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三郎今天来下聘(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9章 秋日情檀姝出阁


第49章 秋日情檀姝出阁

  一眨眼就到了九月初, 郑颂贤在家里读了十几天的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他妹妹还像个姑娘。

  这一日,郑太太把他叫了过去。

  郑颂贤先给他娘请安, 郑太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等坐下后, 他躬身问, “娘叫儿子来, 有什么吩咐?”

  郑太太笑,“在家里做了十几天大姑娘, 是不是闷得慌?”

  郑颂贤忍不住感叹, “儿子这才在屋里闷了十几天, 就觉得整日面对四面高墙,和坐牢一样。娘和嫂子们成年累月在家里, 真是不容易。娘有空也出去走走, 去婶子那里也行, 去别的太太家玩笑两句也行。可惜外祖家太远了, 什么时候儿子有空了,陪娘回外祖家去。”

  郑太太笑看儿子,“我儿心细, 还能想到这些。外头多少男人, 都觉得我们女人在家里不就是操持个家务事,多简单,整日在家享福,还不知足。”

  郑颂贤笑, “娘辛苦了。”

  郑太太摆摆手, “叫你来也没别的事情, 如今你就要成亲了。你叔叔婶子正舍不得女儿呢,你过去看看,让你叔叔婶子安心,不是说把薇丫头提前娶回来了,人家就少了个女儿,得多半个儿子才好呢。”

  郑颂贤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娘为儿子操心。”

  郑太太吩咐旁边的婆子,“把昨儿你们大奶奶娘家送来的点心拿一些给你们三少爷,院子里的菊花开的好,挑一盆好的让聿竹抱着。”

  说完,她看向儿子,“你去吧,替我问你婶子好。晌午在那里吃饭,不用回来了。”

  郑颂贤起身给郑太太行礼,“儿子去了。”

  和郑太太告别后,郑颂贤回去换了身衣裳,带着聿竹一起,慢悠悠晃去了刘家。

  一路上人声鼎沸,大街上摩肩接踵,偶尔路过几家院子,还能闻到一丝桂花香。

  到了刘家门口,门房高兴地给他行礼,“姑爷来了,太太和姑娘们都在家呢。”

  郑颂贤直奔正院,魏氏母女几个都在呢,刘悦薇怀里抱着元宝,魏氏抱着刘悦兰,娘儿几个都在院子里玩耍。

  魏氏笑着对郑颂贤招手,“贤哥儿来了。”

  郑颂贤跟母女几个打招呼,然后看向了刘悦薇。

  刘悦蓁问,“三哥,你是来查我的功课的吗?”

  郑颂贤笑,“我不敢。”

  魏氏道,“咱们去花园里坐坐吧,今日这天儿真好,不冷不热的。”

  在花园亭子里,刘悦薇抱着元宝坐在凳子上,郑颂贤坐到了她身边,拉起元宝的手逗他玩。

  元宝快五个月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好奇的不得了。

  郑颂贤和他做鬼脸,元宝忽然咯咯笑了。看他扬着小胖脸,郑颂贤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捏的元宝立刻又瞪着眼睛看着他。

  刘悦薇笑着问弟弟,“让三哥抱抱好不好?”

  郑颂贤伸手,元宝已经开始认人了,立刻扭脸躲进姐姐怀里。

  旁边的刘悦兰也奇怪地看着姐夫,小娃儿看到陌生人,可不就好奇。

  刘悦薇见郑颂贤一会儿摸摸弟弟,一会儿又逗逗妹妹,忽然又想起上辈子儿子小的时候。

  刘悦薇自从重生回来,时常会想到儿子。儿子两岁多就没有了父亲,她一个人拉扯孩子艰辛,郑小郎十分懂事,体恤母亲、读书用功,二十岁就中了举人第三名,对寡母非常孝顺。

  刘悦薇看着眼前年少的郑颂贤,和儿子非常像。她心里忍不住默默说道,大郎,你好好的,我和你爹也好好的。

  她笑着问郑颂贤,“三哥,你一个人在家读书闷不闷?”

