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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补。二合一


第35章 补。二合一

  翟似锦会答应跟陈熠去青楼, 是因心腔里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动。她想了解陈熠背后的故事。

  她也怕, 怕陈熠跟李谦会有所牵扯。

  前世里,李谦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伙同大皇子逼宫谋反,作乱犯上,死有余辜。

  陈熠是长宁帝的心腹,他绝不可以跟李谦有关联。

  翟似锦离开陈府时, 特地跟陈熠再三交代, 等下次陆三去醉仙居时,他一定要派人去知会儿一声。

  随后她回府关起门来, 睡了个不太舒坦的回笼觉。

  再睁眼时, 已是黄昏时辰。

  窗外天色黯淡, 橘红的霞光映在窗纸上,从窗格里照射进来, 她朝外边唤了声燕燕。

  “郡主这一睡睡了半日,您现在饿吗,可要传膳?”燕燕进屋来, 一边伺候她穿衣, 一边汇报道:“公主那边也是刚醒不久, 已经吩咐厨房送了吃食过去。”

  翟似锦摇头, “懒得折腾了,我去看看宜乐。”

  赵宜乐宿醉一天一夜,头疼得很,正让素铃端着热粥吹凉了, 一勺勺喂给她。

  见到翟似锦进门,立即伸出双手,两眼巴巴地瞅着她。

  翟似锦没走过去抱她,而是停在桌前坐下,自顾舀了一碗素粥,“也不看看你昨天那股疯劲,连睁眼喝口解酒汤都不行,现在头疼难忍了,怪谁?”

  赵宜乐埋头咕哝了几句,不服输地努努嘴,“那表姐你还说呢,你早上趁着我没睡醒的时候跑出去玩,还不带上我。”

  翟似锦捏着勺子喝了几口粥,闻言瞥她一眼,道:“你都没睡醒,我怎么带你去玩?再说了,我去找陈熠是为了正事,又不是真的是为了玩。”

  赵宜乐撇撇嘴,摆明不信。

  素铃忙在中间劝和,“公主您还是少说两句吧,昨夜您扰得郡主一夜未睡,她为了照顾整宿都没合眼,您要是还故意找茬,说不定郡主就要赶咱们回宫去住了。”

  赵宜乐面色羞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翟似锦抿嘴笑了笑,喝完一碗粥,把碗交给燕燕,让她帮忙再添上一碗。

  门外这时突然响起管家的禀报声。

  “郡主,外面有人自称是陈廷尉的近侍,说找您有急事。”

  翟似锦稍一蹙眉,还没作声。

  赵宜乐已撑起身来,拂开素铃喂来的粥,又开始朝翟似锦挤眉弄眼,“陈廷尉啊。”

  翟似锦见素铃好奇地望过来,当即便对赵宜乐冷了脸,“喝你的粥。”

  敲打完赵宜乐,她才转头对门外道:“陈廷尉的近侍不少,来的是哪个近侍?”

  管家的声音传进来,“他说自己叫费康,有事要当面跟郡主讲。”

  “费康?”翟似锦讶然,“都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燕燕却是差点没捧稳手里的碗,惊得后背脊梁骨直冒汗,连忙劝道:“郡主,您不能去!”

  翟似锦还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燕燕死咬着下唇,结结巴巴道:“醉仙居啊……”

  翟似锦一默。

  听到这话的赵宜乐爬起来,惊诧问道:“醉仙居是哪里?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翟似锦皱皱眉,恨不得上前把赵宜乐的嘴巴堵上才好。

  ……

  ……

  夜色幽深,明黄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翟似锦特地穿了件不起眼的墨蓝色襦裙,戴着帷帽遮脸出了门。

  费康站在门外等她,没觉着她的装扮有何不对,反倒是被她身后穿着男装的赵宜乐吸引了目光。

  “郡主,三公主这是……?”

  翟似锦隔着帷纱回头扫了眼赵宜乐,亦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叹气解释道:“刚才不小心被她听到要去醉仙居,现在非得要闹着一起去,让她扮作我的小厮,应该没问题吧?”

