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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身世


第112章 身世

  卫婵沅思索片刻, 想起似乎在秦善来卫府之前,晟朝是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不知为何这位将军被问斩了,全家流放, 但在流放途中, 又被全部诛杀。

  “似乎是有这么一位将军。”

  秦善眼睫微颤, “他是我的父亲。”

  父亲。

  那秦善就是罪臣之子,卫婵沅这才明白过来, 为何爹爹和哥哥要避讳让自己知道秦善的身份。

  “我是父亲最小的儿子, ”秦善继续说道,“两个哥哥已经能同父亲征战疆场时,我才刚刚学会骑马射箭,在我以为自己今后能像他们一样精忠报国的时候, 爹爹被冠以通敌叛国罪, 全家流放, 继而被杀,我被护在母亲怀中活了下来。”

  “我记得你爹爹赶来时,刺杀我们的人已经都走了, 母亲尚有一口气, 将我托付给了他, 之后我被带回了卫府。许是父亲常年征战在外,母亲又性格清冷,不喜同那些朝臣夫人交往,所以,也没有多少人见过我,这才没被发现。”

  “阿沅,你还记得, 我刚来卫府时,两年都不曾外出过吗?直到慢慢脱了稚气,变了些样子,你爹爹才敢让我出府。那个时候,你出去总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每次见到你出门回来蹦蹦跳跳来找我,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

  她记得了,那时候爹爹说秦善生了病,不能出去,她竟然也就相信了,每日在院中练习武艺的秦善是真的生了什么奇怪的病症。她感觉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给秦善递上一杯茶水。

  秦善抿上一口,继续说道:“我那时虽年纪不大,但也懂得一些事情了,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常常教导我和哥哥们要练好武艺,读好兵书,精忠报国,试问这样一个忠臣如何会通敌?”

  “在流放的路上,父亲对哥哥们说,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从营帐里翻出的邻国皇子令牌他根本就没见过,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想要弄清楚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念头从来没有消亡过,这几年我一直在暗中查找当时的线索,可当初很多父亲的老部下因为受到牵连,几乎都离开了军营,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试图通过找到他们,了解当年的真相。”

  “之前去浔州,由于贪墨之事被中途截断,前段时间又有了消息,于是我又去了,这次找到了当年父亲身边的林副将。”

  讲到此处秦善感慨万千,当他站在林副将面前时,老人握着他的手,十分激动,说自己和之前的老将军面容相似,一时想起了年轻时的许多事情,老泪纵横,无语凝噎。

  “林副将说他不相信父亲会投靠邻国,肯定是有人陷害,但苦于没有证据,但在心里却早已认定是皇后母家关家所为。”

  怎么扯到了关家头上,如今皇后被赐死,关阁老自知风光不再,在朝中行事低调,以病弱为由,放了手中诸多权利,开始往南地置办家产,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是想要等候时机,告老还乡。陈逾白自然乐意,只等他开口辞官。

  卫婵沅道:“可是,仅凭猜测,如何治罪关家?”

  秦善轻轻摇头,“阿沅,我并非要冤冤相报,我只想要认祖归宗,让秦家沉冤昭雪,我们家几代忠良,不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受世人唾骂。”

  卫婵沅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如何平反?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个邻国皇子的令牌又如何解释?”

  秦善突然有些激动,说道:“那个令牌一直被存放在刑部的案件卷宗室内,据林副将说,那令牌是假的。”

  假的?卫婵沅有点不解,既然是假的,为何当初刑部的人没有发现?她不是不相信秦修是清白的,爹爹信任的人绝不可能是叛臣,只是她怕让秦善白白空欢喜一场。

  “阿沅,你能不能先帮我探一探陛下的口气?可否让刑部重新查验一下这枚令牌?”

  这就是秦善今日来的目的。他的身份是罪臣之子,他的心愿是让秦家沉冤昭雪。

  “好,我会尽早替你探一探陛下的意思。”

  秦善沉默片刻,道:“阿沅,这么多年,瞒着你,我心里不好受,也因为这个身份,有些话我始终都不敢说明,现在好像放下了一个大包袱。”

  卫婵沅笑笑,“我不怪你。阿善兄长,前两日我同陛下出宫,一起去了之前我们和二哥常去的那家馄饨小摊,我一直记得我们几人在一起疯玩的日子,那段时光,我过的真的好开心,所以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的哥哥。”

  秦善低头,“如今见你这一脸幸福的样子,我也很开心。”又抬头看她,“阿沅,若是这次能还秦家清白,你不仅是我的恩人,也是整个秦氏的恩人。”

  “不,阿善兄长,秦家本来就是清白的,忠臣得到的应该是累世的赞扬,而不是骂名。你别担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世人不应该被愚弄,真相应该被公之于众。”

  秦善心中说不清楚的酸涩,“我知你自小就黑白分明,纯良明理,我不羡慕陛下拥有这江山,我只羡慕是你陪在他身边。”他看着卫婵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阿沅,你最近身体如何?”

