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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公主之尊


第80章 公主之尊

  赵如裳一愣, 不由得生出担忧来。

  周敏溪以前没见过那个安义伯世子,以她的性格,真会见过他一面就一见钟情, 开始妥协了吗?

  她想起上回厉王进宫时,让她转告周敏溪的话。

  周敏溪若成亲, 他必会祝福于她, 上门喝一杯喜酒。

  要多大度, 才能平心静气说出这样的话,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嫁给他人, 真能够维持镇定,不为所动吗?

  赵如裳心存忧虑,却偏偏又做不了什么,后来仔细一想这条路于周敏溪或者七哥来说,都不是坏事。

  父皇母后,舅舅舅母都不愿他们在一起,各自婚嫁, 互不干扰, 倒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四月初八,边关加急文书又一次送进京城,皇帝在御书房拆开信封, 映入眼帘的字迹遒劲有力, 行云流水,与之前收到的龙飞凤舞的文书全然不同。

  内容言简意赅的说明了引发瘟疫的缘由,救治过程与结果, 现在瘟疫可控后江阳的情况,和一张治疗瘟疫的药方,所用的每一味药都详细书写, 没有任何错漏之处。

  皇帝看见落款的名字,略微挑了挑眉,抬眸瞥了眼南窗下正和皇后商议大婚细节的赵如裳。

  他没说话,自顾自的拿过笔墨回了一信,写到一半有风从门口吹进来,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赵如裳吸引了注意力,搁下手里的东西,去把煨好的雪梨汤端到皇帝面前。

  “父皇歇一歇吧,身体不好就别看奏折了。”

  “不是奏折,是边关送来的加急文书。”皇帝消瘦的脸上有了笑意,接过雪梨汤喝了几口:“瘟疫有好转,染病身亡的人数少了,传人的速度也缓慢了不少,证明这药方起作用了!”

  “真的吗?”赵如裳一惊,欣喜地笑起来,目光落在皇帝面前的文书上,秀眉轻蹙,这字迹有点眼熟啊?

  心中微微一动,赵如裳眼底有了起伏的光芒:“这是……裴青云写的?”

  皇帝老神在在地颔首:“看看吧。”

  赵如裳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过文书,只看了一眼,就万分确定这是裴渊的笔迹。他时常在她面前写药方,她看过无数次,断然不会弄错,看清末尾落款的那个名字,她飘摇流转的那些心思忽然落到了实处,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裴渊走了一个月,便一个月没得到他的消息,边关文书送来,也只是寥寥几句提过,也从未收到过裴渊的信。

  说不担忧是假的,她好不容易养好的睡眠,也在这段时间里被消磨没了,夜里时不时的做个噩梦,梦境里全是裴渊的影子。每次噩梦惊醒,就几个时辰睡不着,她只能紧紧握着裴渊留给她的香囊,迷迷糊糊的熬到黎明才能入睡,加之皇帝身体时好时坏,一直放不下心,不知不觉的就又瘦了一圈。

  朝中气氛一直凝固,皇帝忧心忡忡,她也不敢去打扰让父皇分心,知道裴渊在江阳一切都好,才稍微安定一些。

  时隔一月余,能看见裴渊亲笔所写的书信,哪怕不是写给自己的,赵如裳也依旧是欢喜的,遥遥无期的等待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赵如裳盯着那文书看了许久,皇后在一旁打趣道:“一封文书还能看出朵花儿来吗?”

  赵如裳脸上一红,欲盖弥彰的合好放到桌上:“我就看看。”

  皇帝喝完了雪梨汤,一边提笔写字,一边与她道:“放心吧,朕不让你久等。”

  赵如裳疑惑的看过去,瞥见他笔下所写的文书,诧异的轻呼了一声。

  “父皇,您这是……”

  皇帝不紧不慢的写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四月了,是该让你的准驸马回来了!”

  赵如裳心里一软,嘴上却还忍不住道:“瘟疫还没解决呢?”

  “不要紧,药方已经出来了,再让他们在江阳待几日,月底就回京吧!”皇帝把文书交给等候在门口的传讯信使,皇帝手书快马加鞭的从京城赶赴千里之外的江阳。

  “再怎么也不能委屈朕的女儿不是?”

  赵如裳感动差点没哭出来,皇帝的疼爱和纵容,从来都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何德何能,她投身帝王家,还能遇见这么疼惜自己的爹娘。

  赵如裳伸出手去抱住皇帝,闷闷开口:“父皇,您真好……”

  皇帝一笑,和蔼地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当然,你是父皇最爱的女儿啊!”

