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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为谋


  ☆、不相为谋


  秦落星夜兼程赶回建业城时,已是小阳春,正逢赶上祖母生辰前的那几天。

  “姐姐!”

  “姑娘!”

  秦落勒马在秦府前停下来,跳下马,正准备上前跟秦瑄和蓼兰打招呼。

  宫里前来宣旨的马车便紧随而来,人未近,声先到:“圣旨到!”

  只见这时,秦无厌携着李氏秦晚母女、带着一众亲眷及下人鱼贯而出。

  秦瑄和蓼兰赶紧上前,站在了众人中,准备下跪接旨。

  宣旨的中官手握圣旨,从车厢里钻出来,下了马车,先朝秦无厌和李氏行了个礼,与两人寒暄了几句。

  寒暄一番,中官这才握着圣旨,郑重拱手朝秦落行了个大礼,笑道:“老奴向秦女公子道喜了。”

  秦落抬手,微扶了中官一把,道:“中官大人不必多礼。”

  中官受了秦落的这一扶,赚足了面子,也不再卖关子,点到即止,展开手中的圣旨,唱道:“秦落接旨!”

  秦落回过身,走到秦无厌身后,和秦晚和秦瑄站在一起,随众人一起跪下接旨:“在此恭迎陛下圣谕。”

  中官道:“奉天子谕:秦氏女秦落,智谋相宜,于微州平大靖余孽、又于未央宫护驾有功,今加爵平阳县主,官正三品女侍中兼大内执镜使,代掌天子制诰,禄八百石,另、皇后特赐玉如意一对,金银一箱,珠宝细软两箱,贵妃赐红玉珊瑚树一株,众妃赐《妙法严华经》一部、古玩字画、上等砚宝一块、上好锦罗绸缎三十匹不等,钦此。”

  秦落叩了个头:“谢陛下隆恩,谢诸位娘娘厚赏。”然后伸出双手,接过了圣旨,站了起来。

  听完旨的众人心怀各意,难以言说。

  秦晚面上气郁,不停将衣袖上的流苏绳子一圈圈的缠在手指上。

  李氏回过身,以示宽慰的拍了拍秦晚的手,秦晚抬头看向李氏。

  李氏笑着朝她扬了扬眉,意思是在说:“还有外人在,你暂且忍耐自己的小家子脾气,免得让人看去笑话你这个嫡女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秦晚这才悻悻作罢。

  而秦瑄站在原地,微微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官扬手催促送礼的小随从们将宫里的赏赐送入秦府,连忙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礼部拟的小折子,递给秦落,对秦落道:“这是礼部拟的赏赐名单,还望女公子过目。”

  秦落将圣旨交给了站在身后的蓼兰,恭敬接过中官递来的折子,道:“不知陛下可有什么话让中官大人带给秦落?”

  中官说:“大家说:还望秦家女公子好自勉之,另外,大家还说了八个字:大内令牌,物归原主。”

  秦落郑重朝中官作了一揖:“还烦中官大人代秦落向陛下道一句:秦落多谢陛下厚爱,必不负陛下所望。”

  随后,秦无厌和李氏热切邀中官和随从们喝杯茶再走,中官盛情难却,便进府喝了杯茶,得了些赏钱,然后告辞,进宫复旨去了。

  已是孟冬时节,阳光明媚了好一段时日,秦府庭院里的桃花树回了春,硬是抽出了几朵淡粉的小桃花苞,像是在赶着为秦落庆贺着似的。

  秦落看完礼部拟的名单,合上后将名单递到了蓼兰手里,颔首道:“蓼兰,除了那部《严华经》给我留下,皇后所赐的那对如意便送给祖母当作生辰礼,古玩字画与那块砚宝便送与阿瑄吧,你再从那些首饰细软里挑几样你喜欢的,当作你的体己,其余的入库,再将拿出的这几样从名单上划掉就是。”

  蓼兰笑说:“是,姑娘。”可是又有些好奇秦落为何只留下那部佛经,于是问道:“姑娘为何只留下这部《严华经》,可有什么用意?”

