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回八零小卷毛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过了会, 安歌和方辉发现他们还是猜错了安景云的想法。

  过了午饭时间, 拜年的人多了, 大部分是安景云厂里的同事、插队时的知青朋友。小房间门关着也能听到外面的热闹。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安景云喜滋滋把文章拿给别人看,“我家老小, 头脑是聪明的, 可惜是女孩子,我最怕她到高中退步,现在看来想多了。”

  厂里的阿姨们都知道秦梅君家的何明轩千年老二, 堪堪跟安歌只差那么一点儿,多少有点看热闹的意思,等着看何明轩发力。论感情她们跟安景云好, 可谁都觉得男孩后劲足。不过新年里不说扫兴的话,一时间全在夸安景云会教育。

  “没有没有,我不管她的。管老大管伤了, 中班下了班,半夜拎起来批作业背书, 越管越差, 幸好我没有高血压, 否则血管肯定要爆。后来毛毛回来,发现小孩不管倒好,我干脆也不管老大了。几个孩子自己上进, 哪怕二二先天差点, 倒也知道用功。”

  安景云笑得像只刚下蛋的老母鸡, 充满了欢欣。

  安歌朝方辉吐吐舌头,哈哈还好秦阿姨惯例年初三来拜年,否则何明轩的膝盖……这两个要强的铁姑娘妈,其他事上一团和气,在孩子成绩上真是明里大气、暗地发狠。

  “毛毛,”方辉双肘支在椅背上,双目灼灼看着安歌,“当数学家多好,我每次看《哥德巴赫猜想》都心潮起伏……那个澎湃……”他一时词穷,挠挠后脑勺,目光更急切了。

  “不行。我想的事太多。”她数给方辉听,“我这脑袋里,一会想着趁人少先上厕所,一会怕别人洗的菜不干净,一会觉得房间太冷需要暖气。你觉得我能跟陈景润似的走路都在想数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行。条件太艰苦我不行,远离繁华我也不行,我是人间富贵花,哪里静得下心。”

  安歌下巴放在交叠的双臂上,悠悠然,“我对自己很有数,这种坐冷板凳的事,不行。”

  近两年安景云不再自己动手帮女儿们理发,安歌扎了个马尾,有几络卷毛溜了出来。她朝上吹了口气,它们俏皮地散向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安歌警告他,“再说连朋友都没得做啊-我也不会劝你学工商管理。”

  眼下的社会对这专业有很大的误会,居然非常热门。

  方爸方妈的同事知道方家兄弟们成绩好,经常劝他们学工商管理,“毕业出来当经理,多好。你看你们爸妈,工科老大学生,学历过硬,可在单位只有领导说了算。”方明学计算机,计算机?什么东西?社会上都没几个人见过这玩意,学了有什么用?方亮学物理,这个学了可以当老师。沈晏学机械,女孩子学机械?准备毕业后分配到厂,下车间拧一年螺丝吧。

  是时代的限定,让人看不到那么远。然而神奇的市场,自会给劳动力安排价格,不断地重新平衡。慢慢的,传统制造业不行了,当老师事业编制好,公务员好,码工好,互联网从业人员好……

  方辉双手食指交叉,放在嘴上做个封条,过了会用几乎可以说是崇拜的目光看着安歌,“毛毛,你跟我妈妈一样,什么都会。”方妈技术上比方爸还要强,做家务也是巧手,裹粽子用五彩丝带系着,一串串从上到下由小到大,工艺品一般让人舍不得剥了吃。平常饺子、烧卖、锅贴样样拿手,就是工作忙,没时间做。

  “我哪有伯母那么厉害。”安歌想了想,“我只有一样确实有点强。”

  “什么?”

  “挣钱。”安歌眨眨眼,“我觉得我能闻到钱的味道。”在梦里那个平行世界,重生类网络小说流行的时候,有人开玩笑说安歌多半是重生的,指数暴涨前她已经屯好股票,狂跌前她已经清仓;房子也是如此,每每抢先一步。安歌当然付之一笑,哪有那么神,只是不贪心也不恐惧,运气好而已。

  方辉会心地笑,别说,毛毛真没缺过钱。

  这时又来了一拨给徐正则拜年的,客厅椅子不够,安景云征用了安歌房里的,“你们出去玩吧。”

  雪停了。长江中下游地气温暖,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来来往往人多的地方,已经清出路。卖小零食的抓紧时间出摊,棉花糖、糖葫芦、糖人,还有卖爆米花的有钱挣也不嫌麻烦,找块干净地方铺好尼龙布,大声吆喝,“爆炒米啦米花糖!”

  方辉方旭被安景云用吃食塞饱了,山脚下吃的再多也有心无力。安歌挑了包腌草头,方旭吃了几根发现酸酸的开胃,接过去一根接着一根吃。她自己嘴里含着粒辣橄榄,不急着吃,慢吞吞地尝滋味。

  山上往上爬的大路上不少人,往下的人也不少,是烧香祈福的善男信女,风雪挡不住他们。

  三人爬到顶也没看见徐正则他们,安歌觉得可能走小路了。徐正则对山上熟,山也不陡,不怕徐蘅走不来-她小脑不发达,容易摔跤。

  这里一样有人卖吃的,方旭闻到臭豆腐的香味,两只脚挪不开。摊主立马招呼,“来来来,辛辛苦苦把东西挑上来,照顾点生意吧。”

  方辉付了钱,和安歌站旁边看方旭吃。

  方旭抹了厚厚一层辣椒,吃得嘴角上都是。他意犹未尽,连呼好吃,“三哥别装了,你也喜欢,就是怕毛毛不高兴。”小声又补了一句,“怕老婆的男人有饭吃。”

