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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巧计谋顺利退婚


第40章 巧计谋顺利退婚

  刘悦薇知道自己一旦行事, 必定瞒不过父母。她想了再想,还是决定去告诉魏氏。

  魏氏奇怪, “怎么又来了?刚才你虽然说的很解气,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不然你表婶那张嘴可不饶人。”

  刘悦薇却没有笑,“娘,女儿决定要去做件事情,做之前特来告诉娘一声。”

  魏氏也收敛了笑容,“什么事情?”

  刘悦薇看向她, “娘,我要帮彩凤姐姐退了王家的亲事。”

  魏氏吃惊, “为何要退了王家的亲事?”

  刘悦薇放下团扇, “娘, 那王家大郎, 是个畜生, 背着人就爱打老婆。”

  魏氏顿时脸色凝重了起来,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如何知道这种事情?”

  刘悦薇也不好说她什么都知道, “娘,表婶给表姐说这门亲事,本来就没存好心, 就是想把表姐称斤做两卖了好贴补她儿子。她挑人, 哪里管人是不是好, 她眼里就认得银子, 和徐太太没得两样。表婶挑的人, 哪里能有好人?我让招财四处查访, 终于查到了一些消息。他那前头的老婆, 听说就是被他折磨死的。王家偷偷花了几十两银子,悄悄了结了此事。我也是才得到这个消息,一直吓得没敢说,怕表姐害怕。今日表婶一来,我实在不能再忍了,只能来告诉娘,求娘救一救表姐。”

  魏氏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后告诉刘悦薇,“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既然这样说,看来是有些苗头。这事儿,等你爹回来了,咱们一起商议商议。真要是王家大郎不妥当,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彩凤掉入火坑。”

  刘悦薇连忙给魏氏捶肩膀,“我就知道,娘是个活菩萨。汪家舅爷爷想和大郎一起欺负咱们家,娘还肯给汪家表嫂见面礼,娘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魏氏笑眯眯地享受着女儿的服侍,“你这些日子跟三丫头也学坏了,整日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

  刘悦薇给魏氏按按头皮,“娘,彩凤姐姐怪可怜的。我看到她,就想起爹小时候。她还不如我爹呢,祖父好歹心疼我爹。表叔那个没心肝的,眼里只有老婆儿子,女儿算什么呢。说起来,我们姐妹几个真是命好,我爹从来没没嫌弃过我们一丁点。”

  魏氏笑,“可不就是,马上入秋了,你给你爹做身衣裳,孝敬孝敬他。你爹一高兴了,保管就替你把事情办好了。”

  刘悦薇笑,“不光要给爹做,也要给娘做。娘生我们几个,身子都要累坏了。”

  魏氏心里暖洋洋的,“你们几个都孝顺,娘累一些心里也乐意。”

  娘儿两个在屋里说着悄悄话,中途一起去把两个孩子抱到正屋来玩。等天黑透了,姐弟两个喝了奶又睡着了。

  等刘文谦和刘悦蓁都回来了,一家子坐下一起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刘悦薇向刘文谦请教招女工的事儿,“爹,我和三哥等了两三个时辰,就一个人来问,还是个男的。”

  刘文谦哈哈笑了,“难道你还想一天就把十个人都招齐了?就你们在门口苦等,十天也招不齐十个女工。况且,你招了三五个后面招不起了,你要不要开工?可一旦开工,搞不好连日常开销和工钱都挣不回来。”

  刘悦薇给妹妹夹了一块子菜,“爹,我有个想法。”

  刘文谦笑问,“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

  刘悦薇斟酌着用语,“我这样招,就算招到了人,我也难辨真假,是不是真来干活的,还是来磨洋工的,我哪里晓得呢。我想着,不如我去找个中人,让他帮我招几个人,每个人我给他一些钱。一来省的我去瞎忙活,耽误工夫,二来中人认识的人多,谁要是有个不好,他也能帮我分辨出来。”

  刘文谦想了想,点头道好,“这样也可以,你现在需要的人少。十个人,中人能给你招齐了,但这介绍费可不低,你要算计好成本。不能因为手里有钱,就过于大方。你记住了,不管你有多少钱,该省的地方就要省。把银子省下来,等你一旦遇到难处,你自己都会感激自己。”