  费康脸色尴尬,不太确定,“应该……没问题吧。”

  翟似锦牵着赵宜乐朝巷子口的马车走去,临了临了,还是回头跟燕燕和素铃吩咐了番,“你们回去歇着吧,记得闭紧嘴巴,我和宜乐今晚哪里都没有去过。”

  两人连连点头。

  翟似锦满心惆怅地牵着赵宜乐上了马车。

  一撩帘子,里头端端正正坐着个陈熠。

  陈熠嘴角微微笑,目光落至赵宜乐身上时,笑容渐渐消失,有些欲言又止。

  翟似锦有心解释,马车外传来素铃的声音,“燕燕妹妹,你行行好告诉我,那醉仙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陈熠听见了,“……”

  翟似锦没话解释了。

  陈熠掩嘴咳了咳,往旁边挪着位置,故作闲适地问,“郡主为何将公主也一并带来了?”

  翟似锦只觉满满的罪恶感,“我跟她解释过了,可她觉得青楼也很好玩,偏要一起去,还扒了我府上小厮的衣裳,不去的话就要哭闹。”

  若非实在没辙了,她肯定不会把赵宜乐捎带上。

  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深夜到青楼去,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长宁帝的老脸恐怕都要被她俩给丢干净。

  想到这个后果,翟似锦的心拔凉拔凉的,再三叮嘱赵宜乐,“记得少说话,更不要东张西望,免得惹人注目。”

  赵宜乐从袖里掏出一柄小铜镜,借着窗外月光理了理刚梳上去的冠髻,扭头对翟似锦笑了笑,“晓得了。”

  陈熠叫费康驶着马车去醉仙居,才笑道:“公主虽鲜少出宫,但京城里认得你的权贵公子也不少,你为何不跟郡主一样,戴着帷帽示人?”

  赵宜乐收好小铜镜,皱起眉头道:“带着帷帽多麻烦,我还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呢,可得瞧仔细了。”

  翟似锦冷不丁敲了敲她额头,咬牙恨恨道:“瞧什么瞧,规矩点,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赶你下车去,赶紧回去睡觉。”

  赵宜乐捂着被敲疼的额头,眼底包着两汪泪,“表姐你别啊……”

  翟似锦故意板着脸,语气十分唬人,“那就听话,不要在外面闯祸。”

  陈熠一时看得兴起,翟似锦杏眸里的骄纵模样落在他心头,酥酥痒痒的,巴不得自己挨她训两句才好。

  可赵宜乐确实快被她吓哭了,弄得他杵在旁边显得忒不厚道,于是他帮忙拦住翟似锦的手,劝道:“郡主快别打了,这要再重些,打得公主额头落了青,可就不好看了。”

  赵宜乐仿佛找到了靠山,腰背瞬间直起来不少,“就是就是,陈廷尉你可得管管表姐,她最近脾气蔫坏了,总是打我出气。”

  翟似锦:“??我总是打你?”

  陈熠握住她手腕离赵宜乐远了些,嘴角微翘起,“公主年纪小,你跟她置什么气。”

  翟似锦被他劝着,心里还是不舒坦,生怕赵宜乐会坏事。

  陈熠一边挡住她的手,一边偏头看了眼赵宜乐,“公主一会儿可得好好听话,要是惹出麻烦来,臣就得替你挨郡主的打了。”

  赵宜乐立即指天立誓,神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陈廷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和表姐添麻烦的!”

  陈熠松开翟似锦,对她挑眉笑,“郡主消消气。”

  翟似锦消停了些,不再跟赵宜乐玩闹,收回手安静坐着。

  很快,马车停下来。

  费康在外边唤道:“公子,咱们到了。”

  陈熠起身去撩开帘子,先让翟似锦和赵宜乐下马车。

  高楼灯火亮如白昼,映照着湖面水光潋滟,沿街或是孩童嬉闹声,或是摊贩吆喝声,耳畔恍惚还能听见阵阵琵琶音,丝丝缠绵,媚而不俗。

  翟似锦隔着帷纱看向醉仙居门口,来往皆是华服锦裳,环佩叮当,其中好些还很面熟,只是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陈熠迈开长腿往醉仙居走了两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翟似锦,嘴角微动,突然不知该叫她什么。

