼整个草原,没人能比二哥更了解每种战马的习性,我曾央求二哥许久,想要他协助我降服雪隐,可二哥就是不应,若不是看在你俩曾经...”

  耶律虹被耶律穆风冷冷扫来的眼神吓得及时收言。

  石中钰见小公主看向自己偷偷吐了吐舌头,她宛然一笑:“那哀家便试一试。”

  耶鲁穆风见太后应下,牵引雪隐脖上的缰绳慢慢朝她走近。

  “殿下,请把您的手放在隐雪额头、面颊和脖子上,顺着它的毛发轻轻抚摸,也可慢慢同它低语。”

  石中钰将信将疑,但见耶鲁穆风神情严肃,于是伸出手放在雪隐额上轻轻抚摸,嘴中还念叨着:

  “雪隐啊,你蹄子上镶的马掌不大精致,你带哀家跑两圈可好,哀家保证给你重新做个漂亮的马掌,带猫眼石那种,跑起来一闪一闪的....”

  耶律穆风听到石中钰略带孩子气的讨好之言,不禁勾起嘴角,他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女子,随着她软糯的低语,他仿若置身于二人初遇的那条暗巷。

  她的眉眼张开了一些,变得更加明艳。眸中流转的点点星光仍如初识般纯粹,不受尘世杂欲沾染半分。

  微微轻启的丹唇饱满,唇角微翘,露出光洁的皓齿。

  恰如诗人云:向君发皓齿,顾我莫相违。

  石中钰的心神此刻全部放在隐雪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耶律穆风痴恋的目光。

  只是隐雪好像还记得她是昨日要分离它与马崽的魁首之一,脸颊在不安地抖动着,硕大的鼻孔中也发出急促的响鸣,前蹄来回在地上刨腾。

  石中钰被隐雪的激烈反应吓得后退一步,正欲抽回手,却见一只大掌覆盖在她手上,与她十指交缠,重新贴在雪隐的脸颊上。

  “凝神静气,殿下的不安会牵动它。”

  听到耶律穆风的提示,石中钰轻轻吐出一口气,平复心神,主动望向雪隐漆黑的眸子,轻声道:“你若不喜欢猫眼石的马掌,咱们换成赤金石如何?”

  雪隐不愧是血统高贵的战马,许是知晓赤金石比猫眼石贵重得多,在听到石中钰轻声细语的呢喃后,慢慢停止刨地的前蹄,鼻中的喘息声也逐渐趋于平稳。

  最终,它垂下脑袋,在石中钰手心蹭来蹭去。

  “它,这是在认可哀家吗?”

  石中钰欣喜地转头望向耶律穆风,却在他幽蓝的眸中看到一抹赤红火色。

  仿若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猛烈而又炽热。

  “二王子?”她再次出言提醒,默默抽回被他纠缠的手。

  掌中的温软悄然溜走,耶律穆风又恢复到昔日的沉稳。

  “殿下可以上马了。”

  石中钰小心翼翼地翻身上马,拉扯缰绳,只见雪隐清啼一声,便带着她在马场上驰骋开来。

  耶律穆风所言不虚,雪隐跑得轻快灵动,仿若脚下生风,在其背上一点都不觉得颠簸,石中钰策马奔腾,耳边北风呼啸而过,大感酣畅淋漓。

  “殿下若有机会,可以来辽国的草原上策马驰骋,比在这鸟笼子的马场上舒畅多了!”

  石中钰转头,对跟随在她身后的耶律虹公主展颜一笑:“好,哀家若有机会赴辽,定会约上小公主一聚。”

  耶律虹被太后明艳的笑容晃得有些愣神,今日她穿了一套靛蓝骑服,袖口领口皆绣有银白色的云纹,月色织锦羽缎斗篷迎风摇曳,如墨青丝被高高竖起,简洁干练的模样与初见的那位“小公子”略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洒脱不羁。

  耶律穆风没有骑马,只是负手而立在马场上,目光一直追随在那抹靛蓝色的身影上。

  眸中,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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