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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纪录片


第164章 纪录片

  舒雨的角度太过刁钻, 叶安和叶星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叫挑拨离间,而叶爷爷又不会那么想。

  叶安不想去也得去了, 不光是为了把父亲带回去, 主要是父亲所说的, 当年接生的医生还活着,让她心中焦虑万分。

  而舒雨也得回老家一趟, 不是别的, 程燕结婚给她发来了请柬,她怎么也得回去参加。

  省城的新房里, 程燕一脸幸福的翻开拍摄的婚纱写真给舒雨看。

  “拍的真好, 特别好看。”舒雨当然是赞不绝口。

  “还是因为你赞助的婚纱好看。”程燕也没想到, 舒雨会直接送她一套婚纱,不仅拍照的时候用, 结婚当天也要穿出来, 光想想就觉得兴奋极了。

  “咱们整个县城,都没人穿过这么好看的婚纱, 我觉得省城都没有。”程燕是真的高兴, 每天都要打开衣柜, 好好摸摸自己的婚纱礼服, 已经被家人取笑好几次,说她是不是怕婚纱自己飞了。

  “结完婚再回去念书吗?”舒雨问道。

  程燕在上回见过舒雨后, 最终选择抓住单位给的机会,脱产念大学。当时男朋友的妈,又跑来说先领结婚证再去念书, 念完了回来办婚礼。

  因为舒雨的提醒,程燕对当时的未来婆婆有了防范之心,没有接受这个条件。结果仅仅去省城念书一个月,男朋友就在吴县重新找人,两个人正式分手。

  现在这一个,是大学里念书时认识的,还是一个系统内的同事,工作单位就在省城。两个人打算将家安在省城,以后有机会再将程燕调过来,毕竟是一个系统内的调动,据程燕了解,倒不会很难。

  “喏,送你们的结婚礼物。”舒雨递个一个硬皮的集邮册。

  程燕一边接过来一边问道:“怎么还有礼物。”

  婚纱就已经是重礼了,她都没敢问价,看看上头的英文标签就知道,肯定很贵。

  “咦,这不是当初……”程燕打开册子,看到一张整版的猴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这是当年,舒雨请她帮忙,在邮局的仓库里找出来的压货。一直到近几年,猴票行情一天比一天好,她才知道当年舒雨买的猴票是好东西。

  她还后悔过,怎么不知道自己留下一版。不过她又是个极容易想开的人,大概就是命中注定没有这个财运吧。如果拿财运换回现在这个男朋友,倒也没吃亏。乐天的一塌糊涂,然后就没再想过这件事。

  没想到,在她结婚的时候,舒雨会当成结婚礼物送给她。

  “挺有意义吧。”舒雨摸摸集邮册子。

  想到她刚刚重生回来的那一段时光,还有程燕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值得怀念。

  程燕抱着册子,“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

  只可惜不是她一个人的天使,天使有翅膀是要飞的,而且会越飞越高。

  “燕燕,我洗了水果,快拿给同学吃。”外头是程燕准婆婆的声音。

  两个人在外头吃了水果,听程燕的准婆婆讲房子装修时发生的事,好气的好笑,吃亏占便宜的,市井生活里的琐碎,从准婆婆嘴里说出来,都带着欢乐无比的气息。

  他们的婚房是男方父母的房子,重新装修一遍,一个小二居,如果说住倒也够住,但肯定住的很挤。要是将来有孩子,就会更挤。单位说是要分房子,但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舒雨是想,这版邮票卖掉,拿来付个首付还是够的。现在省城的房价并不高,只是商品房的数量少,选择余地不多。但几百块的单价,可以说是相当友好。

  程燕不好意思的一笑,“我记着你说过的话呢,一定要买房子,不过手里没钱就没想这件事。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贷款也要买。”

  舒雨点了她的额头一下,“你婆婆人挺好的,但远香近臭,就连亲生的都这样,千万别等关系处坏了再想办法。”

  再说有了自己的房子,程燕的父母想过来看女儿,也有个地方落脚。提到这一层,程燕才算是真正动了自己买房子的心思。

  “王露会来吗?”舒雨想了想,以前的同学,几乎都没什么联系了,除了程燕之外,也就王露的关系处的不错。

  “来,她去年毕业,分到川市水厂上班。”