  郑颂贤和元宝数手指头,“闷是有一些,就是担心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时日久了,差了旁人太多。”

  刘悦薇安慰他,“有庞公子在呢,三哥不用担心。再说了,你也不能老是在家里,差不多也可以去学堂了。”

  郑颂贤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刘悦薇笑着轻轻点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她会旁敲侧击地指点他,他听到了后心里记下,不会再问。

  魏氏坐了一会子就要走,“你们在这里玩,我先回去了。”她要给女儿置办嫁妆,忙碌的很。

  两个孩子都抱走了,连刘悦蓁也跟着走了。魏氏说她既然不想上学,就要学着管家,不然等刘悦薇出嫁了,全指望魏氏一个人,她如何能忙的开。

  瞬间,花园里又只剩下了刘悦薇和郑颂贤,当然,还有云锦和云绡。

  郑颂贤拉着她的手,“因着我的原因,让薇儿受委屈了。”

  刘悦薇摸了摸他头上的发带,“也不光是三哥的原因,那日在街头,我要是不往她丫头裙子上撒胭脂,她可能就不会惦记上我们了。”

  郑颂贤摇头,“我们凭白被她挑刺,你还手又没错。好了,不说她了,咱们说些别的。薇儿想听什么?”

  刘悦薇从云锦手里接过团扇,“三哥说什么我都爱听。”

  云锦的牙顿时又要酸倒了,自己站到一边去了。

  郑颂贤心里甜蜜蜜的,“我娘说,年底就给我们办婚事。薇儿高兴不高兴?我可高兴了,恨不得早点到年底。”

  刘悦薇有些羞赧,“还早呢,三哥说这个做什么。”

  郑颂贤轻轻摩梭她的左手,“我的院子虽然比不上薇儿的东小院,但住咱们两个绰绰有余。我娘说,说,薇儿还小,咱们暂时不能住一间屋。我想过了,我把东屋给你住,我住小书房里。小书房里有张小床,我的衣服什么的还放东屋里,薇儿替我管着。”

  说着说着,郑颂贤的耳朵尖又红了。

  刘悦薇轻笑,“我替你管,你拿什么谢我?”

  郑颂贤捧起她的手,看旁边两个丫头都脸朝外,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口,“我把自己送给薇儿,你想怎么样都行。”

  刘悦薇拿起团扇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不正经。”旁边云锦的肩膀明显在莫名耸动,云绡也捂住了嘴。

  郑颂贤继续说道,“等你去了,咱们把院子里重新整一整。现在只有几棵树,薇儿去了养些花,你要是愿意,养只猫儿狗儿也行。我院子里只有聿竹和一个婆子,到时候把聿竹打发出去,薇儿在院子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刘悦薇笑,“我又不是猴儿,还能翻跟头不成。”

  郑颂贤把玩她的手,又拉起她的袖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花纹,“等薇儿去了我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家里的事情有我娘和嫂子们打理,你只管把咱们院子里的事情官好就行。作坊那边,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里歇着。哦,你去了我家,彩凤姐姐怎么办?”

  汪彩凤是刘悦薇的帮手,但她的身份尴尬,虽然是卖给了刘家,但刘家并未把她当奴仆,家里人都叫表姑娘。

  刘悦薇出嫁,有两个陪嫁丫头,汪彩凤跟着不大合适,但若是刘悦薇走了,她在这家里和别人也说不上什么话,越发显得尴尬。

  刘悦薇也有些为难,“等过几日我和彩凤姐姐商议一番,先把她的户籍放良,后面看她自己有什么想法。”

  郑颂贤嗯了一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叫我。”

  刘悦薇点头,“放心吧,不会省着你。我看你不带了盆菊花过来,咱们去我院子里找个地方摆放好。”

  郑颂贤立刻起身,拉着她的手往回走。刘悦薇挣脱了好几回都没挣脱开,只能作罢。

  那盆菊花上面有好几朵花,有全开的,有半开,有直立的,有侧身的,形态各异。

  刘悦薇指挥郑颂贤,“你把他搬到我屋里窗台外沿子上,我拉开纱帘就能看见了。”

  郑颂贤立刻动手,摆好了花,“这花儿就是普通的品种,不需花费精力,时常浇浇水就行,要是想加肥,拿到花园里去,别熏着你。”

  刘悦薇伸头看了看花儿,“你巴巴的送了过来,我定然要好生照看。”

  郑颂贤见外头太阳大了,“咱们进屋吧,别晒着你。”

  云锦也在一边劝,“姑娘,回去吧,太太不让姑娘晒太阳。”

  快要出阁的姑娘,要多在屋里养一养。

  两个人才进屋,云绡端了一只小碗,“姑娘,这是厨房送来的燕窝。”魏氏想把女儿养的更好看一些,每日拿好东西喂,毫不吝啬银钱。

  刘悦薇端着小碗,对郑颂贤招招手,“你坐到我跟前来。”

  郑颂贤搬了个矮矮的小板凳,乖巧地坐在了她面前,还不等她说话,自己先张开了嘴,“啊~~”

  刘悦薇笑,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之后喂给她吃。

  郑颂贤眯着眼睛吃燕窝,“薇儿在家里吃得好穿的好,以后跟我在一起,你要受委屈了。”

  刘悦薇自己也吃了一口,“怎么,你不给我饭吃?”