  费康最懂自家大人的心意,当即上前拱手道:“姑娘,公子在前面等您呢,一会儿进去了您不用紧张,跟公子去二楼雅间里坐着就是。”

  翟似锦轻轻颔首,示意身侧的赵宜乐跟上。

  快要进门的时候,她忽地侧目望向费康,“以前你们常来?看起来你们对这儿很熟悉。”

  费康:“……”

  他抬脸朝前边的陈熠看去,发现他已经迈进醉仙居,悄悄咽了口唾沫,头皮发紧地道:“倒也不是常来,只是偶尔公务需要……”

  翟似锦淡淡一笑,没再作声。

  费康老实地跟在后面,心里有些打鼓,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家大人的老底儿揭了。

  四人循着悠扬的琵琶声踏进醉仙居。靡靡之音绕梁不绝,晃眼的媚色和春情漾荡于其中,大堂里人声鼎沸,不乏官宦子弟沉溺于此。

  翟似锦遮了遮帽檐,亦步亦趋跟在陈熠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赵宜乐是否跟上来。

  赵宜乐从未见过这样热闹的地方,忍不住好奇四处乱看。

  翟似锦偏头睨她,道:“别乱看。”

  醉仙居里来往的男子,平日里见过多少娇美女子,但凭一眼都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赵宜乐眉梢微微皱起,即便垂着脑袋,眼角余光仍忍不住四处打量着。

  立即有穿着花哨的鸨母走上前来招待,“陈爷!您可许久没来了!”

  陈熠将手里的折扇挽了道扇花,轻颔首笑道:“楼上开了雅间,派人送些酒水吃食来,稍后若是听到什么响动,不许来打扰。”

  鸨母一边听着,一边斜眼观察旁边戴着帷帽的翟似锦和一身男装的赵宜乐。

  “原来陈爷这回自己带了人啊,那奴家就不让春红几个去打搅您了。”

  鸨母叉腰挥了挥手帕,浓烈的香粉味顿时挥散开来。

  翟似锦闻不惯太重的味道,下意识往身边躲了躲,刚好捉住陈熠的胳膊。

  陈熠身子微僵。

  鸨母圆胖的脸笑了笑,啧了两声,扭头两个伙计吩咐刚才陈熠说的话,然后转身走了。

  翟似锦帷帽下的面色微赧然,忙松开陈熠,抱歉道:“不好意思。”

  “没事。”陈熠嘴角噙笑,抬腿走在前面,“先上楼吧。”

  几人随陈熠走上二楼,进到靠里侧的雅间内,与外边大堂的喧闹截然不同,雅间内寂静如许,香炉熏着淡淡的果香,令人很舒适。

  费康迎着翟似锦和赵宜乐进了雅间,留在外面关上门。

  翟似锦自顾在临窗边的方桌前坐下,杏眸微闪着看向陈熠,“刚才听他们唤你陈爷,看起来你经常来这里?”

  陈熠一愣,看了眼守在门外的费康,微垂着眼睑道:“不算常来,偶尔来也只是为了公事。”

  赵宜乐插嘴道:“那方才鸨母说的春红姑娘是谁?好像姑娘还挺多?”

  她浑然没察觉到陈熠面上的尴尬,自顾掰着手指头算,“方才鸨母说‘她们’,起码得三个吧?陈廷尉你是不是不老实啊,背着我表姐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啊?”

  陈熠抬手抚额,眉心开始突突地跳。

  翟似锦原就是好奇一问,万万没想到赵宜乐居然能想到这么多,帷帽下的眼睫轻轻眨了眨,她故意不喝止赵宜乐,只等着看陈熠会怎么解释。

  不料陈熠抬了抬眼,目光穿过翟似锦,悠悠落在赵宜乐身上,语调微沉道:“我若说,我往常都是陪太子殿下来的,公主信吗?”