  舒雨一听,旱涝保收的单位,跟程燕一样,都挺安稳的。

  但王露自己不这么想,婚礼当天剪了一头短发的王露坐到舒雨身边,“我打算去海城找工作,川市哪个破地方,老娘不待了。”

  这一听就是有气,跟地方无关。

  “怎么,受谁的气了?”舒雨抓了把瓜子跟她聊天。

  “我们那个领导,简直没法提。”说是没法提,结果是说起来个没完,不光舒雨,一桌子都是程燕的初中和中专同学,年龄般般大,都处于刚上班几年的状态,个个听的带劲。

  有人出谋划筹的,就跟领导对着干,干嘛要辞职,反正他也不能开除你。也有人觉得在这种地方耗下去浪费生命,应该趁着年轻出去闯一闯。

  王露把嘴一撇,“反正我已经辞了,这头参加完程燕的婚礼,那头就买票去海城。我还不信了,出了那个破地方,我就没地待?”

  众人都笑,年轻人容易说到一块去,还有人在海城有亲戚,说要帮她打听工作,可以说是一团热闹。

  程燕的婚礼就在省城男方这边办的,女方那边早早就办过了一场小宴,像舒雨他们,好几个要从外地回来,怕耽误大家的时间,就只通知了这一场正式的婚礼时间。

  舒雨参加完程燕的婚礼,直接去了三婶家里。他们两家一直在走动,虽说见面少,但隔一段时间总要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人都到了省城,当然也不能招呼不打一声就走。

  今天是个休息日,母女俩都在家中,见着舒雨自是一番互相问候。

  “知道你们全家都去了京城,好,真好,你外公外婆有福气咯。”三婶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口气。

  舒佳琪只好解释,“姐,你别见怪,是老太太过来烦我们,她现在过的不好,所以我妈是笑话她呢。”

  舒雨当然不会见怪,三婶之前受过那么大的刺激,安静沉默的性格渐渐变得唠叨和夸张,基本就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想那么多,也想不了那么多。近年来,这个趋势越来越严重。

  熟悉的人都知道她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和恐惧,谁会跟她计较呢。

  舒雨猜测这可能是一种心理层面的自我保护,借夸张的表情和说话,引人注意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认为凶手不敢靠近。

  只是现在这个年代,要说谁有心理问题,那就跟骂人没什么两样。舒雨只能顺着她,“这说的是什么话,长辈说话我一个晚辈本来就该听着,再说我知道三婶肯定意有所指。”

  三婶很高兴的笑道:“可不是,我笑话的人是你们老舒家的老太太。自己惯孙子惯成窝囊废,真要有座金山银山给他继承你就惯吧,偏偏家里什么都没有,还敢这么惯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

  反正不能是梁小姐,这个时候梁小姐还是个孩子呢。舒雨憋着笑胡思乱想,但看在说话的人眼里,就是鼓励她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之前跟个小姑娘撬人家的店偷东西,事情闹的不知多大,反正认识的人都知道。单位连临时工都不让他做,怕他坏事。一家人养着他,到现在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天天睡到中午才起,饭要端到他嘴边才吃,端得慢一点都要摔筷子摔碗。”

  反正舒佳富就这么窝里横了好几年,外人最多心里笑话笑话,也不会管别人家的闲事。

  “现在忽然说要结婚。”

  舒雨奇怪道:“不是之前有个小姑娘吗?”

  就是丽姐的堂妹,帮丽姐看店的小丫头,当初就是跟舒佳富谈恋爱,才有了那么一堆糟心事。

  三婶哈的一笑,“早就分了,人家小姑娘家里精明的勒,他没有工作还想结婚,没门的。”

  舒佳富玩了这么多年,天天迪厅舞厅的,终于在迪厅遇着一个看对眼的。当然,他看对眼的不少,但通常人家都看不上他,现在好容易有个互相看上的,可不得赶紧结婚把人套牢。

  姑娘傻,但姑娘的父母不傻。给了两个条件,一个是舒佳富必须得有工作,第二个是必须单独给他们小俩口买房,不跟公婆奶奶住一起。

  老太太哪里有这个本事,但就这么一个孙子,不结婚她都不敢闭眼。好容易找着一个愿意嫁的,就是排除万难也得做到。工作的事还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之前的事不是老熟人谁还记得。

  让舒传社给儿子找份工作,倒也不难,至于正式编制,可以先哄着女方说三五年转正,到时候孩子都有了,不转正你还能离婚吗?