  秦落道:“其中用意深着呢。”

  众妃送礼,秦落倒是勉强可以理解,如今秦落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她们无非不过是想求个身前荣华罢了。

  可万贵妃此举……秦落不由看向那株用红布盖着的珊瑚树,陷入沉思,此举却让秦落有些琢磨不透。

  秦落入宫复旨谢恩,向皇帝一五一十的禀述了在柔然所发生之事。

  当她问及锦河时,皇帝却说:“随她罢。”

  秦落闻言,遂安心了。

  两日后,乃是秦家祖母六十五大寿,叔父请了族里几位宗亲家眷来府上为祖母贺寿。

  秦落带着蓼兰携礼前去长青园,刚进布置的一派喜庆祥和院子,正赶上叔父一家和族里的宗伯小叔们向祖母贺寿。

  “儿子儿媳在此恭贺母亲福寿无疆。”

  秦家祖母从坐上起身,伸手扶起秦无厌和李氏,一派慈和的说:“好,好,好,快起来。”

  “谢母亲。”说完,夫妻两人退到一边落座了。

  不论世家豪族,都是极其注重嫡庶有别的,秦家也不例外。

  秦落是二房的嫡女,虽然过继到秦无厌名下,但论长序,该是秦落先于秦晚三姐弟之前向秦家祖母请安的,如今秦落不在,这便到了秦晚,紧接着是秦瑄。

  秦晚带着弟妹上前,在秦家祖母面前跪下,磕了个头道:“孙儿孙女祝祖母寿比南山,福乐绵绵。”

  席下,秦瑄见秦落还没来,心下不由有些着急,秦晚她们已经回席,已经到她了,秦瑄赶紧起身,带上端着寿礼的铃兰快步走过去。

  秦瑄俯身跪下,磕了个头,道:“瑄儿祝祖母福如东海,松鹤长春。” 说着,接过铃兰递过来的云盘,恭顺递上云盘上的寿礼,道:“这是瑄儿斋戒焚香后为祖母抄写的《贝叶经》,小小心意,还望祖母不弃。”

  席下坐着的秦晚神色微有些诧异,随之又有些不屑,秦瑄这小妮子为得祖母欢心,也真是下足了血本。

  秦家祖母示意身边的贴身嬷嬷将秦瑄扶起来,颔首笑道:“瑄儿有心了。”

  见嬷嬷接过寿礼,秦瑄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到席下,坐下了。

  秦晚见到秦瑄抚袖的动作,这无疑不是在向自己显摆,秦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秦家祖母在席下扫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秦落的身影,不由疑惑道:“怎么不见落儿?”

  坐在左下方的李氏皮笑肉不笑的道:“怕是我们家的女公子起迟,忘了母亲生辰。”

  一旁的秦无厌听得不耐,心里直冒火,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李氏一把,让她不要当着母亲与众位堂兄堂弟的面口无遮拦。

  李氏不防,被秦无厌推得身子歪了一歪,连忙拉了拉衣襟,坐直了身子,瞪了秦无厌一眼,面上有些挂不住,只能悻悻闭嘴。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秦家祖母眼里,不由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这妇果然还是个多嘴多舌的。

  话音刚落不久。

  秦落人未见,声先出:“孙儿来迟,祖母见谅。”

  本来秦落是打算送祖母那对皇后钦赐的玉如意的,不料是她院里哪个透露了风声,秦落自然不愿与蔷薇院那对母女送一样的礼物,那对玉如意改天寻个好日子再送给祖母好了。

  于是,秦落只得把自己关在屋里悄悄连着两天昼夜不分地画了一幅画,又赶着送去建业城最好的画馆裱画,这才回来。

  秦落上前,朝祖母拜了一拜,道:“贺词都被弟弟妹妹们说了,孙儿愚昧,在此只能祝祖母岁岁如意,身康健,常欢愉了。”说着,接过蓼兰递过来的画,展开,道:“这是孙儿送给祖母的《白鹤庆寿图》,还望祖母喜欢。”

  白与百、鹤与贺谐音,秦家祖母闻言,哪里能不开心呢,在座众人都觉秦落用心甚妙。

  祖母笑赞道:“落儿这一手丹青画的极好,祖母很喜欢,落儿别跪着,快起来,佩莲,把落姑娘扶起来,再将画好好收起来,待回去后再让我好好看看。”

