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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二日


第102章 第二日

  天明时分, 宋星遥和林宴这新婚头夜才算真正偃旗息鼓平静下来。

  都是久旱逢甘霖的男女,谁也没含糊。林宴开头还念着她这辈子好歹



第一回 有所保留,怎架得住她三番四次撩拨,隔了十五年才重新摸着肉的老男人, 哪有办法留手?宋星遥跟纸糊的老虎一样, 开头叫嚣得厉害, 作天作地的, 可两人体力差距到底大,她到后半夜就吃不消了, 只能迷瞪着眼任其摆弄,将魂魄丢到九重天外去, 最终沉沉睡在林宴臂弯里, 人事不知。

  一觉至午。

  宋星遥慢慢睁开眼,魂魄尚未归位, 看什么都像幻觉。

  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 光线透过窗户蒙的绢纱朦胧洒入, 看那斜下的影子,时辰已然不早, 可一个侍女都没出现,留给她的只有狂风浪卷后的一地狼藉与散不去的暧昧气息。

  宋星遥的意识便渐渐回笼,陡然想起昨日大婚这事, 猛地惊醒。大婚次日要拜见公婆长辈, 可她却睡到过午, 也不知会被人如何诟病, 她忙要起身, 只道:“完了。”

  林宴被她吵醒, 只睁开一道眼缝, 问她:“你在说什么?”

  “时辰晚了,要拜见公婆……”她迷迷糊糊道,掀被之际却发现腰间缠着林宴的臂。

  林宴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叹口气道:“什么公婆,哪来公婆长辈给你拜见?”

  宋星遥这才彻底醒来,发现自己两世记忆出现了混乱。这一世,林宴已恢复韩家子的身份,从林家搬出,韩家长辈都已亡故,哪来的长辈?

  “这宅子里头你我最大,安心睡吧。”林宴把人拉下,捞回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是缱绻过后带着倦意的慵懒语气,有别样味道。被下二人俱未着衣,肌肤两相一贴,宋星遥打个激凌。她是睡不着了,于是推他:“松手,我要起身。”

  林宴被她闹得也睡不着,彻底睁开了眼,清冽眼眸染着妩媚,着了魔般盯她,盯得宋星遥发怵,便拿手遮他双眸,道:“你看什么?不要看了!”

  “幺幺,拧我一下,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林宴扒下她的手道。

  “什么梦?”宋星遥反问。

  “我又娶到你了。”他仍旧缠着她,“快点。”

  宋星遥挣不过他,狠狠拧了一下他的手臂:“疼了吧?清醒没有?你几岁了?前后加起来该有四十好几了吧,韩伯父……”

  一句戏称刚冒头,余音就消失在他唇间。

  又是一番耳鬓厮磨,等到二人各自起身,果然已经过午。

  ————

  起身后又好一阵折腾,二人先后沐浴更衣,丫头进来收拾满地狼藉,开窗透气,均憋红了一张脸。

  宋星遥比林宴先洗,眼下披着一头湿发坐在妆奁前,边等林宴出来用午饭,边翻箱倒柜地找她那盒小药丸。她明明记得昨天取出后,顺手放在桌上了。

  “你们谁见到我放药的匣子了?”翻了半天没找着,她只能问收拾房间的丫头,“就那盒装着八颗药丸的匣子。”

  丫头们纷纷摇头,那厢净房里林宴拭着发出来,闻及此语回道:“别找了,我替你收了。”

  他换了身宽松道袍,散着发,自然流淌出一股出尘风流来,叫屋里丫头都红了脸,静默地退出屋去。宋星遥气恼道:“你凭何藏我东西,还来。”

  “别的都能依你,就这一桩,办不到。”林宴很固执,又劝她道,“你一天不想要孩子,我就不会逼你,但这药你不能吃。若你实在不放心,我去问问太医,看有没男人吃的药。”

  他那一世孤独终老,对子息并没执念,要与不要皆可,反而是宋星遥因为癸水疼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在他心中余悸犹存,只是那时谁都没发现原因,及至察觉为时已晚,他于此既愧疚又心疼,是以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你说的!”宋星遥没再坚持,估且……再信他一回吧。

  外头饭食已经摆好,有丫头来请,宋星遥便与林宴出了寝间。

  燕檀正在外间替二人布菜,见着宋星遥挑了眼,道:“娘子起了啊?”