  郑颂贤抬头,又张开了嘴,被喂了一口后继续道,“我还从来没吃过燕窝呢,我家里只有嫂子们和妹妹偶尔吃。这东西吃起来好像也没甚特别的地方,怎么就那么贵。”

  刘悦薇笑,“物以稀为贵,要说多好吃我也没觉得,想来就是吃个体面吧。真让我选,我觉得三哥那天带我吃的酥油饼更香。”

  “回头我天天带你去吃。”

  “我才不要天天吃呢,我要吃肉。”

  “好,吃肉。我家里虽然不如薇儿家里,肉还是有的吃。薇儿你一个月几两银子月钱?”

  “十两。”

  “这么多啊!我妹妹只有三两,我嫂子们因为有孩子,一个月五两。我也有五两,你肯定和嫂子们一样,到时候,我把我的五两给你,你就还有十两了。”

  刘悦薇听着他傻气的话,心里又好笑又高兴,“都给我了,你不花?”

  郑颂贤坐的比较低,抱住她的腿,把头靠在她怀里,“我不花,都给你。”

  说完,他在她怀里蹭蹭。

  旁边的云锦觉得姑爷说话傻里傻气的,哪里像个案首,和旁边巷子里那个二傻子倒是怪像的。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燕窝吃完了,郑颂贤砸吧砸吧嘴,“要是我天天过来,是不是都能跟着薇儿吃燕窝。”

  刘悦薇拿帕子擦擦他的嘴角,“你要是天天来,我就不吃燕窝了,我吃燕子毛。”

  郑颂贤把头枕在她的腿上,吃吃笑了,“吃燕子毛我也乐意。”

  云锦开玩笑,“姑爷,燕窝都是姑娘家吃,很少听说男人吃的。我们太太说了,姑娘要出门子了,多吃点燕窝,兴许能再养白一些呢。”

  郑颂贤仰头看刘悦薇的脸,“薇儿已经很好看了。”

  刘悦薇当着丫头们的面被他打趣,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兴我更好看一些。”

  郑颂贤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兴,你更好了,我更高兴呢。”

  云锦捂着嘴端着碗走了,云绡看了看,也跟着走了。

  刘悦薇起身去拿针线筐,郑颂贤跟着进了房。只见针线筐里有一块红盖头,上面的花样还没绣完。

  郑颂贤家里两个嫂子都过门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盖头是成亲时盖在新娘子头上的。

  他凑过去看了看,“薇儿这绣的什么花样?”

  刘悦薇笑,“这个没什么花样,各家都是一样,龙凤呈祥。”

  郑颂贤拿过拿盖头左右看了看,忽然,他看向刘悦薇。

  刘悦薇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三哥看我做甚?”

  只见他抬起手,把那红盖头盖在了刘悦薇的头上。

  刘悦薇感觉视线顿时暗了下来,满眼都是红色,“三哥,别闹,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过家家。”

  郑颂贤又伸手揭开了盖头,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叫了声,“娘子。”

  刘悦薇听见这两个字,忽然脸上笑容没了,鼻头发酸。

  郑颂贤见她这样,心道不好,可能薇儿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一把搂过她,在她耳边悄悄说道,“薇儿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刘悦薇把泪水逼了回去,“好,我信三郎的话。”

  郑颂贤低头看着她,“薇儿盖着盖头,真好看。”

  刘悦薇被他这样抱着,耳朵里听着夸赞,把那些悲伤的事情暂时都抛开了,抬头看向眼前人,“三郎也很俊俏。”

  “真的吗?”

  “真的。”

  “那,薇儿喜欢不喜欢?”

  “喜欢。”

  “有多喜欢?”

  “比喜欢银子还喜欢。”

  “我也喜欢薇儿。”

  “有多喜欢?”

