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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桃报李


  ☆、投桃报李


  百花诗会落下帷幕,蹴鞠赛很快紧随而至。

  只见蚩丹九皇子耶律骁直接走到淮阴王独孤旭面前,道:“在下曾有幸听闻北秦的淮阴王殿下蹴鞠很是了得,不知是否见识一二?”

  皇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淮阴王如今不过是个病殃殃的残废,没有拐棍连路都走不了,这个蚩丹九皇子这么一问,无疑不是在讽刺北秦没有能人与他一较高下。

  淮阴王独孤旭笑的很是云淡风轻:“本王因腿疾日益严重,已抱恙多年,实在难良于行,九皇子好意,本王心领了。”

  这个蚩丹九皇子一向狂妄自大,非但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闻言,颔首道:“本王倒是听闻,淮阴王殿下的腿疾乃是因为我蚩丹铁骑当年逐鹿中原时,淮阴王殿下年少气盛,却率军不力,结果被我蚩丹铁骑所伤,自此怀恨终生,淮阴王殿下,不知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自然是有人敢怒不敢言,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看起了好戏。

  淮阴王脸上微微而笑,紧握在拐棍上的手指却有些泛白,懒得去做辩解,本想就此起身告辞离开。

  却听到身后不远处一个声音,琅琅而道:“九皇子此言差矣。”

  蚩丹九皇子回身,便看到一个不过二九年华的少女款款朝他走来,不由一怔,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虽然这女子长得与她只有四五分神似。

  耶律骁回过神,问道:“不知这位姑娘何出此言?”

  秦落颔首看向蚩丹那位九皇子,道:“我北秦乃泱泱大国,将才辈出,淮阴王殿下可是我建业第一美男子,少年时便西征西凉、北出漠南,更让我北秦铁骑踏平你蚩丹琅琊山腹地,入主中原,哪次不是大获全胜!只恨天妒我北秦英才也!但是中原有一句古话,不知九皇子可有听过?”

  在场众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秦落,静待她的下文。

  耶律骁问:“姑娘请言。”

  只见秦落不卑不亢的看着耶律骁,回道:“胆敢犯我北秦天威者,虽远必诛!”

  耶律骁不气反笑道:“姑娘好狂妄的口气!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

  这姑娘还真是和她的诗一样狂,不过有意思,而且有意思的很。

  秦落回道:“小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秦名落,小字阿凰。”

  这人脸皮但是甚厚,若换作他人,兴许早就被她这一番话说的下不来台了,他却还能面不改色的笑问她芳名何许。

  秦落侧身,朝坐在席上看热闹的东亭王众人道:“听闻东亭王殿下蹴鞠很是了得,秦落神往已久,不知是否有幸一见?”

  这个东亭王不是最喜欢隔岸观火,自说风凉话吗?那就让他好好体验一把引火烧身是什么感觉。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句话倒是说的没错。

  东亭王独孤烁是个向来心狠手辣的主,行事却不太经大脑,生母虢妃完颜氏乃是回鹘人,也许是因为有回鹘血统的原因,东亭王的五官相比其他皇子来说,比较硬朗粗犷。

  相较之下,有建业第一美男之称的淮阴王独孤旭五官就比较柔和,上挑的瑞凤眼,温润如玉,哪怕终身不良于行,依旧有许多女子为之前仆后继。

  东亭王见秦落把火苗子点到了他身上,心中甚是不快,正要发火:“你算个……”

  坐在东亭王旁边的咸平王抬手握了握东亭王的胳膊,东亭王神色不悦,扭头看向咸平王,尽量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四,你什么意思?”

  咸平王道:“三哥,小不忍则乱大谋。”俯身在东亭王耳边道:“父皇来了。”

  东亭王闻言,面色一变,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这边话音刚落,便听到皇帝的笑声不远不近的传来:“好一个犯我北秦者,虽远必诛!”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跪迎:“参见陛下。”

  “见过父皇。”

  “众卿平身。”皇帝看起来心情不错,抬手指向秦落,笑道:“有女当生秦家女,有女当如秦阿凰!”

