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生摄政王的心尖宠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2章 唤我声九哥,好不好?……


第32章 唤我声九哥,好不好?……

  一宿怪梦混乱颠倒, 清早云裳起来,眼圈都熬得乌青。

  窃蓝看着姑娘面色不像,从王府随备随到的膳房要了热水和一小碗清酪粥来。

  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次看见姑娘气得嘴唇发抖, 还是早年学宫时, 一个顽劣的小弟子在有琴掌院珍藏的七修类稿竹简上刻王八,被她们姑娘逮到了, 替大师兄心疼不已,拿着戒尺将那小鬼抽得鬼哭狼嚎。

  罚完以后姑娘还是心疼镇宫之宝被糟蹋, 郁郁不舒怀, 最后是有琴掌院亲自跑几里地买回一碗热气未散的清酪粥, 温声细语才把姑娘哄好。

  照昨晚那个情形看, 姑娘比那回生了更大的气。

  能是什么事呢?

  但见云裳起身拢了发,先背过身给伤口涂祛痕膏, 自己将纱布缠好遮住了左眉,才出来净手喝粥。

  一口带着时令花香的清甜奶味在唇齿间逸开,神情方好些。

  窃蓝心松一口气, 瞧着手边那本诗集,试探着问:“姑娘, 记得这本册子是蓉姑娘上回给您的, 里面的诗是张公子誊录, 可有什么不妥吗?”

  云裳下颔紧了紧。

  华蓉——她这妹妹的心机, 可真是太“妥当”了。

  “先不说这个。”此时她身在王府出不去, 不过那一位在华府里也跑不了, 账早晚要清算。云裳眼里闪过一道晦光, 为免窃蓝担心,岔开话题:“这小粥口味地道,王府中也有厨娘来自江南?”

  窃蓝顺着话道:“疑惑的就是这个呢, 点这道吃食原不过想碰碰运气,谁想厨房里真就做了出来。

  “我多嘴问了一句,那掌勺的大哥说王爷三四个月前特意吩咐调进了几名江南厨娘,所以做得。说王爷平时又不吃江南菜,这还是她们第一回 开火。”

  窃蓝一心想说些闲事分散分散姑娘心绪,唠唠叨叨一堆,见姑娘反而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慢慢用完了一碗粥。

  饭后云裳照例服药,心思浅显的韶白没看出姑娘心中藏事,说不如出门走一走,昨夜落了几点微雨空气正好。

  按安太医的意思,云裳伤口结痂后早可以见风了,饶是如此,云裳还是先换了厚重的纱布,又在鬓边斜簪流苏钿以作缀饰,再在外面戴一顶长纱及腰的帷笠,朝镜子照了又照,确定半点折损容颜的瑕疵都曾露,才肯出门。

  清翡阁里外伺候的,都知道这位姑娘在王爷那里堪当观音菩萨供着的,虽没见王爷过来留宿过,无一敢怠慢。

  云裳不欲多事,只道在近边走走,多日不见阳光的脸色雪白,挑开纱帷向东南方的天空望了望。

  “也不知爹爹这会儿早起用膳了没有……”

  阁楼左近有片不输西郊行宫的莲池,一大清早锹土声声。

  云裳经过时在池外围的幛子旁看见付六,身旁的韶白与他混的熟,脆声问道:“付六哥,这在做什么?”

  付六看见云裳忙见礼:“姑娘恕罪,是不是扰了姑娘的清净了?”

  云裳摇头,见那广池中红莲倚偎,胭脂湿衣,开得好生盛大,另半边却翠残红销泥土填池的,惜花心起,凝眉道:“好好的花折腾什么呢……”

  付六心累地想,这话您该问王爷,三个月前一动嘴皮说要建池,紧赶慢赶弄好才多久,昨儿三更天从外边回来又下令填池,这几十来号伙计从半夜吭哧吭哧干到现在,他还想知道为什么呢。

  没等开口,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你喜欢这池塘?”

  容裔不知何时走近,身上穿着家常洒腿青衫子,墨发未冠披散在肩头,是难得一个休沐日。

  诸人赶忙见礼,只有云裳侧身避了避。容裔目不旁视走到她跟前,又将方才那话问了一遍。

  云裳心想你家的池子是挖是填,与我喜不喜欢何干?