  但房子是摆在明面的,总不可能去借一个,再说人家是要看房本的。

  所以老太太跑来找三儿媳妇,就是来要钱的,要她为了舒家的大孙子出一份力。

  “她儿子要是在,那是他们母子的事,她们爸同不同意我都不管。但她们爸都不在了,还来找我们,我又不欠他们老舒家的。”三婶气的半死。

  “你三叔下葬的时候,舒佳富宁愿在家睡大觉,都不肯五点起床送他三叔一程。你们说说,这样的侄儿,我们哪里敢认。”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当初他们和老二家是没有来往,人家不知道他们家出事。等后头救了佳琪知道这回事,来省城的时候那么赶,还特意挤出时间去墓地祭扫。

  “他们当初把事情做绝了,现在想让我出钱,门都没有。”三婶是一脸坚决。

  “对了,你可得小心些,她好像知道你的一点情况,我怕她会去找你们。”三婶提醒她道。

  舒雨指了指自己,“她还记得我?”

  两家根本没有任何来往,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打听的。

  三婶也不知道,不过猜得到,“毕竟你大伯有工作,一个系统里的,怎么都好打听。”

  想知道舒雨的消息,问一下吴县林业局的人就行了。

  舒雨一想也是,不过她可不怕,“我们家搬到京城,她上哪儿找去,再说真找去了又怎么样,家里长辈还在呢。”

  老太太不管是想倚老卖老,还是想撒泼打滚,又或是歪理十三篇,金外公还在呢,能容你欺负到他外孙女头上?休想。

  三婶连连点头,“就是,你爸没投个好胎,但自己张罗的亲事,真是极好。你外公一家都是好人,有他们在啊,我倒是不用担心你。”

  说完紧紧捏了一下女儿的手,可是她担心自己的女儿啊。

  舒雨看到三婶的动作,心里一叹,越发想快些搞清楚,真凶到底是不是叶安。

  从三婶家出来,又去了叶爷爷家的老房子。之前陪叶爷爷看过的老房子,她还记得位置,正好离三婶家不远,于是信步走了过去。

  夏天日头最盛的时候,幸好路两边有高大的梧桐,这才有了些许荫凉。

  舒雨走到红房子的门口时,看到一个老太太拎着菜蓝子,正往里张望。这一幕并不奇怪,红房子被解放前的主人重新买回去,然后翻修一新的事,很是惹来一些关注。就是不知道的,忽然发现马路边的房子变了样子,也会忍不住张望一番。

  叶安却很不习惯这种行为,站在阳台上看到,便转身冲父亲抱怨,“怎么老有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万一他们存心不良呢。”

  “没事的,他们只是好奇而已。”叶爷爷非常习惯,好像这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舒坦劲。

  “好奇,有什么可好奇的?土包子。”叶星也看了一眼,嘟了一下嘴巴嘀咕道。

  舒雨走得近了,也忍不住站在门口多看几眼,之前乱糟糟的院子乱搭乱建的建筑拆了个干净。菜地被清理出来,重新规划,设计了花圃。

  一株三角梅,在院子里依着墙爬上来,将曼妙的新叶甩出墙外,结出一片玫红色的花海。

  三角梅特别好养,一开花就是红彤彤一片,让人第一眼看到就移不开眼,是非常霸道的庭院花。

  此时舒雨的目光就被满屏的三角梅给霸占住,终于想起来按下门铃。

  叶爷爷早就等着舒雨过来,态度极为亲热,就跟对待自己的子侄辈差不多。主要是这段时间,借用舒雨的办公室,在慈善方面有过多次合作,对舒雨的能力和品性,可以说是赞不绝口。

  若是在美国,叶安和叶星根本不会理舒雨,但这里是中国,又当着叶爷爷的面,所以他们上前冷淡的打了声招呼,仿佛自己纡尊降贵打赏小丫头一般的态度。

  舒雨同样回了一个淡淡的点头,下巴一抬一收,嘴角一勾一收,一秒钟都不到。

  叶爷爷乐呵呵的招呼她坐,“同学的婚礼参加完了?”

  “是啊,刚刚从那边出来,准备收拾收拾就出发,叶爷爷也一起去吗?”

