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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家庭会议(林熹光没有再继续在饭桌上)


第66章 家庭会议(林熹光没有再继续在饭桌上)

  林熹光没有再继续在饭桌上提及老宅的事, 父女多年,明明事先说好的,老爹突然变卦, 大哥小弟都是更偏大姐,显然在公共场合讨论,她很难占到优势。

  午饭后,林熹光提议在大哥家书房,一家人坐一坐。

  上辈子刘家那么快把拆迁款分掉,其实有林熹光的原因, 林晚照怕老爹真的会跟林熹光一起过来分老宅的拆迁款,干脆分干净。

  这一次,林晚照不怕了。她倒要看看,林熹光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分一杯羹。

  林爹坐在书房的长沙发上,先感慨一声,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古人的话再错不了的。”

  不过语气中可是没有半点儿苦恼忧愁的意思。

  林熹光看着跟在林晚照身边的秦特,“秦特啊,你跟来做什么呀?长辈们说话, 你没见你姥爷都没进来么?”林家人自己的事,这丫头眼睛长哪儿去了, 怎么一点儿眼力都没有。

  秦特听舅舅们说过,这个小姨姥特别刁钻难缠, 她姥姥那么好, 她担心姥姥吃亏,故意跟进来保护姥姥的。

  不待林晚照说话, 林爹朝秦特一招手,给秦特解围, “我让特特进来的。孩子小,要多经些事。”拍拍身边的空位,“来,特特,坐太姥爷身边。”

  “爸,咱们林家的事,这孩子又不姓林。”林熹光反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啊,姓林的你爸叫孩子进来,不行啊,不行我俩一起出去。”林爹不知怎么回事,就看秦特顺眼了。

  秦特立刻就坐太姥爷身边儿去了,大舅姥送来一壶新沏的茶就出去了,秦特给长辈们倒茶,第一杯先给太姥爷。林爹看谁顺眼那这人就没半点儿不好的地方,夸秦特,“这孩子多有眼力啊,人也勤快。”

  林晚照很自豪,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

  兄妹各自落坐,林熹光先端起茶来,优雅的喝了两口,放下素净青瓷茶盏。林熹光脸上扬起一缕笑,“我是想恭喜大姐,百年不遇的好事叫大姐遇上,大姐真是有福了。我婆婆的房子拆迁,拢共才赔了三十万,连大姐的零头儿都比不上。我真替大姐高兴。”

  “哦。”林晚照淡淡的应一声。

  “看大姐,怎么好像不高兴?”

  “写在脸上的高兴,不一定就真高兴。我这不在脸上的高兴,不一定就不高兴。”

  “大姐不得了,说话也是今非昔比了。”林熹光亲热的笑着,“大姐,有些事您可能不太清楚。我想着,借这机会跟大姐说一说。”

  林晚照没理她,目光望向窗外。

  林熹光径自说下去,“是这样的大姐,您可能不清楚,当初爸将房卖给你的时候,咱妈已经过逝了。爸把房卖给你,实际只是把爸那一半儿的房产份额卖给你,妈的那部分爸可没权力卖。说起来,妈留下的一半房产,算四间,也得咱们兄妹几个平分,一人一间。大姐您仍是拿大头,可按理,也该有我们的一人一间。您说,是不是?”

  大哥家楼层高,远处没有再高的楼,天空湛蓝,连一丝流云都没有。

  林晚照没说话,林晨阳听不下去,“熹光,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爸卖房的事是我经的手,我怎么不知道卖房还有卖一半儿的说法。”

  “大哥,您别急,我不是跟大姐要房。大哥您是医生,又不是律师,原本我也不懂,跟我们公司的法务说起大姐拆迁这事儿,我才知道的这个。大哥您只管放心,咱们跟大姐是同胞骨肉。大姐在老家吃这许多年的苦,好容易过起好日子,难道我不愿意看自己的亲姐姐过好了?”