  刘悦薇给刘文谦盛了碗汤,“多谢爹教我,我都想好了,要是我能把作坊开起来,以后要的人多,我就去城郊招人。咱们家的那些佃户,家里总有女孩子,我这作坊给的工钱高,她们在家里除了做饭洗衣裳,也不顶用,不如出来挣些嫁妆钱。还有那些年轻带孩子的寡妇,养孩子多难,能有份工钱,娘儿们都不用受罪。”

  刘悦薇自己做过寡妇,对带孩子的寡妇特别同情。她希望所有失去了丈夫的女子,能有个稳定的家,有份稳定的收入,平平安安把孩子养大。

  刘文谦原来并不是太在意女儿能不能办成事,但见她似乎很执着地想做事情,心里也正视起来,“薇儿想的很好,你能想到救济那些贫苦的女孩子和寡妇,爹心里很高兴。爹告诉你,挣银子,不光是为了家里人过好日子,还是为了普济他人。你想想,你看到一个可怜人,你想救他,自己却没本事,岂不是心里难过。这么多年,族里人都说爹是冤大头,他们从我这里拿了多少钱和粮食,我从没问他们要过。于他们来说,是救命救急的银米,于我来说,不过是漏一漏手指缝的事儿。不管这些人是善良还是刁钻,都是普通百姓,能救则救。”

  刘悦薇心里有些感动,“爹娘都是菩萨心肠。”

  刘文谦笑,“菩萨说不上,就是想多积德行善,要是真有因果轮回,落到你们头上,岂不是更好。就算没有因果轮回,看到别人因为自己的帮助脱离困境,心里也安。你想想,要是挣了一堆的银子,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抱着一堆银子有什么用呢。爹想通了,以前爹还总是俭省。以后你们只要不是铺张浪费,家里面该花就花。等你们出阁,爹给你们备厚厚的嫁妆。你大姐姐那里,爹明儿再补给她一些银子,你们莫要有意见。”

  刘悦薇笑,“爹只管给,大姐如今刚刚单过,又买了宅子和下人,手里没钱怎么能行。”

  刘悦蓁戳了戳碗里的一块肉,“爹,我不想上学了。”

  刘文谦吃惊,“如何突然说不想上学了?”

  刘悦蓁把肉夹起来吃了,“就是不想上了,我又不能像三哥一样去考科举。再说了,我对那些诗文经书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喜欢打算盘,我也喜欢数银子。可我那些同窗,他们都笑话我一身铜臭味。”

  刘文谦唔了一声,仔细看了看三女儿的神色,不像是特别委屈的样子。

  刘悦蓁马上就要八岁了,她在学堂里再继续待下去,就会暴露她是女子的身份。到时候,不仅会受人欺负,先生也要受连累。刘悦蓁虽然不是个好惹的,但人言可畏,若是同窗们都孤立她,她一个小孩子家,肯定也会受不住。

  刘文谦又问她,“真不想上学了?”

  刘悦蓁点头,“不想去了,爹放心,就算我回来了,我还会每天都写字。学过的书也会时常温习,爹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三哥来查我的功课。”

  刘悦薇开玩笑,“哪里需要三哥,我就能查你的功课。”

  刘悦蓁笑,“二姐姐,等我不去上学了,我天天跟着你好不好?”

  刘悦薇故作惊讶,“你要跟着我?我要么在家里不出门,要么出去干活,你受得了?”

  刘悦蓁哼了一声,“我难道不能干活?二姐姐不是要开作坊,算我一个,我给你当小伙计。”

  刘悦薇摸了摸她的头,“读书的事情,你自己想好。你再坚持去几天,要是真是觉得丁点都不想学了,再告诉爹娘,省得以后自己后悔。”

  刘文谦道,“你二姐说的对,读书是大事,不能轻易做决定。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你还是不想去,那我去给先生送一份礼,你回来也行。要是觉得还有点意思,就坚持读到十岁再说。”

  刘悦蓁点头,“多谢爹娘。”

  一家人继续吃饭。

  刘悦薇看了魏氏一眼,魏氏示意让她自己说。

  刘悦薇清清嗓子,“爹,您刚才跟我说,要普济世人。现在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即将要掉入火坑了,可是女儿一个人的能力救不了她,想请爹帮忙。”

  刘文谦这顿饭吃的,女儿们净找他帮忙。但他乐意孩子们有困难了都来找他,他是父亲,是女儿们的依靠,是女儿们身后的大山。

  “你说说看,是谁遇到麻烦了?”

