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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三合一)


第24章 (三合一)

  周氏听到动静心头一喜, 等了一晚上, 可总算是等来了人。

  睁开眸子转头望向席越舟时, 周氏眼底的幽怨还未来得及消散。

  微黄的烛光柔和地倾洒在她脸庞上,更添几分温情脉脉, 让席越舟刚退散的旖念复又熊熊燃起。

  “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周氏颇为嗔怪地斜瞪了席越舟一眼, 心里存了事,此时周氏并未注意到丈夫不一般的心思。

  说完并没有给席越舟回话的机会,周氏又一把拉了丈夫的手, 将人拉到身边:“你快坐下,我有正经事儿要找你说。”

  “什么事?”回味着妻子方才那一眼娇嗔万种的风情, 席越舟目光落在紧抓着自己的白葱玉指上,有些心不在焉。

  “女儿的婚事邵家是个什么说法?究竟是不是真打算退婚?”

  自见到席越舟的人后, 周氏便多了几分底气, 虽席越舟还没给出一个说法,但周氏已不再像先前那般六神无主。

  此时提到邵家,话里少了几分忐忑不安,更多的是对这大架子怒气。

  因着小歇过后周氏并没有整理仪容,寝衣领口松松散散不成体统, 一眼便可见里头樱桃红的肚兜细绳系在周氏白皙如玉的脖颈上。

  席越舟看得眼底冒火。

  这些日子年底事忙, 俩人已有几日未行夫妻之事, 加上昨日被赶去书房睡了一日,席越舟正憋得慌,哪里经得起挑拨。

  要不是听到妻子说起女儿的婚事,席越舟真恨不能立马就扑上去。

  “什么退婚不退婚的?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席越舟皱眉, 无风不起浪,事关女儿,突然听到这种话,心里难免觉得不舒坦。

  周氏将白日里与女儿关于邵家的谈话大致说了一遍,话里话外皆是对邵家的诸多埋怨。

  许多事儿以前没起疑不觉得,只想着泉州与京城路途远不方便,来往这才没这么积极。

  现在再回想起来,一桩桩一件件的,皆是邵家不满这门婚事的证据。

  周氏到如今也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旮瘩,那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不舍得女儿受一丝委屈。

  她也不指望女婿能如何如何厉害,她只希望女儿嫁人后能和婆婆妯娌相处融洽,和夫君相敬如宾,能一生可以活得平安顺遂。

  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是虚的。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席越舟却顶多信了三分。

  尤其对于邵易谦这个准女婿,席越舟曾见过几回。

  小小年纪谈吐不凡,非池中物,满腹才学且不骄不躁,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这是席越舟对邵易谦的全部印象

  若说他会做出此等荒唐事来,席越舟却是不信的。

  不说别的,只说当年邵家老太爷乃是当朝帝师,人品学识皆受人尊敬,邵家家风若真如此,也不会引得今上对邵家顾念至今。

  席越舟把这事儿上了心,不管真假,唯一的女儿后半生的依靠都压在这门亲事上头了,总得先查证一番才能真正放心。

  “若真是如传言所说,这些年我们派去泉州送年礼的人,能一点儿风声都听不到?多半是以讹传讹,这几日派去泉州送年礼的也该回来了,倒是再问问看有何反常。

  你若还不放心,明日我派两个机灵的去泉州专门查探查探,总之委屈不了咱们女儿。”

  将妻子搂进怀里安慰,席越舟轻拍着她的背,让她放下心来,万事有自己担着,不要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周氏心里想着席越舟话里的可行性,顺势便靠了过去,下意识抱住了丈夫腰背。

  屋子里炭火烧得旺,沐浴过后,周氏所穿的寝衣有些单薄。

  甜香阵阵传入鼻间,席越舟将人搂入怀里,手掌轻抚着娇妻的背脊,请拍了拍让她放宽心,脑海里想的心思却已是飘远了。

  没一会儿,席越舟心中涌动的满腔情愫几乎压制不住,不由手下便使了几分力道,更加用力地搂入怀中。

  心事重重的周氏发觉了异样,却没往那方面想,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向席越舟。

  却不成想席越舟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这一抬眼正好撞进了那双熊熊欲念的眼睛。

  夫妻十几年,周氏哪里能不明白相公这是想做什么,只是这正聊着正事呢,怎么就突然不正经起来了。

  “这是从哪个小蹄子身上学来的这套无赖相!女儿都这么大了,也不害臊!”