  林熹光就有这种本事,什么话说起来漂亮极了。

  哪怕是令人极不舒服的话,仿佛她也没有丝毫坏心。

  上辈子就是这样让林熹光唬住的吧?

  兄妹多年,林晨阳不吃这一套,直接说,“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提了。这是晚照自己的事,跟家里无关。”

  “知道知道。”林熹光连连应承,“还有舅爷那里的事,舅爷是妈妈的亲弟弟,他膝下无人,过逝后也产生继承。第一继承就是咱妈,咱妈过逝,由爸和咱们一起继承这份儿家业。所以,按理,小舅的宅子,加上咱爸,应该是咱们五个一人一份,大姐从法律上来说,只占五分之一。”

  她观察着林晚照的神色,见林晚照呆呆的,林熹光心说,这个大姐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像块木头一般,她提醒一句,“大姐,这您知道么?”

  林熹光打听的这样清楚,明显是做过细致咨询。如果她真的占理,又如何会用这样委婉的方法呢?

  林晚照仿佛刚刚回神,“你说什么?”

  “我说小舅的宅子,您其实只占五分之一。”

  “你咨询的律师是这样说的吗?”林晚照问。

  “我没特意咨询,是大姐您不懂法律,以为都是您的哪。”林熹光笑,“大姐您别多心,我不是跟你要宅子,也不是要分你的拆迁好处。我就是这样跟您说一说。”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林晚照直截了当。

  林熹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想着这个一向软弱无能的大姐,怎么说话这样让人难招架了。林熹光说,“这不是拆迁了么。大姐您擎了那些祖业产,几百万的好处,您就不想知道,这些好处啊,其实原也不是您一人的,是我们让了您。雷锋做事讲究做好事不留名,我想让大姐知道,这是咱们兄弟姐妹的情分,是不是?我们为了大姐,什么样的让步都愿意的。谁叫咱们是至亲骨肉哪。”

  林旭辉实在是听不下去,“二姐,求求你要点儿脸吧。老宅是大姐买的。小舅病了也是大姐照顾的,死后发丧、打幡摔瓦都是大姐的事,小舅留下话把他那宅子给大姐的。人王家人都没意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是从法律上来讲的继承关系。”林熹光笑了笑,手指轻轻拨弄耳际的小卷发,露出亮闪闪的白金镶钻的耳坠子,没见识的乡下人才成天金啊银的,“小弟你又不懂法。大姐更不必说,法律讲究公正公平,家里那些老礼儿,农村的那些土规矩,都是过时的,现在咱们要遵循的是国家法典,只有国家法典,才是最正确的。我不是要跟大姐争,只是要大姐明白,就是到法院,你看法官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农村人没文化,最怕官司,林熹光认定此话一出,林晚照必然要惊慌失措。

  不料,林晚照连一根眉毛都没动,只是淡淡的说,“如果是这样,请到法院起诉,该是你的,我一分不少。你去问问,你能不能占到你说的那些。你可以跟我争,不过,你要考虑能不能争得赢!”

  “大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照的强硬出乎林熹光意料之外,她立刻转为笑容满面。

  “那你费这半天唇舌是要做什么?”林晚照实在懒得跟她这九曲十八弯的卖弄了。

  林熹光拿出苦口婆心的口气,用心良苦的神色,诉说起来,“我不是为我自己,大姐,我是为了咱们老爸。你看,爸爸都什么年纪了,头发全白了。”

  秦特突然打断,“小姨姥,我太姥爷头发黑的哪。”

  林旭辉扑哧就笑了,林爹特意抚摸一下自己揉过发胶做过定型的发丝,纠正林熹光,“年前刚染的。”

  林熹光被这些拆台的家伙们气出一丝火气,“没染就是白的!”

  “白的白的。”林爹做个您请继续的手势,“指鹿为马,指黑为白。你不该姓林,你该姓赵啊。”

  有点儿不大确定的跟林晨阳求证,“指鹿为马说的是赵高吧?”