  秦家祖母身边的嬷嬷是个天生的哑妇,却极为忠心,在座众人却对秦家祖母此举再明白不过,无论何时,秦落在她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

  秦落却谦虚笑说:“这是祖母教的好。”秦落自小在祖母身边带过一段时间,祖母对她甚为严厉,除了父亲,秦落最敬畏的,就只有祖母了。

  祖母年轻时便是这建业城世家贵族小姐们中的典范,不仅秀外慧中,还画的一手好丹青。

  秦家祖母笑嗔:“贫嘴。”

  吃饭的时候,秦家祖母握着一旁秦落的手,语重心长的对秦无厌道:“落儿此次前去柔然,想是吃了不少苦,落儿立了大功,为我秦家争光,能平安无恙的回来已是大幸,接风洗尘必不可少,不如这接风宴与这洗尘宴一起办了如何?无需请些别的,就请些世家夫人小姐们办场园会,打场马球便可。”

  秦无厌颔首道:“全凭母亲安排。”

  吃完这场所谓的家宴,秦落秦瑄与李氏秦晚母女先后离开了长青园。

  待人陆陆续续的一走,秦家祖母慢慢敛了脸上的笑意。

  哑嬷嬷身边的另一位菊香嬷嬷也是秦家祖母的心腹,见状,抬手给秦家祖母沏了一杯茶,自家老夫人不喜秦无厌夫妇,这是她们这些下人这么些年一直都心知肚明的,于是宽慰道:“老夫人莫气,迟早有看他们风水轮流转的那天。”

  秦家祖母冷笑一声,道:“若不是我邪儿和冀儿走的早,怎会轮到这个外室子登堂入室,当初要不是我邪儿和冀儿一念之慈,将他秦无厌从燮州接回来,他秦无厌万没有今日能够簪缨世族的荣耀,这个李氏打如意算盘竟打到我落儿头上,想的倒可是真美,怎么不去做她的春秋大梦呢?”

  原来,秦无冀是秦老侯爷曾年轻时在外面养的外室所生,直到秦老侯爷去世,秦无厌母子也没有被秦家所接纳,一直留在燮州老家的别宅里,直到那个外室女过世,秦无厌结亲生子,当时的定北侯世子秦无邪与秦无冀都在边境建功立业。

  两兄弟一同说服了秦家祖母,将留在燮州老家的秦无厌一家接到了建业,让秦无厌认祖归宗,并给了他一个大好前程,李氏后来所生的秦媛和秦磊也养在了她膝下,没想到这一家子,都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鸠占鹊巢也就算了,竟还百般害她落儿至此险境。

  菊香嬷嬷不解道:“老夫人,恕奴婢多嘴,不知老夫人刻意与少傅大人说那么多,可也是为了落姑娘?”

  秦家祖母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杯里漂浮着的茶叶沫子,道:“我多费这般口舌,无疑是因为,这本就是我落儿应得的。”怕就怕,那个秦瑄也不是个简单的。

  菊香嬷嬷在一旁回道:“老夫人用心良苦,落姑娘是个争气的,老夫人也可宽心了。”

  出了长青园老远,秦晚挽过李氏,才道:“娘,长青园那个老妖婆子怎么偏心至此?让嬷嬷扶了秦落和秦瑄那个小妮子,却偏偏对我们三姐弟不理不睬,秦落也就算了,秦瑄那个小妮子倒是个会献媚讨欢心的,我心里就是顺不下那口恶气。”

  李氏拍了拍秦晚的手,以示宽慰,小声在秦晚耳边道:“那老妖婆子一向看不惯咱们,晚儿不必放在心里。”颔了颔首,看向前方道:“你父亲在前头,不说多了,免得他又说咱娘俩多嘴好舌。”

  回去的路上,只见秦瑄问秦落:“姐姐这次打算怎么处置蕙兰那丫头?”