  颇为恼怒地轻捶了席越舟胸口一拳,周氏被那露骨的眼神瞧得有些羞恼,不由便眼波含春,脸上透着红晕,心口猛跳,呼吸急促起来,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勿恼勿恼,为夫除了你,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说着席越舟已经动起手来。

  “女儿是大了,可为夫还没老——”剩下的声音被堵住嘴有些含糊,正值壮年的席越舟话里满是不服气。

  美人榻边两盏落地红木宫灯明亮,明晃晃地照在身上,不似平常隔着帷帐的隐约浅光。

  亮堂堂的屋子羞得周氏连连推搡,却又哪里能撼动得了兴致正浓的席越舟半分。

  低吟婉转、似嗔似怨的声音隔了门传来,守在外边的几人俱都臊红了脸,两个媳妇子相视一笑,将丝竹这些云英未嫁的丫鬟赶了回去。

  ******************************

  今日一天似乎过得尤其漫长,席瑾蔓沐浴完后头发都没绞干,便急匆匆将一众丫鬟赶了出去。

  趁着没人,席瑾蔓拆开包扎双手的素布,拿起纸笔,将今日之事与四叔见面后,两人的一言一行一条条写下来,再每一条反思起今日不足,将不足之处另起一纸写下。

  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如此一来,席瑾蔓便发觉今日在四叔面前的表现着实是差。

  四叔先前送的那个玉佩就放在一边,席瑾蔓写两笔便看上一眼,时不时便要摸一摸,碰一碰,显出一副十分喜爱的模样。

  想着收了四叔的玉佩,虽说娘亲那里已经回过礼,便算是自己这一房的回礼了,可如今自己常常要往四叔那里跑,便显得有些拿人手短。

  不如自己单独再送一份礼去,再登门也更理直气壮些。

  就该如此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嘛。

  又一次放下笔,席瑾蔓将温润的玉佩置于手心,正想着明日该与四叔做些什么,突然房门被轻轻扣响。

  “姑娘,大姑娘来了,雪莲同大姑娘说了您已经歇下了,不过大姑娘说有事儿要与姑娘商谈,今日非见一面不可。”

  雪梨声音清脆,隔着门一个字一个字如珠玉落盘,无比清晰,让席瑾蔓想装作没听到都不成。

  将才拿起的笔放下,动作间一缕发丝垂下,发尾的水珠顺势滴落到眼前的宣纸上,缓缓晕开一点墨色。

  上一世席瑾蔓白日里没去找四叔,而是去找姐姐妹妹们玩了一日,也没见席瑾茹有什么事要对自己说,可见这回来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席瑾蔓暗恼,有些人真是跟狗皮膏药似的,从前也没见她这般殷勤,如今你越不搭理她,她还缠得越紧,躲也躲不开。

  “姑娘?”雪梨没等到席瑾蔓的回答,便又问了一声,若是不见也好请了人回去。

  算了,府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除非不出门,否则迟早得要碰上的,如今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见一面就见一面吧,省得明日万一撞上,白白耽搁了自己去找四叔。

  席瑾蔓将方才写下的一沓纸收到一起,随手往燃着的暖炉里一扔,这才开口:“让她进来吧。你再让雪莲去行起院跑一趟,将我那壶竹叶青酿给四叔送去。”

  “竹叶青酿?就是姑娘藏了许久没舍得喝的那壶好酒?”门外雪梨有些惊讶,那壶酒席瑾蔓当宝贝似的,都不舍得喝,一时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对,就是那壶。”席瑾蔓有些心不在焉,看着满是墨迹的宣纸飞快地被燃尽吞噬。