  林晨阳,“爸您记姓真好。”

  林爹有点儿美,“还行吧。”

  林熹光气的,“我都是为了老爸。”

  林爹很不合作的做出个懵圈的表情,林熹光强行再次沉浸在自己一片苦心的情绪中,“爸爸在市里这许多年,大姐离的远,平时都是我跟大哥小弟照顾,大姐肯定也想多为爸爸尽一尽孝心。大姐,该我们的那些,我们不要,您直接孝敬给爸爸吧。给多少,爸爸也不挑您的理,反正就看大姐的孝心了。”

  这话真是厉害。

  配合林熹光的强盗逻辑,简直无懈可击,稍微软弱一点就得被林熹光挤兑着。

  不过,上辈子林晚照宁可把钱全给子女分干净,也没叫林熹光得到一分一毫,何况是这辈子!

  林晚照刚要说话,林晨阳制止了他,林晨阳问林爹,“爸爸,您觉着我和二弟对您的赡养还算尽心么?”

  林爹,“尽心。”

  林晨阳,“那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林爹想了想,“还没想到。”

  林晨阳笑,“您想到的时候,随时跟我和二弟说。您吩咐一声,我跟二弟能办到的,都给您办到。”

  林爹看看屋顶,“哦。”

  对着林熹光,林晨阳彻底沉下脸,“第一,爸爸的养老,不需你和晚照操心。你们愿意孝敬爸爸,是你们的心意,我不强求。第二,说话不要我们我们的,你代表不了我们。林家还有爸爸还有我,轮不到你来说‘我们’这两个字。第三,熹光,告诫你一句,适可而止。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林熹光被大哥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姿态,“看大哥说的,又不是封建时代,还讲男尊女卑不成?我也是为了爸爸着想。”

  林晨阳,“任何时代,贪婪都是卑鄙的行径。你不必为爸爸着想,爸爸不需要。”

  林熹光扭头望向父亲,林爹一幅我啥都不清楚我啥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一指林晨阳,“刚回答过了。”

  林熹光气苦,“大哥你就是偏着大姐!”

  “你若与晚照易地而处,我一样偏着你。”林晨阳道,“妈生病时,我们都在上班,照顾妈的事都是晚照在做。那会儿小舅也在病中,是她接了小舅一并照顾。熹光,那不是你的,那是晚照应得的。”

  林熹光,“我是说从法律上该有我一份儿!”

  林晨阳,“你去法院好了。但我有言在先,你从此别登我的门,我也再没你这个妹妹。”

  别看林旭辉说绝交,林熹光根本不放心上。但林熹光清楚,大哥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当下气的眼圈儿一红。

  空气一时胶着,三方分毫不退。

  林爹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办吧。”

  老爹突然横插一杠,林旭辉没明白,“爸,怎么办啊?”您老这是说哪儿啊。

  林爹看他,“你没听到吗?打官司啊。”

  林旭辉因为是小儿子的缘故,性情有些不驯的,但即便活到这把年纪,仍能被亲爹刷新三观。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看到支持儿女决裂打官司的亲爹。林旭辉眼珠儿转了转,问他爹,“真要打?”

  “恐怕还需要我们出庭作证。”林爹一本正经,“我还没有做过证人,出庭作证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啊?”

  这一点,秦特很有经验,“太姥爷,法庭是很庄严的地方,穿深色比较礼貌。”

  林爹招呼两个如同斗鸡的女儿,“开庭时间定下来后,先陪我去买两件合适的衣服。我身为当年的卖房人,大约是要出庭的。”提前交待林晨阳,“老大记得给我准备车啊。去法庭得坐车,估计你也得去,你算是当年我卖房的委托经手人。”

  林熹光看全家没一个人帮她,眼泪都要下来了,看向父亲,“爸,你就说这个!我不都为了你么,爸你没句公道话说么?”