  宋星遥听她这话语气不太对,料来是昨晚闹得太过分,把她这贴身大总管给惹毛,脸悄悄一红,讪笑着过去:“起了起了。”

  燕檀没说话,只将一碗熬得浓浓的汤端到她面前:“喝汤。”

  那汤水闻来一股中药味儿,也不知用何所炖,宋星遥蹙蹙眉,看燕檀打开另一盅汤递给林宴,里头汤色鲜亮,与自己手里这碗不同,她便道:“要不……我和他的换换?”

  燕檀回头皮笑肉不笑道:“娘子,这两碗都是今早我特地让厨房炖上的,您这碗是滋阴润燥的汤水,郎君那盅,是补肾壮阳的,您确定要换?”

  “咳。”宋星遥尴尬地咳了咳,没再吭声。

  “郎君,别怪燕檀多嘴僭越,您与娘子好歹……节制些。娘子年轻不懂事,您也心疼心疼她,这大婚头夜就……”燕檀说到一半说不下去,昨晚那动静大的,想想就臊人,今早她去敲了四五回门,也没把门敲开,可见是把人累得不轻。

  “知道了,我会注意。”林宴极难得地被一个丫头说得垂脸尴尬,耳朵都红了。

  宋星遥便道:“燕檀,这话你说不合适吧?我怎么觉得你越发像个管事老嬷嬷了。”

  “娘子以为我愿意?但凡这宅里能有位经事的老嬷嬷提点提点,也轮不着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丫头多嘴。”燕檀冷笑,“不过娘子倒是提醒了我,回门的时候我得与娘家主母提上一提,让送个得力的老嬷嬷过来……”

  “别!别和我阿娘说!”这要是传到孙氏耳中,宋星遥准没好果子吃,她忙摆手,“知道你是心疼我,好燕檀,饶了我吧。”

  燕檀哼了哼,见好就收,替二人都盛了饭,又叮嘱两句,就退出屋子,留他二人独自用饭。

  “你这丫头,倒是厉害。”等她出去后,林宴才点评。

  “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宋星遥笑起。

  这就是个爱操心的丫头,更难得的还不怵林宴,遇事从来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她可不得宝贝着。

  “你的人,自然都是好的。”林宴点点头,喝了几口粥放下,又问她,“幺幺,你想过如何安置阿海吗?”

  祁归海跟着宋星遥陪嫁到韩府了,如今住在外院,暂时未派活。

  想起祁归海,宋星遥难免有些歉疚,之前因为赵睿安的关系,她将他疏远冷落了许久,他那木讷沉默的个性,从来不会替自己争取什么,每每见着她也都避嫌站得远远,从没逾越半分,倒令她觉得自己不念旧情,有事找他,没事就推得远远,未免太过冷血,此时听林宴提及,她只当又和赵睿安一般,心中就有些不悦,眉眼微凉,道:“怎么了?你也觉我不该带着他?疑心我和他的关系?”

  “也?我要真觉得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连踏进韩府的机会都不会有,幺幺,你莫将我与他人相提并论。”林宴平静地反驳她,“我今日与你提及他,只是见他是个人才,有点惋惜罢了。纵观这三年他在你身边辅佐,还有莫宅大火那日的表现,他的能力不俗,只不过碍于身份难以大展拳脚有所发展,你想没想过替他谋个前程?”

  “对不起。”宋星遥道了歉,林宴……与赵睿安不同,“当初舅舅将他给我之时,曾提过他的身世。”她将祁归海身世简单提了提,又道,“我曾答应过舅舅好好照顾他,免他流离之苦,可除了一饭一食一瓦遮头外,我也给不了别的。他是贱藉,我还没有能力替他消藉。”

  也许以后她会有,但那时彼此都老了吧?

  “你没能力,可是长公主有。”林宴便回道,“佛盏被连根挖除,但京中活动的胡人太多,难免有些不为人知的暗潮涌动。为防止类似佛盏的情况再现,殿下有意找个人专司与胡人打交道,负责成立个商盟。这个人选殿下还没定,若是汉人,恐怕对方心存偏见警惕,不易融入,要是胡人才好,但信得过的胡人不好找,有能力又信得过的,就更难了。”

  “你的意思是……将他引荐给殿下?”宋星遥听得罢筷。

  林宴点点头:“我们没有能力消他贱藉,但是殿下有。”

  “若他能消除贱藉,便可正常娶妻生子,再也不必担心妻儿因为他的关系变成贱民,日后前途也不会差,比跟着我要好。”宋星遥一点便通。

  “其实他跟着你有跟着你的好处,起码能保证你的安危,韩家也不会缺他一口吃穿,自能保他衣食无虞,比起替殿下卖命,要更安全舒服些。”林宴权衡利弊,并没急着要答案,“他的去留你自行决断吧,不过最好快些,这事已经拖了数月,殿下那边已有几个人选,打算近期择一而任。”