  刘悦薇放下筷子,“爹,我说出来您可能不会相信。彩凤姐姐的未婚夫,王家大郎,那是个十足的禽兽,专爱打老婆。他前头那个,就是被他害死的。不过是花了些钱,才把事情盖了下来。爹,我说句难听的话,狗改不了吃屎。彩凤姐姐又老实,表叔表婶眼里只认得银子,谁会管彩凤姐姐是不是挨打了呢,说不定他们还会觉得是姐姐不够贤惠男人才打她!”

  刘文谦面不改色继续吃饭,“你从哪里听到的这消息。”

  刘悦薇想了想,“爹,我原来看彩凤姐姐一直没说婆家,弟弟反倒先娶妻,我就不放心表婶。彩凤姐姐可怜,自小没娘,要是嫁个男人再不好,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我就让招财仔细去打听,谁知道还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刘文谦没有直接回答女儿,而是反问她,“你想让我如何帮她呢?”

  刘悦薇把自己的想法合盘而出,“爹,这王大狼禽兽一个,且他又装的好。上回来咱们家,人模狗样的。再者,表叔表婶给表姐说这门亲事,就是图财。如今钱都被他们花了,死也不肯退亲了。我的意思,要从王大狼前房老婆娘家余家那里着手,只要他们愿意出来做苦主,就好说了。”

  刘文谦一听就明白女儿的想法,“你说的这个不难,说白了,就是钱的事儿。余家为了钱,可以不计较女儿被人打死。汪家为了钱,可以把女儿说给任何人。这样的人家,最好攻破,只要肯花钱就行。但是,余家姑娘如今死了,王大狼肯定不会认账了。”

  刘悦薇回道,“爹,给余氏讨公道的事儿,不是我的目的,我现在就想把表姐从火坑里捞出来。”

  刘悦蓁在一边听的生气,“二姐姐,这事儿交给我,不就是钱。彩凤姐姐的聘礼也就一百两银子的事儿,我有。余家那里,给他些钱,让他去衙门喊冤,到时候事情闹开了,逼着表叔表婶退亲!”

  刘文谦笑,“你们说的简单,但做起来可不容易。余家能把这事儿压下,想来是收了王家不少钱,如今把这事儿捅出去,不等于是告诉外人,他们为了钱财漠视姑奶奶的生死。”

  刘悦薇歪头看着他,“爹说的对,所以我才请您帮忙呀。要是单纯花钱就能解决,女儿自己就能办了。”

  刘文谦忍不住继续笑,“好了,这事儿我晓得了,你莫要管了,我明儿让人去打听打听。与其去花时间花钱让余家出来,不如去王家那里使力气。我可是知道的清楚,王大狼不满足家里只有个小杂货铺,这些日子正准备再开个小铺子。但他手里又没钱,正抓瞎呢。我原来看他还好,若是内里真是个禽兽,你们又喜欢彩凤,爹就费点工夫,救一救她,总是个苦命孩子。”

  刘悦薇大喜,“多谢爹。”

  魏氏在一边插嘴了,“官人,送佛送到西。我看到彩凤的后娘就想生气,恨不得把个继女扔到油锅里炸一炸,连骨头渣子都想拿去卖了。可怜见的孩子,官人既然要管这事儿,最好直接把她从汪家捞出来,以后就留在咱们家也行。”

  刘文谦看了一眼魏氏,“娘子很喜欢这个丫头吗?”