  估计不出明天,这两句话便会在坊间传唱吧。

  至此,世人皆知,想凤凰飞上枝头,当有秦家阿凰的一番孤勇之气。

  “谢陛下夸赞。”

  秦落回到席中时,淮阴王朝她笑了一笑,然后向她作了一揖。

  秦落亦不骄不躁的向他回了一礼。

  然后,她如愿以偿的坐在席上看起了最喜欢作壁上观的东亭王和咸平王与各国皇子们在场上蹴鞠的情景。

  因为皇帝说:“老三,老四,老六,老七,你们蹴鞠自是不错的,上场与蚩丹九皇子一较高下也是可以的。”

  几位皇子闻言,彼此面面相觑了一会,只得道:“儿臣遵旨。”

  东亭王抬头时,特意朝秦落的方向看了一眼,似有警告的意思。

  秦落微微一笑,视若罔闻,扭过了头。

  蹴鞠赛结束后,秦落便和秦瑄一起准备出宫回府,没想到赵慧妃身边的大宫女追在身后急急唤住了她:“阿凰姑娘,请留步!”

  秦落回身,道:“不知姑姑何事?”

  大宫女笑回道:“今日多谢阿凰姑娘替我家殿下仗义执言,这是我家娘娘一点微薄的谢礼,还请阿凰姑娘不要嫌弃。”

  她口中所说的殿下是淮阴王,娘娘说的便是淮阴王的生母赵慧妃。

  秦落笑道:“姑姑此言客气了,百花诗会上是淮阴王殿下为秦落仗义执言,如果换做旁人,也定会如此的,秦落不过是还淮阴王殿下一个人情罢了,倒是慧妃娘娘的厚礼,让秦落有些为难,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大宫女道:“倒是让姑娘为难了,但是姑娘不收这礼,奴婢回去也要为难,不知如何向娘娘交代。”

  看两人左右为难的模样,一旁的秦瑄道:“姐姐,你也莫为难姑姑了,就将娘娘的厚礼收下吧。”

  大宫女喜笑颜开的接过小宫女手里的云盘,放到了秦瑄的手里:“瑄姑娘是个识大体的。”

  然后对秦落道:“里面有一物乃是娘娘的旧信物,若姑娘日后遇到难处,可拿此信物来找娘娘或是殿下,可为姑娘排忧解难。”

  秦落自然是明白投桃报李之意的,对此只微微一笑,朝她作了一揖:“那秦落就在此谢过慧妃娘娘和淮阴王殿下的盛意了。”

  两姐妹坐马车回去的路上,秦瑄笑道:“姐姐,赵慧妃娘娘可是有拉拢姐姐的意思?刚才那些贵人们见姐姐风光了,都眼巴巴的赶来攀附呢,可姐姐却只收了赵慧妃的谢礼,估计不出明日,秦府的大门就会被他们踏破了。”

  秦落看了看放在一旁的谢礼,收回目光,淡淡道:“阿瑄,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太多,尤其是在皇宫,我并不想依附他们任何一方,也不想当别人手中的棋子,因为一旦落了子,便不能悔棋了。”

  秦瑄笑挽过秦落的手,道:“姐姐的话,让我受益良多。”

  她们的马车刚出宫门,便被另一辆马车给拦了下来。

  驾车的小厮眼见就要撞上,连忙拽紧了手中的缰绳,马儿“吁——”了一声,踏起两只前蹄,这才幸免于难,没有撞上去。

  秦落听到外面的马鸣,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窗沿。

  两人身子往前一倾,秦瑄一个重心不稳,秦落眼疾手快的拽住了秦瑄的胳膊,这才没有让她的脑袋磕上车壁。

  秦落关切问道:“阿瑄,没事吧?”

  秦瑄抬手按了按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笑说:“姐姐,我没事,只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秦落松开抓着秦瑄胳膊的手,起身掀开车帘,问道:“怎么了?”

  小厮回道:“姑娘,不知是谁这么无礼,连我们秦府的车也敢拦。”

  只见对面车厢的人一把掀开帘子,走出来,笑吟吟的看向秦落道:“当然是我啊!”

  小厮先是一脸惊愕,然后有些惶恐的看向秦落。

  秦落说:“无妨。”

  坐在车厢里的秦瑄出声问道:“姐姐,是谁拦了我们的车啊?”

