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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会也……重生了吧。……


第61章 不会也……重生了吧。……

  施欲用哀怨的目光看了他好久。

  如果是几个月前, 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非得让刑野在她流过汗的塑胶跑道上跑八百个来回,看他坐在地上喘, 再好好嘲讽他一番他的体力。

  “你是公安大学毕业的刑警, 跑八百还不跟玩似的?”施欲垂下眼睫,拿筷子戳着白米饭, “再说了, 我是那种爱记小本本的人吗?”

  刑野眼皮一掀, 轻嗤:“你不是?”

  施欲轻微牵了牵唇角, 把他去年夏天在餐厅凶自己的话还给他:“专心吃饭, 你话怎么那么多?”

  刑野:“……”

  刑野笑了笑, 低下头,筷子头在桌上一磕, 夹了块豆腐,忽然抬眼, 看见她专心解决面前的午餐,一口接着一口, 动作还算优雅。

  “改性了?不是吃挺慢的么。”

  十分钟不到, 施欲风卷残云地吃完了, 抽出纸巾按了按嘴唇,看一眼时间:“我下午没课,管家来接我,快到了吧。”

  自从她飙车差点冲到江里,寒叔和大奎轮流送她来学校,她很少自己开车。

  刑野不吭声,唇角紧绷,想起首次送她回家时, 那位站在喷泉池边的白发男人。

  对面的女孩低头发消息,垂下的眼睫毛像纤长的小刷子,下睫毛开花,显得眼睛尤其灵动,眼皮上一道浅浅的褶皱,和记忆中几年前的少女模样没有太多变化。

  教师餐厅里忽然掀起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门口走进来一道清瘦挺括的人影,纯黑英伦风三件套西服,左胸一枚单链怀表,步伐沉稳,宛如大牌时尚刊物封面走下来的英俊男星。

  管家个子很高,拎着一副绸质手套,白发耀眼,西服永远一丝不苟穿在身上,周身萦绕禁欲的气息,刚一出现就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力。

  “邢老师,管家来接我了,我得先走了。”施欲朝刑野不好意思笑了笑,匆匆站起身,踩着低跟鞋,快步往餐具回收处走。

  放下餐盘,她蹬蹬蹬朝管家跑过去,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刑野安静地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人已经走出餐厅,他才移开目光,低下眼。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攉住他的心脏,丝丝缕缕堵上心口。

  他轻抿了下唇,盯着对面光洁的桌面,忽然很想,补救点什么。

  ……

  “寒叔,快上车。”

  马上到了12点的下课时间,学生流量大,施欲一溜烟钻进车里,关门。

  看着身侧随时都能拉去走秀的貌美大管家,施欲产生一种,保险柜里的心肝儿要被人发现的感觉。

  “寒叔,你下次来接我,能不能穿的稍微……低调一点。”施欲细白的手指比了个小小的缝隙。

  管家不慌不忙地系好安全带,转眸,望了过来:“大小姐不喜欢?”

  “不是,寒叔,你没发现好多人都在看你吗?”

  虽说在学校穿西服的大四学生随处可见,但同样是黑色的西服,有人穿起来是衣衬人,有的人则是人衬衣。

  寒叔就是后者,气场简直了。

  施欲不由腹诽:我前世是瞎了吗,寒叔这么一个极品男人在身边,我居然爱上了温时修?

  她看着方向盘后的大管家,托腮欣赏。

  哪怕是垂着眼皮戴上手套,十指交叉,往里抵了抵的简单小动作,由寒叔做起来都格外色气。

  管家抬起眼,搭上方向盘,不经意对上她专注的目光,微笑了下:“那我下次穿低调点。”

  岗亭的拦车杆上抬,豪车平稳地驶出A大西门。

  施欲盯他半晌,想起他衣柜里一排排的黑色西装,“寒叔,我们去逛商场怎么样?”

  没听到寒叔的回答,她转过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校门口。

  临近五月,天气逐渐炎热,施震海穿着灰色的薄外套,皱着眉头,头发不知几天没洗,正站在题着A大字眼的校门匾额前,低头给谁打电话,心情看起来很焦躁。

  施欲重生那天,就拉黑了这位养父的号码。

  难道他想找的人是她?

  “寒叔,停车。”

  车窗徐徐降下来,施欲按了一下喇叭,“哔!”的一声响,车前打电话的施震海猛地抖了一下,赶紧给这辆烤漆高级的豪车让开了路。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副驾上的施欲。

  “施欲?!”施震海前一秒在豪车面前的卑微荡然无存。

  盯着车窗里的女人,他气势汹汹质问:“我听我姐说,霍家大儿子被警察抓走了,是你干的好事?”

  施欲嘲讽地嗤笑出声:“可不是好事吗?他这辈子都得戴上‘强.奸犯’的罪名,洗不掉的。”

  “他是顾梨笙的男朋友,未来的老公!”施震海怒气冲天,“你存心要毁掉她的幸福,看她伤心难过你就好受了?”

