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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两更)


第41章 (两更)

  赵菀香脸上在笑, 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地问道,“大爷大婶大娘大妹子,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群人猛地噤声了。

  都打量正主没脸问到跟前, 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大发议论, 没料到人家掉头坦坦荡荡问过来了, 他们反倒打了个措手不及,像被逮个正着一个样, 不由心虚尴尬。

  大伙儿实际上平时跟她关系都很好, 谁说起来也是夸赞菀香老师模样俊,性格好, 对大人小孩关怀备至,来了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给队里做出了很大贡献, 比方大棚、沼气池就都是她率先出的主意,每个人在这里面也切实地感受到了好处。

  但关于她那些传闻总不能是无中生有的吧?

  有个大爷忍不住, 义愤填膺道,“菀香老师, 这可不是我们专门编造你, 是你以前那些事兜不住了。你自己说嘛,你是不是在老家跟人家一个面粉厂厂长定了亲?结果嫌弃人家年龄大, 结婚前偷了家里东西,跑到这里来投奔了我们沈连长?我跟你这么说吧, 外面现在都说你把沈连长也骗了, 但不管沈连长知不知情, 你们家的人是认定他妨碍你跟那个面粉厂厂长的婚事,把你拐到这里来的,放话要把沈连长告到部队上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都等着赵菀香给一个说法。

  赵菀香垂着眼睫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心平气和地问这个大爷,“你听谁说的?”

  不等大爷说,其他人七嘴八舌道,“这还用听谁说,反正大家都在说,这件事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

  赵菀香笑了一下,“原来你们都是听说。当年他蒋委员长还到处宣扬我们党是奸党,你们信了这不是空穴来风吗?”

  她这话一出,刚才还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的人们刹那间安静了,都闭住嘴巴连忙摇头,不信不信,当然不信了,那都是敌对势力想要内部分化瓦解,打败党的谣言!

  其中有人脸白了几分,生怕刚才说了什么落人把柄的话,回头被赵菀香三言两语扣上一顶大帽子,不由变得紧张兮兮。

  赵菀香见他们老实了,能听进去话了,这才慢条斯理说道,“我们每天会上都在讲,不论批判一件事一个人还是一个群体,都要先了解事实和真相,在没有弄清情况之前绝对不要妄下定论,就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想放过一个坏人。结果你们每天受着党的教育,转头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一切的根据竟然只是听说两个字。”

  她坦然道,“你们听说我跟面粉厂厂长定了亲,对,确有其事,我在不是自愿的情况下,被后妈和亲戚们强制要求嫁给他的时候,确实跟他定了亲。”

  “啊——”

  人群里一阵惊呼,万万没料到是逼婚,这算包办婚姻了吧?新社会还能出这种事,难怪是后妈,也只有后妈能做出这种事来!

  赵菀香脸上平静如水,继续道,“你们还听说我水性杨花卷走家里财物跑的。我对那个面粉厂厂长根本没有感情,定亲也出于强迫,又谈何水性杨花?至于卷走家里财物,那些东西本就是我亲妈留下的遗物,我是她唯一的孩子,我没有带走它们的权利吗?”

  当然有了!

  既然要反抗后妈逼婚从家里逃出来,凭什么还要把自己亲妈的遗物留给那个后妈用,就该什么都带走,不让那个后妈沾一点好处!

  人群又一阵沸腾,赵菀香说的真话假话有待考证,但如果事实是这样的,那确实令人义愤填膺。

  赵菀香这时候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忽然道,“对了,刚才谁说我跑过来的时候跟人发生过关系,怀的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我几月份来到队里,几月份跟我沈大哥结的婚,又几月份有了怀孕反应,大家天天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人不清楚吧?”

  她问。

  大伙儿又是一阵心虚尴尬,男人们不会算日子,女人们不可能心里没点底,就算都不能笃定,还有队里的卫生员和团部医生做保证。

  孩子绝对是沈连长的没跑。

  说人家菀香水性杨花也好,卷走家里财物也罢,怎么还有人浑水摸鱼造谣上人家肚子里的孩子了?!

  这也太诛心,太恶毒了,说出这种话的人简直猪狗不如!

  好多人为了撇清自己绝对没有造谣孩子,在人群中四处张望起来,仿佛要把最先说那种话的人揪出来。

  有人很快脸涨通红,芒刺在背局促不安。

  幸好赵菀香没有真的追究,她顿了顿只是说道,“希望大家别拿孩子造谣了,孩子是无辜的。另外这些传闻在没有证实之前也不要再随意传播了。你们也不想想,我沈大哥前脚有事出门不在,队里就好巧不巧出现这种流言,我被造谣中伤都没关系,伤到的只能是我一个人,倒下的也只能是我一个人,但假如有人想利用这件事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到时候整个队里受损的又会是谁?”