  赵宜乐:“???”你把黑锅甩给我皇兄,我为什么要信你?

  翟似锦摘下帷帽,转头看了眼特殊木格制的窗户。刚才他们还未上楼时,她就注意到这种窗户在外面视线有限,根本看不到雅间里,但现在她坐在窗边,又能轻易看到一楼大堂的景况。

  赵宜乐还在恼陈熠拉赵奕下水的事,气得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搂着翟似锦的手臂,有些急了,“表姐……”

  全然是告状的语气。

  翟似锦懒懒地靠着桌沿,凝神看了眼陈熠,见他凝重地望过来,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撞破别人的秘密的感觉。

  刚才她就是开个玩笑,赵宜乐闹得真情实感,恐怕是有些难以承受。

  “诶,说好的不闹事,我们跟着陈廷尉出来是为了查案的,可不是叫你胡闹的。”翟似锦拍着她的肩,哄道,“快别闹了,要是耽误了陈廷尉办案,我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

  赵宜乐不甘地吸了吸鼻子,压根将陈熠来时为她挨打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陈熠在旁边瞧着,险些失笑。

  门外很快来了伙计,想必是送酒水点心的,不过人却没进来,低语几声过后,是费康端着果酒糕点进来,还有两碟绿茶味的瓜子。

  翟似锦出门之前只喝了一碗素粥,现在肚里还空着,看见费康手里的玫瑰莲蓉糕模样精致,先伸手拿了一块吃着垫肚子。

  赵宜乐一看有吃的,立马抓了把瓜子磕起来。

  雅间里清净,陈熠坐在方桌旁,看着一楼大堂正中央的高台微微出神。

  时间缓缓过去,原本喧闹的大堂忽然安静下来,一阵清扬的箜篌声起,连场中醉人的琵琶声都成了托衬,直叫众人被那把箜篌的主人吸引了目光。

  陈熠用扇尖敲着掌心,将费康叫进来,吩咐道:“派人守着对面的雅间,等陆三闯过来了,直接按着打。”

  费康领命,拱了拱手才出门去。

  翟似锦对这样拍卖花魁的事情不感兴趣,一碟糕点还没跟赵宜乐分够吃饱,撑着下颚,和赵宜乐一起眼巴巴望着陈熠。

  陈熠偏头看着她俩,微微皱眉道:“二位没用晚膳?”

  翟似锦轻微颔首。

  赵宜乐鼓着腮帮子,很是羞耻地道:“我和表姐都睡了一整日,醒时只来得及吃了一碗粥,就被陈廷尉你叫来醉仙居了……”

  陈熠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轻笑了下,唤人去准备了些饭菜过来。

  “下次要是饿了就直说,几块点心吃不饱的。”

  翟似锦跟着赵宜乐一块挨了训,很是没面子,顾着等会儿会有人进来,便重新将帷帽戴上。

  赵宜乐尚还趴在桌面上等吃的。

  与此同时,大堂里的箜篌声也停了下来。

  鸨母出现在高台上,牵着那位弹奏箜篌的姑娘开始叫价。

  翟似锦问道:“她是陆三的人?”

  陈熠能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陆三,如今虚耗一晚上,终于等来了这么一位被拍卖的花魁,应该是跟陆三有点关系的。

  陈熠闻言点了点头,“陆三喜欢这个姑娘,可惜身家不够,赎不去她,所以才会每隔几日就来醉仙居留宿一夜。但今夜有所不同,鸨母突然与人做了交易,要将这位姑娘卖给岑将军的小儿子,这也是我突然让费康找你出来的缘由。”

  翟似锦听明白了。

  因为陆三心爱这位弹奏箜篌的姑娘,所以今夜势必会出现在醉仙居,兴许还会跟那岑将军的小儿子来场一掷千金。

  不过翟似锦想到了另一处,“可你不是说,陆三他没什么身家吗?”

