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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夜幕深深, 四下皆净, 唯独花园里各色虫草振鸣, 扰的人无心睡眠。

  崔二太太翻身,见崔二老爷睡的正香。呼噜震天,没得让人烦闷, 恨恨得瞪了男人一眼,暗自骂他没用。

  若他是嫡长子, 是个有谋略见识的, 自己焉能如此发愁?偏偏男人不中用, 才让她无奈之下使了手段,日日给娘娘去信说小八的好处, 这才让娘娘动心起念,准备把薇姐儿许给他们。

  顾府是何等豪富,崔二太太睁大眼睛开始算账。当年顾母出嫁时,彩礼单子上写的清楚明白, 老太太疼惜幺女, 几乎把所有商铺都陪嫁了去。

  前门如今逸雅轩, 那可是和万乾堂, 还有后来的太白楼并列笔墨纸砚,胭脂水粉和首饰钗镮的翘楚。

  寻常闺秀, 莫不以能得这三样其一为傲的, 那逸雅轩便是顾母的陪嫁,原该是他们崔家的。

  等薇姐儿进门,她那个小姑子疼惜闺女, 少不得陪嫁来,到时候,逸雅轩的东西还不是任由自己拿取,不管是给儿子用还是给娘家侄子,反正都是白来的东西。

  躺在绫罗绸缎的香衾,崔二太太笑的开心,就好像那样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似的,罗帐上金银丝线勾勒花草虫鱼,不说满屋子的摆设器皿,但是这一幅罗帐,便是崔二太太不曾见过的好东西。

  崔家在清河来说也是大户人家,崔家庄园绵延数十里,往来伺候的仆妇成百上千,崔二太太一直觉得,自己嫁给这崔二爷是高攀了的。

  可今日见到顾母穿着打扮,发髻间随便一颗东珠,便是南海进贡来的好东西。更别提薇姐儿那身蜀锦,千金一匹,她年近五十,也不过才得了一匹。

  只可惜,这么个好人家,又和自家是连亲带宗的关系,若是不能娶了这顾知薇进门,往后,小八的日子怕是难过。

  不止是小八,她也不好过。爷们儿的事儿她不清楚,可家里面财物眼下她是知道的。自己行事虽张扬,可只管着二爷屋子里这一块儿,八个儿子虽有老太太补贴,可陆续成家也不宽裕。

  老太爷老太太百年之后,日子怕是更为艰难了。大爷是弟子,又是崔家的族长,少不得分去七八成产业,剩下的又有八个孩子来分,轮到她小八手里,还剩几分?

  不行,得想个法子,让顾家看到她小八得好处才行。

  如此辗转,直到天色发白,远处鸡鸣犬吠,把京城从沉睡中唤醒。

  崔二太太见崔二老爷睡的香甜,一宿没睡的恼意困意袭来,见他呼噜声仍旧震天动地,换了寝衣也挡不住浑身的酒气,翻脸掐他胳膊,

  “你倒是有出息的,半夜才回来到这会子也不醒就罢了,醉死在外面才好!”

  崔二老爷吃痛的呲牙咧嘴,懒得和崔二太太计较,推开崔二太太手,翻身又睡去了。

  他昨夜给老太太请安后,镇北王在荣锦院摆了筵席请他们吃酒,崔二老爷一开始担心吃酒误事儿,他最是没有酒品的,酒后胡乱说些什么失态的话,怕是难以收场。

  可谁知,不止自己,妹夫顾苏鄂大力邀请,甚至连小八也都一起前去。

  酒酣耳热之后,说些什么话崔二老爷已经记不得了,只直到那镇北王对自己极为和善,不像是个高高向上的王爷,倒像是自家舅老爷一般尊敬。

  如此给足脸面,崔二老爷直接喝高了,越发对顾府满意起来。顾府上下老小对自己倒是谦和,喝唯独不满意的是,在酒席上,无论他问了多少次,他的好妹夫,嫡嫡亲的妹夫就是不肯同意亲事。

  他家小八性子和善,读书也好,除了爱和家里面的丫头玩闹,旁的再没有不好的地方。

  这么一个上进的男娃,配薇姐儿那样的人正好。便是崔二老爷没见过顾知薇,也是知道她品行出众。嫡亲的皇后妹妹亲自教养,又是当朝大学士的嫡女,怎么能和普通人家的闺女做对比?