  她一字一句口齿清晰,说到后面语气严肃有力。

  所有人猛然一惊,细思极恐。

  如果造谣菀香老师只是隐藏在暗中的那只手放得□□,那对方到底想搞掉谁?

  沈连长吗?!

  他们陡然回想起来,流言里说菀香老师的家里人要告沈连长妨碍他们家嫁女,菀香老师是被他拐走的!

  罪名如果成立,沈连长肯定会受到组织处罚,被迫离开队里。

  他们队之所以成为先进连队,比其他连队吃得饱穿得暖,这都得益于沈连长领导有方。

  他鞠躬尽瘁既有苦劳又有苦劳,他如果倒下了,队里受损的会是谁?必然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啊!

  所有人想清这一点后,惊疑不定又忐忑不安。

  平时不论队里干部们还是会上商讨,大家经常说到革命道路一定时刻保持思想防线,警惕敌对势力内部瓦解我们的队伍。

  但事情真的到了他们头上,他们怎么就忘了以前的经验和教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轻易听信谗言,事情如果真的被人钻了空子,那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推波助澜,将来就成为帮助幕后推手刺向自己同志的一把刀。

  所有人无不汗流至踵,为自己的随波逐流和盲目感到惭愧内疚。

  赵菀香见说的话起了作用,便淡淡道,“行了,你们也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这件事我会协助队里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说完就走,脸色随即冷了下来。

  今天事情虽然来得突然,但谁对她从前的事一清二楚,谁对她怀恨在心一目了然。

  她没时间坐在家里慢慢理清这里面的脉络,当务之急要找到上级领导尽快如实汇报,阻止谣言进一步传播,以防酝酿出更大的危机。

  她有直觉,这次流言针对的不光光是她,还有她沈大哥,事情如果不及时应对,只会越拖越糟。

  赵菀香打算先去队部走一趟。

  她半路遇到了惠芬和范红英。

  惠芬自从赵菀香火疗救了她妈,就跟赵菀香关系越来越好,但赵菀香平时从来不说自己以前的事,导致她听了流言后也是惊疑不定,可她愿意相信赵菀香,这才火急火燎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范红英对赵菀香的了解相对而言就多了,她一过来就噼里啪啦道,“我都问清楚了,你那些流言从昨晚上就开始了,只不过当时沈连长刚出事回来,大家心思还不定,流言就没扩散开来。”

  赵菀香边走边问,“谁最先传的?”

  范红英,“队里的运输队。”

  赵菀香有点意外。

  范红英接着道,“咱们队里农闲的时候搞副业,也就运输队经常往外面跑,他们是从镇上听到的,说是刚巧有人搭车,还正好是从你们那个地方来的,话赶话的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你身上,那人把你的名字长相什么都对上了,把你们家那些事添油加醋兜了个底朝天,运输队回来就全传开了。”

  范红英警觉得多,一打听到就意识到对方在故意散布流言,意图败坏赵菀香名声。

  沈连长这才刚出门,菀香还大着肚子,这时候制造这种舆论风暴,简直其心可诛!

  范红英觉得是内部人干的,她分析道,“时间卡的刚刚好,肯定是有人既了解你以前的事,又对你怀恨在心,才在这个时候作怪……不会是……!”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赵梅梅!

  可假如真的是她,她还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怎么蹦跶出来的?

  不会提早谋划好的吧?!

  那也太工于心计,太恶毒了!

  范红英转念一想赵梅梅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她既然暗地里做出勾搭指导员那种不要脸的事,自己摔下山谷也要拉沈连长垫背,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对菀香这个不想认她的继姐心怀仇恨,见不得这个继姐比她过得好,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选择制造流言,不就因为造谣成本低,传播速度快,带来的影响可观,多少人再硬气,面对这种飞来横祸还不是有嘴说不清,最终背负罪名,比窦娥还冤。

  最重要的是当事人没有证据,就算猜到是她,又能拿她怎么样!

