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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谣言


第40章 谣言

  八方馆乃大虞接待外国使者之所,重兵把守,柔然到访大虞的使节团皆被安置在此。

  诗音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日会进八方馆,还是被郁久闾那支这个外部小可汗用绳子绑进来的。

  虽说眼前这位是柔然的小可汗,可诗音身为喜盛的侍女,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小可汗最好放开我。”

  “你给我安静点,我们柔然人可是素来都不会怜香惜玉的。”那支把诗音把诗音带回来的路上就被她吵得头疼,如今进来八方馆,见诗音仍旧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直接恐吓道。

  “我家公主日后是要成为小可汗可敦的人,小可汗公然绑走自己可敦的贴身侍女,就不怕将来我家公主像大可汗告状?”诗音被绑的像个毛毛虫,一蹦一蹦的来到了那支跟前。

  “那都是后事了,我管不着,你跟我如实说,陈喜盛跟那个叫张潜的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到柔然呢,就整日可敦可敦的,郁久闾那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家公主与指挥使清清白白。”诗音看着那支怀疑的目光,冷哼了一声。

  “嘁。”

  上京的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若是清清白白,又怎么可能传出来?

  诗音这话,郁久闾那支是不信的,可一路他问了诗音许久,诗音又什么都不肯说,郁久闾那支束手无策,歪着头看向一旁的花鸟屏风。

  屏风上的画儿栩栩如生,一瞧便是宫中画师的手笔。

  “小可汗想知道的本宫都可以如实想告,绑走我的侍女算什么?”

  郁久闾那支转头的那刻,屏风上映照出一抹窈窕的身影。

  那道窈窕的身影后头还跟着个影子,长身玉立的一个,另只手却不知跑到了哪儿去。

  “陈喜盛?”虽是看不出那影子是谁,可郁久闾那支却听出了喜盛的声音,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喜盛已经连番派了几回人,来找郁久闾那支要诗音,可郁久闾那支就是个脸皮厚的,死活都不给,还说着让喜盛亲自来。

  堂堂公主,屈尊降贵来郁久闾那支所居的地方倒好像有意讨好,喜盛心里也存着些赌气的成分,才不肯来。

  不过如今张潜就在她身旁,喜盛弯了弯唇,撑着张潜臂上的铁甲,莲步缓缓,迈进了郁久闾那支的卧房。

  这八方馆是大虞所建,喜盛的到来自是无人阻拦,可自己的房间就这般被闯入,郁久闾那支蹙了蹙眉:“你凭什么擅闯我的房间?”

  …

  喜盛被这可笑的问题问的一愣,那双杏眼含笑,看向了郁久闾那支:“小可汗脚下的地是我大虞的地,本宫是大虞的公主,怎就算得上擅闯了”

  喜盛边说,边坐到了镂空雕花木窗前那罗汉床下,对诗音招了招手。

  诗音见来了救星,连忙跳到了喜盛身侧,怒目瞪着郁久闾那支。

  罗汉床上的小桌上摆着件青花瓷瓶,其上是水墨点燃的牧童归家图,光瞧那模样便知是宫中画师废了不小的功夫才画成的。

  花瓶里插着带着桃花的桃枝,有开败了的,还有正在含苞待放时。

  喜盛遥遥能听见那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伸手轻在花枝边轻扇了扇,引着那桃花香气往自己鼻间来。

  “你做什么”那桃枝是郁久闾那支好容易挑的,这会儿瞧见喜盛将眸子落在了桃枝上,连忙抱过了花瓶。

  “…”

  郁久闾那支嘴上不饶人,可却会如此护着这桃枝,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喜盛看着郁久闾那支紧紧护着花瓶,忽的挽唇一笑:“小可汗这花枝插的真漂亮,满上京寻不出第二瓶,不如…”

  “不给!”喜盛话还未说完,郁久闾那支便搬起了花瓶,嫌弃的看了眼喜盛。

  “张潜。”觉着郁久闾那支怪好逗的,喜盛忽的仰头,拽了拽张潜的臂甲。

  身侧坐着的小公主面上带笑,难得有这样逗趣的一幕,张潜也微微触动,见她身上拉自己,张潜抿了抿唇,忽的便上前,将郁久闾那支手中的花瓶直接拽了出来。

  郁久闾那支的武功在柔然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可张潜速度却快,伸臂便捞走了郁久闾那支的花瓶。

  等郁久闾那支再回过神来,花瓶已经原封不动的摆在了喜盛跟前。

  “多谢。”喜盛看着桌上被张潜夺来的花瓶,对着张潜的杏眼弯了弯。

  “无妨。”张潜抿了抿唇,退到了一旁。

  “你…”郁久闾那支看着空荡荡的怀中,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向了喜盛身边的那玄衣男人。

  男人身长健壮,连着背都给人一种宽阔安全的感觉,可郁久闾那支那张黝黑的脸却是皱成了一团。

  “你是张潜。”

  郁久闾那支看着张潜转过身,指了指他。

  “小可汗还不傻。”喜盛见郁久闾那支一脸别扭的指着张潜,认定的点了点头:“这边是本宫的侍卫大人,小可汗可见着了?”