  如此想着,倒是睡的越发得意。只想着等薇姐儿进了门,也好在老太爷面前炫耀二分。他向来是说自己不如哥哥的,可如今算下来,他能娶到薇姐儿这样的儿媳妇,哥哥家的那些个媳妇加起来,可比不上这个的一根手指头。

  正做着美梦,一股刺痛从胳膊传来。崔二老爷勉强酒醒,朝发疯的崔二太太呵斥,道,

  “还让不让人睡了!!好端端的,你又怎么了?”

  崔二太太眼眶一红,满是憋屈愤懑,泪滴儿说掉就掉,一张脸虽是老了,可做起可怜的样子来依旧是娇花落泪,惹人怜惜,

  “怎么了,你也好意思说怎么了。你昨儿个那么晚回来,又喝成人事不醒的样子,等回了清河,我定是要禀告老太爷,看他不罚你。”

  见者崔二太太眼泪,崔二老爷火气去了大半。他自来就对二太太没脾气,自己是她男人,若他不替她担着些,整个崔家,她还能依靠谁呢?

  “这可是在京城顾府,不能任由你张狂。好好的在屋子里发脾气也就算了,在外头见者妹妹薇姐儿她们,你好歹收敛着脾气,仔细娘亲说你。”

  这话说的带了几分和软,崔二太太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自然知道这是崔二老爷心疼自己,担心自己在顾府受了委屈,甜滋滋道,

  “我自然知道这个,妹妹和善,薇姐儿和至善媳妇也都是知礼的。和她们说话,比大嫂来的轻松。”

  说着,崔二太太把手里的簪子插回发髻上,担心自己戳疼了崔二老爷,殷勤朝自己男人道,

  “我也是为咱们小八的事儿着急,这才忍不住戳了老爷。老爷别往心里去。

  我瞧瞧,碍事不,仔细留了印子。”

  说着,伸手就去撩开崔二老爷袖子,见小臂上被簪子尖牙插出血痕,不好意思的抹去血渍,心疼道,

  “我下手没个轻重,老爷别怪我。”

  说着,拿上半身往崔二老爷身上去蹭。香.软入怀,崔二老爷更是少了两分脾气,崔二老爷向来抵挡不住她这般妖妖娆娆模样,此刻更是忍不住消了火气,叹道,

  “我昔日心疼你家里困苦,便是违背了爹娘的意思也要迎娶你进门。

  这么多年夫妻下来,我何曾给过你冷脸?不说填补你娘家是个没够的,好歹你哥哥嫂子你也不能你养着不是,如今孩子们都大了,没得还一直往娘家送东西的道理,你往后,可克制些。”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崔家二房日子不好过的话上。崔二太太闻言倒是知道理亏,这些年老太太私底下没少贴补自己,可奈何八个儿子又带着自己娘家,各个都是要钱的主儿,这才日子越发艰难。

  见崔二太太似乎是面露惭愧之意,崔二老爷索性抱住崔二太太在怀里,难得的絮絮叨叨,

  “咱们至亲夫妻,你也听我一句劝。你哥哥嫂子但凡是立得起来,如今家里也不会是这个模样。

  不求他们建功立业,好歹能养的住一家老小不是?你素来念叨你娘家外甥女想攀高枝儿,我昨儿个也冒着妹夫不高兴的心,帮她引荐镇北王。

  结果是什么你也看见了,人镇北王何等尊贵的人物。便是我能和他说上话,那么个家室背景,做妾他们都觉得玷污了人家。

  他们不争气,咱们不能和他们一样,八个儿子呢,老大媳妇眼看就要生了,你也是要做祖母的人,可不能不为孙子打算。”

  “我这不是打算着么。”

