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原来我是太子白月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5章 一心人


第75章 一心人

  冬祀除岁那一日, 一大早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谢珠藏推门而出,就见白雪簌簌地落在朱墙琉璃瓦上,没一会儿就没过了琉璃瓦顶。日光透亮, 更照得银装素裹, 美不胜收。

  “姑娘,赵婕妤派了步撵来,说几位公主都在延祺宫。姑娘若是没事, 就早些去, 还好跟公主们说会子话。中午宫中除夕宴,赵婕妤说怕是一时顾不上, 还望姑娘去帮把手。”槐嬷嬷将伞递给阿梨,阿梨撑了伞,替谢珠藏隔绝风雪。

  谢珠藏披着朱红镶着一圈细绒毛的斗篷, 手中揣着朱雀纹的火炉,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笑着点头:“那就现在去吧。”

  阿梨轻快地跟着谢珠藏:“是呢,姑娘早去也好早些回来。婢子看松烟去要了好多焰火, 一准是要在毓庆宫和箭亭中间的地儿放。”阿梨说完, 又急急地捂了自己的嘴:“啊呀, 婢子是不是不小心漏了殿下的底啊?”

  谢珠藏莞尔一笑, 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轻轻地“嘘”了一声:“我就当不知道。”

  阿梨放下手, 高兴地点点头:“姑娘真好!桃枝她们还在萱椿亭那儿堆雪人呢,都等着姑娘回来添上鼻子眼睛, 说是‘画龙点睛’。”

  谢珠藏哈哈一笑:“那我可得紧着点了。”

  槐嬷嬷一听,又是摇头又是笑:“姑娘可别跟着阿梨这个小丫头胡来。雨天路滑,姑娘裹紧衣裳, 仔细脚下。”

  谢珠藏应了声,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延祺宫去。

  *

  谢珠藏才在延祺宫落轿,里头的大公主就闻声而来:“我们都等着你呢。”大公主亲昵地拉着谢珠藏的手臂,带着她往里头走:“母妃忙得不可开交,不然她得亲自来接你。”

  “我们来接谢姐姐不好嘛!”小公主从大公主身后窜出来,笑眯着眼睛道。她跟上次见又不太一样,她脖颈间带着金项圈,发髻上簪着红璎珞,瞧上去都更明艳张扬。

  “有劳两位公主。”谢珠藏立刻道。

  大公主快走的脚步微顿,侧头笑侃谢珠藏一句:“阿藏,瞧瞧你,怎么这般见外。母妃可是日日说你的好,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大公主话音刚落,正殿里就传来赵婕妤的声音:“可是阿藏来了?”

  原先赵婕妤也只客气疏离地叫“谢姑娘”,如今也唤上了“阿藏”。

  “赵婕妤万福。”谢珠藏礼才行到一半,赵婕妤就从位置上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在延祺宫你还这么客气作甚呢?”

  谢珠藏也笑了笑:“礼不可废。”

  赵婕妤轻叹了一口气,对坐下的大公主道:“你还怪我时常念起阿藏,你说这般知礼的小娘子,谁能不多疼爱几分?”

  大公主笑应了,赵婕妤又慈爱地对谢珠藏道:“阿藏,你素来和气,不过以后新人进了毓庆宫,可也要把规矩立起来。可别你知礼,还叫旁人当你好欺负。”

  谢珠藏端茶的手一顿。小公主已经天真地嚷道:“我又能跟新的姐姐玩儿了嘛!”

  大公主点了点小公主的额头:“还有好一会儿呢,怎么也得过了这个年。不过,许是在亲蚕礼之前。”

  大公主虽然是对小公主说的,却是看着谢珠藏:“阿藏,亲蚕礼你身上担子繁重,毓庆宫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个帮手。所以,也要精挑细选,得选靠得住的人才是。我知道一个小娘子……”

  “大公主。”谢珠藏放下茶杯,打断了大公主的话:“这事儿还不急,还是先过好眼前的除夕吧。”

  谢珠藏说罢,也不再看大公主,而是认真地看向赵婕妤:“赵婕妤,你说呢?”