  魏氏笑,“又懂事又乖巧,又可怜,整天来帮我带孩子,这样好的丫头,谁不喜欢呢。”

  刘文谦笑,“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就管一管这闲事儿。好了,不说别人家了,吃饭吃饭。”

  一家子又亲亲热热继续吃完饭。

  刘文谦一出手,就比刘悦薇方便多了。他让随从去仔细打听,果然有了些眉目。余氏活着的时候,经常回娘家哭诉,说王大狼打她。可王大狼打的地方及其隐秘,有些手段虽然折磨人,根本不会留下伤痕。

  男人不心疼她,娘家人只会说让她老实听话,多讨婆家人欢心,最好能早点生儿子站稳脚跟,然后多贴补娘家,余氏就是在绝望中慢慢被折磨死的。

  死亡,对余氏来说,可能是一种解脱。

  刘文谦很是看不上王大狼这种行为,虽说外头有许多男人偶尔也会在老婆面前发威。但夫妻之间,不说多恩爱,房中事也是两厢之好,岂能在这个上头折磨人家,真是禽兽无疑。

  刘文谦本来还想借钱给王大狼,这下子立刻咬死了没钱。王大狼事情都做到一半了,这个时候刘文谦退缩了,他岂不白忙活了,前期砸进去的银子也都白费了。

  除了不借钱给王大狼,刘文谦还让人把王大狼害死余氏的消息散布了出去。余家听到后,立刻坐不住了。

  余氏的死,跟余家亲近的人多少知道点苗头。这天下无不透风的墙,若是无人过问也就罢了,谁知道遇到个要管闲事的刘悦薇,还有刘文谦这个宠女儿的爹。

  好嘛,谣言一传出来,连汪家也惊动了。

  如汪二太太,想的是赶紧把汪彩凤嫁过去,这样就不用迫于压力退婚了。钱她都花了,还怎么退婚?

  如汪彩凤,像掉进了冰窟窿里。表妹当日跟她说这事儿时,她以为表妹小孩子家家的在哪里听到了几句闲话就当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汪彩凤顿时心痛的哭了起来,她还以为自己以后终于能脱离苦海,谁知道是出了狼窝又入虎口。

  以她对后娘的了解,别说王大狼只是打老婆,就是再十恶不赦,只要能给钱,自己都得嫁过去。

  汪彩凤顿时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先是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三天。刘悦薇知道后,沉住气并没过来,只让云锦过来传了些话。

  当天夜里,汪彩凤就上吊了!

  可她踢凳子时太过用力,惊醒了家中人,被救了下来,留下了一条命,却伤了嗓子。

  汪彩凤再不肯说一句话,只冷冷地看着家里所有人。

  刘悦薇听说后,亲自过来接汪彩凤。

  一进门,她就抱着汪彩凤哭,“表姐,表姐你没事吧。表姐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祭拜表婶。表婶要是看到了你这么可怜,从棺材里爬也要爬回来替你做主。”

  一席话说的汪二太太后脖颈凉飕飕的,“薇丫头啊,你表姐生病了,不能出去了。多谢你能来看她,你快回去吧。等你表姐成亲的时候,你再来送她。”

  刘悦薇听见汪二太太居然还说成亲的话,气不打一出来,她松开汪彩凤,一步步走到了汪二太太身边,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她。

  旁边的汪大太太、汪大奶奶和汪二奶奶以及汪家几个姑娘都被刘悦薇这样子吓呆了。

  刘悦薇一伸手,狠狠抽了汪二太太一个嘴巴子,“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贼妇人,表姐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娘,把你当祖奶奶伺候了这么多年,是条狗也能醒悟了,你却十几年如一日的狠毒,非要一心把她害死!你儿子才十五岁就成亲了,表姐都十七了,好不容易说上婆家,还是这等和你一样没心肝的人。你为了钱,什么缺德事儿都能干,你是不是想和余家一样,先把表姐推进火坑,等她被王大狼打死了,你再去多讹一笔银子给你那废物儿子了!”

  汪二太太惊呆了,从她嫁入汪家,因为比汪二舅小了许多,汪二舅把她当心肝肉疼,除了婆母管教过她,谁敢说她一句不是?自从汪老太太去了,她就是二房的天,男人儿子继女,哪个不在她手心捏着?

  刘悦薇居然敢打她!一个晚辈,一个丫头片子,居然敢打她!

  汪二太太一声怒吼,“你个没人伦没尊卑的死丫头,我打死你!”