  …

  侍卫…

  郁久闾那支吃惊的瞪了瞪眼,视线在喜盛与张潜身上流转。

  因为那传言,郁久闾那支早打听过了,张潜是个奴隶出身,有幸被裴昀捡到,养成了个只会杀人的怪物。

  原以为张潜出身卑贱,郁久闾那支根本没把人当回事。

  可如今张潜就堂堂正正的立在他眼前,身边陪着那大虞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两人一个弱不禁风,一个长身玉立,不苟言笑…

  搭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

  “啧…”郁久闾那支摸了摸下巴,忽然认真了起来。

  “怎么?”喜盛瞧着郁久闾那支的神情,歪了歪头。

  总觉得郁久闾那支没揣测好事。

  “一个奴隶,能做到如今这位置上,不简单。”郁久闾那支说着,落在张潜身上的目光也暗暗揣了几分考量。

  “小可汗,指挥使不是奴隶。”张潜原本的身份的确低微,可那都多久的事儿了,又被人提出来,喜盛心中有种说不明的感觉。

  “这么护着,还说清清白白?”郁久闾那支瞧着喜盛那模样,忽然收起了方才的正经,吊儿郎当的将腿一盘。

  “敢问小可汗,这些话是在哪儿听的。”瞧着喜盛回护,张潜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冷。

  那传言之事本就子虚乌有,若是因此污了喜盛名声,便是他的过错了。

  郁久闾那支原本没想过这些,彼时被张潜一问,忽的坐直了身子,看向了张潜:“你这话问到点儿上了,我也忘了。”

  “…”郁久闾那支虽然说了句废话,可张潜这话却点醒了喜盛,她微微侧目,看着张潜冷峻的面颊,有些微愣。

  张潜的猜测不无道理,这些传言连着她本人都还不知晓,可却先传到了郁久闾那支的耳朵里。

  方才只顾着诗音,喜盛根本没想到这些,彼时细细回味,这事确实蹊跷极了。

  “本宫若德行有损,必然遭人非议,身败名裂。

  但这样,柔然与大虞的合约也会被破坏,是谁有这样歹毒的心思?”她望着张潜,有些疑惑。

  “…”

  先前已经有过喜盛被刺杀一事,如今这传言倒好像有意为之,颇有种除不掉喜盛,就毁掉喜盛的意味。

  可若将这两件事连起来,似乎又有些不妥。

  张潜也一时想不明白,蹙眉看了眼郁久闾那支:“小可汗。”

  “我要进宫,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敢算计我们柔然。”郁久闾那支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两道浓密的眉头一蹙。

  他来大虞就够受气得了,先被喜盛怀疑是刺杀的人,又挨上这事,将自己都算了进去,郁久闾那支一拍桌子,立马便出了卧房。

  …

  喜盛看着那急匆匆的背影,粉唇微微张成一个圆形。

  她也想找出造谣之人,可没想到郁久闾那支这么不禁挑拨,想着若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喜盛便要去追。

  “不必。”见她立起来的身子,张潜伸手拉住了喜盛那纤细的手腕,朝她摇了摇头。

  “这般不会惊动幕后的人吗…”瞧着张潜握在自己腕上那只粗糙的大手,喜盛摇了摇手臂。

  她是将刺杀之事与这谣言想到一起去了。

  “不会,这件事与刺杀之事无关。”手被喜盛带着晃了下,张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忙收回了手。

  “郁久闾那支不会是想刺杀我的人。”喜盛对张潜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见他如此说,喜盛立在窗口,点了点头。

  目下是御马而去的郁久闾那支,身后还有两个随从在后面跟着,眼瞧着是进宫了的。

  郁久闾那支这人瞧着张狂任性,可好似只是嘴欠了点,与她的兄长一样,没什么坏心。

  喜盛原本还猜疑此事与柔然有关,可看着郁久闾那支这副模样,喜盛忽然觉得并非郁久闾那支。

  “柔然虽与大虞交恶,但既然有心求和大虞,应当不会勾结北地。”张潜立到了她的身后,认可的点了点头。

  夜色下,喜盛那浓密的长睫微微低垂,透出几分疑虑,在那柔顺可爱的小脸上,颇让人有种想抚平她眉眼的冲动。

  圣上这个娇滴滴的女儿似乎并不傻。

  张潜静静瞧着她,忽的挽唇。

  “我们也要进宫。”瞧着郁久闾那支离开八方馆,喜盛忽的扬起了头,看向张潜。

  正擒住了他唇畔那抹浅淡的笑意。

  喜盛看着张潜唇畔的弧度,胸腔似也跟着撞了下。

  张潜生的并不丑,可他从不笑的,若是嘴角有弧度,那也多是令人脊背生寒的冷笑。

  如眼前这般的笑意,以及那眉宇间透露出来略微青涩的少年气,喜盛还是头一回见。

  “大人笑了…”

  她抬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借着夜色望张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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