  林爹叹口气,“你看,你大姐突然从软包子变成硬茬子,你大哥一直是个硬茬子。熹光啊,一竿子下去,打不下枣儿来怎么办呢?那就算了呗。人生啊,总得留点余地。你要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你不是现在的位子。”一拍膝盖,站起身,“走了。”

  家庭会议到此结束。



第67章 【营养液14万加更】穿高跟靴的女孩子(家庭会议结束。林晚照真觉)

  家庭会议结束。

  林晚照真觉着她不知哪辈子做了恶, 才会修来这样爹。听听她爹说的,“软包子硬茬子……一竿子下去,打不下枣儿来怎么办呢?”

  这是人说的话么?!

  老头儿上辈子肯定就是这么想她的……软包子、打枣儿……

  林晚照攥了攥拳头, 林晨阳生怕大妹妹做出不理智的事,忙劝她,“晚上我跟爸爸谈谈。”

  林晨阳拍拍她的肩安慰,林晚照深呼吸两下,才能理智走出书房。

  林旭辉林熹光走在后头,林旭辉瞥一眼林熹光斗败的模样, 半点都不同情她,“你看爸多聪明,见势不妙,立刻抽身。哪儿像你,成天抻着个脖子, 别人稍微好一点儿,你就眼气。多跟爸学学,别说,爸比你有底线的多。”

  不待林熹光发怒, 林旭辉迈着两条大长腿嗖嗖走开了。

  林熹光气的眼前发黑,现场真想把娘家人全都嚼巴嚼巴生吃了!

  林晨阳问林晚照, “什么时候有空,你跟妹夫到医院做个体检。”“我们在家, 什么时候都有空。正月十五之前吧, 带小特一起,她十六就开学了。”

  林爹回头, “我初七去,你也初七吧。”林晚照搭拉着脸, “就初七没空。”

  林爹笑眯眯,“生气啦?”点点头,“不错,不光不好惹了,还会生气了。”

  要是跟她爹计较,真能气死你!

  林晚照坚决不能让自己被亲爹这种人气死,板着脸喝茶去了。秦特做为姥姥的贴心小棉袄,紧随其后,跟紧姥姥,不让姥姥受欺负。

  其实除了太姥爷,根本没有人欺负她姥姥啦。林晚照是长辈,晚辈们都会过来打声招呼,林晚照准备了很多小红包,一个晚辈发一个。以前日子不好过,她都是放十块钱,后来涨到二十块。现在有钱了,林晚照就在里面放五十,因为大哥的红包一般是一百块的,她不能越过大哥。

  发红包的时候把秦特介意给晚辈们认识,这孩子也没旁的优点,就是懂事漂亮学习好。

  秦特是第一次参加林家的聚会,也收到很多长辈给的小红包。

  主要方红黄茹两个舅姥姥知道她是林晚照偏爱的晚辈,待她很好,让她跟别的小辈们一起去玩儿,她们姑嫂坐着说话。秦特跟姥姥说,“姥姥你有事叫我。”这才去跟亲戚家的孩子们玩儿了。

  方红让林晚照吃草莓,“方清年前去草莓园团建,还摔了一跤,拿回来的草莓挺好吃。过年就跟那草莓园订了些,你尝尝,挺甜的。”

  妯娌姑嫂一起说话儿,黄茹说,“大姐,我听刘宁(老三)说您一口气买了七套房子,是真的么?”

  “真的。”

  方红惊呼,“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呀?”