  被那双侵透极强的眼睛盯得不自在,她揪着帷角随口道:“只觉有些可惜罢了……王爷自便。”

  容裔发现了,这樽小花瓶心里别扭时就叫他“王爷”,着恼时就说“你”,有主意得很,偏生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看着那不近人情飘来飘去的遮纱容裔心里头燥,转头看了眼红莲池,“那就别填了,留着吧。只是外围需建阑干,往后你万不可靠得太近。”

  最后一句话是对云裳说的,倒像女子不是在这里小住几日,还有天长地久好厮磨。

  云裳闭口不言,心说我明儿就家去,何来的往后。

  上头一支嘴,付六跑断腿,他顶着一脑门官司战战兢兢问:“爷,已经填了三成了……”怎么又不填了呢?

  “嗯,就如此吧,填上的地方建个水榭也一样。”容裔看向云裳,“后园有片花林,带你去瞧瞧。”

  云裳原想回去了,听见花林心念一动,想了一想,隔着纱帷小心按了按眉上的流珠钿,确定妥帖,才矜持地点点头:“客随主便。”

  容裔看见她的小动作觉得有趣,眼里溶进几缕柔晖,当先领了路,青丝长袖随风飘飏,端的翩翩徜徉,没一丝架子。

  付六瞧着二者金玉般配的背影感慨:原来王爷也有不阎王的一面哪,怕只有华姑娘这般风姿绝代的女子,才配令百炼钢的王爷化绕指柔吧——就是话说回来,王爷长手长脚的走那么快,也不知等等华姑娘,啧,多娇贵的姑娘能受得住这么不解风情的王爷?

  胡乱操了一闲心,埋头干自己的活去了。

  云裳亦步亦趋地追着容裔的步子走,纱帷与束绦盈盈后飘如仙袂,打远望去便是一幅吴带当风的芙蓉景。

  容裔却不回头只顾走,他摄政王做久了,从来是臣秩侍从跟在他身后,未觉什么不妥,云裳也不示软只顾走,独在心头嘀咕:这到底赏花还是赶集呢。

  忽而鼻端传来一阵清涤的花香,云裳眼睛明亮,抬目便见一望无际的娇黄间朱红,正是品种稀罕的黄鸢尾花,在中原十分鲜见。又有那石榴蜀葵点缀两旁,宛如红衣小婢为娇女打扇,心思极巧。

  云裳见花心喜,满满吸了一鼻子香,不得不由衷感叹,“王爷雅致。”

  容裔回过头,立身一片鸢海前,身后黄白游的颜色,衬着他宛如墨描的飞鬓长眉:“是为你准备的,喜欢就好。”

  他语气寻常,云裳却实实在在地怔住,随即想起早起那碗江南小吃,“为何……”

  她告诉自己不要顺着他的话去想,可那江南厨子是三个月前请来的,而这花林看花泥的翻新度,移栽来没有一季的时间作养护长不了这样好……

  三个月多前,正是她回京伊始,也是容裔调查过她之后。

  仿佛一切真如他所言,她不曾见过他,他却留意她许久。

  但这可能吗,云裳想来想去,不觉得如此相貌之人她当真见过的话会忘记。

  那他又是何时见过她的?

  “因为我……”

  “别!”云裳闻神忙道:“你别说,我不想听……”她当真怕了这人总自顾自说些让她措手不及的话。

  容裔依旧道:“我在林中植了四季之花,桃红宿雨,柳带春烟,秋日有菊寒冬赏梅,四季锦绣不败,你便不会伤花难过了。”

  云裳:他是怎么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这番体贴周到的话的……

  不过说无动于衷是假的,云裳打小爱花如友,她幼时最大的愿望,即是有朝一日揽天下名花尽入后园,如此她每日可以与花为伴酌酒丹青,不理凡尘俗事,便是神仙来了也不换。

  谁道这般童稚的想法,爹爹都没为她做到,却有一个不相干的人替她完成。

  不相干的人……云裳头一回对这个定义产生动摇。

  一朵黄鸢经风坠落,云裳下意识伸手接住,莹玉的掌心呈着一片娇黄,分外夺目。容裔喉结轻动,侧身挡了一步。

  他忘了昨夜落雨,这地上有不少落花入泥,想到上一世小花瓶看见落花的难受样子,不由有些忐忑。

  谁知不动还好,他一动作云裳便不解地看了过来。眼见她盯着自己脚下看,容裔暗怪自己思虑不周,干巴巴地开解:“这花……开开败败都是常数,莫伤心。”

  云裳奇怪:“此花败后彼花开,四时流转,春风不尽,实是常事,有何伤心处?”