  “还不错,我觉得也许是神医判断错了,我最近身体很好呢。”

  好不好的,只有卫婵沅心里最清楚了,发病疼痛的时候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没有胃口,身子也越来越懒得动了。如果能在活着的时候,做更多的有意义的事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善笑了起来,“那是因为陛下把阿沅你照顾的很好。”

  卫婵沅道:“阿善兄长,择日我回卫府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同大家一起吃团圆饭呀,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看过小侄儿了,那小家伙现在可喜欢吃手指了,那小手抓起来,还挺有劲的呢。”

  阿沅喜欢孩子,秦善自来卫府就知道,但他现在也知道,以阿沅的身体,这辈子恐怕是没办法做母亲了。

  “好,下次我一定。”秦善笑道。

  送走了秦善,卫婵沅这才领着文芯和宫婢去东宫桂花树下挖桂花酒坛。

  今日阳光明媚,微风正好合适,从前在卫府,包括去年,她都是亲手埋亲手挖,打开第一坛酒,喝上第一口酒,那感觉简直要飞起来了。

  看着那些宫婢笨手笨脚的样子,她就心里着急,还是自己动起手来,结果越干越开心,完全忘记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

  当抱出第一坛酒的时候,她突然出了一身虚汗,眼前一阵花白,险些昏倒。

  文芯一下子扶住了她。卫婵沅闭眼片刻,觉得好多了,刚要走动,就觉得鼻子有一股热流,她轻轻摸了一下,手上全是血渍。

  文芯忙用帕子替她擦拭,神情焦急。旁的宫婢看见了就要去请太医,卫婵沅立刻制止了,“去哪!”

  那名宫婢立刻停住了脚步。卫婵沅看着身旁的几名宫婢说道:“今天我流鼻血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陛下,谁要让陛下知道了,仗毙!”

  宫婢们战战兢兢的跪下道:“是。”

  卫婵沅坐在清心殿的小亭子里歇息了片刻,鼻血也不再流了,体力恢复了好多,才回了紫宸殿。

  陈逾白商议完政事早就回到了紫宸殿,他看见卫婵沅脸色煞白的走进来,忙起身问道:“阿沅,今日怎么脸色这么差?”

  卫婵沅笑了起来,“陛下,许是今早胭脂用的少了。谁让我原本就肤色白呢?”

  陈逾白也不禁笑了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看了半天,“我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那我现在就多涂一些胭脂?”卫婵沅说着就坐到了梳妆台前,打开了胭脂盒。

  陈逾白将她的手按住,“不用,你怎么样都好看。”然后往后看了看随行的婢女,手里都捧着酒坛。

  “阿沅,桂花酒酿好了?”

  卫婵沅点头,“是呀,今晚就可以饮了。”

  陈逾白道:“再过几日就是春日宴了,皇亲重臣和宗室夫人都要参加,往年都是皇后主持,今年你出席就好,我会让人都安排好的。”

  他伸展了胳膊,常禄会意,上前替他更衣,换去朝服,穿上常服。

  “阿沅,在春日宴上,卫尚书和卫仕郎还有秦将军面前的都会是这桂花酿,之前你在卫府时,他们必定没少饮你亲手酿的桂花酒。”

  “陛下总是想的这么周到。”卫婵沅心头一转,接过常禄手上的常服,给陈逾白更衣。

  常禄招手,寝殿中的宫人都退下了,他静静关上了房门。

  “如今我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苦了那些征战的将士。”卫婵沅一边替陈逾白更衣一边问道。

  “阿沅,一个国家只有军队强大,外敌才不敢侵犯,他国才不敢觊觎,那些战士们保卫的也是他们自己的父母妻儿,况且,我朝自古军饷丰厚,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那若是有大将被他国买通,岂不是很可怕?我前几日听说似乎是先皇早年间,有一位秦修将军,就是如此。”

  陈逾白抓住卫婵沅为她整理衣带的手,“阿沅,你在担心什么?是怕娄将军会步秦将军后尘?放心,叛国的将军几乎是没有的,因为他们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荣华富贵他们不缺,谁人会放弃自己的故土,放弃历代祖辈的英名,做这样的事情,而背上世代骂名?”

  卫婵沅问道:“那当年的秦修将军是怎么回事?”

  陈逾白淡淡一笑,“阿沅,你是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吗?是特意来问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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