  “去,早就说好的事,肯定要一起去。”叶爷爷显得颇为激动的样子。

  叶安顿时警惕起来,“爸,你要去什么地方,这里可是中国。”

  随便走动的话,会不会出危险。

  叶爷爷摆手不许她再说下去,“亚瑟来中国拍纪录片,是舒雨托关系给她审批的,我们也顺便去看看当地的情况。”

  “是拍天桥风云的亚瑟吗?”叶星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这样的制片人,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很难结交上。而像她这样的富二代若是有个排行榜叫作你最想认识什么人,排在第一位的,肯定娱乐圈的实权人物。

  天桥风云第一季的拍摄已经结束,播放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虽然一再被媒体忽略,但无奈她的政治实在太正确了。

  女权和环保让人想黑都找不出黑点,而且她自述经历,出身底层,当过服务员,当过化妆师,纯粹靠自己奋斗才有今天。而这段经历,无比契合美国底层人民的需要。

  如果她肯交个投名状,西方世界马上就能把她捧到天上去。何谓投名状,政治避难拿张绿卡就叫投名状。可惜丁妞不止一次公开表示,她是中国人,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国籍。

  于是在综艺节目外,媒体对她自动消音。但丁妞不在乎,舒雨更不在乎。

  丁妞靠着在节目中刷到的知名度,让学校正视中国籍的学生,教授再也不敢明目张胆拿她当厨师用。对于舒雨来说,让丁妞参赛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而最后一期,丁妞更是拿出杀手锏,放出一个短片,模特在荒漠中走来,然后一步二步三步,身后的荒漠渐渐变成绿洲,而模特的衣服也在不停的变幻,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期。模特现身揭晓,身后的背景是同一个地方,在植树造林的人工努力之下,由沙漠变成绿洲。

  丁妞在整季节目中主打环保,宣传环保,然后在最后一期点题,只要每个人重视环保,参与环保,就能真正改善地球的环境。也是她所宣称的,行动的力量。

  莉莉丝则是靠着天桥风云的爆红,真正在美国打开局面,挤身知名品牌之一,大卖场一下子进入核爆级别的扩张。

  欧洲公司需要面对的问题要复杂的多,闻小青可以说是苦苦支持,但她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最终让莉莉丝艰难的在欧洲立住脚跟。

  电视台看到收视率,早早跟亚瑟预定了第二季。而亚瑟也向舒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到丁妞拍短片的地方,拍摄纪录片。他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神奇事件好奇不已,但这个时期中美关系降至冰点,他个人是很难通过审核的。

  于是舒雨帮她申请到纪录片拍摄的资质,身为出资人,亚瑟又是第一次来中国,舒雨当然要去地头上跟他碰一碰。

  叶爷爷和黄会长,也早就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去。特别是叶爷爷,他还从来没有去过大西北,很想亲眼看一看戈壁变绿洲的人工奇迹。

  至于说外孙女的问题,叶爷爷看了叶星一眼,加重语气道:“亚瑟在为舒雨工作,你不知道吗?”

  叶星的嘴几乎张成了O型,这怎么可能,她难道不是靠着拍许奶奶的马屁,而得到资助才过上好日子的吗?

  叶爷爷在心里轻了口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几个年轻人非常优秀,等到了中国,和黄会长成为朋友,越了解他们的家庭环境就越明白,他们的优秀已经超过了自己所认为的优秀。

  在不能从家庭得到任何一点帮助的情况下,他们靠自己做到今天,难怪当时许丽娜几次三番说,她身为许然的长辈所做的帮助,根本就不算什么。叶爷爷一直以为是她谦虚,可是现在看看,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可是再看看叶安和叶星,他提供了这么好的生活条件,提供了无数的可能,太多的东西只要他们伸手就能触手可及,可他们的表现呢?真是令人失望啊,越对比越失望。

  舒雨没有太多的表情,在叶爷爷这边喝了会儿茶,便道:“黄会长回家处理一点事,等他来省城,我们再一起出发。”

  叶爷爷连连点头,“好,我听你安排。要是有什么跑腿的事,就让我的助理去办,你只管吩咐就是。”

  “那就先谢谢您了。”舒雨打过招呼出门。

  叶星立刻缠上外公,“外公,我也要去。”

  叶安则是坐到旁边,“爸,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叶爷爷斜了一眼女儿,“你们真的不知道吗?她和许然合开的公司,叫作莉莉丝。”

  叶安和叶星面面相觑,他们一直往白人的圈子里钻,对华人,特别是从中国过来的中国人,没半分兴趣,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或者有人告诉过他们,但他们当时肯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放在心上,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虽然他们非奢侈品不穿,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一家有着品牌知名度的公司代表着什么。

  而叶星则是惊呼一声,“天桥风云的赞助商。”

  这就说得通了,外公没骗她,亚瑟真的在替舒雨工作。

  那岂不是,也等于替许然工作?