  施欲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去,像看一坨暴晒在太阳下三天的臭垃圾。

  “他侵犯我,是他对不起顾梨笙,我才是受害者。你女儿应该庆幸看清了霍景铭的人品,没有跳入火坑。”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施震海完全听不进半个字。

  在他看来,霍家意味着高攀不起的豪门,顾梨笙嫁给霍景铭是天大的好事。

  他不过是犯了一点男人的小错误,就被这个狠毒的养女送去坐牢,顾梨笙的婚姻完全断在了她的手里。

  “我真后悔送你去念书,”施震海阴狠地说,“早知道这样,初中毕业就该把你嫁给邻村的瘸子,还能换个五六万。”

  管家修洁的眉毛一蹙,指尖抬起,长按锁止键。

  车窗上升,隔绝施欲冷淡的脸庞。

  施震海这番话,她从小不知听了多少遍,早已经免疫,再恶毒的诅咒也掀不起心里半点波澜。

  一声轻响,身边的男人单手解开安全带。

  她转头,看见管家不疾不徐地拉开门,下了车,从挡风玻璃前经过,面色沉静如常,慢步走向施震海。

  ……寒叔要做什么?

  施震海是个粗人,文化程度不高,性格火爆,她有点担心他会对寒叔动手。

  车厢内隔音效果很好,她看见管家来到施震海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说话斯文雅致,条例清晰,雪白的脸容从始到终没有情绪波动,紧接着,施震海的表情逐渐变为愕然,像是听到了荒谬而可怕的事情。

  不到一碗茶的时间,管家返回车里,如白玉般精雕细镂的手拽着黑色安全带,插到了凹槽里。

  施欲心里好奇,等他重新开车上路,忍不住问:“你和他说什么了?”

  死亡威胁?天凉王破?

  寒叔是她的私人管家,虽说不清楚他家是什么背景,但从他的风度涵养上看,肯定不是一般人家,在施震海眼里应该是碾压式的得罪不起。

  管家看着前方平坦开阔的道路,柔软的唇畔浮现狡黠的笑:“我告诉施震海,他还有七年的生命,在监狱中死于肝癌,晚景凄凉,以后还是多做些善事。”

  “这他都信?你肯定还说了别的。”施欲不假思索地笑笑。

  安静十余秒,她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是书里的剧情,和管家所说的一丝不差,寒叔怎么会知道未来的事?

  施欲定定望着他:“寒叔,你不会……”也重生了吧?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管家搭着方向盘,眼神清明澄澈,保持沉默,有些后悔一时失言说漏了嘴。

  前方红灯,他慢慢刹车,脑海里思绪百转千回,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

  管家轻笑着回答:“抽烟酗酒伤肝脏,施震海的皮肤呈黄疸色,眼睛浑浊,状态疲倦,刚才是我故意诈他。”

  “……寒叔,你还会看病?”施欲半信半疑地打量他。

  心里一旦有了怀疑的念头,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全都浮现出来。

  比如不经意提醒她,裴池玉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比如她去废弃工地找那五个小混混报仇,假装回学校住,管家试图阻止她出门。

  比如她差点被霍景铭侵犯,管家自责又难过,仿佛想起了灵魂深处的记忆。

  但这只是她站不住脚的猜测,施欲没有深问。

  贸然问他太失礼也太唐突,寒叔也不一定会告诉她。

  ……

  两天后。

  大奎送她来到医院,施欲捧着一束花走进病房,看着单人病房里脸色苍白的顾梨笙,将兰花插到床头。

  “妹妹,我来看你了。”施欲走到床前,右手握起顾梨笙放在被子上的手。

  顾梨笙挥开她的手,棕黑色的眼眸深处浮现憎恨:“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吧。”

  手被啪地甩开,施欲也不在意,在椅子上坐下来,左手中指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将纽扣大小的微型录音器黏到了椅子底部。

  顾梨笙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她,哪怕在眼皮底下,也没有发现施欲光明正大的小动作。

  病房门被人推开,顾建邦和白素兰走进来。

  得知霍景铭因为侵犯施欲被抓,两人又惊讶又不敢相信。

  还没消化这一重磅信息,顾梨笙突然病倒,高烧不退,又哭又闹要自杀寻死,夫妻俩担惊受怕,日夜守到她病床前,生怕她干傻事。

  “爸,景铭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被陷害的。”顾梨笙仇视着施欲,唇色苍白,歇斯底里地哭起来,“你快让她走!我不想见到她!”

  顾建邦考虑到顾梨笙的心情,揽着施欲的肩,来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嗓音低下来:“施欲,阿笙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两天你先别来刺激她,让她好好养病。”

  他顿了一下,无奈说:“霍景铭因为你进了监狱,霍家那边让给个说法,你说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施欲凉凉笑起来,“爸,我理解能力不行,你说清楚一点。”

  这个老渣男父亲,终究还是和前世一样,偏爱了顾梨笙。

  她差点被侵犯这件事,和得罪豪门霍家、顾梨笙失去的爱情比起来,不值一提。

  被她眼底的嘲讽刺激到,顾建邦的脸色也不好看:“霍家现在鸡犬不宁,兄弟俩为了你反目成仇,你……你真是个祸水。”

  “谁让你和白素兰,把我生得这么漂亮呢?”施欲笑意明媚,心上筑起了看不见的透明壁垒,仿佛什么都无法伤害到她。

  她走上前一步,凝视亲生父亲的眼睛:“顾梨笙闹自杀你心疼了吧?她是不是逼你做一个选择?顾先生,我也想知道,你选谁?”

  顾建邦被她的眼神慑到,恼怒地别开脸:“阿笙陪了我二十多年,你让我怎么选?她是我的宝贝女儿!”

  “……我知道了。”

  少顷,施欲点了点头。

  她不再留恋,更不会矫情难过,慢步往电梯走。

  柔软的裙摆扬起又下落,轻轻拍打她的膝盖,她站在医院门口,抬起手。

  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洒下来,她看着水洗过的天空,露出一抹黑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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