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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辰王侧妃


第64章 辰王侧妃

  一场好好的上元节灯会, 因为赵如裳忽然发病而乱成一锅粥,加之近来边关传来打仗的消息,更是让人心惊惶不定, 宜嘉公主选驸马一事,自然而然又搁置了。

  皇后有心关怀女儿, 却又担忧皇帝大病初愈的身子, 赵如裳说裴渊不用操心, 让皇后多照顾父皇。

  皇后叮嘱再三,让她安心休养身子, 切勿乱跑。没有人耳提面命,赵如裳总算松了一口气。

  边关战事紧要,国舅领兵在外,周家自顾不暇,赵如裳无从打听敏溪的消息,上元节过后她就再没见过她。

  一晃到了二月初,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初春的季节见不着一点绿意, 那彻骨的霜风刮来,直往人骨子里钻。

  朝中气氛凝固,皇帝忙于处理与西京的战事, 赵如裳担心他身体, 又不敢贸然打扰,隔三差五的去请安看一看,便见面色凝重的大臣们陆陆续续的进了书房。

  她盯着紧闭的御书房, 父皇愤怒的声音隐隐传来,却又听不真切。

  半晌,赵如裳才幽幽叹息一声, 抬脚走了。

  天边暗沉沉的,不见一点亮光,一路回了雍和宫,她不喜坐轿辇,一炷香的时间走回去,险些冻僵了手脚。

  明翘端来姜汤给她喝下,赵如裳喝了几口就捧在手心里取暖,神思游离不知飘荡到了何处。

  裴渊进门时,便见她盘腿坐在窗下,看着案几上的插瓶的红梅出神,手上捧着的杯子只余一缕热气,很快飘散无踪。

  “公主。”

  他唤了一声,她没应声,无奈摇头,只好上前去站在了面前。

  一片阴影落在眼前,赵如裳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看他,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瞥见她的神色,裴渊又接上一句:“见你在沉思,没敢打扰!”

  赵如裳愣了愣,下意识要喝杯子里的姜汤,却不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一把夺过:“凉了,不要喝了。”

  她讪讪地放下空荡荡的双手:“我没想什么,就是方才去给父皇请安,见御书房往来的大臣们多了许多,大约边疆战事真是吃紧了!”

  裴渊眉眼疏冷,看她微颤的眼睫,唇角一松,放柔了语气:“有数十万戍边将士,有满朝文武百官,公主不必担忧。”

  这两年边关本就不太平,朝代更迭,生生不息,虽然早该料到会有一日,可想起来,终归是让人心惊胆战的。

  “打仗终究不是好事,劳民伤财,死伤无数,真叫人无可奈何。”赵如裳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又抬眼看他:“你不是江阳人吗,那里可还有什么亲人?眼下那边打仗,刀剑无眼,躲远些好!”

  裴渊面色依旧还是平静的,赵如裳却从他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沉重,只一瞬,他便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只有几个远房亲戚,还有邻里街坊,这仗真打起来,能往哪里躲呢?”

  打仗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完了,背井离乡逃难,哪能随便找到一处容身之所,故土难离,世世代代住过的地方,哪能轻易舍弃。

  看着眼前挺拔颀长的身影,赵如裳忽然有些庆幸:“还好你在京城。”

  上一世她病重之时,西京已经出兵攻打了数次,两军交战,苦了最近的黎明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江阳离边关只有几十里,边陲县城人不多,可那里始终是很多人的家。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都有了改变,可西京虎视眈眈的威胁,依旧摆在眼前,天下太平,还是遥遥无期。

  战争多难民,而难民逃到县城里,必然会引起震荡,上一世就因为这个闹出不少流民伤人的事,裴渊若还在江阳必然会受影响。

  那边他没什么亲人也好,没有太多的挂念,能安然无恙的在京城,免受颠沛流离之苦。

  裴渊闻言,冷凝的眼眸里终于生出一丝暖意,他就站在她跟前,声音柔和:“因为你在。”

  所以他才不计艰辛,千里迢迢从江阳而来,就为赶赴一个不知结果的执念。

  他说的很认真,赵如裳一怔,别过眼,脸上蓦然发烫,羞赧的顾不上细想他话里的深意。

  “公主。”裴渊忽然又开口,她抬头对他幽深的目光,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在寝殿里掷地有声的响起:“等过完这段时间,公主可否勉为其难的选一个驸马了?”

  他眼中有暗光流转,话语里的暗示很清楚了,赵如裳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尤其他那么认真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的也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红唇勾勒明媚的笑容:“当然,不能亏待你不是?”

