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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过来


第88章 过来

  月光似水, 星罗布棋,东宫的气氛却低迷如稠墨,怎么化也化不开。

  向非等人跪在书房外, 后背绷得挺直。

  他们一共二十人, 都是向字辈的精英。

  虞彦歧身着黑色的蟒袍服, 站在屋檐下,虽然与院子只隔了五个台阶, 但是他那睥睨的气势却是让这些人浑身一颤。

  “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怎么丢的,你们也不知道?”虞彦歧薄唇轻启,虽然语气平淡,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动怒了。

  为首的向非重重一磕,“属下失职, 请殿下责罚。”

  “请殿下责罚。”声音整齐划一。

  虞彦歧没有说话。

  秋杏很快就被带了过来,她看见太子殿下就像看见了主心骨。

  “殿下, 求您救救主子吧。”她连忙跑过去, 就跪在向禹的旁边, 脸上都是泪水, 还不等虞彦歧开口问, 她就一股脑地往外倒, “主子本来想歇息,奴婢就去给她拿冰鉴,但是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 奴婢还没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等奴婢醒来后,主子已经不见了。”

  “就一个黑衣人?”虞彦歧眸色冰冷。

  秋杏点头,一切来的太快,又悄无声息,她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那么一个大活人,还带着一个姑娘,你们就没有看见?”虞彦歧眼眸横扫过去。

  向禹心里紧张,只能劝道:“殿下,现在咱们为今之计就是要尽快找到楚良娣,今日属下已经把秦翊川在京城的爪牙全部铲除了,咱们只要把城门给堵住,他插翅也难逃。到时候属下再派人去南越国的必经之路上设计关卡,双管齐下,一定能擒获秦翊川。”

  跟了殿下那么久,他自然知道把楚良娣劫走的是谁,这天底下能与殿下叫板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虞彦歧神色未动,空旷的挺远里寂静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给那位公子传个消息。”半晌后虞彦歧开口了。

  “属下遵命!”向禹抱拳道,他给向非使了一个眼色。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做不好,就别留在这个世上了。”虞彦歧轻飘飘来了一句。

  与此同时,楚玉荷所在的东华宫内,虞彦萧带着一个面具,堂而皇之地坐在凳子上。

  楚玉荷刚从内室走过来,看见他,顿时吓了一跳,她合衣把锁骨处的痕迹遮挡掉,冷声问:“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虞彦萧换了一个声音,陌生又沙哑。

  楚玉荷皱眉。

  “我且问你,秦翊川最近有找过你吗?”虞彦萧问。

  自从他回到京城后,秦翊川就没有再和他联系,虞彦萧派人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他,所以虞彦萧心里面有些不高兴。今日生辰宴的时候,他惊喜地遇到了秦翊川,但是秦翊川却对他视而不见,好不容易捱到了宴席结束,绍文帝又拉他去御书房谈论政事。等他回到王府后,已经是黄昏了,他继续派人去秦翊川的府邸查看一番,结果发现人去楼空了。

  楚玉荷眨了眨眼睛,然后从容地坐在虞彦萧对面的凳子上,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她道:“你们这些男人都喜欢夜闯深闺吗?”

  虞彦萧非常不满,他声音发冷,“回答我的话。”

  楚玉荷的指尖把茶杯捏的泛白,怎么这些人一个个就那么喜欢撂她脸子呢!

  “他给了我一盒熏香后就没有再出现了。”楚玉荷把憋在心里的怒意压了下去,就算她现在得宠又这么样,在这群人眼里,可以随时可以召之即来呼之来去的,就像一只狗一样。

  虞彦萧眉头皱得死死的,给楚玉荷熏香的是他,不是秦翊川。

  “我知道了,你该知道怎么联系他吧。”虽然他是这么问,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楚玉荷在他的目光下拿出一个短哨,吹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熏香的缘故,激情过后的绍文帝睡得很沉,所以楚玉荷也不担心会吵醒他。

  可是一刻钟过去了,秦翊川还是没有出现,虞彦萧的心逐渐下沉。

  他派去探查消息的暗卫回来跟他说,秦翊川在京城别处的手下也不见了,那一伙人就像消失了一样,这让他不得不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记得按时在香炉里放熏香。”虞彦萧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一阵风吹来,他开始运功,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原地。