  赵婕妤连忙点头:“是极,是极。前几个月,宫里也是多事之秋。死的死、关的关,人手竟然有些不足。阿藏来了正好,给我搭把手。”

  赵婕妤连忙把这件事岔过去。

  但赵婕妤和大公主传达的消息,依然深深地扎在了谢珠藏的心里——哪怕谢尔雅嫁给了程云溶,扈玉娇嫁给了三皇子,可依然会有其他人,来填补太子良娣的空缺。

  谢珠藏心神不宁地推却了步撵,徒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午宴的散了场,宴席上载歌载舞、熙熙攘攘的热闹,就好像落在暖炉上的雪,倏忽就散了。这时的宫道,显得寂静又漫长。

  “真是倒霉,我早上去毓庆宫送帖子,就被扔出来了。你瞧瞧,我这头上还老大一个包呢!这扈昭仪也真是的,她家男眷死绝了,女眷要不是扈夫人自首,也就只能剩个姑娘了。这都败成什么样了,怎么还这么横呢?”

  小宫女抱怨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谢珠藏倏地停下了脚步。

  “陛下念旧情,还叫住翊坤宫,妃位都没贬。你啊,算是运气好了。我听说宫令女官去的时候,扈昭仪在翊坤宫里把陛下送的珊瑚麒麟都砸了,抱着大块的碎片又哭又笑。听说砸出了好大一股奇怪的味道,可吓人了。”

  “这都敢砸,怕不是疯了吧!?”小宫女当真是气狠了,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及。

  谢珠藏重重地咳了一声。拐角后的小宫女们顷刻间偃旗息鼓,了无声息了。

  谢珠藏在原地站了会儿,雪已经停了,宫里各处都覆盖着白白净净的细雪。夕阳却将这偌大的宫殿分了明暗,阳光没有照在她身上,将她拢在了阴影里。谢珠藏抬脚走入了阳光下,没有追究宫女的闲言碎语,径直回了毓庆宫。

  一到毓庆宫,槐嬷嬷就高兴地迎了上来:“姑娘吃得可好?司制司赶在除夕夜前,把姑娘的《春日宴》裱好送过来了,姑娘可要看一看?”

  谢珠藏缄默地点了点头,展开《春日宴》,将目光落在玄汉帝和昭敬皇后身上。这幅《春日宴》里,每一对人看起来都如此的般配。可在这《春日宴》后,谢珠藏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昭敬皇后那张蜡黄削瘦的脸。

  槐嬷嬷见谢珠藏兴致缺缺,心下一惊,谨慎地问道:“姑娘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阿梨看了看谢珠藏的脸色,低声道:“姑娘路上听见几个小宫婢说了几句翊坤宫的闲话。”

  槐嬷嬷松了一口气,安慰道:“这大好的日子,姑娘管翊坤宫作甚。姑娘莫理旁人的闲话,那都是罪有应得的事儿。陛下体恤,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扈昭仪再这么折腾,迟早得搬去荼蘼阁。”

  扈大将军爆出了三大案:贪墨军饷、暗杀监御史、收买山越以维持山越始终扰边的假象。但玄汉帝仁德,没有顺藤摸瓜赶尽杀绝,朝野之中无不大松一口气。

  此外,玄汉帝重诺,让三皇子和扈玉娇完婚,甚至没有褫夺扈昭仪的妃位,更是让朝野高呼陛下仁德,令苗郡的军权交接也安稳得很,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工笔史书里,这都是一位德行天下的帝王。

  谢珠藏轻轻地叹了口气:“珊瑚麒麟砸出来的气味,嬷嬷知道是什么吗?”

  槐嬷嬷一噎。阿梨浑然不知,还很困惑地道:“说来也奇怪得很,陛下赐下的珊瑚麒麟底座不是檀香吗?那么好闻的香料,怎么砸开来会有刺鼻的怪味呢?”

  槐嬷嬷瞪了阿梨一眼:“左右都是陛下赐下的,那都是她的福分。”

  谢珠藏淡淡地问道:“是麝香吗?”

  “哎哟我的好姑娘!”槐嬷嬷吓了一跳。

  谢珠藏不再追问,一笑了之:“嬷嬷,我从赵婕妤那儿还听来了一个消息。陛下好像已经在跟她商议,纳太子良娣的事了。”

  槐嬷嬷脸上原有的喜色这一次彻彻底底地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神色复杂地道:“姑娘……”

  甭管规训里怎么教,世上女子谁不期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若说不期望,那都是假的。槐嬷嬷瞧着谢珠藏长大,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一生喜乐安康。可是啊,这重重深宫,锁的又哪里只是她们这些宫婢呢?

  “姑娘!”“姑娘!”