  “收租啊。”林晚照很实诚,拿个草莓咬一口,“你们也知道,我前几年都是靠收租过日子。以后我跟老头子也没退休金,我们商量着,还是得靠收租赚生活。”

  黄茹说,“拆迁不是分了一千多平么。”

  “谁还嫌房子多啊。我们在时,我们收租,等我们不在了,给孩子们一分,一人也有好几套。就是孩子们也能继续收租,补贴一下生活。”林晚照想大哥小弟一起乘上这股东风,“年后我还接着买。大嫂小弟妹,你们要是有闲钱,咱们一起买。钱一年比一年毛,小时候两毛钱一斤肉,五分钱一斤大米,现在多少钱?我还是觉着房更稳当。”

  方红说,“我们也没那么多钱。当初咱们买的小院儿拆迁,本来我想要货币补偿,也有六十万上下。你大哥非得买房,说以后回老家住。还从家里拿了钱把溢价的面积全都买了,还有咱家老爷子住的这套,也是我们付的首付,现在每月得还一千出头的房贷,真是没闲钱了。先前安安买房也给他添了些。”

  林晚照想了想,“这上头的事我就不大懂了,我把老三叫来,看能不能贷款想想法子。”

  老三被他娘召至跟前,听他娘在游说两个舅妈也一起买房,简直无语,“大舅妈小舅妈,我妈现在一门心思就是买房置业,要我说买那些房干什么呀,还不如买国债哪。两位舅妈,你们要不要买国债,利息比定期高多了。”

  “我们要听贷款的事,看怎么还能再弄出钱来。”林晚照打断老三的业务游说,把方红的情况跟老三说了,老三道,“这还不简单,舅妈您好几套房子在手,房产证直接就能贷款。就是房产证没下来,拿着购房合同也能贷。不过您跟我大舅都退休了,你们跟林正哥一起去,用你们的房产证,以林正哥的名儿贷款。到时你们还贷就行了。舅妈,您要是贷款跟我说,我给你们办手续,就当支持外甥的工作了。”老三时时不忘拉下业务,尤其这种信誉资质俱佳的贷款,银行最欢迎了。

  方红笑,“我看老三今年得升官儿。”

  “借舅妈吉言,我要是升职请舅妈喝酒。”

  “好啊,那我赶上了。”

  说来大嫂子跟老三也很对眼,俩人都是能说会道的类型,特聊得来。

  让林晚照意外的是,刘爱国竟然被她那势利眼的老爹召到身边儿说话去了。她爹是个大势利眼,以前在村儿里时倒是对刘爱国可好了,常说刘爱国是他亲儿子。结果,等到城里来就大变样,不大瞧得上刘爱国。

  为此林晚照没少生气。

  这些年老爹都不怎么爱理刘爱国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好在也没说几句,林爹就把刘爱国打发走了。

  正月日头短,林晚照瞧着时间,就跟大哥大嫂小弟小弟妹、还有那不对眼的老爹告辞了。

  林晨阳知道他们开车还得大半小时,便没多留,只是叮嘱外甥们路上小心,车开慢一点。

  林爹坐沙发摆下手,“小特常来。”

  “嗯,太姥爷。您有空也去我家吧,我家现在可好了。”秦特很懂事,从来说话礼貌又贴心。

  林爹笑,“原本是打算去,可你姥姥姥爷没一个邀请我,我就不去了。”

  刘爱国被岳父掖揄,连忙说,“爸,随时欢迎您去。”

  林晚照翻个白眼,林爹感慨,“女婿比闺女还好哪,亏我有个好女婿。”

  林晚照只得说,“您随便什么时候去,我都招待。”

  林爹继续作,“勉勉强强,心不诚。”

  林晚照,“爱去不去。”

  林晨阳,“晚照,怎么跟爸爸说话呢。爸,你不要再逗妹妹了,逗火了她要发飙的。”

  林爹不知道是什么审美,“发飙也很有意思啊。”

  林晨阳拒绝再接他爹的对话,嘱咐妹妹妹夫,“到家后来个电话,我们也好放心。”

  “知道了。大哥你别送,我们这一大群人,自己走就行了。”