  范红英在旁边一边分析一边说。

  慧芬从来没听过这么错综复杂的恩怨仇恨,听得惊心动魄,不由挽住赵菀香胳膊,心里直打鼓。

  范红英有做侦探的天分,最后一锤定音,“我总感觉她还有后招,菀香你这次可得小心了……”

  赵菀香点头,刚要走进队部大院,迎面走来一群人,除了革委会主任和队部一些干部,最令人瞩目的是其他人帽子上的星星和肩上的肩章。

  上面竟然来人了。

  赵菀香不动声色地看了院子里一眼,看到停着一辆军车。

  革委会主任率先说道,“菀香老师,上面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先跟他们走一趟吧。”

  慧芬已经被这阵仗吓坏,紧紧挽住赵菀香胳膊不肯松手。

  范红英眼眶也红了红。

  赵菀香没有多说,拍了拍慧芬手背,叫她们先各自回去。

  然后坐上了军车。

  ###

  团部某个办公室。

  赵菀香坐在椅子上,最前面摆着两张桌子,桌后坐着几个人。

  有人道,“菀香老师,你不用紧张,我们这次是想通过你,了解一下沈奉沈连长。”

  沈奉哪些地方需要通过她来了解的?

  赵菀香虽然不清楚内部某些流程,但突然被带进这里,就不会轻易听信这种说法。

  心里反而确认了一件事。

  流言不完全是假的,李凤华他们确实动手了,他们给部队上寄了举报信,不论是不是举报她沈大哥破坏他们嫁女,把她拐到了这里,总之都是蓄意抹黑的罪名。

  现在快到年末,前段时间就传出来内部评定职务等级,这封举报信的内容不管属实不属实,都对她沈大哥前途至关重要。

  上面才第一时间找来她。

  接下来她怎么说话就很重要了。

  赵菀香想到这里冷静了冷静,轻声道,“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先向上级领导汇报一件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道,“菀香老师,是这样的,我们这次主要想了解沈奉沈连长,你的事情可以等之后找相关领导汇报,咱们先谈谈沈奉同志。”

  赵菀香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听他们说,“我们问你答就好了。”

  他们问,“沈奉同志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赵菀香努力镇定下来,如实道,“我亲生母亲和他母亲是好友,经常互相上门串门,我们从小就认识。”

  “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培养起来的感情十分深厚了?”

  “……”

  赵菀香总觉得问题里有坑,她道,“不,我母亲很早过世,那之后两家就没什么来往了,他跟他母亲怕我被后妈欺负,一直对我有所照顾,但我跟他自从成年后就避嫌了,只偶尔有些书信来往。”

  几个人小声议论一番,才又问道,“你们既然有书信来往,那你一定向他诉说过在家里的境况吧,他当时是什么反应,跟你说过一些什么话?”

  问到这里赵菀香全然明白了,那封举报信恐怕就是举报她沈大哥拐了她。

  不管她是不是被家里包办婚姻,上面查证她沈大哥的问题,重点在于她当时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跑到这里,跟她沈大哥结合在一起,出发点是她自愿,还是受了她沈大哥言语上的蛊惑。

  这种事放在生活中不值细究,可她沈大哥是部队的人,他的一言一行代表部队的形象,所以他们才会掰碎了一点点地问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问题。

  赵菀香惊出一身冷汗。

  她刚才要是在前面问题里,承认跟她沈大哥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那可就无形中佐证了她沈大哥有蛊惑她的动机,现在可能三言两语都说不清了。

  她这次谨慎再谨慎,想清楚了才说道,“我出来之前,跟我沈大哥的通信在两个月以前,我们并没有说什么……”

  她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是吴书慧吴大姐。

  赵菀香攥着一把冷汗的双手终于松了松。

  “都在工作呢?”

  吴书慧进来后不着痕迹地暼了赵菀香一眼,就笑容可掬地问桌后那几人。

  她是首长夫人,自己本身又很有能力,以前在对外宣传部,后来调到外文局,一直担任重要工作。

  几个人齐齐站起来,挂着笑脸客气地打了招呼,还有人搬椅子请她坐下。

  吴书慧也没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道,“举报沈奉的那封信到了我们家首长案头上,他看过之后十分震怒,这不,特意派我过问。”

  她说明来意,话头一转问道,“你们了解到哪里了?”

  几个人忙交代。

  吴书慧听了后若有所思,似是而非地说了几句工作上不要舍本逐末,本末倒置的话,几个人瞬间脸红了。

  吴书慧这才看向赵菀香道,“我看这本子上记录着你想跟上级领导汇报一件事,来吧,你先把你想汇报的事情说一说。”

  ###

  三连驻地。

  赵菀香被带走,大伙儿都慌了,结合她之前那些话,所有人认为敌人的阴谋已经开始了,要通过菀香老师针对他们沈连长,要搞垮他们队。

  偏偏这时候沈连长不在。

  队里的干部们心焦如焚。

  这时候革委会主任带着一封匿名信来了,是关于队里女知青赵梅梅勾引指导员张向勇的事。

  干部们集体惊呆,老张怎么跟一个女知青扯上不正当关系了?难道说前段时候何大姐非要离婚,不是因为心寒他家里人的做法,而是因为老张思想上出了问题?!