  “我知道了,我找个时间问问他。”宋星遥将这事放在心上,望着他道,“林宴,多谢。”

  “谢我什么?你怎知我不是和那人一样,是存着把祁归海赶走的念头?”林宴反问她。

  “纵是如此,你也有心了。”宋星遥淡道。

  活了两世,她自当明白,人皆有私心,无非推己度人,若此时林宴也有个贴身的红颜知己,她怕也要不痛快,她自己都过不去的坎,又怎能要求身边的男人大度?不过求个两全之法,这便是成年人的考量,而非冲动的义气用事。

  而这世间,最难的,往往就是双全之法。

  他愿意用心,她自当领情,不论祁归海留或不留,她都要谢他此刻用心照顾她的情绪,以及真心实意替祁归海考虑。

  林宴笑了笑,又拣了两口青菜略吃吃,就不再动筷了。

  “这就吃饱了?不像你的食量啊。”宋星遥笑他。

  这一桌子都是素淡的菜色,是燕檀的安排,虽然菜用高汤煨过也很鲜美,但到底味淡,想来燕檀受他外表蒙蔽,也觉得要供些青菜豆腐给他。

  “明知故问。”林宴斜睨她一眼。

  宋星遥嗤嗤笑了。

  到了晚上,菜色一变,全成了浓香四溢的荤食,林宴在燕檀惊诧的目光下连添两碗饭。

  撤席之时,燕檀还在叨念。

  这人……怕是个酒肉和尚。

  无肉不欢。

  ————

  因着大婚,林宴有七日休沐假,他哪儿也没去,只呆在家里陪宋星遥。

  头两天他带她回了趟林府,给林将军行礼。林晚倒没见着,估摸着仍被禁足在屋,她喜欢林宴那事没藏住,惹得京中流言纷纷,把林将军给气得够呛。

  第三日回门,成亲那日委实太过低调,林宴恐怕岳家不满,所以在回门上下足功夫,排场盛大地带宋星遥回娘家。

  “这般张扬做什么?”宋星遥瞧着几车礼物咋舌抱怨他。

  “娶的时候委屈了人家女儿,只能回门时讨好讨好。”他拉她上了马车。

  “我又不介意,何况都是依我要求成的亲。”宋星遥可觉得这亲成得太轻松了,不止轻松,婚后小日子也过得十分惬意,毫无压力。

  “你不介意,不代表岳父岳母和舅兄也不介意,回头将我扫地出门可如何是好?”他同她说起笑来,神采飞扬。

  “那我去门外把你捡回来可好?”她笑嘻嘻回道。

  一时间,倒有些夫妻恩爱的意味。

  ————

  回门过后,两人便老实窝在家中。

  宋星遥这一回可谓独掌大宅,上头再没婆婆和小姑两尊山镇着,正是大展拳脚之机,她便忙着立规矩,安排各处事宜,选拔管事。日后她还要继续给长公主当差,后宅的事必无法腾出太多时间处理,所以这规矩需得提前立妥,人也要挑好。

  所幸已经有了先前在长公主府里的管理经验,再加上府中人手都是自己一个个挑回来的,林宴又放手不加干涉,只做她后盾,她行事愈发老练,隐约有几分赵幼珍雷厉风行的味道,短短几天就已经将宅院安排妥当。

  七日休沐的最后一日,韩家旧部到访,其中一人,就是辰字部的统领潘园。

  他们来时正赶上饭点,厨房的菜做得多,宋星遥索性便请几人一起用饭,又叫燕檀取两坛好酒来。可潘园却有些难言之隐,因此为难地看着林宴。

  按说潘园与宋星遥也算旧识,经历莫宅之事后,潘园再不敢小瞧宋星遥,遇事要回禀一般也不刻意回避,这次却不知为何支吾起来。

  “坐吧,尝尝你嫂子的菜,陪我喝两杯。”林宴却很高兴,这样的日子,上辈子从未有过,“有话便说,不必藏着,我与你嫂子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潘园听林宴这么说了,又见宋星遥盛情难却,与属下对望一眼,只好坐下,叹口气道:“主上,是东平郡传来的消息。东平世子已经逃回东平了。”

  这话一出,席上冷场。

  潘园苦了脸——瞧吧,非让他说,他说了又尴尬,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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