  讲真的,那酒席瑾蔓就这么一壶,自己都没喝上一口,就这么送出去了还真有些肉疼。

  不过世间好酒不胜凡数,只要肃国公府不倒,以后总会再有的。

  雪梨得了准信,应声退下。

  席瑾蔓见手指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些许墨点,拿起帕子正要蘸水擦拭,余光突然瞥见一旁的包扎的素布。

  不好,险些忘记了自己手还没包上。

  然而此时再包上已经来不及了。

  将素布往桌下一扔,席瑾蔓忙跑进自个儿那张海棠雕花拔步床,快速掀开被衾钻了进去,再往身后塞了个大迎枕,舒舒服服地靠坐在床榻上。

  这时席瑾蔓才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块玉佩一直没有放下,便随手放在了一边的床头小柜上,尔后将手藏入被衾中。

  等席瑾茹进来的空闲里,席瑾蔓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上一世,两人撕破脸的场面。

  那时这个好姐姐,口口声声称自己抢了原该是她的亲事,称自己配不上邵易谦。

  十几年的姐妹情,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

  正想得入神,席瑾茹款步姗姗而来。

  “倒是稀奇了,三妹妹今日怎么歇得这般早?”

  席瑾茹手中抱着一个精致的雕花匣子,见席瑾蔓在床榻上,便自己搬了个绣凳坐在床榻边,一举一动皆是端庄娴雅,赏心悦目。

  才刚坐下便见席瑾蔓发丝竟还湿着,眉头轻蹙,颇为责怪。

  “三妹妹这都多大人了,怎么这般不知爱惜自己。四雪几个丫鬟不懂事便罢了,怎么刘妈妈张妈妈也由得你胡闹,实在该罚。”

  轻叹一口气,席瑾茹继续劝道,“妹妹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二叔二婶着想,妹妹可有想过,若是真被冻着了,叔叔婶婶该有多心疼。”

  席瑾茹绵言细语,俨然一个关怀备至的好姐姐模样。

  说着放下手中的雕花匣子,拿了巾子亲自动手,要为席瑾蔓绞干头发。

  见席瑾茹接近,席瑾蔓下意识往边上一躲,席瑾茹的手扑了个空,吃惊之余一时笑容有些勉强,仿佛受到了打击,我见犹怜。

  席瑾蔓不想让席瑾茹碰触,原本想自己拿过巾子绞干头发,差点就将手从被窝中拿了出来,幸亏最后想起自己的手应该还处在养伤期,不能露陷。

  气氛有些僵持,席瑾蔓先一步作出反应,朝席瑾茹一笑:“那就有劳大姐姐了。”

  席瑾蔓倒是想直接同席瑾茹坦诚说清,不必再相互伪装,大家都可以舒坦些。

  可如今若是闹出姐妹不和的事来,任谁都会猜测是自己的不是,不得不再同席瑾茹虚与委蛇。

  姑且就当是雇了个免费打杂吧。

  这些年席瑾茹这个温柔善良的大姐姐形象实在过于出色,总是包容照顾着弟弟妹妹,反倒是自己常常喜形于色,会闹些小脾气。

  若是此时扯破脸说开后,席瑾茹这个姐姐不再理会自己,众人皆会以为是自己不懂事,才会惹恼了一贯好脾气的大姑娘。

  毕竟后面的那些事还未发生,席瑾茹如今可以说是如池子里的白莲一般,无一丝污迹。

  席瑾蔓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不能不在乎爹娘,自己代表的是如今肃国公的嫡脉,如何能让外人说爹娘不会教子。

  席瑾茹见席瑾蔓让步,虽心里还存着疑虑,不过面上已经神色如常,温柔地为席瑾蔓擦起头发来。

  “都是自己姐妹,三妹妹这般客气做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几月不见就生份了?”说到最后,席瑾茹特意注意着席瑾蔓的神情,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大姐姐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

