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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58


第64章 58

  “夫人?”

  傅婉儿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刚明明已经中毒死去的姬濛,有好端端地站了起来。

  “怎么, 看我平安无恙,你似乎很惊奇?难道, 我中毒身亡,你才觉得是应该的?”姬濛嘴唇微笑, 声音里却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冷意。

  她虽平日里不问世事, 娘家也不过是江南富商。

  但是, 瞎子都知道,英国公苏达爱极了这个女人。为了她,可以放下手中军权,隐退朝野,找寻女儿二十多年,整个英国公,谁也不敢在姬濛面前放肆。

  “夫人,奴家绝无此意。”傅婉儿跪在地上, 痛哭不已。

  这次,姬濛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她起来,而是不予理会,走到丫鬟杜鹃身前, “是谁让你污蔑小姐?”

  杜鹃抬起头,颤颤巍巍地问道:“交代了幕后主使,夫人可否饶我一条小命?”

  就在姬濛犹豫之时, 苏白上前正色道:“卖主求荣乃是死罪,不杀你,不足以谢天下!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份,以为你闭紧嘴巴,我就查不出幕后主使了吗?来人,将她的卧房给我搜一遍!”

  杜鹃脸色苍白,紧咬着牙,看向苏白。

  苏白扶着姬濛在一旁坐下。

  姬濛紧紧地抓住苏白的手,叹了一口气:“昨夜,你悄悄找我,说有人要谋害你,我怎么也不信。还好,听了你的话,假装中毒晕倒,这才引蛇出洞。我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平日里我们善待下人,她们竟然会毒害我、陷害你,真是人心可憎!”

  苏白拍了拍姬濛的手背:“娘,我们不是没事吗?对待下人,恩威并施才行。”

  苏青坐在椅子上,恶狠狠地盯着苏白。

  这个女人!

  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原来,一切都在她的盘算之中,亏得自己刚刚还内疚陷害了她,没想到她早就做好了万足的准备!竟然被她给骗了!

  苏青狠狠抠着木椅,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杜鹃。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不一会儿,一个老嬷嬷带着几个丫鬟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封信献给姬濛:“夫人,在杜鹃的房里找到的。”

  姬濛接过信,读了起来。

  苏青的脸色铁青,心猛跳不止。

  苏白绕着杜鹃走了一圈:“你先是趁着我去茅厕的时候悄悄将毒粉撒入汤中,其实我根本没去茅厕,而是躲在角落里观察。昨天一整天我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就是怕你暗中下毒。你是一个心思敏锐的姑娘,怕主子杀人灭口,所以一定会将主谋写在纸上,倘若日后你有什么意外,也不会让她好过,是也不是?”

  苏白眼中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震慑着杜鹃。

  杜鹃她咬着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全在苏白的掌控之中。

  “啪!”姬濛将信拍在桌子上:“苏青,你自己过来看看心中写了什么!”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接过信,一目十行地读了下去。

  她的指尖微颤,这杜鹃竟然将自己何时何地让她下毒,给她毒粉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

  “杜鹃,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故意写这个来污蔑于我?”苏青将信捏成一团,咒骂道。

  杜鹃自觉再也无生还的可能,也破罐子破摔,站起身,笑了笑:“当初,让我投毒的可是你,现在事情败露,就想撇得一干二净,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苏青捏紧拳头,又怒又羞,这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丫鬟,今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自己,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恨的很。

  苏白笑了笑:“苏青,事到如今,还想抵赖?”

  随即便拍了拍手,两个老嬷嬷拖着春婷走上前来。

  “阿娘,你可记得春婷?这是你赐给苏青的丫鬟,最是老实本分。”苏白问道。

  姬濛点了点头。

  “春婷,苏青是你的主子,但是你真正的主子是英国公府的主母,也就是我阿娘——夫人姬濛,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苏白吩咐道。

  春婷浑身是伤,鲜红的血液透着衣服溢了出来,有的已经干涸形成了血痂,她拼尽力气跪好:“夫人,奴家看到苏青把药粉给了杜鹃,让她毒害你,嫁祸苏白小姐。”

  苏青发了狂般,指着春婷大骂道:“贱人!你这个贱人!当初我就该把你立即处死!”

  突然间,她又仰天狂笑:“苏白啊苏白,你果真是厉害,收拢人心的功夫日渐见长,在姑苏戏坊时,你就骗的了师父与坊主的喜欢。来了京都,又把我阿娘的宠爱夺走了,连我的贴身丫鬟,也被你夺了去!”

  “让她们抛弃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因为你从未真心待人,只把她们当成你的踏脚石,就算是一颗石头,也有心,也会痛,你太不应该了。”苏白的眼中露出痛苦之色,她实在不明白小时候可爱天真的苏青,为何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少假惺惺了,这一切不是你早算计好的吗?早知道了我的诡计,故意引我上当,你果真是我的好姐姐!”苏青一个字一个字狠狠地说道。

  “够了!来人,将这两个人送官查办!”姬濛吩咐道。

  “慢着!”苏白坐在了姬濛身边,“阿娘,这毕竟是家务事,闹开了对英国公府也不好。再说,苏青也没有毒害你的理由。”

  姬濛刚刚在气头上,一时间乱了分寸,现在经苏白这么一提醒,定神看向苏青:“谁让你这么做的?”