  干部们赶紧带人去女知青宿舍,找出赵梅梅的日记本,跟匿名信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对了对,纸张是一样的纸张,字迹是一样的字迹,那些肉麻的内容确定无疑出自赵梅梅。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沈连长这边情况不妙,同一时间老张也出了问题,难道这背后真的酝酿着什么大阴谋?!

  一行人不敢怠慢,商议好要把赵梅梅当做突破口,好好审问一番,然后连忙组织人手去医院。

  赵梅梅正在医院里生不如死。

  何大姐过一会儿就来趟病房,专门看望她。

  护士们都说,“何大姐就是太心善了,过来看那个赵梅梅干什么,就该让她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里受着,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做人。”

  “就是,她差点害死沈连长,连问都不过问一句沈连长现在怎么样了,就顾着她那张脸能不能好,咋地,她那张脸再怎么着还能重要得过别人性命?”

  “本质就是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考虑。”

  ……

  赵梅梅听着她们这些毫不避讳的议论,默默地流眼泪。

  何大姐坐在一边漫不经心道,“有啥好哭的,她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就是自私自利,勾搭张向勇也是为了少干活吧,你倒是说说你平时怎么勾搭他的。”

  赵梅梅哪里敢说,她敢确定她只要张口,何淑芬转头就握着证据去告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她只能硬捱着。

  她默默流着眼泪默不作声,幸运的是何淑芬也只是故意来看望她,对她多是言语刺激,没有再上手碰她的脸——何淑芬到底还是那个何大姐,平时也就嘴上厉害,心里再气不过她勾搭了她男人又怎么样,到头连打她一顿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坐在这儿拿话折磨她。

  赵梅梅鄙夷不已,一面煎熬,一面心里盘算,这时候赵菀香的流言蛮语该满天飞了吧。

  这件事她在跟战斗英雄失之交臂后就开始计划。

  她先是趁休息日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这次不再诉说自己过得多么苦,而是说到差点嫁给战斗英雄,成为团级干部夫人,能给家里带来荣誉的时候,却被赵菀香横插一手什么都没了。

  她知道她妈肯定会回这封信。

  她就是要让她妈看到她的价值,她就算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怎么样,凭借聪明才智和美貌照样可以嫁干部,吃香喝辣,带动全家跟着得势,成为人上人。

  只不过这里有个赵菀香坏她的事。

  她妈想跟着她出头,就得先帮她扫除赵菀香这个障碍。

  她妈没过多久果然回信了,关于她狼心狗肺一句话不说跑到边疆一句话不提,反而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自己是怎么为了她回城,跑到她姐赵德娣那里声泪俱下的拜托帮忙,结果被她姐赶出来,还有跑到沈家要说法结果碰壁。

  她妈倒了一肚子苦水,最后说到以后只能指望上她这个女儿了,既然她有难处,当妈的一定竭尽所能帮忙。

  赵梅梅就知道事情好办了。

  她当即回信,让她妈在那边写封举报信寄到部队上,其他都是小事,就抓着沈奉这个军官拐走赵菀香说事,让部队上好好调查沈奉,沈奉不管有没有问题,只要被组织调查,那以后肯定威信大失,说不准还因此错失晋升机会。

  她这边再找人散布赵菀香流言,什么跟面粉厂厂长定亲,水性杨花跑了,不孝敬父母偷家里东西,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造谣赵菀香以前跟人有染。

  到时候事情传得玄乎,他沈奉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他哪怕新婚之夜知道赵菀香没跟人发生过关系,但谣言听多了,心里就不会有根刺吗,赵菀香再怎么说都跟别人定过亲,没发生过关系,还没摸摸碰碰过吗。

  她相信他到时候一定会恶心的要死。

  赵菀香到时候就算没被迫离开队里,没在流言蜚语中崩溃,以后也会被沈奉冷言冷语折磨,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这就是赵梅梅的计划。

  只不过计划外她出了意外,躺在这里生不如死,旁边还有个何淑芬虎视眈眈。

  她不禁更恨沈奉。

  死也忘不掉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幕。

  她在心里默默道,等着吧,她一定熬过这次,加倍地报复他,让他失去赵菀香,还要让他在她面前忏悔!

  她脸上突然一痛,原来何淑芬扳住了她下巴,她嘶着气,又惊恐又气忿,“何大姐你到底想干啥,我说了我没勾搭你男人,你男人怎么样那是他自己有问题,你去找他报复啊,你欺负我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算什么本事!”