  旁边的汪大太太一把拉住了她,“弟妹,弟妹,薇丫头还小呢,你是长辈,就别和她计较了。”

  开玩笑,刘文谦那个护犊子的,你打了他女儿,你看他怎么收拾你!连公爹都不敢去撩拨刘文谦了,别说她们了。

  汪大太太也有些看不上妯娌这样行径,就算是继女,你不疼她也就罢了,何苦这样磋磨,也不怕她亲娘回来找你麻烦。但她是汪彩凤名义上的娘,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刘悦薇打了汪二太太一巴掌,汪大太太心里暗暗叫好,叫你缺德。

  故而看见汪二太太抬手,汪大太太立刻拦住了她。

  刘悦薇一巴掌太使劲,又有些生气,站在那里喘气。

  过了半晌,她走到床前,拉着汪彩凤的手,“表姐,你跟我家去吧。过几日我陪你去看表婶,你别在这里了,我不放心。徐氏都被她亲哥嫂一碗药药倒卖了,你这还是后娘呢,只有更狠心的。”

  汪彩凤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她擦了擦眼泪,拉着刘悦薇的手说不出话来。

  刘悦薇当机立断,也不收拾东西了,和云锦一起,扶起她就往外走。到了外面,让家里的婆子把汪彩凤背到了马车里,她亲自去和汪老太爷说。

  汪老太爷当日和刘大郎一起干了不光彩的事情,见到刘文谦一家子现在都有些不大好意思。

  刘悦薇大大方方的,“舅爷爷,我接表姐去我家里住一阵子,您看可行?”

  汪老太爷看了她一眼,吸了口旱烟,“嗯,我晓得了。”

  得了汪老太爷的话,刘悦薇行个礼,转身就走了。

  在车上,刘悦薇问汪彩凤,“表姐,你嗓子真不能说话了吗?”

  汪彩凤使劲咳嗽了两声,沙哑地喊了一声,“表妹。”

  刘悦薇赶紧说道,“表姐别说话,我回去了就给你找大夫,开些清肺润嗓子的药,养一养就好了。”

  汪彩凤又哭了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悦薇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表姐,你别怕。这事儿闹出来也好,趁机退了婚事。若是等你入了火坑,想爬出来就不容易了。别担心,这事儿是我爹在管呢。”

  汪彩凤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她。

  刘悦薇悄悄安慰她,“我听到了些风声,求了我爹,我爹一出手,再没有不成的事情。”

  刘文谦不光是个女儿奴,在他几个女儿心中,他是无所不能的,像一座稳稳的山,始终立在那里,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能给她们姐妹依靠和温暖。

  汪彩凤除了哭,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到了刘家,汪彩凤还住在西厢房,刘悦薇还拨了个小丫头照顾她。这几日魏氏又买了几个仆人,家里下人多的很,她就往女儿们院子里加了了两个婆子和两个小丫头。

  魏氏过来看了看,见汪彩凤瘦了一大圈,脖子上一条紫红紫红的印子,心里有些难过,连声安慰她,“彩凤别怕,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你好生养着,以后就跟着你表妹们一起玩。你放心,回头我亲自给你说门好亲事。”

  大夫来看过了,汪彩凤在房梁上吊了一会儿,伤到了喉咙,怕是要好生养几个月,不能吃辛辣。

  等大夫和魏氏都走了,刘悦薇摸了摸汪彩凤的脖子,“表姐,你还疼吗?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样的蠢办法了。”

  汪彩凤伤心过了,眼泪也流干了,这会子感受到了关爱和温暖,不再哭泣,她拉着刘悦薇的手,轻轻拍了拍,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没错,上吊的主意是刘悦薇出的!

  只有这样,才能从舆论上压迫汪家人,给刘文谦行使方便。云锦那天去汪家,临走的时候,给了汪家大房三姑娘一对银耳坠,托她夜里帮忙照看汪彩凤。

  汪彩凤得了云锦的提示,把心一横,直接照办。反正她已经退无可退,唯有一死才能明志!