  楚玉荷的脸变得阴郁,她哗啦一下把桌子上的茶杯水壶扫在了地上。

  “真当我是只狗吗。”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那一盒装有熏香的盒子,然后打开,正想放进香炉里。

  秋梅就在门外说道:“娘娘,侯夫人还是不肯离去。”

  楚玉荷理智回笼,她低头安静地把盒子盖好,放在桌子上。

  “叫她去前厅吧。”楚玉荷道。

  “是。”

  苏氏从下了宴席后就被秋杏领到了东华宫,但是楚玉荷不愿意见她,没想到苏氏死皮白咧地站在门口就是不走。

  到了前厅,楚玉荷神色淡漠,“说吧,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面对楚玉荷,苏氏摆不出之前那副宠爱的姿态,眼前的这个华服少女,让她有些陌生。

  嘴巴嗫喏了许久,才讪讪开口,声音有些不自觉的讨好:“荷姐儿……”

  楚玉荷坐在上首,神态孤傲,似乎在等着苏氏的后半句话。

  “荷姐儿,这段时间你怎么不回家看看啊。”苏氏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

  阿诺觉得好笑,“本宫这才进宫没多久,你就让本宫回去。当初本宫还没进来的时候,你好像是巴不得我早点进来。”

  “这不一样。”苏氏干笑道,“你是我女儿……”

  “够了。”楚玉荷打断她的话,把之前在黑衣人那受的气通通发泄出来,“你这些话就不必再说下去了,我一点儿不想听。”

  苏氏有些委屈,她女儿真的跟她不亲了,但是感情牌还是要打的,“荷姐儿,娘是为你好,你看看你才进宫没多久,就独得圣宠,比你姑母还要优秀,娘相信你将来一定会走的更远。”她把楚玉荷得宠的功劳归为自己,不过话头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荷姐儿,你要知道,只有家族兴荣了,你才能有倚仗,在后宫里就没人敢欺负你。你跟皇上说说,让皇上给你哥哥找一个轻松一点的差事,等你哥进入朝堂站稳后,到时候受益的也是你。”

  楚玉荷斜眼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官位………可以啊。不过今年的科考已经结束了,你让他明年参加科举吧。”

  苏氏有些尴尬,如果楚灏羽能考得上科举,她用得了来苦苦求自己的女儿吗。

  楚玉荷冷笑:“你真以为一个官职是我一个枕边风就能拿到的吗?”

  “你…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氏喃喃道。

  楚玉荷深吸一口气,对着秋梅道:“宫门快要落锁了,你快送侯夫人回去。”

  苏氏有些恼羞成怒,她道:“荷姐儿,我是你母亲!”

  “你还知道你是我母亲啊?”楚玉荷似笑非笑道,“有让别的男人强.奸自己女儿的母亲吗?有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别人床榻的女儿吗?”她站了一来,一步一步走向苏氏,她葱指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那斑驳又骇人的痕迹,“母亲,你看看你的女儿被折磨成什么样子?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个畜生!”

  苏氏被吓了一跳,她赶忙伸手捂着楚玉荷的嘴,急道:“姑奶奶啊,你小点声。”

  “够了!”楚玉荷厉声道,她指着大门道:“你走吧,以后永远都不要来找我了。”

  苏氏愣了愣,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你…你这是不要娘了吗?”

  “对。”楚玉荷不想在跟她废话,“从你同意跟祖母一起合谋的时候,就不在是我的母亲了。秋梅,送客!”

  发泄一通后,楚玉荷心里的怒气不增反减,她回到内室后,抓起桌上的盒子,掀开香炉顶,然后把里面的熏香一股脑地全倒进去,再把空的盒子往外一丢,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

  东方欲晓,在京郊的小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疾驰着。

  阿诺上被震醒的,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她现在浑身酸痛。

  一抬眼,她就看到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阿诺脸上无惊无喜,昨晚她就知道劫走她的是秦翊川了。

  秦翊川见着她醒了,便笑道:“饿了么,这里有酥合斋的糕点。”

  阿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盘栗子糕,她眉头微皱,颇有些嫌弃,“现在我这个样子,恐怕没心思吃。”

  颠簸了许久,不用想,她的后背肯定青紫一片。

  “抱歉,再忍一忍。”秦翊川回答。

  “虽然我出生在江南,但是从小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就算进了东宫,也甚少受过委屈,哪次出门不是香车宝马,锦衣华服?”阿诺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连夜赶路,她的发髻有些松散,眼里却是清澈一片,倒是有些颓废的美感。