  苏青看了看傅婉儿,傅婉儿眼神微眯,嘴角轻抿,仿佛在告诫她不要乱说话。

  苏青跪在地上,垂下头:“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为什么?”姬濛拍案而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苏青红着眼:“你摸着良心自问,苏白回来后,你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傅怀德已经四十有余了,他求娶我,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如果他求娶的是苏白,你会答应吗?怕是拼死,你也不会让苏白嫁给‘花名在外’的傅怀德吧?”

  苏青将姬濛问得哑口无言。

  她垂下头,目前已经败露,唯一的希望就是傅怀德,所以,他嫡亲的胞妹傅婉儿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苏白的心微微一颤,她没想到苏青竟然在最后的关头还帮衬着傅婉儿,莫不是还想着嫁给傅怀德做首辅夫人吧?

  糊涂啊,糊涂!

  苏白叹了口气:“阿娘,这两人交予我处置,可好?”

  姬濛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傅婉儿:“你也带着苏梦退下吧,闹了一夜,我也乏了。”

  傅婉儿连忙起身,拉着苏梦推下。

  “阿娘,傅婉儿并非表面上那般柔弱与简单,你也看到了,刚才她逼女儿喝下毒酒的时候,是何等的狠辣与霸道!若不是你假装中毒,咱们母女可能真得去酒泉下相会了。”苏白认真道。

  姬濛身边的王嬷嬷也出生提醒:“夫人,老奴早就说过那傅婉儿根本不是个东西,你还是听小姐的一句劝,防着她一些吧。”

  姬濛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苏白深知被最信任的姐妹出卖是何等滋味,想必天性单纯的姬濛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去思考,便让下人捆着杜鹃和苏青,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深夜,暴雨过后,一轮明月又闪现在夜空,圣洁无暇。

  苏白一袭白衣,端坐在望归园的院子里,吩咐下人将苏青和杜鹃松绑。

  “小姐,小姐,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阿娘病重,需要银子,不得不这么做。这一切都是苏青,她逼我,如果我不下毒陷害你,她就要杀了我!”杜鹃不停磕着头,哭诉道。

  一帮的苏青则是挺直着脊梁,傲慢地盯着苏白。

  “你,可以走了。”

  “谢谢小姐!”杜鹃连忙跪拜,起身擦着眼泪,弯起嘴角,衣袖挡着面庞的时候挑衅地看了看苏白和苏青,内心鄙夷道:一对愚蠢的姐妹,最好互斗致死!

  “慢着,我说的不是你,而是苏青。”苏白喝了杯茶,悠闲道。

  杜鹃又被身旁的嬷嬷狠狠压在了地上。

  苏青猛然地抬起头:“为什么?”

  “我知道,你在等,等着傅怀德来救你,来娶你。可惜啊,你等不到了。我要让你活着,让你好好地活着,或许你有办法嫁入傅府,但是,一个没有英国公嫡女身份的人,最多也只能做妾,做个卑贱的妾。”

  苏白的话飘荡在夜空中,就像一根根钢针刺入苏青的心。L

  “你真毒!”苏青咬牙切齿道。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向苏青,上辈子临死前苏青送给自己的话,现在如数奉还。

  妾,卑贱的妾。

  真是时光流转,苍天绕过谁呢?

  嬷嬷将骂骂咧咧的苏青赶了出去。

  苏梅闻风而来,跑到苏白身前,跪下。

  “阿娘,你这是要作甚?”

  “苏青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再帮帮她一次吧!”苏梅举起食指,恳切地望着苏白。

  苏白拨弄着自己的指甲,想到在姑苏时,苏青惹下滔天大祸,萱怡郡主要杀她,也是苏梅一句帮帮她,害得自己再喜宴之日被人抛下,成为了姑苏的笑料。

  寂静片刻,苏白终于缓缓开口:“阿娘,我已经帮了她,否则,谋害当家主母,你觉得她能毫发无伤地离开英国公府?”

  “可是,明天首辅大人就要来接亲了呀!她这样,会成为大周的笑料,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苏青站起身,走到苏梅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阿娘,有时候,人不能太贪心,能活着就不错了,同样是毒害主母,杜鹃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苏白一声令下,几个老嬷嬷将杜鹃绑在院子中心的木柱之上。

  “你要干什么?”杜鹃拼命挣扎,惊恐道。

  “卖主求荣,理应是死罪,可是,念在你照看我几天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

  苏白微笑着,拿着匕首走向杜鹃。

  随即一声惨叫回荡在院子里,苏白一刀划破了杜鹃的脸。

  “毒妇!毒妇!你不得好死!”杜鹃用尽全身力气咒骂道。

  苏白也不恼,一刀一刀在杜鹃的脸上、身上、手上、腿上划开,然后让丫鬟洒上烈酒和盐巴,杜鹃的惨叫让一旁的小丫鬟瑟瑟发抖。

  “众人给我听着,在我望归园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忠心耿耿,出卖主子的下场就是这样,生不如死!”

  丫鬟们纷纷点头。

  杜鹃痛得浑身抽搐,她的面容在火光之下已经扭曲,惨叫不知。

  望着这么恐怖的场景,苏梅当即就晕了过去。

  苏白让人将苏梅扶了回去。

  “用棉布堵住杜鹃的嘴以防咬舌自尽,每天只能喂她水喝,让她饥饿到骨瘦嶙峋地死去。”

  苏白清冷的吩咐飘荡在夜空之中,望归园的奴才们都低着头,再也不敢小看这个来自姑苏小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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