  陈熠朝她轻扬嘴角,“原本他是没钱的,可是上次他接了任务,虽未取到我性命,但那点赏钱已足够他从醉仙居赎人了。”

  翟似锦愣住,旋即苦笑了下,移开目光。

  大堂里开始叫价。

  从五十两开始,一连蹿到三百两。其中大抵是因为那位姑娘相貌算不得上乘,只有一手箜篌弹得好听,但他们隔壁雅间的客人,却一直再跟价。

  醉仙居的伙计敲门送来饭菜,知道陈爷是位不好得罪的主儿,从进门就没敢乱看,手脚麻利地把饭菜摆上桌,又麻溜地退出去。

  翟似锦起身去搭上门栓,才坐回桌边,抬手摘下帷帽,开始吃饭填肚子。

  陈熠坐在窗边抬价,时不时看一眼翟似锦,她吃东西的样子十分秀气,半挽着宽袖夹菜盛汤。对比起旁边没吃相的赵宜乐,简直不要太赏心悦目。

  翟似锦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没来由地咽菜时梗了下,拍着心口缓过来,抬眸横他一眼,“不是要买下那位箜篌姑娘么,怎么不跟着喊价了,万一叫别人买去了,岂不是叫你白忙活一场?”

  陈熠沉默片刻,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郡主正吃着饭,谁惹得你,刚才你不是听见我是为了引陆三现身?”

  翟似锦哪里管得那么多,饭也吃饱了,心里也羞够了,匆匆放下碗筷,用帕子擦擦嘴。

  陈熠敛下眸子里的笑意,转头继续往外面抬价,“三百两。”

  赵宜乐低头扒着饭,抬头好奇问了一嘴,“诶陈廷尉,记得刚才就是三百两了,抬了几回价,怎么越抬越回去了。”

  陈熠道:“现在是金子了。”

  赵宜乐饶是公主,也没见过这样撒金子去拍卖一个青楼女子的。

  翟似锦飞快瞥了眼陈熠脸上的笑意,忍不住想泼他冷水,“你这样叫价,陆三万一太穷,叫不上怎么办?”

  陈熠眉毛一挑,“他叫不上正好,外面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他过来求和了。”

  他话音刚落,翟似锦便注意从木窗望下去,高台下再也没了喧哗声,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对面雅间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三百五十两!”

  随后隔壁雅间也传来跟价,“四百两。”

  陈熠再次往上抬,“四百五十两。”

  翟似锦恍如发现了什么,笑得眯了眼睛,伸手戳了戳陈熠的手肘,“你……你不是在逗陆三吧。”

  她发现了,隔壁雅间的人一直再帮陈熠压着陆三,把价格一抬再抬。

  完成一笔任务,所得银两三四百两金子怕是已经封顶。

  陈熠和隔壁这种抬价法子,简直是当旁人的钱财都是从天上刮下来的。

  陈熠听了翟似锦的话,笑着颔首,算是默认她的猜测。

  翟似锦双手撑着下巴,等了一会儿,却没再等到对面雅间叫价,连陈熠说过的那什么岑将军的小儿子也没了踪影,只剩下陈熠与手下人演双簧。

  “怎么办,陆三没钱了,不喊价了。”她问。

  陈熠伸手叩了叩桌子,却是问赵宜乐,“公主可吃好了?”

  赵宜乐愣愣点头,嘴角还沾着饭粒,“好像吃饱了。”

  “那就别吃了,等会要是打起来了,你和郡主记得躲着点,别伤到你们了。”陈熠低笑了声,看向翟似锦,“郡主听见了?”

  翟似锦顿时失笑,“放心,要是打起来了,我肯定躲得远远的。”

  陈熠眸中含着笑意。

  大堂里很安静,没有人再继续叫价,鸨母似乎也不急着定锤,只等着将价格再抬高一点。

  然而翟似锦他们的门外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踹门而入。

  陆三劲装俊俏,跟那日在山头痞相的绑匪形象不太相同,今日的打扮有些像富家公子。

  只是当他刚踹了门,踏进门槛,看见屋里坐着的三人,其中两位分外眼熟,当即僵了脸。

  陈熠似笑非笑,起身去迎他,同时对四周高声道:“出来吧。”

  旋即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数十人,黑衣黑面巾,将陆三强拱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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