  在照顾秦家姑娘这一派兰字辈的丫鬟们里,秦落居住的采薇院分配了八个兰字辈的丫鬟,除了与秦落一起长大的蓼兰是秦落身边的一等丫鬟。

  香兰与素兰是二等丫鬟,平时与秦落关系还算可以,蕙兰算是秦落身边的三等丫鬟,平时算不得很是亲密。

  因秦瑄主动提及蕙兰泄密祖母寿礼之事,这不得不令秦落多想,她自然是容不得身边有两心之人。

  秦落颔首,果断道:“自然不会再留,此等蛮仆,一不能尽其职,二不能忠其主,要来有何用?打二十大棍,逐出府便是。”转而又漫不经心的询问秦瑄:“阿瑄,你觉得呢?”

  秦瑄被秦落这一看,看得心中不由一惊,不过很快便平复下来,强颜欢笑道:“姐姐所言极是。”

  秦落故作有些惊讶的问道:“阿瑄,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已是孟冬,秦瑄额上却硬生生的起了一层薄汗。

  闻言,秦瑄用帕子擦了擦,才道:“我不过是有些可怜蕙兰那丫头,跟着姐姐,也算是娇生惯养了那么多年,不知那二十大棍打下去,还有没有命在?”

  秦落却冷冷道:“背主求荣,有甚可怜?”

  秦瑄知道秦落正在气头上,虽没有表现出来,但这么多年的姐妹,她还是了解秦落的,于是转移话题,笑道:“姐姐上次临去柔然时,我便瞧着蔷薇院那对母女定然不是个善罢甘休的,果不其然,姐姐刚走不过多时,安插在蔷薇院的暗线便来报,说是李氏的侄子——那位李少将军来府上造访了。”

  秦落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深知秦瑄这是在隐晦的跟她说前次在柔然遇险,便出自李氏的手笔。

  上次之事,她还未找她们算账,这次的幺蛾子又是一波接着一波。

  尔虞我诈,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秦落微微一哂,看着前方,有些若有所思的道:“阿瑄,有些事,有些人既已做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如若你我真的走到了不相为谋的那一天,只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全当是我的一个忠告:‘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切记,切记。”

  已经走到路口,秦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不甘,很快便消失不见。

  秦瑄唇角的笑意慢慢地漾开,笑着向秦落福了一身,道:“姐姐的话,妹妹没齿难忘。”

  秦落颔首,背过身,没再看她,只道:“那便好。”

  采薇院与芳兰院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两个方向,秦瑄行完礼,便和秦落分道扬镳了。

  铃兰抬手拂过一旁的树枝,紧紧跟在秦瑄身后,有些担忧的问道:“姑娘,落姑娘突然提及此事,可是发觉什么了?落姑娘不会是知晓姑娘暗中与大夫人联手……”

  秦瑄心中悔恨不已,眸子微微眯了一眯,道:“也怪我呈一时嘴快,铃兰,你可记住了,就算秦落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你也要咬死这一点,只要我们不承认,秦落也没法急着跟我们撕破脸皮。”

  铃兰恭顺回道:“是,姑娘。”

  接风宴那日很快便如约而至,众女坐在亭子里一边观看秦落和王家的姑娘在草场上敞快淋漓的打马球,一边看着出自秦落之手的点茶与投壶,个个都被评为上上品,不由一阵眼酸的紧,嘴上却也没闲着,你一言我一语。

  一位与王家姑娘交好的世家小姐看不过她们挖苦秦落,有意扬声对李氏那边的世家夫人小姐们道:“听说我们这位平阳县主素来只喜舞刀弄剑,不喜舞文弄墨,被广陵王殿下退亲之后啊,还萎靡不振了好一段时间,今日看来倒是能文能武,不像传闻中说的那么一回事嘛。”

  另一位世家小姐接道:“可不是,能被陛下亲封为平阳县主,毕竟曾经是堂堂定北侯家的独女,又能废材到哪里去。”

  捧着汤婆子坐在一边的秦瑄笑的一派温和:“是我家姐姐谦虚。”

  “……”帮秦落说话的这几位世家小姐面面相觑了一会,两厢无言。

  因为她们都不太喜欢秦瑄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所以秦瑄说话时,她们都坐在一旁没有搭腔。