  秦翊川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会有的,这些都会有的,等我们到了南越国……”

  “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我想要最好的。据我所知,你在南越国只是一个王爷,并不是太子,所以我想要的你给不了。”阿诺脸上没有惧意。

  秦翊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皇后,你给得起吗?”阿诺勾唇一笑。

  坐在外面的两个暗卫对视一眼,觉得这个楚良娣真不一般,野心那么大。同时心底也渐渐有些担忧,虽然阿诺亡国的流言是他们传出去的,但时间久了,他们就潜移默化的认为阿诺真的会亡国,你看看,自家主子已经陷进去了。

  秦翊川哑然失笑,好一会他才道:“好。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委屈你了。”

  因为阿诺上个弱女子,所以秦翊川也并没有帮她绑起来,更不怕她逃走。

  秦翊川目光灼灼地盯着阿诺,温柔一笑,原本由于一整夜的赶路,他的心情不算太好,现在跟阿诺说了会话,心情可以算得上是如沐春风。

  虞彦歧,就算你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他还不是光明正大地把阿诺从东宫里掳了出来。

  昨日他回到客栈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人手全被一锅端,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两个暗卫还是今天跟着他一起去东宫所以躲过了一劫,感知到危险的他赶紧带着自己仅剩的两个暗卫藏匿起来,趁着夜里的时候把阿诺给劫走。

  阿诺感觉有些饿,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就吃了起来。她完全不用担心秦翊川会下毒,因为秦翊川要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自己,只要自己安分,他是不会害自己的。

  “阿诺猜猜我们下一个地方要去哪?”心情极好的秦翊川开始没话找话聊。

  “我怎么知道。”阿诺眼皮都不抬一个,“我只知道我现在想很饿,光吃这些糕点是饱不了的。”

  她坐了一夜的马车,还腰酸背痛着呢,看了看日头,已经到了中午了。她可不是秦翊川那样的糙汉子,饿上几顿都没关系。不知怎么着,她想到了当初和冬月两个人从江南跑到了京城,吃的苦可比现在严重多了,但是后面也细养了回来,所以现在受不了这种颠簸的生活。

  “是我的错,”秦翊川道,“咱们下一个地方是滁州。”

  阿诺眼眸一闪,滁州毗邻京城。秦翊川要回南越国的话,就要一路往西南方向走,那没有水路,要么就是骑马要么就是做马车,可没有什么快捷方式可以走。

  “等会到了滁州后,我叫我的随从去给你买一些好酒好菜。”秦翊川继续道。

  阿奴挑眉,不得不说,这位秦王爷心大,如今正是逃命的时刻,他还打算去酒楼买吃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当然,阿诺也同时探清了秦翊川的底线。

  她不觉得秦翊川是那种没有头脑的人,他有这个进城的底气,要么就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么就抱着一腔孤勇的决心。

  当然,再多的她也想不到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就到了城门门口。

  阿诺透着帘子往外看去,似乎全城都在戒严,还是只进不出的那种。

  秦翊川眯了眯眼睛,笑道:“阿诺姑娘还需要再等一等。”

  说完就给自己的暗卫使了一个眼色,暗卫便甩着马鞭,把马车驱赶到了一旁。另一个护卫则悄无声息地下了马车。

  阿诺见此,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她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从城里面窜出来一群人,他们手里拿着长剑,似乎要闯出来,他们身后好还护着一辆马车,为首的那人面色俊朗,眉眼间还有些眼熟。

  阿诺一惊,她下意识地抬头看着一旁的秦翊川,那人除了眼睛与秦翊川的不一样,其他多多少少都有些相似。

  “阿诺姑娘猜猜,那人为什么那么像我?”秦翊川也刚好看过来,眼里有无尽的深情缱绻。

  “出来讨活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手艺,像那种三教九流,会的就更多了。”阿诺缓缓开口,“那个人是带了面具是吗?”