  不过他的胆子也就那么一点儿大。

  顶着方辉和安歌的目光,方旭生怕二打一,逃得飞快。他衣服厚,一会头顶开始冒热气,连忙求饶,“我错了,我脱两件衣服,你们别趁机打我。”

  方辉没好气地说,“谁会打你。别跑,上山容易下山难,别摔跤。”

  他们下山挑的是小路,积雪未化,但没结冰,走上去还好,不打滑。

  一侧是崖壁,尽是石头,另一侧松柏林独独挑出来几枝野梅。花虽然不多,但有股淡淡的清香。安歌走过去赏梅,方辉不放心跟在后面。

  刚才走得快不觉得,这会一静,往下看城市的楼房、城郊的田野、河流历历在目,苍茫中透着距离。天色灰黯,风呼啸而过,仿佛只剩了他俩。

  方辉突然害怕,此刻的安歌是他不熟悉的安歌。她垂眼低目,沉默在独自的天地里。

  这样的情形不多,大部分时候安歌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毛毛,但也有那么几次,也不知道是哪样触动了她的心境,她安静寡言,自然而然竖起无形的隔离罩阻止别人靠近。也包括他。

  方辉以前觉得很挫败,他俩不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吗,有心事可以告诉他,他一定会站在她那边,帮着她、替她做任何事。如今长大了,他懂得留给她空间,虽然还是难受,她有事没告诉他。

  方辉敏感地知道。

  方旭脱掉外套和粗毛线“盔甲”,走过来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那。他顽心顿起,把衣服往腰上一扎,悄悄掩上去,两只手猛地抱住方辉的脖子,往下一伸,从衣领探到后背。

  方辉没动,虽然被冻得汗毛全立起来了,但他镇定地站在那没动。

  方旭几乎以为自己的手也是热的,但明明碰到的脖子和后背更暖和啊。

  方辉转过身,看着他笑。

  方旭默默往后退,“哥,我闹着玩,别生气。”

  方辉还是没动,

  就在他以为方辉大人大量放他一马的时候,方辉动了,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侧抱着转圈。

  “哥!我错了!我晕!我再也不了,我腿软!”

  山间充满了方旭的鬼哭狼嚎。

  安歌笑哭了,眼角真的挂了一点泪花。

  弟兄俩算不算聊发少年狂?

  “没那个本事就别惹事生非,我是你哥才让着你,换别人你试试?”方辉教训方旭。

  方旭想,就是因为知道你是我哥会让着我,我才跟你闹着玩,换别人我自然不敢。他委委屈屈地应着,最近方亮在家养病,往往他俩联合起来训他。

  走到半截,老远安歌总算找到徐正则他们了,他们正坐在路边休息。

  徐蓁扭到脚了。

  林子深的地方真有兔子,灰不溜秋蹿得老快,徐正则让她别追,她没听,踩到坑里了。

  呱嗒一声。她肯定她听到脚扭到的声音,刚开始还好,越走越痛,这会肿得跟发足了的馒头似的。徐正则背着她下山,但他心脏不好,走了会喘得厉害,所以他们停下休息。

  “没事,等我缓过气再背。”徐正则也有些懊恼。本想带孩子们放松的,没想到扭了脚,等回去难免安景云要说他。大过年的,闹不愉快了。

  “冯超你背不动大姐?”方旭快言快语地说,“大姐,你看着不胖,原来是壮,就像猪腿上的栗子肉,特别结实。”

  徐蓁抓起身边的雪,捏了个团子砸方旭,“会不会说话!大年初一就找打!”

  方辉问,“要是我跟冯超一左一右扶着你,能走吗?”

  徐蓁摇头,“痛,挨着地就痛得不行。”

  方辉在她面前背转身蹲下,“我背你,让毛毛在后面扶着,天气冷,别着凉了。”徐叔叔的脸色有些惨白,汗也不对,还是早点下山为好。

  方辉比她小,还在抽条的年纪,瘦瘦高高的。徐蓁拿不定主意,怕自己特别重,别两个人一起摔下去。闹笑话也算了,摔伤就不好了。

  “我来吧。”刚才徐正则不让冯超背徐蓁,说他年纪小,背不动。这会方辉已经提出来,冯超抢在前面,怎么说他比方辉大、比徐叔叔年轻健康,有事服其劳也应该是他。

  徐蓁仍然犹豫,“你背得动吗?”

  “上来试试就知道了。”冯超蹲着半回头鼓励道,“毛毛帮忙扶一把。”

  徐蓁小心地抱着冯超的脖子,冯超稳稳站起来,“可以。走吧。”

  安歌扶住徐蓁,“我们先走,你们歇会再来。”方辉会意,走到徐正则旁边坐下,“叔叔我们不急,一会我们肯定能赶上。方旭,你在前面,帮冯超拨开树枝。二二,我们一会和叔叔一起走。”

  冯超咬牙坚持,只有一半的路,小路近,他绝对可以坚持到山下再把徐蓁放下。

  不过也许这种时候就是相对论上场的时候,他越走,越觉得下一步可能就走不动了。

  徐蓁出了一头汗。惭愧的。

  她一直认为别人是麻烦,没想到今天自己成了□□烦。

  可能,或许,要不,早上也跟着毛毛跑步上学?她借着眼角的余光看安歌,后者一手托着她的屁股,减轻冯超的负担,另一手挡住路边的枝条。是一付轻盈的身材。

  哎。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