  皇后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悄悄别过眼,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赵如裳沉闷了许久的心情,因为一纸文书大有好转,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裴渊回京的日子。

  加急文书快马加鞭到江阳,最少得四五日,裴渊再逗留几日,两地相隔千里,老太医受不住颠簸,回程也要十来日时间,算下来的确要到月末了。

  不算太久,这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大半月了。

  赵如裳喜滋滋地忙碌着自己的婚事,一点不觉得疲累,正巧外头传信来说公主府已经能够入住,请她去看看有没有差错。

  这个时候皇后自然不会阻拦她出宫,赵如裳光明正大的就坐上马车往公主府去了。

  上回来看时,还只是打好了地基,连墙都没砌好,这才两个月,工匠马不停蹄的赶工,建造了一座出气派奢华、富丽堂皇的公主府。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不是精巧秀丽,大到房顶屋檐,假山奇石,小至桌上一只青釉云纹瓷器,都是用尽了心思。

  赵如裳身为这皇室唯一的嫡公主,也是金雕玉砌养出来的,天底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偏偏今日见了这能工巧匠建造的公主府,和屋子随意放置的摆件,都忍不住暗暗咂舌。

  父皇手笔实在是太大了,好好一个公主府硬是建成了一座金窟,这正厅中哪一样东西拿出去不得值个几百两银子。

  明翘忍不住感叹这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府邸:“公主,皇上待您可是放到心尖上疼的!”

  这满朝望去,没有哪个皇子的府邸规格能与她的公主府相比拟,便是皇帝在外的行宫,也不如这座公主府好看。

  赵如裳忍不住叹息,摸了摸纤尘不染的桌面:“暴殄天物了,御史不说闲话才怪。”

  明翘不认同她的看法:“这是您身为嫡公主的尊贵,无人敢置喙,想来那些御史也不敢胡说。”

  历朝历代,皇室是最重嫡庶分明,皇后入主中宫,赵如裳生来尊贵,是能和太子比肩的皎皎明珠。

  “您是公主,仪同亲王,但皇上娘娘看中,阖宫上下就您一位嫡公主,公主府和大婚的规格比亲王要高一肩,比太子低一分就成了。”

  赵如裳心情复杂:“还是逾越了。”

  她不想这么张扬,将来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只是添了祸端。何况辰王如今才立为储君,住的依旧是从前的辰王府,这公主府大了王府两倍不止,五哥若是知道,指不定心里会怎么想。

  “这是皇上的意思,公主您好好领受了就是,何故担心别的。”明翘不以为然,随口道:“奴婢倒觉得,这是皇上有意向世人证明您的身份,将来没人敢看轻您一分!”

  赵如裳思绪百转千回,明翘若言非虚,皇帝无时无刻不想着维护她的体面与尊贵,他所担心的无非就是将来他一走,新帝会怠慢会她和母后,故而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让文武百官认清她这位嫡公主的分量。

  赵如裳一时感慨万千,好一阵才收敛了心思四处逛了逛,连一半都没看完就觉得脚下发酸没了力气。

  歇了片刻,赵如裳看了看围墙下高耸的梧桐树,起身往外走:“走吧,去隔壁看看七哥。”

  没想到这一去厉王府,叫赵如裳大惊失色。

  厉王不知什么时候病了,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烧得意识模糊。

  赵如裳喊了一阵,他都没反应,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伺候的下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她冷冷瞥了一眼,肃然道:“怎么回事,王爷病了怎么不请太医?你们都活得不耐烦了吗?”

  下人们跪了一地,管家颤巍巍的抹着冷汗,小声道:“公主恕罪,不是奴才们不尽心,是王爷说了不许声张,不让请太医的,只叫奴才去医馆拿了药,这才服下……”

  赵如裳想说一句,他为什么不请太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了看床榻上昏睡不醒的人,低声开口:“这么烧着总是不行,去请个大夫来吧。”

  管事连忙应了,吩咐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

  下人端了一盆水来,赵如裳接过帕子浸了水放在厉王发烫的额头,也没避嫌,就坐在床头静静等待着。

  管家如芒在背,想要上去接手,又不敢说话,赵如裳余光看见他的反应,心里更是难过。

  偌大个王府,连伺候的丫鬟都没几个,赵如裳知道七哥性格,他在宫里不喜宫女近身,身边尽是是粗枝大叶的人,这么要紧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再尊贵的人,家里没个女主人实在不是好事。

  赵如裳拿了帕子摸摸厉王的额头,这才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王爷怎么会病了?”

  管家忙道:“公主您知道的,王爷身子骨向来不好,昨夜里天凉,在院子里喝了酒吹了风,早上就烧起来了。”

  赵如裳气结:“知道七哥身子不好,你们也不制止?”

  “奴才没敢呐。”管家看了看赵如裳的神色,犹犹豫豫的地说:“昨个是王爷生辰。”

  赵如裳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写大婚,都是些日常了,二十几号应该就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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