  刘悦薇原来的意思是让她做做样子,谁知汪彩凤个憨人真上吊了,还挑个半夜三更的时候!刘悦薇听到后后怕不已,这一个不好,人可真就没了。

  汪三姑娘夜里就和堂姐睡在一起,半夜里听见咚的一声响,就见堂姐在半天空挣扎。她一声尖叫,叫来了所有人,才救下了汪彩凤。

  汪彩凤反过来安慰刘悦薇,她说不来话,就用眼神和动作告诉刘悦薇,她不后悔。云锦把她堂妹叫过来陪她睡,她就明白了。

  好在如今一切都顺利了,有了上吊这个事儿,汪家人再也不敢随意摆弄她了。为了钱财逼死家中女儿,这个名声传出去了,汪家的儿郎们说亲都会变得艰难。

  汪彩凤上吊了,王家也急了,立刻托人去汪家说合,让汪彩凤提前进门。汪二太太满口答应,但说亲事办的急,置办嫁妆不容易,要王家多给钱。

  刘文谦懒得去和汪家人多说,找了汪彩凤的亲舅父陈老大,稍微花了点银子,送了份礼。陈老大本来多少年没和汪家人来往了,忽然带着几个兄弟上门,把汪老二两口子打成烂羊头,并让汪老二立刻去王家退了亲事。

  汪二太太让儿子去叫娘家人来,可她娘家人又没得她的好处,岂会下死力帮她。再说了,如今舆论都倒向汪彩凤,汪二太太死犟着也没用。

  可汪二太太哪里舍得退亲啊,一百多银子让她吐出来,等于是割她的肉啊!

  汪老二也没钱,陈家人把他两口子又打了一顿,这才扬长而去,临走前威胁汪老二,如果再敢收王家的钱,就把他腿打断!

  陈家人天天上门,陈太太每天去了都要拉着汪二太太一顿臭骂,“不要脸的骚/货,填了我们姑太太的房,还虐待她唯一的女儿。你儿子这么早就成亲了,钱哪里来的?还不是我们外甥女的聘礼钱?我告诉你,不早点把亲事退了,我就拉你去我们姑太太坟前磕头,你看她晚上不回来勒死你!”

  汪二太太被陈太太折磨的不行,渐渐动摇了,她想退婚事,可她没钱啊。她问儿媳妇,那钱早变成儿媳妇的嫁妆了,还有一部分在儿媳妇娘家呢,谁也不肯吐出一文钱来。她要狠了,儿媳妇就哭着回娘家。

  陈太太在家反正也无事可做,刘文谦一天给她三五十文钱,她就能来汪家闹个天翻地覆。

  她占着理,汪家人也不能直接和她对骂。

  最后,汪老太爷做主,让汪老二两口子不论想什么办法,都要去王家把婚事退了。

  汪二太太走投无路,来求魏氏,魏氏闭门不见。

  过了几天,刘文谦忽然亲到汪家了。

  汪家人喜从天降,总算有个活菩萨冤大头来解救他们了。

  汪老二狗颠儿一样跑过来迎接,“表哥,表哥你来了,真是稀客。”

  陈太太正在院子里骂呢,看见刘文谦,立刻起来打了声招呼,然后一溜烟跑了。

  刘文谦仍旧给汪老太爷请安,“舅舅好。”

  汪老太爷挪了挪屁股,有些不自在,“外甥来了,你娘近来怎么样?”

  刘文谦自己坐下了了,笑着回他,“多谢舅舅关心,娘如今跟亲孙子们住在一起,每日高兴的很。舅舅放心,我每个月都给了娘孝敬的。”

  汪老太爷听见亲孙子三个字,更不自在了,“我晓得,你是个有情义的好孩子。”

  刘文谦笑,并没有直接接这个话题,“舅舅,我听说舅舅家中遇到难处,就来看看,可有我能帮忙的?”

  汪老二立刻见到活菩萨一般,“表哥,表哥啊,求您救命。您有银子没,借我一百两银子好不好?”

  刘文谦的笑容淡了,“表弟,一百两银子我有,但我借给你,你拿什么还我呢?把侄女再找个有钱人家卖了?”