  “比中了状元还喜欢。”

  “三郎骗人。”

  “我才没骗你。”

  “那你证明给我看。”

  ……

  郑颂贤眯了眯眼睛,“好,我证明给薇儿看。”

  说完,他低下头就开始寻找那红艳艳的小嘴儿,然后像只小蜜蜂一样开始采蜜。

  刘悦薇头上的盖头要掉了,郑颂贤虽然闭着眼睛,却能准确地一把接过盖头,放在旁边的针线筐里,又用收回来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过了好久,他松开了她,双手却仍然紧紧搂着她的腰,刘悦薇扭了扭身子。

  郑颂贤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薇儿别动。”他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羞涩,任由郑小贤在中间作怪。

  自从郑太太说要给他娶亲,他发现郑小贤越来越调皮,每天都要找机会彰显存在感。但一想到还要等一年多才能圆房,他顿时觉得日子又难挨了起来。以后每天这样抱着娇妻,真是折磨死人。

  他看到刘悦薇红彤彤的俏脸,忍不住在上面啾了一口,“薇儿,我好喜欢你。”

  刘悦薇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她又忍不住心里唾骂自己,羞什么,以前两个人在一起什么没干过,如今重来一回,应该更胆大才是。

  想到这里,她故意看向两个人中间,“三郎,你带了什么东西?”

  郑颂贤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又在她脸上啾了一口,“薇儿以后就会知道了,是个好东西。”

  刘悦薇心里呸了一口,“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郑颂贤顿时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薇儿再等等,等我们成亲了,我就给你看。”

  刘悦薇实在装不下去了,忍不住扭过脸笑了起来。

  郑颂贤这才知道她使坏,立刻伸手在她后面轻轻拍了一巴掌,“坏丫头,再笑,我真给你看了。”

  刘悦薇趁他不注意,立刻挣脱开来,拿着针线筐就往小客厅里跑,“呸,我才不要看呢!”

  郑颂贤立刻撵了出去,两个人嘻嘻哈哈在屋里笑闹。

  笑过了之后,刘悦薇坐下做针线活,郑颂贤就坐在一边看着,不是把玩她的头发,就是数她的裙摆上有几多花,再或者捏捏她的脚。

  等到了晌午,云锦带着云绡各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了,“姑娘,太太说了,外头太阳大,就不要去正院了,姑娘和姑爷就在这屋里吃。吃过了饭,姑爷在东厢房歇歇。”

  刘悦薇点头,“我知道了,你也去吃饭吧。”

  云锦把饭菜摆好了之后,笑着走了。

  刘悦薇对他招手,“三哥,饭菜简陋,你别嫌弃。”

  郑颂贤笑,“不嫌弃不嫌弃,要是这样的饭菜还嫌弃,要挨雷打了。”

  五个菜一个汤,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正院里,刘悦蓁问魏氏,“娘,让姐姐和三哥单独吃饭,会不会不大好?”

  魏氏看了她一眼,“你会说出去?”

  刘悦蓁摇头,“自然不会的。”

  魏氏给她夹了一块子菜,“那不就是了,担心什么。你二姐马上要出嫁了,让她和你姐夫多处些情分出来,你姐姐去了郑家日子才好过呢。”

  刘悦蓁忽然鬼鬼祟祟道,“娘,我看到三哥不老实,总是动手动脚。”

  魏氏连忙呵斥她,“快住嘴,你小孩子家家的,莫要管闲事。等你二姐嫁过去,人家就是正经的夫妻了。”

  刘悦蓁嘿嘿笑,“是不是,是不是过两年,二姐姐也能生个小娃娃。”

  魏氏想着三女儿自小就比别人早慧,指点她两句,“你二姐还小呢,暂时只是嫁过去,生孩子的事儿,过几年再说。”

  刘悦蓁把筷子放嘴里,又嘿嘿笑了,学堂里男学生多,她大概知道生孩子是怎么回事。

  魏氏笑,“好了,快吃饭,别管你姐姐的事儿。只要她们没有做什么大的错事,在一起时怎么相处,咱们莫要管,你爹都不管呢。”

  刘悦蓁点头,“我晓得了,等吃了饭,我在娘这里歇着,不回去扰他们。”

  魏氏笑,“快吃。”

  东小院里,郑颂贤正在把一块山药喂给刘悦薇吃,“薇儿多吃些,我感觉你身上都没有肉。”

  刘悦薇被他这样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吃饭就吃饭,说那些做甚。”

  两个小儿女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了顿晌午饭,刘悦薇把他赶去了东厢房。歇了一觉起来后,魏氏就把郑颂贤打发走了。快要成亲了,不能老赖在这里。

  过了几日,郑颂贤开始去学堂读书了。吴先生如往常一样,冯五郎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郑颂贤也不强求,他和冯家人,命里犯冲。冯五郎看着郑颂贤像没事儿一样,心里冷笑。