  席瑾蔓不想说这些,便另起了一个话头,也存了让席瑾茹早点说完她要说的事,然后早些走人。

  席瑾茹细微敏感,昨夜便觉出这个堂妹似乎在有心疏远自己,如今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咱们姐妹自我昨日回来后还没好好说上话呢,你不来找我,那便只能我来找你了。”

  席瑾茹面上依然热情周到,心中则在猜测着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不然堂妹为何会这般。

  所以就是没其他事,只是来说闲话的而已。

  没什么心思同席瑾茹纠缠,席瑾蔓便寻起借口来:“姐姐一路辛劳,面色有些差,连皮肤看着都糙了不少,看着不如先前好看。我这儿什么时候都能来,同在一个屋檐下,不急在一时,姐姐还是先回去好好歇几天吧,调养调养再说。”

  因着席瑾茹在给自己擦头发的缘故,两人离得极近,席瑾蔓作出细细打量着席瑾茹脸色的样子,更增添几分真实性。

  对于女人来说,容貌乃第一重要之事,席瑾茹脸上的笑瞬间有些勉强,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变丑了。

  按耐住想要伸手摸一摸自己脸上肌肤的手,席瑾茹再看席瑾蔓,一股嫉妒艳羡感冉冉升起。

  几月不见,这个堂妹倒是长开了不少,比先前还是惊艳了。

  许是刚刚沐浴过的缘故,清水出芙蓉,洗去了几分浓艳之色,多了几分清妍仙姿,嫣然浅笑,幽韵撩人,宛若神祇,柔媚张扬。

  未施脂粉便已姿色天成,明艳动人,若再细细打扮一番,那般风情韵致,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只可惜这般狐媚子的容貌,给人做妾婆母且嫌颜色过浓,生怕耽搁子孙不务正业,更何况是正妻

  又有哪家长辈愿,意自家子孙娶个这种妖孽回来

  想到这,席瑾茹这才舒心了不少。

  “这才几月未见,三妹妹似乎变化不小。”装作没听出席瑾蔓话里的逐客令,席瑾茹手中动作未断,因着常给娘亲绞干头发,因此这些席瑾茹早已做得熟练,倒让席瑾蔓觉着异常舒服。

  若非心中隔应着席瑾茹,换成平时小打小闹,席瑾蔓便是心中生着再大的气,此时也早已气消了。

  而席瑾茹则打定了主意,心想着今日非得找出三妹妹对自己究竟有何误会不可。

  “一过年便要十六了,再像从前那般不知事自然不行,姐姐觉得对吗?”

  席瑾蔓嘴角的笑带着几分轻嘲,前世空长年龄却不长阅历,还是府里出事后才渐渐懂事。

  以己推人,这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或许早在大伯逝世之后,爹爹成了世子后,同自己的感情便已变质了。

  也可能是一年前,与她定亲李家二郎病逝,而与自己结亲的邵家却蒸蒸日上时,那时才开始不同。

  席瑾蔓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时候起的,因为这个大姐姐装得实在是太好,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无不是她体贴照顾自己的画面。

  还记得上一世撕破脸时,她便在自己面前哭诉过,说自己的一切原都该是她的。

  她说若是大伯没有早逝,她才该是肃国公的嫡女,她才该与邵家结亲,她才该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所有的一切都要靠小心翼翼地讨好,靠费尽心机的谋划。

  然而这世间没有如果,大伯早逝是不争的事实,她虽只是为她自己,为长房争取最大福利,但立场不同,席瑾蔓无法将那个明明憎恶着自己,却仍对自己亲亲热热的人装作不知道一般,继续同她亲如姐妹。

  “是啊,一眨眼都十六了。”席瑾茹与席瑾蔓同岁,听到席瑾蔓说起年龄,席瑾茹不由有几分惆怅。

  正是花儿一般最美好的年纪,可同龄的玩伴,能有几个还没定亲的

  席瑾茹心知自己若是明年还找不着合适的人选嫁出去,那以后再想找个好的,几乎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席瑾茹也没有再说话的心思,手中的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便收了手。