  “大舅,明儿您、姥爷、大舅妈一起过去啊。在我爸妈安置房附近定的馆子,一来给我爸妈祝寿,二来也到安置房那里看看,你们还没去过吧。”老大说的是明儿给爸妈庆六十一寿辰的事。原说大办,刘爱国舍不得儿子们花钱,林晚照也不想大作排场,便商量着请请刘林两家人,一起聚聚。晚辈有空没空到不到没关系,着重想请一请长辈的,毕竟是爸妈六十一岁大寿。

  “嗯,我们都准备好了。”

  林晨阳说着送到妹妹一家到门口。

  热闹这大半日,林晚照一大家子告辞后,林旭辉一家、林熹光一家也纷纷告辞回家。

  孩子们把老两口与秦特都送回家,天色有些暗了,就没上楼,直接开车回家去了。反正明天还得再聚,给老两口庆祝六十一大寿。

  屋子温暖如春,刘爱国说,“这冬天就是楼房暖和。”

  秦特在门口给姥姥姥爷拿拖鞋,祖孙仨在客厅摘围巾脱大衣,看姥姥像有些累,秦特泡壶热茶,体贴的说,“姥姥,你要是觉着累,就到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林晚照主要是给她爹和林熹光气的,想到那俩祸害,林晚照立刻打起精神,自己气死岂不更叫祸害得意!

  “没事儿!”林晚照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大红包,掂了掂,“里头钱不少。”打开来,真的是钱不少,得有两万的样子。

  刘爱国连忙说,“哎哟,怎么这么多啊!这可不行,还是给岳父还回去吧。”

  “干嘛还回去啊。还回去难道给那钱婆子花!”林晚照道,“这应该是大哥小弟他们给老头儿的过年钱。”

  “怎么给这么多啊?”

  “是有点儿多。估计还有林辰他们给老头儿的钱。”林辰是赵嫂子的娘家侄儿,以前老头儿是村儿里学校校长,听说年轻时跟林辰的爷爷交情就好,后来林家老爷子、林大哥父子都过逝了,林辰林珍兄妹回了乡。都是姓林的,老头儿多少照顾过他们兄妹。每年都会给老头儿去拜年,据说每月还会给老头儿钱。

  林晚照递给秦特,“小特自己拿着,等银行上班后存在你自己卡上。”

  “姥姥你帮我拿着吧。我还欠姥姥很多钱哪,先扣掉这个。”

  “等你攒到欠款的数目一起还我,不接受分期。”林晚照笑着把钱让秦特自己收着。

  秦特这才收下了,她先把这个大红包放到茶几上,过去衣帽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摞小红包儿,“姥姥,我还收了这许多哪。这个给您吧,红包都是有来有去的。”

  “这个你也自己存着,女孩子得会存钱,会用钱。”

  “可这些红包都是姥姥你给出去,长辈们才会给我的呀。”

  “咱家不这样。我给他们是真心给的,他们给你也是真心给。过年嘛,就是想看你们高兴,给你们一些零用钱。不要乱用就行了,用在有用的地方。”林晚照想了想,什么是有用,什么是没用的呢?

  突然觉着这种想法有些狭隘。

  这孩子一向懂事,学习非常用功。林晚照笑,“买你喜欢的东西。”

  是夜。

  林爹穿着棉拖鞋坐床边儿感慨,“我还以为是刘女婿突然吃了仙丹开了窍,顺带点化了咱们晚照。原来不是,竟然是晚照开窍了。我的天哪,不想我活着还能见这一日。真是活得长了,什么奇迹都能发生。”

  林晨阳弯腰试了试水温,蹲地上帮老爹把袜子脱了,双脚浸入足浴盆里,“烫吗?”

  “还行。”林爹无聊踩两下水,“奇迹发生了。要是早个四五十年就好了。”

  “爸,您这张嘴啊,”林晨阳坐在一畔的休闲椅中,委婉的批评他爸这张刻薄嘴,“真叫人一言难尽。”

  “我是在跟你分享快乐,晚照突然变聪明了,你不高兴么?”

