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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错了 【已重写,需重看,已……


第38章 我错了 【已重写,需重看,已……

  清风徐来, 阳光和煦,洒在五云塔上的金辉亦带着柔和。

  孟欣然之事既然议定了要一起去昭国公府, 那么在事情进一步变化之前,便没有更多需要商量的。

  前生蘅园的事暂时不想再仔细分辨,孟欣然的插曲又说完了,贺云樱与萧熠居然有那么一瞬的相对尴尬。

  要说就此将先前之事彻底揭过,莫说贺云樱心里还远远没有过去,便是萧熠想到前世十年种种,亦不敢作此想。

  可两人曾经在一起的日子那样多,千丝万缕的事情真的一件件再翻,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没旁的事,我先下去了。”贺云樱又看了一眼萧熠的脸颊。

  她刚才虽然是气他拉拉扯扯不松手, 才打了他两巴掌,但到底还不至于用尽全力。经过刚才在暗格里耽误了那许多工夫,痕迹已经大致消去,看着也没什么指痕印子, 便想转身走了。

  萧熠却将她叫住, 只是这次没有直接动手去拉:“云樱, 等下。你真的没有跟母亲提……”

  “提什么?”贺云樱微微诧异,但心思一转,想起了先前她没听懂的, 也就是最初两人刚刚上到塔顶时萧熠的话。

  彼时萧熠并没有好好说,而是上来就那样愤怒地质问, 反倒将她心里的火勾了起来,直接牵扯到了两人的前世恩怨。

  这时两人皆彻底冷静下来,贺云樱再想想,忽然就明白了:“跟母亲提婚事?”

  “咳。”萧熠干咳了一声, 虽然觉得自己此刻太过计较,可不得着一句贺云樱的准话,心里到底悬而未落。

  再三斟酌,还是含糊地将母亲所提许配蒋际鸿的意思大致转述。

  “哦。”贺云樱听了,便点点头,“母亲这样想,也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萧熠原本要放下的心登时又提了起来,“这并不是你与母亲说的罢?”

  贺云樱抬眼望向他,萧熠这时已经没有先前的怒气,但眼底的那几分担忧,竟也没有没有全然抿去。

  “就算不是我提的,我也可以考虑的。”贺云樱并不是矫情的性子,她真的又顺着想了想,坦然应道。

  萧熠不由气结:“蒋际鸿哪里值得考虑?他虽有几分聪明,却也没有比你更聪明,先前下棋,我也不想损他脸面太过,总是要——示好——几分。”

  他随口这样说着,眼见贺云樱眼光渐转犀利,不由最后几个字便迟疑了些。

  “什么叫没有比我聪明?合着我就是最笨的,所以连我也没比过就不算聪明罢?”贺云樱简直要气炸了,什么情爱婚嫁都先丢在一旁,直接上前一步质问萧熠。

  萧熠虽然没有后退半步,但口气还是迅速回转:“我的意思是,蒋际鸿在外头说什么才子名声,但聪明才智并不如你。他配不上你。”

  “蒋际鸿配不上我,因为他的才子名头是虚的,因为他不够聪明,因为他连我也比不上,因为我还是笨呗!”贺云樱当然不买账,直接四连问怼到萧熠脸上。

  “我——我说错了。”这时萧熠心头终于灵光一闪,悬崖勒马,将进一步解释的话全压了下去,直接讪讪垂目,“除了他配不上你这句话还是真的,旁的,是我说话不妥。”

  “我知道,殿下你最聪明,什么事都是你算计得最周全。当你也算计不到的时候,就是命。”贺云樱撇了撇嘴,“那你也不必将瞧不起我,说得这样明白。”

  萧熠此时方知,自己的聪明其实并不够用。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如何辩解。

  他的确觉得旁人才智谋略不如自己,不管是辅臣宗亲,或是书院同辈,更不要说宫眷或女眷。

  但说这便是瞧不起贺云樱,他觉得没有,可又无力多辩解。所幸前头服软已经开了头,此时再继续倒也没那么难:“我错了。”

  与他先前的慌乱急躁,并她梦里的眼泪哭泣一样,萧熠向着她的低头,都是贺云樱前世今生两辈子里头一次见到。

  因为即便在母亲霍宁玉跟前,萧熠看似是温良孝敬的,但她知道,萧熠心中对母亲是有几分“包容自家老太太”的忍耐。

  他未必真的觉得自己错,只是母亲上了春秋,身体又不好,哄着便是。

  那此刻是真心的么?