  槐嬷嬷还没来得及思索好该说和不该说的话,殿外宫婢们兴奋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槐嬷嬷刚想要出声呵斥,就听桃枝道:“姑娘!箭亭那儿开始放焰火了!”

  谢珠藏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近处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不过天际还能见到一抹淡淡的余晖。但这一抹余晖在漫天的星火面前,显得便有些暗淡无光。

  火树银花,比漫天的星子更加夺目。

  “阿藏,喜欢吗?”玄玉韫就站在台阶后,带着笑望着她。

  谢珠藏一时怔愣,没有动。

  “啪——”又是一声响,焰火一飞冲天,又在最顶点倏地散开。星子纷纷如雨落,点亮了明净的朱墙白雪。好似让人突然意识到,在这沉郁的暗夜里,原来也藏了温情脉脉的美景。

  他跟他们都不一样啊,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吗?

  谢珠藏脸上的笑与灵动,也好像被这焰火惊着,从沉睡中悠悠地醒过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飞扑到了玄玉韫的怀里朗声道:“喜欢!”

  这两个字一出口,便将先前的犹疑、困顿都抛之脑后。谢珠藏垫着脚,用力地在玄玉韫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正地高兴起来。

  玄玉韫反而唬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高兴,一时又是激动又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怎么这么……”他半晌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只好又顾左右而言他:“你下次不能这么扑过来了,雪天地滑,你得小心着点。”

  “知道啦知道啦。”谢珠藏挽着玄玉韫的手,笑盈盈地看着高处的焰火:“我喜欢韫哥哥送我的焰火嘛。”

  “咳,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得到。”玄玉韫将手放在唇边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那是她们沾了我的福,不是嘛?”谢珠藏摇着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玄玉韫。

  他被她摇得没法,只好低头看着她。可一看到她的眼睛,玄玉韫立刻就知道自己只能落荒而逃。除了低声说“是”,他说不出第二个答案来。

  谢珠藏这才满意了。她靠着玄玉韫的肩膀,头上玄玉韫送的凤栖梧桐玉簪时不时地晃着玄玉韫的眼睛。

  “韫哥哥,你以后……会纳良娣吗?”谢珠藏喃喃地问道。

  她在心中千回百转了许多法子,知道自己若是学着扈昭仪以退为进,或许更能激起玄玉韫的同情。可她就是一点儿都不想这么做。她压抑迂回太久了,只想对着自己最亲近的人,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心声。

  她自小就跟玄玉韫一起长大,玄玉韫身边也从来没有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她学不来那贤良大度,她一点儿都不希望玄玉韫纳妃。

  玄玉韫正忍不住看看玉簪,又从玉簪处看着谢珠藏玉白的小脸,乍一听到谢珠藏的问题,他还没回过神来:“纳良娣是什么?”

  玄玉韫说完就明白了过来,哭笑不得地道:“难怪孤刚回来的时候,你站在台阶上那么闷闷不乐,原来就为着这事儿啊?”

  “这难道不是一件大事吗?今天赵婕妤都跟我说了,连大公主都跟着帮腔。韫哥哥都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谢珠藏歪着头,撇撇嘴,小声嘟囔。

  “总算知道告状了?”玄玉韫笑着想把她的玉簪扶正,谁知手才碰到玉簪上呢,谢珠藏就警惕地捂着头护着发髻:“你是不是又要拔我的玉簪呀!”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这是孤送你的,怎么活像是孤不待见它似的。孤是想替你扶正玉簪!”玄玉韫瞪她一眼:“还有什么纳良娣的话,以后都不要再提了。父皇跟孤提过,孤早就驳了。”

  “你那点难受的心思,也好好地收好了。”玄玉韫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的焰火,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在说一件令世人惊骇的事:“孤不会纳妃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谢珠藏一震。

  是啊,前世之时,玄玉韫也是断然拒绝了玄汉帝逼他纳妾的旨意,甚至不惜跪在养心殿前抗旨,哪怕他明知这样会触怒玄汉帝。

  “为什么呀……”谢珠藏喃喃地问道。

  是前世的她在问,也是今生的她在问。

  玄玉韫侧首看她一眼,又扭过头去看着焰火:“想知道?”

  谢珠藏用力地点头。

  “那就等孤生辰那日,给孤备好礼物,孤满意了,就告诉你。”玄玉韫的眸子里透出无尽的笑意,是狡黠而又漾着脉脉深情的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