  母女俩同时想到这一层,叶安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当初让叶星跟许然订婚就好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结婚了没有。”

  说完,用充满希翼的目光看向父亲。

  叶星咬了咬嘴唇,也没有再说自己非白人不嫁的话。比起肤色最重要的还是金钱,最优选的当然是嫁个有钱的白人。

  但她努力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找到好的结婚对象。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比起嫁给一个没钱的白人,还不如嫁一个有钱的中国人。

  叶爷爷淡淡道:“他刚开公司的时候,都没瞧上叶星,现在更不可能了。”

  这只是他之前的一厢情愿,等真正了解了这几个年轻人,他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成功。

  叶星撇嘴道:“是我先看不上他的。”

  叶爷爷不予置评,女儿和外孙女一向自我感觉良好。

  “我看上的男人,就没有抓不住的。”叶星相当不服气的嘀咕。

  叶爷爷看了外孙女一眼,懒得跟她生气,他现在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就是慈善事业,比起看着女儿和外孙女烂泥糊不上墙,去帮助真正努力的人,显然要有意义的多。

  不过叶安和叶星已经决定了,他们要跟着叶爷爷去西北。反正,他们不能让叶爷爷离开他们的视线。

  叶爷爷派了车送舒雨回酒店,车子从另一个门出来,坐上车后她顺势朝红房子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老太太立在树荫下,伸长了脖子往红房子里看。

  不由得抿了嘴笑,司机是叶爷爷的助理,跟舒雨也认识很久了,也跟着笑道:“是不是挺逗的,每天都有人站在门口往里看。问他们有什么事,也不肯说。还时不时还有人过来认亲戚,认邻居,结果连我们院长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叶爷爷以前经营一家小型私人医院,在来中国之前,已经整个卖掉,除了一些地产,其他的产业都变现注入慈善基金带到中国。这也是叶安慌了神,不得不来的原因。

  “这些老人家倒没什么,不过你们的防范可不能放松。”九十年代的治安并不好,否则也不会有九六年的二次严打。

  而且九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治安,在老百姓的感受来说,虽然都不太好,但却是两种不同的不好。

  八十年代是街头小混混多,地痞流氓多,调戏大姑娘小媳妇,偷鸡摸狗的事层出不穷。然后是不知所谓的悍匪多,为了一丁点小事就杀人,甚至以杀人为乐。根本不懂什么是法律,愚昧无知的犯罪份子多。

  到了九十年代,犯罪份子可以说是目标明确的冲着钱去的。各种类型的抢劫,绑架勒索,目标都是有钱人,目的也很单纯,就是为了钱。他们知道这是犯法的吗?当然知道,甚至有一些人还知道学习一点相关知识躲避警察的追捕。

  所以八十年代会不会成为受害者,带有一定的随机成份。但到了九十年代,有钱人成为受害者的可能性无数倍的放大。

  开车的司机,也就是叶爷爷的助理,听到舒雨的提醒笑道:“是,我去派出所,请他们给介绍了几个人,专门排班守夜。白天有我们在,一直都十分小心。”

  听他这么说,舒雨才知道他们在安全上果然是专业的。

  晚上待在酒店,和路晁煲电话粥,路晁说好从京城直接过去,又告诉她,“许然也想去玩玩。”

  “他倒是什么热闹都爱凑。”

  “这么多人都去,还要拍纪录片,他兴奋的什么似的。”路晁在电话另一头耸耸肩膀,“他要来就来吧,谁还拦得住。”

  “噗,有惊喜等着他。”想到叶星,舒雨就觉得好笑。

  崭新的飞机场让叶爷爷赞不绝口,舒雨笑道:“今年刚刚建好的飞机场,以后去京城或是回老家,就方便多了。”

  “国内发展的很快啊。”叶爷爷是由衷的高兴。

  叶安罕见的没有吭声,叶星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母女俩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加沉默。

  特别是在飞机上,空姐给她们拿水果的时候,叶星竟然说了一句谢谢。

  这一下,可把舒雨给惊着了,难道社会主义这么强大,把资本家大小姐的臭毛病,一下就给治好了?