  “你这是——糊弄我。”贺云樱险些便说出一个哄字,但话到舌尖又觉得太过暧昧,还是换了个词,同时低头转身,“我先走了。”

  “云樱。”萧熠好容易得了这样的机会与她说话,前世的事情还不知道贺云樱能释怀几分,哪里能再生新心结,还是一把将她拉住。

  “我一直都知道你聪慧过人,不然,也不会——有那样多话说。”萧熠抿了抿唇,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我真的没有轻看你的意思。以前总想将你藏起来,不是觉得你不够好,是害怕自己的珍宝,叫旁人觊觎算计了。”

  贺云樱还是淡淡看着他,忽然抬了右手。

  萧熠本能以为贺云樱还是怪他动手拉扯,虽然没即刻松开,却向右下地面微垂了目光,竟有些视巴掌如归的意思。

  但一息之后,她的手却落在了他发冠的左侧,拈下了一绺带着尘絮的蛛网。

  萧熠一怔,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发冠与肩头,果然沾了些尘灰,估计是刚才在那隔间中沾到的。

  “巧言令色。”

  贺云樱白了他一眼,将自己的左手抽回来,又将那团尘絮蛛网塞在萧熠手心,转身便走了。

  萧熠低头看了看那团尘絮,一时无语,知道今日已经说了许多,不能再追。

  但再默然片刻,还是唇角轻轻一勾,又缓缓舒一口气,亦下了五云塔,朝静室方向回去。

  因萧熠下塔比贺云樱晚了片刻,在塔下又与林梧多说了几句话,等到他重进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回去了。

  萧婳仍旧与蒋侧妃在先前的座位处,蒋际鸿却坐在了萧熠先前的位置上,与贺云樱一左一右地陪着霍宁玉说话。

  见此情景,萧熠一时间甚至不知应怒应笑,他这一日里心绪起伏次数之多,几乎抵得过前世三年。即便心思深沉如他,终究也有疲惫时。

  而一见萧熠进门,蒋际鸿连忙起身,霍宁玉却笑道:“没事,又不是王府里,没那么多讲究。”又向萧熠摆摆手,“伯曜,你先坐那边罢。”

  俨然是满面欢喜的未来岳母,要与蒋际鸿这个佳婿人选继续叙话。

  贺云樱扫了一眼萧熠,见他面色看似平静如常,但左手已经开始捻腕上的金线菩提子,便心中有数。

  她略沉了沉,还是主动劝霍宁玉:“母亲今日出来时辰也不短了,以后与蒋师兄说话的机会还有很多,今日还是先回王府罢,别太累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劝霍宁玉早些回府,多少也是希望义母不要太明显地相看女婿。万一蒋际鸿当真如何心热,不免又生麻烦。

  然而贺云樱却没料到,就这么一句话,落在在场诸人耳中,意思竟解读得全然相反。

  因着昭国公府的宴会就在一日后,贺云樱也仰赖青鳞卫去打听有关尹琼江对孟欣然的筹划算计,所以从天音寺回来,她并没有急着回去自己宅子,还是继续暂住如意轩。

  当晚倒是平平安安的,众人出门大半日都累了,萧熠更是回府之后还有一堆公文要看,也没心思再过来说什么。

  转日贺云樱等了一天,都没见林梧过来传递什么消息,晚间便干脆叫剑兰去请林梧,其实就是催问一声有没有摸清尹琼江对孟欣然的算计。

  不想林梧没来,萧熠来了,还带着些许酒气:“我刚去找老孟喝了几杯,你陪我到花园走走,我慢慢给你说。”

  听这话里的意思,是与安逸侯谈过了。但看着萧熠神色,却不是很轻松的样子。

  贺云樱不免悬心,立刻将手中正在看的史书放下,与他出门说话。

  剑兰想拿件斗篷跟上去,却被柴兴义伸手挡了:“不用了,王爷那边有预备。”

  剑兰探头看了看,萧熠身上倒是一件雪青披风,但身边并没有跟着旁的侍女或侍卫跟随,那预备什么呢?