  秦落笑说:“阿瑄,是锦河,阿瑄,我可能要跟锦河去趟濮阳王府给姨母请安,要不你先回去吧。”

  秦瑄闻言,回道:“好,姐姐去吧。”

  小厮正准备跳下来,给秦落拿踏蹬。

  秦落拦了他的动作,说:“不劳烦你了,只早些送瑄姑娘回去,不要在路上耽搁了。”

  小厮恭敬回道:“是,姑娘。”

  秦落从马车上跳下来,走了几步,不经意间回过头,看到秦瑄掀了窗帘正在往她的方向看。

  秦瑄见她回过头,面上微有些惊讶,然后笑了笑,朝她摇手道别:“姐姐,早些回来。”

  秦落颔了颔首,回过头,朝锦河郡主所在的马车走去。

  直到载着秦瑄的马车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秦落这才放下帘子,对车夫道:“走吧。”

  车轱辘缓缓而动,锦河郡主拉过秦落的手,笑说:“在宫里都没什么机会跟你说话,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然后彻夜长谈,五湖四海说它个遍!”

  秦落笑道:“可是不久前我才和阿瑄说,会早点回去的。”

  不料锦河郡主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哼,你自己摸着良心算算,我们多少年没像小时候一起躺在一起聊天、吃过饭啦?”

  是啊,自从阿爹走后,自己和锦河、姨母她们总是聚少离多的,就连上次与锦河彻夜长谈的时候,还是前生的事情。

  秦落无奈笑道:“阿妍,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怎么反而越长越回去了?”

  锦河郡主自小古灵精怪惯了,秦落更是拿她奈何不得。

  阿妍乃是锦河郡主的闺名,本名独孤妍。

  锦河郡主撒娇道:“那你依是不依嘛?”

  秦落轻轻摸了摸锦河郡主的脑袋,顺毛道:“好,今晚陪你。”

  锦河郡主一把挽过秦落的胳膊,将脑袋枕在秦落肩上,这才满意道:“这才差不多。”随即又一脸深沉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看着秦落道:“阿凰,不是我说,我是真的不太喜欢你那个妹妹秦瑄,看不透她,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你得小心着点她,不许把你的心都交给她,你的心里必须有一半是我的。”

  秦落没有多说,对此只淡淡一笑。

  锦河郡主道:“听我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阿凰,你听进去了没嘛?”

  刚过朱雀门,马儿一声急鸣,急急踏住了两只前蹄。

  两人往前一倾,待马车停稳,锦河郡主不耐道:“是谁连本郡主的车也敢截胡?”

  秦落好笑,正要劝:“……”

  锦河郡主气呼呼的一把掀开帘子,车夫道:“郡主,是叱奴府的人拦了我们的车马。”

  锦河郡主一听“叱奴”两字,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一眼秦落,秦落一脸无可奈何的朝她耸了耸肩。

  对面未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声:“是老奴拦了郡主的马车,给郡主赔罪,郡主莫怪。”

  锦河郡主没好气道:“哼,管伯,你倒是出来给我赔罪啊!”

  来人掀了帘子,从车厢里走出来一个约莫四十六七、身形有些清瘦的中年男子,虽然清瘦,一双眸子却格外的有神。

  叱奴府的大管家下了马车,走到她们的马车前,朝锦河郡主与秦落作了一揖,才道:“郡主,老奴奉侯爷之命,前来请落姑娘过府一叙。”

  锦河郡主撇头瞄了一眼秦落,迅速回过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故意作出一副迫不及待想立马飞去叱奴府的模样,开心笑道:“管伯,那我这就和阿凰一起去给舅舅请安。”说着,提着裙子噔噔噔就要下来。

  大管家早就看透这姐妹两人的小表情,忍着唇边的笑意,抬手拦了拦锦河郡主,道:“郡主不是昨日才跟着王妃去给侯爷和夫人请安?平日里郡主可是请都请不去的,今日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锦河郡主尴尬一笑,心道,平日里我躲着舅舅那只大老虎还来不及呢,看到我就骂我成天上蹿下跳不务正业,谁还赶着往他跟前凑啊,不由有些犯愁的看了一眼秦落,这次阿凰保不准就会被舅舅训一顿。

  秦落走出车厢,笑道:“阿妍,你别为难管伯了,还是过年的时候去给舅舅拜年了的,是该去看看舅舅了,改日我再携礼登门给姨父姨母陪不是,就算陪你聊个三天三夜不睡觉我也认了,改日、我一定去!”

  锦河郡主朝秦落抬起手,很是爽快的道:“那你可不准再放我鸽子了啊!”

  秦落抬手与她击掌,无奈笑道:“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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