  她心道这位爷看起来生冷,原来竟有这片小女子般的爱花心思,落一瓣花也在意,真是人不可貌相。

  殊不知容裔闻言心里一惊,那个他一直不去深想的念头又一次迸出来:小花瓶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那个会为着一朵落花可怜兮兮的小姑娘、那个会眨巴空洞却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的姑娘,不见了。

  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也好,至少如今她不会傻傻地为他挡剑,她能够保护好自己。

  容裔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很好,可他看着女子的眼神,分明充斥着满满失落,空落背后,是掩饰不住的掠夺。

  云裳无意间抬头,被这个似曾相识的眼神震得如坠冰窟。

  她认得这眼神……有时爹爹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透过她,追缅另一个人。

  怎么回事?那一刻什么赏心悦目都灰飞烟灭了,云裳头皮发麻,有种半夜被鬼摸了脸的颤冷。

  他、他们……为什么会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她怕容裔眼光太毒看出什么来,竭力镇定心神,只道累了便往回走,低下头心思万转。

  步履走得太急,一不小心绣鞋陷进花泥里,她身子一踉跄,身后立即扶上来一只手:“小心别摔了。”

  云裳睫宇又是一颤。

  她恍然想起从前忽略的一些事——好像从初初见面开始,他就很紧张她摔倒。记得第一次得知他身份那天,她碰到了头,他开口便问“你认不认得我”;前几日她从昏睡中醒来,他第一句也是问:“你还认不认得我?”

  她是受伤又非失忆,怎么会连人也不记得?除非,他很怕她摔倒受伤后变傻不认人……

  为什么?

  云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纱绡掩护着目光在男人脸上一掠而过。

  他担心的神情不似作伪。

  不过经过那个古怪的眼神,云裳对自己的判断已经不信任了。她心中飞快地想,容裔对她的暧昧示好还有另一种可能性,落在阿宋看的话本子里十分俗套,却能解释得通:

  难不成容裔喜欢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姑娘,而她是他看上的一个替身??

  容裔坚持将云裳送回清翡阁,后者自然想推托,也自然没能推托得掉。

  容裔察觉她的情绪瞬间变得不大对头,却百思不解为什么,将养女子便是这一点不好,她又不把想法说出来,他如何对因下药?

  往花林去时是容裔走在前面,回来时只见云裳莲步如飞,好像想甩开什么洪水猛兽。男子瞧着那倩影,摸鼻子猜,“你是不是……饿了?”

  云裳置若罔闻,一言不发地进了屋子。

  容裔有些讪,这点逐客的眼色还是有的,正要走开不去惹她,余光瞟见桌上的诗册,顿了一步,随意掂在手内,“你看的?”

  云裳看见他拿了什么,娇音脱口:“别动!”

  事与愿违,诗册子在手里一抖,夹在其中的纸张掉了出来。容裔骈指轻而写意地捞住,看云裳赶上来抢的模样还觉好笑,“怎么,这是你写的秘……”

  看清纸上的字,容裔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给我!”

  云裳羞急,如何也没想到这人不但嘴欠,手也欠,别人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来拿。容裔手臂抬高轻易让过,神情已没半点方才的和颜悦色,一双剑目犀利无匹。

  “谁给你写的?”那从牙缝碾出的字音听着想杀人。

  “不关你事!”云裳脸要红死了,连蹦起来去够那篇纸的不雅相都做出来,男人的指尖始终比她高一寸。

  “是谁递进来的,”容裔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折寓兰还是谢璞?”

  “你在胡说什么?”云裳身高不占优势,声音也在沉冷的威压下发软,仰头间碰掉了帷帽,那双惊慌的眼睛里染着兔儿般的水红。

  容裔暗昧的眼神刮着她的脸不放过分毫,手一松,纸笺如失去支撑的纤腰跌落。云裳捞住纸,容裔捞住她的腰。

  “回眸入抱总合情,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他一字字念着那话,正值云裳回眸、推郎、声颤之时,被调戏当场,整个人从上到下热了个透。

  白.日青天、这种话、他哪来的脸皮……

  容裔按着细腰贴在自己身上,继续:“这回风味成癫狂,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

  “别说了!”

  云裳快疯了,恨这要死不死的写词人满脑子不正经,更恨自己手懒竟未收起来,最恨这登徒浪子油盐不进,他喜欢的又不是她,怎么对着个替身也这样无耻撩拨?!