  崔二太太抬首,见崔二老爷模样看上去不像是生气,字字句句都是为家里打算,心底也知道男人心疼自己,笑道,

  “我早就有了主意,你过来,我说给你听。只等今儿个娘娘下了旨,薇姐儿连带那些嫁妆都是咱们的。

  我再对她和善些,保准那薇姐儿进门后乖乖的,万事都听我使唤。”

  “那你可不能磋磨她,妹夫妹妹心疼闺女,若是受了委屈,定是要和咱们闹开的。”

  崔二老爷叮嘱她,虽刚到顾府一日,可看着这顾府上下对薇姐儿的重视。崔二老爷早就知道,这薇姐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娶进门。娘娘同意倒是其次,若是妹夫和妹妹不点头,这亲事也成不了。

  更何况,昨儿个那镇北王说的话,到底是和自己开玩笑,还是真真的认为,薇姐儿也是自己外甥女,镇北王心仪的是薇姐儿?

  这个猜测一出,崔二老爷越发觉得有几分准。顾苏鄂早年在崔家求学,自己虽功课不如他和哥哥,可平日里也算了解他们脾气秉性,如今这么些年下来,大概不算是十分准,也有七八分准。

  那顾苏鄂看准的人,定是不让他人来抢。素来也是有底线的人物,若不是亲近的,或者觉得那人可依托,别说是一起饮酒,便是吃饭也是十二分提防。

  可昨儿夜里三番五次劝酒,一家人除了镇北王身份尊贵,旁的竟然没见他的好妹夫生出不满意来。但从这一点,便知道,顾苏鄂他是看重镇北王的,甚至可以说信任。

  即非君臣,不过有几分半师之谊,除了准备把他招为女婿,崔二老爷想不出别的东西。

  正要推开躺在怀里的崔二太太,和她详细说这事儿。外头帘子微动,二太太亲近婆子在外头说话,

  “二老爷,二太太,可起身了?”

  崔二太太难得享受夫妻亲昵,闻言只得做起身子,扬声道,

  “大早上的什么事儿,这才什么时辰便叫早。”

  “禀二太太,八爷屋子里出事儿了!”

  那婆子顿了下,低声把话说出来。没等说完,便听见珠帘响动,崔二太太璇着股香风疾步出门,高声问她,

  “小八怎么了?”

  “八爷,八爷昨夜和青墨成了事儿,青墨早起跪在老太太屋门外,八爷也陪着跪着呢。”

  婆子极为为难,满府上下,谁不知道这八爷是二太太的心肝肉,素来得二太太青眼。八爷生的模样也俊,读书又素有文名,若不是老太爷老爷压着不让他科举,如今一个进士得位置是少不了的。

  满府丫头自然香饽饽似的捧着他,青墨想必也是其中一个。随便配出去给个小子,到还不如拼上一把,勾了八爷在手,哪怕是图个姨娘,也比外头吃糠咽菜强。

  崔二太太自然也知道这个,奈何她千防万防,不愿意小八婚前失了阳.气。可是有大师亲自来算过,她小八最是福运滔天的人物,机灵聪明不必说,将来少不得是个一品大员。

  只唯独一点儿,婚事要往北走。若不是因为这个,崔二太太哪里肯费那么多心思,一门只和老太太说话,让薇姐儿早日进的顾府。

  北地高门,除了她这个薇姐儿,还能有谁配的上她小八。

  提裙便往崔老太太住的屋子去,崔二太太恨的牙根痒痒,只恨自己太过优柔寡断,船舱上那青墨就勾弄儿子起了意,如今成事儿后,那丫头以退为进,跪在老太太屋外又如何,老太太还能逼迫自己非纳她不成?

  荣锦院这边闹的欢腾,顾母坐镇清华阁也打听的一清二楚。慢悠悠把发间的绒花插好,朝恭敬站着的崔妈妈道,

  “姑娘那里可知道这事儿?”