  过了几日,郑颂贤和刘悦薇又见面了,因为庞世渊和林檀姝的婚期到了。

  林檀姝这边的人很少,她舅父家来了几个人,林家那边来了几个人,其余就是和林檀姝住在一个巷子里的邻居们。林檀姝虽然是孤女,但好歹嫁了个秀才公,且年纪又轻,说不定以后还能往上去。各家都怜惜她无父母,时常上门来帮忙。

  这回她出嫁,自然也要备了酒席酬谢大家。

  林檀姝把自己这边的事儿都托付给了刘家人,刘悦薇作为娘家主事人,头两天晚上就住进了林家。

  林檀姝的嫁妆都准备好了,一共三十抬,里面有房屋田产、金银首饰、奴仆下人、家具料子……折价也有个近三千两银子,不算简薄了。

  因刘悦薇也快要嫁人,魏氏近来给女儿准备东西时,时常也会往林家送一份。林檀姝成亲家里宴席上的许多东西,都是魏氏帮着准备的。

  出嫁前夕,刘悦薇带着林檀姝把嫁妆整理了两遍,然后带着她回了房。

  刘悦薇拉着刘悦薇的手,“檀姝姐姐,你别怕,庞公子是个好人,庞家伯父伯母对你也好,你的日子会过的很好的。”

  快十六岁的林檀姝像一朵即将盛开的牡丹花,娇艳欲滴。她眨了眨眼睛,“多谢妹妹为我操心。”

  刘悦薇坐在她身边,“檀姝姐姐,别的规矩姐姐比我还懂呢。只有这成亲后的男女人伦,我看姐姐家来的客人都是男人,我托个大跟姐姐说两句。”

  林檀姝立刻红了脸,“你比我还小呢,你懂什么。”

  刘悦薇笑,“我虽然比姐姐小,说句姐姐别难过的话,我有亲娘在,我娘都教给我了。”说完,她趴在林檀姝耳朵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林檀姝听的两张脸红透了,刘悦薇说的和家里婆子说的不一样。婆子只会说让她听姑爷的话,忍一忍就不疼了。

  刘悦薇告诉她许多闺房里的趣事,不要一味忍着。想要什么样的,就大胆跟夫婿说,他们会体谅,也愿意让自己屋里人一起快乐。

  林檀姝恨不得把耳朵捂住,“妹妹,快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刘悦薇笑看她,“姐姐,我又不是庞公子,姐姐羞什么。”

  林檀姝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个胆子大的丫头,什么话都敢说。等你去了郑家,郑公子还不乖乖听你的。”

  刘悦薇轻摇团扇,“姐姐就会说我,难道庞公子不听你的?”

  两个待嫁的姑娘,一起在房里说悄悄话。庞家那边,庞世渊更是激动的差点要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刘悦薇起了个大早,把自己带来的下人和林家下人指示的团团转。林家的亲戚原说刘悦薇一个姑娘家,哪里好操持事情。但林檀姝坚持,说刘悦薇家是本地大户,办事方便,且她身边有老成的嬷嬷,定然能办好事情。

  刘悦薇做过当家太太,做过举人的娘,娶过儿媳妇、嫁过侄女,这点小事情对她来说不足挂齿。

  她坐在那里轻摇团扇,就把各样事情都安排好了,然后去了新娘子房里。

  刘悦薇拉着林檀姝上下检查了一遍,洗过澡了,头发擦干了,喜服也换上了,就剩上头了。

  “姐姐别怕,听喜娘子的话。”

  林檀姝点头,“好,我不怕。”但她的手还是在发抖。

  刘悦薇坐在她身边,“姐姐别怕,今日来的喜娘子,是庞家伯娘找的,可靠的很。家里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姐姐只管安心在庞家住下。等回门时,姐姐和旁人一样回来,我在家里候着姐姐。”

  林檀姝红了眼眶,刘悦薇赶紧安慰她,“姐姐才上了妆,可莫要掉眼泪。还有个事儿我和姐姐商议一下,等会子姐姐出门的时候,总要拜别父母。姐姐看,把林叔父和婶子的牌位放在正位上,让姐姐和庞公子拜别,姐姐看可行?”