  不过他们没坐在一起,不好观察,加上国内航班时间不长,睡一觉就到了地方。

  “咱们先去酒店住一睡,明天路晁和许然过来,咱们再一起出发去治沙县。”舒雨安排的明明白白。

  叶安和叶星住一个房间,舒雨原以为他们会抱怨,要换单人房,没想到他们竟然就这么接受了双人标间,倒叫舒雨有些意外。

  倒不是舒雨不给他们安排,是因为酒店承接了一个会议,所以大半的房间都被预定出去。

  叶爷爷也只能和黄会长住一个标间,他倒是不在乎这些,还乐呵呵的说正好这回黄会长不能再输了棋局,就假装要回家睡觉半路撂挑子。

  舒雨替许然他们先定了房,顺便问服务员,“你们这儿常年生意都这么好吗?”

  服务员很是骄傲道:“那可不是,很多单位开会,都首选我们酒店,我们是省里条件最好的。”

  舒雨砸了砸嘴,□□十年代,有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公家干部虽然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几十百来块,但消费特别高。为什么呢,因为个人虽然没钱,但单位有钱。单位的钱除了不能发到个人腰包里,别的事就睁一只睁闭一只眼。

  尤其是搞集体活动的时候,特别大方,为什么,钱是大家一起花的,谁也不用担责,员工得了实惠肯定说领导干的好,心系职工。所以借着开会的名义,住到酒店里吃吃喝喝算是常规操作。

  住到一个标间里的叶安和叶星相对无言,叶星终于找到这个和母亲独处的机会。咬着嘴唇,眼里含着泪水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叶安看着女儿,深吸一口气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把你的模样收一收,再这么下去,迟早露馅,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叶星从前几日起就惊魂不定,但在老房子里,叶安不许她说话,她也不敢说话,一直等到现在母女俩才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叶安则是后悔,当日她知道要去治沙县后,准备去商场采购防晒用品。车子又被开出去送舒雨,她便准备招一辆出租车出门。

  结果一出去就被一个老太太拦住了,她本来不想理,甚至还准备让保安赶人。但对方一口叫出她的出生年月,她就傻了。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当时就会闹到叶爷爷面前。但问题是她什么都知道,所以她不敢闹更不敢喊,这就叫作贼心虚。

  可谁能想到,本来不打算出门的叶星,在行李箱里没有翻到防晒霜,也跟了出去。看到母亲和一个当地老太太并肩而行,还打车一起走,她也叫车跟了上去。

  回想起当天发生的事,母女俩到现在都觉得头痛。

  “她要求不高,一套房子而已,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听到没有。”叶安抚住额头生气。

  “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要瞒着我,还有,外公知不知道?”叶星有太多的疑问。

  “你外公当然不知道,其他的事,你不用知道这么多。你只要知道一件事,绝对不能让外公知道这件事。否则,我们一定会被扫地出门。”

  叶星喃喃道:“外公不会这么做的。”

  “你外公嫌我们不争气,没有别人家的孩子有能耐,上不了名牌大学,不会开公司赚钱,当不上医生律师,我们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叶安的眼神慢慢变得残忍,“大概,这就是遗传的力量吧。”

  “他不知道的时候,最多嫌弃我们,但他要是知道了,只会第一时间摆脱我们,赶快找到他的亲生儿子。”

  她根本不是优秀到惊人的父亲的女儿,也不是温柔善良的母亲的女儿,她只是一个丑陋肮脏的老太婆的女儿,难怪她怎么学都学不会。

  叶星痛哭起来,这一刻,她觉得母亲仿佛被魔鬼附体一般可怕。但她现在,除了母亲再也没有其他同盟者。甚至还要和母亲一起守卫这个秘密,否则真有可能像母亲所说,被外公扫地出门。

  如果事情到了那一步,她该怎么办?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别说买不起名牌,甚至可能买不起面包。这太可怕了,可怕到超过她想像的极限。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不能让外公知道,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叶安见女儿懂了其中厉害,满意的点点头,直视她的眼睛道:“把这件事忘掉,任何时候都不要再提起来,也不要再问我这些愚蠢的问题,懂了吗?”

  叶星看到母亲眼里的疯狂,机械般的点头,表示她懂了。

  想到外公离开他们,独自跑到中国,还断掉他们的生活费,放在以前,叶星只认为这是外公在敲打他们,想让他们听话一些,听从他的安排。可是现在,叶星心里升起了非常不好的念头。

  “会不会外公已经知道了?”