  “晚照是厚道。”

  “厚道是很好,但那种笨笨的厚道,多没意思啊。以前我真懒得看她,看到她我就感觉很心酸,感觉像是看到了一头不停不停闷头拉犁的老黄牛。原本觉着她最后干不动活儿就得叫人宰了吃肉,不想突然间刺刺儿的了。”林爹先是有些闷,说到最后眉飞色舞起来。

  林晨阳沉下脸,“爸你跟熹光提前商量好的?”

  “这怎么可能啊。我要也是光明正大的要,难道还九曲十八弯?熹光总跟我这儿叨叨,我看她应该很闲,就给她找点事儿做嘛,叫她碰个钉子。我还以为她只会在你这儿撞个脸肿鼻青,没想到晚照这么刚。”林爹跟林晨阳说,“咱们小区有没有人卖房,叫你媳妇那只八哥儿打听着些。晚照现在很有钱,叫她过来买套房,以后住的近些。”

  “我也这样想过,不过还是看晚照的意思。”

  “你就是太刻板,亲爹在这儿,我叫她过来她难道会不来?”

  林晨阳打击一下老爹,“您确定?”就您那张刻薄嘴,林晨阳都得庆幸妹妹是个厚道人。

  “过些时候嘛,晚照脾气还是很好的。”林爹有恃无恐的掖揄一句,“就是不愿意看到我,也愿意看到她亲大哥啊。”

  他转眼又把突然“开窍”的长女扔脑后,问长子,“跟我说说特特的事,这孩子长的真漂亮。记得凤女一婚时生了个女孩儿,就是特特吧。”

  “这孩子的经历很可怜……”

  林晨阳没有细说,因为当初离得远,秦特具体的经历他不大清楚。林爹也只是大致一听,听完后就从足浴盆里伸出脚让儿子给擦干。林晨阳拔掉足浴盆的电源,用毛巾给他爹把脚包上,擦干后涂些香膏。林晨阳是医生,懂些经络穴位的知识,给老爹按几下解乏,忽听他爹说了句,“特特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嗯,这孩子很用功,成绩也很好,准备考政法大学。”

  “学习再好充其量只能是个书呆子。”林爹自己学渣出身,对学霸一向不以为然,问自己的前学霸儿子,“你没注意特特今天穿的是高跟长筒靴么?漂亮又时髦。”

  林晨阳:他为什么会注意这个?

  林爹已径自说道,“重男轻女、虐待女孩子的家庭,一定是个对女性极端贬低的家庭,这样的家庭会极力贬低女性的价值,对女性的美丽嗤之以鼻。长期生活在这种家庭中的女孩子,应该会很自卑,不敢承认美,更不敢向往美。特特不一样,她是很有点儿自信的,穿高跟靴的女孩子。”

  “听晚照说,她带那孩子去过心理诊所。不过,变化的确很大,记得去年夏天那会儿见她,还不大敢说话哪。”林晨阳露出笑容,也为秦特的变化高兴。

  林爹得意,“我家特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好的孩子啊。”

  当林晨阳觉着他爹难得这样正常的时候,就听他爹天马行空的冒出一句,“特特这么好,干嘛要姓秦啊!秦家真是辱没了咱们特特,老大,我们让特特改姓林吧。特特这么优秀,肯定是我的优秀基因发挥了重要作用。不如让特特跟我姓,我一见特特就很投缘,老大你觉着我这主意怎么样?”

  果然正常只有三分钟,只听说从父姓从母姓,亘古未没听说从太姥爷姓的。林晨阳在太溪、涌泉两个穴位上用力按了几下,林爹当下有些撑不住,被按去厕所方便。林晨阳帮他把被子铺好,林爹坐马桶上愤愤:老大这家伙,仗着懂点医学知识就暗中整他。不同意就直接说么,他又没有一定要这么做!暗中出阴招,非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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