  坐在另一边的李氏和秦晚听得脸色都变了,李氏还是一惯的皮笑肉不笑:“瑄姑娘说的在理,是我家大女公子争气。”

  秦瑄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不过,很快便换了一副笑脸。

  不一会,李氏这边便有一位世家夫人看不过她们春风得意,明夸暗讽道:“秦夫人家的女公子着实争气。”

  宁国公爵府的夫人语气酸溜溜的道:“呵!女子终归是女子,比不得男子建功立业,不早早嫁人生子,争这些虚名假利作甚?还不如坐等祖上荫封,傍个诰命在身来的得意。”

  秦落与王家姑娘打完上半场,下场准备休息一会再打下半场,没想到刚回来便听到这些话。

  绕是秦落说服自己放宽心态,也忍无可忍,当即回道:“明人不说暗话,诸位对秦落有何不满,还请当面言说。”

  众人见有好戏看,连忙在一边看起了好戏。

  宁国公夫人话中有话的讽刺秦落:“不过小女子尔,也只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在朝堂之后搅弄风云罢了。”

  秦落却道:“富贵人家尚富不过三代,何论坐等祖上蒙荫的世家子弟?宁国公夫人,我又未说是你,你何必这么快急着为自己辩解,你自己尚是女子,却瞧不起同身为女子的我,这又是什么道理?普天之下,莫非你还看不起身为女子的皇后娘娘不成?”

  宁国公夫人听秦落提起皇后,眼见落了下乘,连忙为自己争辩道:“秦家女公子可真是长了张伶牙利嘴,妇怎敢与皇后娘娘相同并论,不知秦家女公子你是何居心?”

  秦落不由失笑,冷了面色,道:“大庭广众之下,讽骂朝廷正三品侍中,宁国公夫人你又是何居心?”

  王家和楚家的姑娘上前拉住秦落,王家姑娘轻轻握住秦落藏在袖子里捏紧的拳头,劝道:“这宁国公夫人向来是个好嘴多舌又爱管别人家事的,常言道:‘莫与长舌妇逞一时口舌之快’,阿凰,忍这一时,总有法子收拾她。”

  秦落闻言,松了紧攥的拳头,三人心照不宣,转身就走。

  宁国公夫人见她们嘀嘀咕咕了什么,心中疑窦一起,看着秦落的背影,神色转而露出不屑,一把摸过桌上的茶杯,朝秦落丢去,破口就骂道:“先不说你只是个小小的县主,历朝历代哪位封号平阳的郡主公主是有好下场的,世事无常,且莫得意。”

  “啪嚓嚓——”

  茶杯砸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且刺耳的声音,秦落心口猛的一跳。

  秦落顿了顿脚步,也只顿了一顿,用一种极怪异、像狼回头方式回过了头,却未回过身。

  秦落冷冷地盯着那妇人,一边走一边道:“世事无常,若我秦落有朝一日得势,我第一个下手的,定是你宁国公府,休怪我不留情面,是你欺人太甚。”

  众人看到秦落的举止,不由吓了一跳。

  可笑的是,那个不久前还嚣张跋扈到不可一世的宁国公夫人见此情形,竟然吓得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差点晕了过去。

  秦瑄一惊,李氏和秦晚母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鹰视狼顾!

  秦落竟有鹰视狼顾之相!

  袁玄机当年明明只说秦落有母仪天下之命的,莫不是秦无冀当年刻意隐瞒了什么。

  秦瑄的唇角微微上扬,有意思,有意思的很。

  这场接风宴以不欢而散收场,听说那位宁国公府的夫人一回去后便大病了一场,说是被秦落吓出了心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秦落有鹰视狼顾之相的事便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特地召秦落进宫,有些试探秦落的意思在,在秦落退了安后,转身离开时,故意将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秦落因为上次之事,心中本就有所防范,毫无波澜的回过身,问道:“陛下,可还有事?”

  皇帝疑心渐去,颔首道:“听闻最近建业城中又现大靖遗孤,秦落,此事交予你彻查,查明身份,无论真假,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秦落闻言,心中像是松了口气,朝皇帝作了一揖,道:“臣遵旨。”

  这次自己可真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虽然皇帝并未问罪,但以后可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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