  “那丫头爬了爷们儿的床,想来是瞒不住大奶奶和姑娘的。”

  崔妈妈沉吟了下,那丫头天不亮便跪在那里。若不是崔老太太年纪大了,如今还没醒过来,婆子又因崔家八爷陪着她跪着,想必是没人敢拦着。

  如今也有几个时辰,哪怕二太太赶过去把那丫头给拘住。到底丫头爬床的事儿也瞒不住了,他们家姑娘,怕是早就知道了。

  顾母也想到这点儿,捏着手里绒花觉得稀奇,怎么好好的,前不爬床后不爬床,偏在他们顾宅做这等苟且事儿。

  顾母眉头一冷,难不成,真以为她会把薇姐儿嫁给小八不成。

  抬手把怎么也插不正的绒花摘下,挥手让崔妈妈退下,起身往里间去。顾苏鄂披着暖袍在书桌前坐着,倒是有几分风流名士的气度出来,手里持着本《玉匣记》看的入迷,顾母走过去夺下书来,问他,

  “小八的丫头爬床,是不是你搞的鬼?”

  顾苏鄂闻言倒是毫不意外,笑的宠溺,起身拉着顾母在暖塌上坐下,道,

  “我还以为小八那孩子能坚持几日,谁知,这才一日便...”

  语未尽处,说的是什么不言而喻。顾母见他承认,恼火上来,

  “昨儿个那么些人,你们到底是怎么下的手!”

  “不过是些混了姜黄的酒,略微酒热了些,要说不亲近丫头也不打紧,不过略受罪些就是。”

  顾苏鄂倒是不放在眼底,一个人把持不住自己的身子骨,这样的人物,别说是做他顾苏鄂的女婿,便是做他的学生,那也是不够资格的。

  顾母自然看明白了这个,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肩头落了下来,

  “今儿个娘进宫去叩见皇后,娘娘若是有意,怕是今儿个就会定下来婚事,便是咱们不愿意,也来不及了。”

  “哪有这么简单。”

  顾苏鄂轻轻揉捏她肩头,见骨硬肉僵直,知道她张罗家事辛苦,又因崔家人在不得放松,心疼她劳累,柔声安抚道,

  “陛下属意仲正登基,少不得要给他个有能耐的妻子坐镇后宫。咱们薇姐儿既然被陛下选中,娘娘便是不同意,闹上几日便软了。

  至于直接定下婚事,这更是不可能。”

  更何况,顾苏鄂抬头看向缀锦楼,他二舅子是个拎不清的,可老太太还有大舅子可是个精明人物,若要娶他家薇姐儿,少不得大舅子要上门讨个准话。

  可直到今日,大舅子都没有上门,说明他并不赞同这婚事,老太太心底怕也是明白着呢。

  他的薇姐儿,是爱妻揉碎了心肝所生。自该捧到人间九层宫阙之上,一辈子平顺幸福。崔二太太那般尖酸刻薄的人物,可不像是个好婆婆。

  顾母听了这话略安了心,肩颈被揉开,越发觉得身子骨轻盈。推开顾苏鄂作乱的手,白了他一眼,起身往沁薇堂去,

  “我去瞧瞧薇姐儿,今日你独自用餐便是。”

  沁薇堂里花草虫鸣,画眉鹦鹉挂在绿廊下鸣声清脆,顾母一路行来,见假山绿石,牡丹芍药各色花草布局精巧,暗道薇姐儿越发稳健,这院子布置的极好。

  越往里走,越发显得寂静。顾母倒是笑的和善,她的薇姐儿难得睡个懒觉,眼下日头都要起来,院子里倒是连个人声都没有。

  崔妈妈扶着她进了沁薇堂正室,塘厦三间,左右东西间连个人影也无。徐妈妈手持衣裳,慢悠悠在熏笼上熏着衣裳,熏香弥漫开来,屋子里甜暖香气。

  听见顾母脚步声,徐妈妈忙过来见礼,顾母示意她起来,笑道,

  “薇姐儿还在里头没起呢?她昨儿个来回折腾,让她好好睡一觉,等会儿到了时辰再喊她。”

  徐妈妈面露惊慌,强力压住心慌,示意芍药往一侧斟了茶水来,道,

  “太太喝茶。”

  这二人不对,顾母只觉得事情蹊跷。她薇姐儿便是睡的昏沉,也不至于让徐妈妈和芍药如此惊慌。

  起身索性往里走,顾母越发觉得不对。等穿过正堂,转过屏风和珠帘,看着空荡荡的内室,顾母越发冷了眉眼,朝徐妈妈道,

  “妈妈倒是说说,你们姑娘,好好的不在屋子里,眼下去了哪里?”