  秦翊川勾唇浅笑,“阿诺真聪明。”

  那群人和守城的士兵打了起来,随后从城门里又冲出了一队黑衣人,加入了战斗。

  虽然看不清黑衣人的相貌,但是阿诺有直觉,那些黑衣人是虞彦歧的人。

  局势很明显,假的秦翊川带着暗卫突破了重围,一路往东走,与南越国是背道而驰的。

  “金蝉脱壳,这招怎么样?”秦翊川问她。

  “还行。”阿诺眨了眨眼睛。

  秦翊川嗤笑一声。

  他在京城的势力被虞彦歧给一网打尽了,不过当初他在京城周边的还留有一些势力,只不过人数较少,他的根在南越国,不可能把所有的暗卫都带过来。所以他只能使出一招金蝉脱壳,把虞彦歧的视线混淆了,他才有机会回到南越国。

  城门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被扰乱的秩序也恢复了正常。

  阿诺又在马车里等了半柱香的时间,消失的暗卫提着一个食盒过来。

  秦翊川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他道:“这可是滁州最有名的酒楼做的饭菜,你快尝一尝。”

  阿诺用筷子夹子一块排骨吃了起来,勉强道:“还不错。”

  她把盘子一一摆在桌子上,道:“一起吃吧。”

  秦翊川没有动手,反而道:“你以前不是对我不屑一顾的吗,为何不吵不闹?”

  “我之前就说了,我要当皇后,如果你有能力夺得皇位,我可以跟你走。有多重选择,我可以都试一试。”阿诺语气淡淡。

  秦翊川大笑了几声,“真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姑娘。”

  马车没有进城门,秦翊川还贴心的等着阿诺吃完饭才叫马车离开。

  这回倒是不像之前那样紧赶慢赶,而是晃悠悠地往西南走去,悠闲得就像出来踏青一样。

  “今晚可要委屈阿诺了,咱们要在野外留宿一晚。”秦翊川突然道。

  暮色四合的时候,秦翊川选择了一块背靠树林的空地,席地而坐。

  他的两个暗卫分工明确,一个去找吃的,一个去生火。

  月明星稀,阿诺靠着一棵大树,眼神放空,她有多久没有留宿过野外了?

  “今夜可真是委屈,还希望秦王爷将来可要好好补偿我啊。”如果他还能活下来的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阿诺对虞彦歧一直抱有很大的自信,她不觉得秦翊川这个金蝉脱壳能够瞒得过虞彦歧的眼睛。

  “哈哈哈,这个自然。”秦翊川回答,“跟阿诺在一起,本王总是心情愉悦。”

  阿诺笑而不语,篝火不大,把她的脸照得忽暗忽明。晚饭是暗卫打的兔子,兔子被分成了几大块,或许是见着暗卫忙不过来,她接过两块烤了起来。油因为火势的原因,溅得劈里啪啦得乱响,没过多久就香气四溢,如果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那上面漂浮着的白色粉末。

  不过这是在逃命,什么香料都没有带,所以味道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秦翊川用干树枝拨弄着,让火势更大一些,他神情还没有愉悦完,就眼眸一眯,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突然,有十几个黑衣人腾空而起,直击秦翊川的门面。

  但他都两个暗卫也反应及时,顺利挡下了黑衣人的长剑。

  双方很快混战了起来。

  阿诺可就不好受了,她被秦翊川拉着被迫参与了他们之间的打斗。

  还不到一刻钟,又来了一批黑衣人,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肢体交流,目标很明确,都是冲着秦翊川去的。

  情势不太乐观。

  秦翊川的两个暗卫也知道了,一个人道:“王爷,您快走!”

  秦翊川脸色十分不好看,但也果断地拉起阿诺的手腕,走到马车边,利落地砍掉绳子,把马给扯了出来。

  最后,飞身上马,一路狂奔。

  -

  在一座小溪旁,一个男人对着水流清洗带血的外袍,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阿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没有上前搭把手的意思,在逃亡的着三天里,他们俩过的都是风餐露宿的生活,期间还不时的有黑衣人追杀。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秦翊川每次都能逃掉,但身上多多少少也受了伤。

  “你确定你不找个医馆看看?”阿诺笑了笑,“别到时候还没到南越国就因为失血过多而亡了。”

  语气可以算得上是刻薄了。

  秦翊川不以为意道:“本王死了,也要拉你来陪葬,阿诺说好不好吗?”