  林檀姝强忍住泪水,“好,今日妹妹是家里掌事人,我听妹妹的吩咐。”

  刘悦薇笑,“那我就越俎代庖了,今日三哥本来说要过来的,可还是先去了庞公子家里。等会子我娘来了,我让我娘看着家里,我陪姐姐过去,还有姐姐的舅父叔父,我们一起送姐姐。”

  林檀姝只顾着点头。

  刘悦薇见吉时快到了,连忙让请来的人给林檀姝上头,插戴了全套的头面首饰。

  很快,魏氏带着刘悦蓁来了,刘文谦去了庞家那边吃酒席。魏氏一直挂心着林檀姝,因她带着两个孩子,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让女儿来看着,还把喜妈妈也给了刘悦薇,一起帮着操持。

  魏氏嘱咐了林檀姝几句话,怕她紧张害羞,也没多说,自己到外头去和林家亲戚们闲话。

  少时,庞家来迎亲了。因女方父母兄弟皆无,庞家虽然叫了许多人来撑场面,却一再嘱咐来迎亲的人,莫要鲁莽,定要守礼节。

  庞世渊带着一群少年郎在门外象征性地做了几首诗,塞了几个红包,林家这边就开门了。等到了房门口,刘悦薇带着刘悦蓁和巷子里几个邻居家的姑娘守在里面,庞世渊诗念了一首又一首,房门还是没开。

  刘悦薇隔着房门问他,“庞公子,林姐姐身后无所依托,你准备如何对她?”

  庞世渊愣了一下,忽然大声说道,“林妹妹,你放心,此生此世,再不相负。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林檀姝感动的要掉眼泪,巷子里的姑娘们都捂嘴笑了。

  刘悦薇摇头,“庞公子,你说这些空话没用。我就问你,以后谁当家?”

  外头庞家来迎亲的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有同窗去看郑颂贤,郑颂贤假装咳嗽两声,站到了一边。

  庞世渊想了想,“自然是林妹妹当家。”

  刘悦薇又问,“家里钱谁管?”

  庞世渊又回道,“自然是林妹妹管。”

  刘悦薇又问,“林姐姐没有娘家撑腰,在她占理的情况下,你们庞家若有人欺负她,你会不会给她出头?”

  这话就有些重了,新媳妇不管有没有娘家,谁不受委屈呢。

  庞世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要林妹妹站着理,我就站在林妹妹这一边。”

  刘悦薇笑了,“庞公子放心,林姐姐贤惠能干,定然会孝顺公婆、操持家务。我是姐姐娘家人,多问了两句,还请庞公子勿怪。”

  庞世渊鞠躬,“多谢妹妹。”

  刘悦薇伸手打开了门,一群人一哄而上。

  刘悦薇看见了郑颂贤,冲他挤挤眼,郑颂贤笑了,趁着大家不注意,从袖子里掏出两颗喜糖,塞到她手心里。

  庞世渊带着林檀姝一起,从房里走了出来,在厅堂里一起跪下,对着林家夫妇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林檀姝在盖头下泪水涟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自父母去世,她遭族人欺辱,家产被夺,幸得庞老爷及时出手,她保住了她该得得家业。这几年间,她一个人独居于此,整日一边思念父母,一边战战兢兢怕有人再来找她麻烦。

  庞世渊对着林家夫妇的牌位在此发誓,“岳父岳母在上,小婿在此立下誓言,此生此世,定珍爱檀姝,保她一世无虞。二老放心,我娶了檀姝,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二老的坟茔,我定会终生照看。”

  林檀姝终于止不住大哭了起来,亲朋们赶紧上前安慰她。

  庞家来的主事人高喊,“吉时已到,上轿!”

  按照时下的规矩,新娘出门,要亲兄弟背上花轿的,但林檀姝没有兄弟,也没有找人。庞家主事人有些尴尬,这可怎么办呢。

  刘悦薇提前和林檀姝商议过此事,后来一起决定,不让人背,林檀姝踩着红绸自己走上花轿。来观礼的众人都惊呆了,人群里传来了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

  林檀姝与别人不同,她虽然嫁出去了,还要照看父母坟茔,而且,以后若是生了几个儿子,还要过继一个到林家。她不同于别人出嫁,也不同于别人招婿,她要走不一样的路,就要承受不一样的眼光。她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只要身边的人不在意,她不怕别人说她。

  林檀姝一身红裙站了起来,庞世渊拉着她的手转身。林家的红绸从正房一直铺到了大门口,庞世渊牵着她的手,一起慢慢往外走。

  秋风起,林檀姝的红裙微微飘荡了起来。她的脚步非常坚定,一步一步,不急不缓。从此,她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新的生活。

  刘悦薇跟在她身后,心里默默道,林姐姐,前十六年,你受了许多苦楚,后年几十年,希望你能如前世一样,一直平安喜乐、福寿绵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