  裴渊总算心满意足,眼中笑意更甚,那素来冷漠的眼睛,此刻只装得下她一人。

  赵如裳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心旌摇曳,有些无所适从,按着狂跳的心口,匆匆下了榻,去妆台取了一个匣子过来。

  “眼看到你表妹成亲的日子,女子出嫁前总要办一场添妆礼,也不知你那头准备怎么样了,我一点心意,你带回去给她吧。”

  裴渊捧着那沉甸甸的匣子,微微皱眉,打开看了眼表情便有了变化:“添妆礼而已,用不着这么多。”

  簪子步摇,项圈手镯,还有几个银锭,装了一匣子,裴渊不懂行情,可预估一下,光是首饰变换了现银,买下他先前冬霜巷那座宅子也绰绰有余了。

  赵如裳硬把匣子往他怀里塞,随口道:“都说了是心意,拒绝了不就伤我心了吗?多的就当嫁妆吧,我也不知该送什么好,只能凑合拿出些俗物了。”

  裴渊失笑:“锦华的嫁妆我已经备好了。”

  “王府不比外头,花钱的地方多,嫁妆多些好傍身,也不叫我五哥看轻了。”见裴渊还不肯收,赵如裳急了,抓过他的手强行接住匣子:“就当我是娘家人,补贴补贴不行吗?”

  赵如裳倒不介意贬低自己的兄长,裴渊注意力却在她后一句话上,唇角翘了翘,浮现一丝揶揄:“娘家人?”

  她心头咯噔一声,心直口快说急了,就知道他会抓着不放,索性她也不解释了,嗔他一眼,语气生硬:“怎么,你不承认?”

  “自然是认的!”裴渊脸上的笑是前所未有的好看,那笑软化了他身上疏离冷淡的气质,整个人温润起来,像是天上云层里忽现的太阳,暖意融融,叫人移不开眼。

  战事当前,辰王娶侧妃也不好办得太过张扬,婚礼流程照旧,只是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

  辰王有心,提前问过裴渊和林锦华的意见。

  裴渊自然没有任何异议,树大招风,辰王有自己的考量,他只是林锦华的表哥,不算长辈,不好干预,便道一切由王爷做主。

  林锦华出嫁没遇上好时候,辰王偏又开了口,心里虽然有点不痛快,但看未来丈夫恳切的目光,又只能装作无关紧要的样子。

  说起来她没有资格改变辰王的决定,但他特意来告知,至少还是让人感到欣慰的,且他再三承诺大婚后不会委屈她,林锦华便也就稍微安了心,做好准备迎接一个全然不同的人生。

  辰王大婚前两日,送了请帖到雍和宫,请赵如裳去王府喝一杯薄酒。

  赵如裳自然是想出宫来着,可怕父皇母后不答应,怀着惴惴之心去问帝后的意思。

  皇帝忙于朝政,皇后也没心思管她,赵如裳没想到提了一嘴,他们就松口答应了,只是皇后叮嘱她早点回宫不要在宫外逗留。

  赵如裳得了赦令,欢喜的不得了,上回出宫还是在裴渊乔迁的时候,她有心想和他再出宫转转,但考虑到林锦华出嫁,裴渊家中定还要客人要招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纳侧妃不比娶正妻,规矩相对没有那么繁琐,但皇帝亲自赐婚,该有的排场又不能少。

  赵如裳出宫到辰王府时,便见花轿停在门口,五哥意气风发,牵着侧妃的手进了门。

  林锦华虽能入皇室玉牒,可倒是侧妃,穿不得大红的凤冠霞帔,桃红的喜服稍微失了点颜色,叩拜天地君亲一项同样也省去了。

  新娘子进了洞房便是喜宴,辰王只摆了十桌席,宴请了一众王爷公主和往来密切的朝廷重臣,还特意把兄弟姐妹们的两桌席位设在花厅。

  赵如裳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厉王,有些时日没见,他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清隽温润,对谁都带着恰当不过的笑意。

  “七哥。”赵如裳过去,在他身边落座,厉王回头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看起来温柔许多。

  “难得你能出宫一次,要去我那里坐坐吗?”

  赵如裳一个劲儿的点头:“当然,我还没看过你的府邸呢!”

  离的近,她才注意到厉王好像瘦了些,原本就清瘦的身体更显单薄了,她咬着唇,想起周敏溪来。

  那晚周夫人去厉王府带走周敏溪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宫里,母后说过之后,赵如裳有些惊讶于舅母的雷厉风行,但细细一想,又明白她的担忧。

  舅母不想敏溪和七哥有什么瓜葛,所以她才堂而皇之的进了厉王府,当着七哥的面,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周夫人具体说了些什么,赵如裳并不清楚,可一见厉王,她就下意识的觉得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快活,至少那天的事对他产生影响。

  她有些心疼,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七哥,宫外的日子可还适应?”

  他颔首,轻轻一笑:“挺好的,你别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冷冷清清的评论区了吗?那里需要你们!(暴风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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