  何淑芬盯着她足足看了两分钟,才猛地松开,转身走出了病房。

  简直神经病。

  赵梅梅疼的直掉眼泪,得想办法把这个何大姐解决掉,不然天天这么瞪着她,动不动来这么一下,她的脸还有没有好的时候了?

  何淑芬走出病房的时候看到了张向勇,他驻足在走廊那一头,正一脸痛苦地看着她。

  何淑芬忽然就明白了,她明明厌恶赵梅梅,为什么偏偏一次两次三番五次跑到赵梅梅病房,她根本就不是为了套出什么证据,而是因为痛苦。

  因为婚姻和人生被赵梅梅毁了而痛苦。

  她想看到赵梅梅过得不如意,想看到赵梅梅也有胆战心惊的一天,想看到赵梅梅悔恨交加痛哭流涕。

  甚至想伸过手去把赵梅梅那张脸彻底撕烂,再也好不起来。

  她在那一瞬间才明白,离婚并不能让她真的放下,相反她心里充满难以平复的怨恨和仇恨。

  她内心快痛苦得疯了。

  她恨恨地瞪着张向勇,经过他的时候尖锐地说道,“你来得正好,你的梦中情人脸都烂了,正需要你抚慰。”

  “淑芬——”

  老张一把抓住她手腕,痛苦不已,“不要说这种话了,我跟她真的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有多大牵扯,我真的从来没跟她说过任何暧昧不清的话,碰都没碰过一下,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才没好好照顾到你的心情,害你……我承认我做错了事,你怎么惩罚我都不为过,但是不要带孩子们走,你把我一个人扔下,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我真的不能离开你,我们复婚吧,不要离婚,不要分开,我向你保证,从此以后我绝不会再犯错误,否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自从何淑芬跟他离婚,他回家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出门又被人指指点点,他早就承受不住了。

  他无数次扪心自问,当初为什么会被赵梅梅鬼迷心窍,导致每天满脑子想着赵梅梅,忽略自己还在孕期的妻子,又在妻子早产大出血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无视她那一番泣血之言,任由自己家人把虚弱的她抬回家里,还直接放弃自己弱小的,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孩子。

  他究竟在做什么。

  猪狗不如,简直猪狗不如。

  他悔不当初悔之不及,痛心疾首痛彻心扉。

  那之后他无心队里的事,天天借口看望孩子们来医院,淑芬一家虽然不待见他了,但也没阻挠他来看孩子们,只是淑芬一直不肯见他,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他今天好不容易等来她一句话,虽然话不好听,但他难过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知道她一样痛苦,忍不住地乞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何淑芬静静听完他的话,又恨又痛,她冷笑一声,“好啊,你既然后悔,那就到革委会自首去,告诉他们,告诉整个队里的人,我跟你张向勇离婚,是因为你对那个女知青鬼迷心窍了,你有本事站出来承担后果啊!”

  她说完扬长而去。

  “指导员你在这儿——”

  老张背后有人忽然道。

  老张忙抹去眼泪,转过身去,就见队里干部们来了,还有革委会的人。

  他不由愣了下。

  ###

  赵菀香这边,吴书慧吴大姐了解到她汇报的内容后,即刻汇报到她家首长那里,她家首长听到他们军官的妻子之中,竟然有人被家里包办婚姻过,还被恶意举报,震怒不已。

  他立马找人开会,会上几次强调不能让千里迢迢奔赴边疆的军嫂们心寒,大伙儿经过讨论,一致同意派人到北方走一趟,先把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再说。

  通过赵菀香了解沈奉这个事就先按下不说了。

  不过赵菀香暂时还是不能离开这里,要等那边调查回来。

  吴书慧私底下安抚赵菀香,上面重视沈奉,办事才会这么谨慎,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赵菀香被安置在团部一个房间里,熬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吴书慧带着医生借口给她产检,给她悄悄带来一个好消息。

  “沈奉回来了,他立功了。”

  赵菀香蓦地一惊,她沈大哥真的平安回来了,还……立功了?!

  ###

  沈奉坐着军车回来,先回到了团部。

  他下车的时候,曾经的战友过来给他开车门,两人互相敬了个礼,随后战友笑道,“恭喜你,立功了,这次我可在团里等着你了。”

  说着伸手过来握住沈奉的手。

  沈奉笑着点了下头。

  对方忽然倾身过来,极快地低语了几句,才松开他的手,正儿八经地走开。

  沈奉站在原地,脸上笑容消失,挂满了冰霜。

  随后转身走进团部办公的三层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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