  “姑娘...姑娘...”

  徐妈妈知道除了自己,整个沁薇堂再也没有能让顾母放心的人。可自家姑娘的去处,那也不是随意便能告诉太太的,若是太太知道,少不得她们没了性命,重则,姑娘的名声,怕也是全都毁了。

  见徐妈妈这般支支吾吾模样,顾母只觉得颤颤巍巍,几乎站立不住。她一生只得一儿一女,儿子顾至善小时到还是说的过去,等到大了些,别说和自己说话,不把人气的七窍生烟便是好的。

  薇姐儿性子和软,素来亲近自己这个做娘亲的。她念佛,薇姐儿便亲自抄了五百佛经给她。她喜素厌荤,薇姐儿便初一十五陪自己茹素。她爱清香淡脂,薇姐儿也不知怎么琢磨出松柏青竹香石给自己。

  她样样好的闺女,如今好好的顾府待着。早起来和她说话,竟然连个人影也无!

  手指发颤,崔妈妈忙搬来椅子在身后,扶着顾母坐下,道,

  “太太仔细身子骨,您二月间刚刚生病,姑娘为了您,连及笄的大日子都错过了,太太可不能生气毁了身子。”

  提起薇姐儿,顾母勉强有了精神。可她越发来气,她薇姐儿是何等乖巧的姑娘,怎么,怎么就大早上的,不见了人影。

  徐妈妈跪地有苦难言。姑娘昨儿夜里回来,立刻就让自己往前头荣锦院找何四,荣锦院里酒席声阵阵,她好不容易找到何四管家,传了话后便往沁薇堂来。

  回了姑娘后便往西间歇着去了。一日下来,她实在是疲惫不堪。先是急匆匆大早上进宫,而后便陪着姑娘在承乾殿前站了两三个时辰。

  等晚间又有镇北王闯入东侧殿和姑娘亲昵,晚上又是刘太后和杨太妃交锋,更有她们家失踪的二姑娘在太后身边儿养着,这都是什么糟心的事儿!

  更别提等到了晚间,筵席罢崔老太太进京,眼巴巴的召见她们姑娘,崔二太太那般的人物也不是好对付的,身边儿的婆子更是殷勤来伺候,这个问姑娘爱吃什么,那个问姑娘爱穿戴什么,再有问姑娘爱读什么书,用什么墨,样样都恨不得打听清楚。

  徐妈妈应付完她们,早就觉得身子骨瘫软,等亲自去前院找了何四,服侍姑娘躺下,便昏昏睡了过去。

  只她这一睡去不打紧,早上起床,姑娘没了!

  徐妈妈心底约莫有几分猜测,她知道姑娘在哪里。可她敢说吗?并不敢。

  人多嘴杂,她今日告诉太太知道,明儿个整个府邸里都知道,姑娘夜里跟男人在一块儿呆着。

  是以,虽然顾母气的手指哆嗦,徐妈妈只低头跪下,嘴里是想好的理由,

  “姑娘说早晨的芍药花开的娇艳,想来是拿着玉瓶采露水,准备等五月间做胭脂用。

  太太莫要着急,稍可姑娘采完花露水,定是回来的。”

  这话细细想来也没什么毛病。只顾母想的深远,方才顾苏鄂在清华堂说的什么,他们喝的姜黄热酒,少不得蒸腾些热气出来。

  小八没有把持住,今早上便闹出丫头爬床的事情来,没得让人笑话。

  如今一夜过去,她薇姐儿还不知情况如何。若是落在前头镇北王的手里,那么个结实身子,她薇姐儿,还能落个清白身子吗?

  作者有话说: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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