  汪老二顿时哑然,然后沮丧着脸,“表哥啊,是我们一时糊涂,不知道王大狼是这样的人。可,可如今钱都花了,我们,我们想退婚也退不了了啊。”

  刘文谦冷笑了一声,“表弟,我可以帮你的忙,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汪老二顿时高兴地点头,“表哥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刘文谦看着他,“你把女儿卖给谁不是卖,不如卖给我吧。”

  汪老二顿时瞪大了眼睛,“表哥,表哥,这,这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这差了辈分啊!”

  刘文谦知道汪老二想歪了,以为他想纳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他踢歪了,“混账东西,再乱说一个字,我把你舌头拔了!”

  汪老二从地上爬起来,“表哥,对不住,是我脑子被屎糊住了,胡说八道的。表哥,彩凤好歹是您侄女,这,卖给您是不是,是不是不大像样?”

  刘文谦把自己的袍子整理了一下,“不签个买卖契书,你们两口子岂能甘心,天天去闹,我还过不过日子了?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同意的话,一百两银子我给你,不同意的话,陈太太还没走远呢。”

  汪老二要哭了,他看了他爹一眼,汪老太爷轻轻点了头。

  汪老太爷奸诈,知道刘文谦并不是看中孙女要讨回去做妾,特意来说这事儿,看来就是单纯想做好事,搞不好是被家里几个丫头使唤来的。彩凤去了刘家,受不了苦。

  汪老二立刻点头答应了,和刘文谦签了契约书,把汪彩凤以一百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刘文谦。并约定,汪彩凤以后的生死和荣华富贵,与汪家再无干系。至于和王家的亲事,让汪家自己去退。

  刘文谦得到了契约书,留下一百两银子就走了。

  到了家里,他把契约书给了刘悦薇,“先去衙门记个档,她就不用回汪家了。过一阵子,再给她放良,户籍就挂在咱们家,这事儿就算了了。”

  刘悦薇高兴地扑进她爹怀里,“爹,爹,您真是个活菩萨,救了彩凤姐姐一条命。爹,女儿真高兴,有爹爹在,女儿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怕。”

  刘文谦吃了女儿一记马屁,心里十分高兴,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这么大的丫头了,别撒娇。只要你高兴,这都是小事情。以后有你表姐陪着你,你再也不用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家里了。”

  刘悦薇又把她爹夸了一顿,然后拿着身契去找汪彩凤,“表姐,以后你就在我家吧,跟我住在一起。回头给我做管事,我给你开工钱。你的户籍先挂在我们家,你挣了银子后,你愿意立女户也好,愿意继续在我家也行。”

  汪彩凤又哭了一场,抱着刘悦薇说了许多感激的话,然后去给刘文谦和魏氏磕了几个头。从此,她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整日就和刘悦薇姐妹在一起,帮她算账,帮魏氏带孩子。

  她再也不用担心随时会有人打骂她了,也不用担心有人想拿她去换聘礼,她每天只闷头干活,学打算盘、记账、写字。

  这样安安静静的日子,汪彩凤非常喜欢,丝毫不惦记嫁人的事儿。她只想多学东西,以后多挣钱,先把刘家为她花的钱还了,然后自己立个女户。

  十七岁的汪彩凤如同新生一般,她决定以后要换个活法,就开始纠正自己的性子,处处跟着刘悦薇学习,开始抬头看人,鼓起勇气和人说话,偶尔也能开两句玩笑话,不再畏畏缩缩,渐渐的,她身上那股怯弱劲没了,变得让大家更喜欢她了。

  汪彩凤的事儿解决了,刘悦薇终于放下心来。至于王大狼,刘文谦不借给他钱,汪家又退了婚事,他遭受了双重打击,暂时还没缓过劲来。

  刘悦薇心里轻哼,他的报应也快来了。刘悦薇知道后事,晓得他早晚会横死,就懒得去管那个臭虫,自有天收他,自己不用去脏了手。她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把汪彩凤捞出来就行。

  汪家那边,汪老二得了一百两银子,带几个人就去了王家。以王家骗婚为由,要退婚事。

  王家先是不肯,汪老二说要去见官,还要去找余家。

  王家没办法,要求汪家把聘礼退了,汪老二个不要脸的不肯全退,只退了一部分,自己又白赚了三四十两银子。

  汪老二个夯货不知道,等过了多少年,他会为自己今天的短视悔青了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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