  “一点都不好。”阿诺摇摇头,她觉得秦翊川可以算是穷途末路了,但往往就是这种人,想法才是最危险的。

  秦翊川嗤笑一声,站了起来,他虽然受了伤,但因为常年习武,他的身体比普通人的要好,不然也不会支撑那么久。

  “中午了,要吃什么?”阿诺看着她他,眼里无甚情绪,“秦王爷,你跟着你逃了那么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算是看明白了,都三天了那两个暗卫还没有回来,可以说是凶多吉少了,而且这几天里也没有秦翊川的帮手过来支持,她可以猜测秦翊川在东陵国已经没有自己的人了。

  现在她只需要继续耗着,把秦翊川给耗死。

  “真是抱歉。”虽然有些狼狈,但秦翊川还是笑得风光霁月。

  这附近长了一些野果,他走到一棵野果多的树底下,用力踹了几脚,那青涩的野果就哗啦啦地往下掉,他用衣服兜着,道:“吃吧,没毒。”

  “嗯。”阿诺也不客气。

  秦翊川看了看天色,“估计今晚又要露宿了。”

  阿诺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风吹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慢慢的,这些沙沙声近了。

  秦翊川眼睛变了敏锐了起来,同时也伸出自己腰间的软剑。

  这回来的黑衣人比以往的还要多。

  “丧家之犬。”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翊川勾唇邪笑了几声,“没想到太子殿下亲自来了,真是让本王惊喜啊。”

  话音刚落他就眼疾手快地勾住阿诺的脖子,语气轻佻地吹了吹阿诺的耳廓。

  虞彦歧全身都说是肃杀之气,“把她放了。”

  “啧啧啧,能让楚良娣给本王陪葬,那真是本王的荣幸。”秦翊川似乎没有听到虞彦歧的话一般,他低头靠近阿诺,缱绻道:“阿诺可是说好的要跟我私奔呢,阿诺还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你说是不是啊,阿诺。”

  阿诺看着虞彦歧,没有说话,几天的奔波已经让她筋疲力竭。

  “说啊。”秦翊川又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阿诺脸色有些白,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得紧握。

  不过她知道秦翊川不会白白让她死的。

  “放我们走,不然我们就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了。”秦翊川冷笑道,“太子殿下,反正你又不缺女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你就送给我吧。”

  “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包括女人。”虞彦歧从善如流道。

  秦翊川丝毫不意外,“看来咱们是谈不拢了。”

  “不是在以前就谈不拢了吗?”虞彦歧反问他。

  “那就只能让她跟我一块死了。”

  虞彦歧没有动作,他只道:“你说你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当初你要是乖乖的离开东陵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翊川皱眉,“什么意思?”

  虞彦歧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在故意吊人的胃口

  “你说啊。”秦翊川有些急躁,他心里很乱,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南越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说我就杀了她。”秦翊川威胁道。

  “你舍得吗?”阿诺突然笑了笑,她外头看着秦翊川。

  秦翊川愣了愣,他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心神,然后他就发现他的手没有了力气。

  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是钻心般的疼痛。胸腔涌动,怎么压也压不住。

  他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猛得从嘴里喷出一口血出来,他低头一看,血是黑色的,于是质问道:“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阿诺无辜的摇头,“你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在逃亡的时候阿诺就知道秦翊川也是个用毒高手,不然怎么会被一群黑衣人围剿后还能全身而退。所以另一瓶毒药她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不过她刚刚趁着秦翊川跟虞彦歧说话的时候,就悄悄把瓶塞给打开。

  秦翊川很快就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不过毒性特别强,他几乎痛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逝,可是他却无可奈何。

  就在他茫然之际,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月白色的衣摆的男人,他抬头,看清楚来人的时候,眼瞳蒙的一缩,“是你!”

  他低下头自嘲一笑,“我就说为什么那群黑衣人的手法那么奇特,原来是你的人。”

  男人微微一笑,他的脸与秦翊川的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的气质更倾向于翩翩贵公子,“猜的不错。”

  秦翊川还想说什么,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但是他知道,他不甘心。但他只能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不一会儿他眼睛就开始流血了,接着是鼻子,耳朵………

  秦翊川死了。

  男人回头真诚的跟阿诺道谢:“多谢楚良娣出手相助,来日小王必定奉上厚礼相谢。”

  他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两个黑衣人出现,把秦翊川给抬了起来,再怎么说秦翊川也是他们南越国的人,要葬也要葬在南越国。

  男人带着他的人走了,阿诺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原虞彦歧,心里突然有些酸涩,这几天一直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下来,仿佛全身力气被抽走了一般。

  “过来。”虞彦歧开口。

  可是阿诺有些头重脚轻,她想过去,可是她脚下一软,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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