  “你不说他是谁也没关系,” 容裔此时的神情很危险,“我照样查得出来,到时候我就把他大卸八块,一块一块丢了喂狗。”

  朗朗昼窗下,茜裙厮磨青衫,云裳忍住不哭一味挣扎,“放开我!这是我的私事,王爷误会了,不必如此不讲道理!”

  她又叫王爷!容裔气郁,他在花林的想法错了,华云裳不是小花瓶,这一点也不好。

  他不能承认,上一世小花瓶给他的温情,只是因为她不懂事,没思想,如果她主见分明如此时的华云裳,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离他而去,宁愿看别人写的淫词浪语,也不会赏给他一个眼神。

  仿佛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曳尾在泥地里的掖庭狗,千人踩万人唾,他自以为抓住的荧火通通都是幻觉。

  那种重堕黑暗的恐慌令他魂魄深处在都抖,不,他不允许。

  嗓音从喉咙深处低溢:“文人酸话有什么看头,只会操.弄笔杆子,比不上……”

  云裳听出话外之意,绯红的小脸吓得雪白,拼命扭动身体。

  箍住她的男人眼底猩红,无法自控的疯狂毕露,低低呓语:

  “怕我么,怕我也好,我就算让你恨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碰你,都不行……就像傅家父女,你知道我怎么处置他们的么?”

  容裔手指点在云裳眉角愉悦一笑,恶魔的低语吻在女子耳畔:“她伤了你一刀,我还她一百刀。我不让她死,让她在庄子里和猪狗屎溺为伍,让她爹明知道女儿活着却一辈子不能相见,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云裳眼泪簌漱落下,拼命喊叫:“窃蓝,韶白!”

  “还惦记着回家呢?”容裔眼神一变,“告诉你,你爹走了,没人能给你撑腰了,你只能依靠我,只能是我的!”

  说着他目光落在女子散开的衣领,那抹雪白的肌肤盈润如玉,情不自禁探去。

  “容九!”

  男人被叫得一愣,怔忪的刹那,云裳使出全身力气掴在他下颔,顾不上分明的棱角割得她手疼,反身从妆台抽出一支钗比着他,“你说我爹怎么了,他走去哪了!”

  女子衣衫凌乱,眼睛通红,脸上神情却满是厌恶与倔强,仿佛他再敢进犯一步,她就敢把尖刃扎进他胸膛。

  容裔被钗尖刺住了眼,眸子里的暗魅杀戾慢慢褪去,脑子一晃,自己后退了半步,“别……是我错了,别伤到自己。”

  此时的云裳泪水糊眼,固执举着手臂,其它话一个字听不进去,“你快说,我爹去哪了!”

  音落便听一声轻叹,手中的钗子已易了主。容裔咣当扔回妆台,主动退后与她保持距离,沙哑道:“我……方才失态了,你别怕我,我不想你怕我。”

  这话与方才的话前后矛盾,但容裔根本不记得他翳气上脑时说了什么。这种失控的情形,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

  他像不小心咬了主人的大黄狗一样耷着头,哪里还有方才的强势,“你爹……华将军领兵出征漠北,一年之内不能回京。”

  云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不想自己显得太软弱,拼命擦拭道:“什么时候离京?”

  “今日。”

  云裳瞪红了眼:“如果我不问你,你就打算把我瞒过去?”

  容裔动了动嘴唇,没有辩白。

  他一旦肃静下来,侧脸便显得不近人情,哪怕心里悔不当时,别人是看不出来的。

  云裳面对这样的神情本能警惕心起,怕他又发疯,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另一层又为父亲远征心急,弱势之下权衡了一番,勉强咬唇虚委道:

  “请王爷恕我方才无状,父亲年事已高,我想去送一送,请王爷放行。”

  容裔听这软成水的哝哝鼻音,狠狠掐了下手掌,仍是忍不住道:“你,唤我一声别的,我带你出城送军。”

  “嗯?”云裳睫梢上沾着小泪珠儿,不解地漏出一声气音。

  “唤我声九哥,”不通情.事的男人简直好了伤疤忘了疼,哑哑祈求:“好不好?”

  “……?”云裳觉得再和这个人打交道下去,自己可能会心力交瘁——他有脸说他错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面对男人小心期待的眼神,云裳忍无可忍,回了他一个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