  叶安瞪了女儿一眼,“这绝对不可能。”

  路晁和许然结伴而来,直接包了几辆车奔赴治沙县。

  亚瑟已经带着自己团队的人,驻扎在当地县城的一家招待所里。对于亚瑟自己能摸到地方的本事,舒雨是相当服气的。

  “这不算什么,没来过中国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议,但说实话,这里比我想像中要好太多了。”基本的水电和卫生条件都是具备的,也有水泥路和交通工具。比起他以前去过的地方,这里已经是一个现代化的世界。

  “而且当地人非常热情好客,还给我派了几个大学生,帮我们沟通翻译。”亚瑟非常感动。

  舒雨当然知道,这是当地政府怕他们乱跑故意给安排的,不过基层管理者倒是有些水平,不仅达到了目的,还让亚瑟领情。

  倒不是说这里有什么机密不能给人看,只是一种心态,一群外国人跑来拍大家怎么治沙,对当地的很多人来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给我提的这个题材,真的非常好,我有预感,这一次的拍摄一定非常棒。”亚瑟一直在喋喋不休,显得十分亢奋。

  时间已经晚了,大家就在招待所里吃饭,边等着上菜边聊天。

  丁妞所有展示的短片,都是舒雨花大价钱请模特过来拍的,最后从这里寄去美国。还将这个地方的治沙过程,写了一段小小的介绍递给亚瑟。

  亚瑟一下子就被打动了,人与环境是永恒的主题,西方的非洲的,他们拍的太多了,但中国的环保题材还从来没有人拍过,至少他没看到过。

  “美国和欧洲有那么多的环保人士,为什么要跑到中国来拍。”叶安看到招待所的环境,还有小县城的凋敝贫穷,心中十分不爽。

  亚瑟哈哈大笑,“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了,我们当初也讨论过。”

  他是指和舒雨探讨拍摄的可能性时,也讨论过两者的区别。

  菜上来了,酒也端上来了,亚瑟喝不惯白酒,但黄会长看到热闹,忍不住拉着叶爷爷陪他喝两口。

  舒雨见亚瑟看向自己,不得不双手一摊,“因为中国人是真的在做呀。”

  路晁和许然当时就听明白了,笑得筷子都差点拿不稳。

  黄会长和叶爷爷随即反应过来,也是开怀大笑,特别是黄会长,点点舒雨道:“越了解这丫头才越知道,外头人看着沉稳吧,其实最是个促狭鬼。”

  只有叶安和叶星反应不过来,眨巴了半天的眼睛,又重新看向亚瑟。

  亚瑟也无奈了,学着舒雨摊手,“反正拍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你们有兴趣可以来看。”

  吃完饭,亚瑟又拉着舒雨要聊想法,路晁和许然自然是一起跟上去。

  亚瑟夸张的挥舞着双臂,“我跟你们说,我相信,这绝对会是我拍的最好的纪录片,我敢肯定。我要好好教训教训国内那些人,让他们看看,到底该怎么做。这里的人都是天使,我跟你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存在,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舒雨不停的给亚瑟鼓励,“你的才华毋庸置疑,而这个题材非常适合你的风格,我相信题材和你的才华,会互相成就。”

  总之鸡汤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胃里灌,灌得他人都要迷糊了。

  等走出亚瑟的房间,又去了路晁和许然的标间,在县城的招待所里,就更不用想什么单人房了,除了有数的几个标间,大把的六人间和八人间。

  “你想干嘛?”许然直接就问了。

  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太了解舒雨了,灌鸡汤可不是她正常情况下的作派。

  舒雨一撇嘴,“他肯定会拍出一部特别优秀的纪录片,优秀到不用别人的肯定,他也能认识到的地步。”

  许然挠挠头皮,“他这么厉害呢?”

  不是说之前拍纪录片都扑的不要不要的吗?

  “但是会无人问津。”舒雨面无表情的说道。

  “为什么?哦,我懂了。”许然和路晁几乎是同时提出疑问,又同时明白过来。

  记录中国好事的纪录片,怎么可能得到美国的认可。别看美国整天说自己是市场经济让政治走开,其实他们政治的这根弦比谁都绷的都要紧。而且紧到,你不敢相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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