  再想想,又释然了,王府这样富贵,想来是花园里头有人等着伺候罢,于是从善如流,跟柴兴义道一声谢,便回去了。

  剑兰还真猜对了一半,确实有人等着,只不过并不是来伺候的,甚至也不能算花园里。

  贺云樱跟着萧熠进了花园才发现,他竟没有要先解释一番的意思,而是领着她一路穿甬道过花圃,一直到了王府西南角的花房院子。

  林梧便等在院子里,而身边还捆着两个人,都是黑布蒙眼,口中塞了布。看身形衣裳是一男一女,应当是高门大户的小厮与婢女。

  贺云樱一惊,转头望向萧熠,刚要问他这是什么人,萧熠的左手食指直接按在了她的唇上。

  贺云樱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之时,萧熠已经收了手。

  以前他就这样,偶尔带她去什么特殊地方不能出声,总是不提前说,非要到了眼前才会这样轻轻点在她唇上,还有一次更过分,萧熠是直接亲下来。

  彼时情浓,什么都不计较,如今此时他还这样,贺云樱便又想敲打他一下。

  不过眼前还是挂着孟欣然的事情,且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暂且按下,先随着萧熠进到旁边的厢房坐下。

  随后林梧与两个青鳞卫将人提了进来,先将那小厮耳中口中的布团都取了,才又身形最高的那名青鳞卫喝问:“将先前招认之事,再说一次!”

  萧熠向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手势,立时便有人默然无声地奉了清茶上来,他低头抿了一口,仍旧闭目不语。

  这时那小厮已经开始哆哆嗦嗦地说话:“小的,小的,叫做金福,是昭国公府三公子的长随,奉了三公子的命令,要在明日府里花宴时,引孟家六小姐到后园山洞里去与魏二公子相会……”

  “说仔细些!”那青鳞卫一脚踢过去,那本就跪着的小厮再次扑跌,嘴唇都磕破了,越发害怕。不过到底是能跟在国公府公子身边的小厮,本身说话还是比较利落的,即便声音发颤,也很快便将尹三的筹算讲了个大概。

  贺云樱听得一肚子火,虽说招数在贵戚后宅之中算不得什么独出心裁,但尹三这个看起来清秀斯文、小有才华的“读书人”安排这种阴毒无耻的算计,更加叫人不耻。

  不久那小厮说完了,林梧便带人又重新将他捆了,口中耳中塞了布提出去,将那丫头带进来,同样喝问了一回,那丫鬟讲的大致相类,又从另一侧补了些细节。

  两人全说完之后,萧熠便起身拉着贺云樱离了花房院子,重新回去花园。

  此时外头的夜风已经很凉了,贺云樱本以为只是出来听萧熠说几句话,没想到过来见了一次人证,耽搁这么久,刚才在那厢房里坐着还好,再到花园里,便打了个冷战。

  萧熠将自己的披风解了,给她围上:“你秋日里容易风寒,怎么连外头衣裳都不记得带着。”

  贺云樱确实冷了,但也不肯不还嘴:“那你看着我没带,也不提醒我,不就是等这一刻么?”

  “嗯。这一刻等了很久。”萧熠笑笑,将披风带子给她系好,又伸手将兜帽也给她拉上,“今日母亲说,你那句‘与蒋师兄说话机会还多’,意思是与他来日方长,可见有意。我就想,既然跟他来日方长,那我便只能珍惜眼下,殷勤一刻是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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