  “差不多了,妹妹起来随我一起去炉边烤一烤吧。”

  席瑾蔓摇头:“不必了,姐姐手艺好,正好我还要坐着看会儿书,到时便干了。”

  席瑾茹闻言也不勉强,没有了心情,不欲再待下去,便准备将备好的礼物拿给席瑾蔓后就回去。

  先前雕花匣子只是随手一放,席瑾茹并未注意其他,此时转身正要从床头小柜上拿起匣子,突然瞥见一旁那块眼熟的流云百福玉佩。

  “咦,四叔送给三妹妹的也是这块玉佩吗?还以为我和两个妹妹回来晚了,才被大伙儿挑剩下来几块一样的玉佩来,原来竟是所有姐妹都一样的。”

  席瑾茹看着是随口一说,其实是觉着有些奇怪。

  这玉佩虽不差,却也就是寻常的物件,并不出挑,哪怕是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更何况是见多了宝贝的三妹妹。

  又细细看了一眼玉佩,依然没什么特别的,这三妹妹为何会这般喜欢到放在床头?

  不过席瑾茹对这四叔倒是多了几分好感。平常人送礼哪次不是二房的最贵重,自己长房的要稍次一些,难得四叔一视同仁。

  一听这话,席瑾蔓的笑容便僵了,再也装不出笑来:“四叔送给你和二姐姐、四妹妹的都是一样的玉佩?”

  席瑾茹点头:“是啊,都是这流云百福花样的。”

  先前席瑾蔓也猜测过,或许四叔偷懒,便给所有人送的一样的玉佩,甚至当时想到那个画面还觉得有些好笑,并没有其他想法。

  那时整个府里也就席瑾蔓一个人,没有可比较的,后头便把这想法给抛到脑后去了。

  如今自己这般稀罕的玉佩,突然被证实不过是四叔拿来敷衍人的,席瑾蔓便突然失落。

  她也知自己这想法莫名其妙,可就是提不起劲儿来。

  这回是真无心再应付席瑾茹,甚至一想到她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或许她还只是看了一眼便收进了库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而自己却当成宝贝一样,便觉着更加生气,也知这事儿与她无关,心里却忍不住迁怒于她。

  没了席瑾蔓的配合,冷了场席瑾茹原本也不愿再待下去,稍稍坐了一会儿后便走了。

  盯着被遗弃在床头小柜上的玉佩,席瑾蔓一个人越想越生气,亏自己还想着礼尚往来,割爱给了四叔一壶好酒呢!

  白瞎了自己的一片心意,浪费!

  对,说不定这会儿竹叶青酿还没有送到四叔手上呢!

  席瑾蔓忙赤着脚跑下床榻,边跑还边喊着雪梨。

  “姑娘,出了什么事?”雪梨闻声赶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快!快去将追上雪莲,将竹叶青酿给要回来!”见雪梨有些懵,忙将她往前轻推了一步,“快去!”

  这酒自然是要不回来。

  行起院里,席骏铮身着寝衣坐在床榻边,手里则捧着酒壶,一脸探究。

  究竟是什么样的好酒,竟能让那小丫头都送出手了,还能厚着脸皮要回去?

  堂堂肃国公府的嫡姑娘,做出这事儿来也不嫌害臊?

  第二日,傅晨起了个早,去书肆买了好些书回来。

  席骏铮挑了几本,亲手摆进了书房的书架子上。

  照例,席骏铮先是去外头办了些事,只是回来的时辰却比往常早了许多。

  回府后看了半日的书,用完午膳眼看着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行起院里依旧一片寂静,外头连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手中的书已经看完最后一页,席骏铮闭眼揉了揉两颞,随后便起身往后边的一片竹林里去练了一套拳。

  出了一身汗,全身经络舒畅后席骏铮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先前的浮躁一扫而空。

  正沿着竹林小道往回走去,傅晨夹道迎面而来:“四爷,三姑娘那边差了个小丫鬟来传话,说三姑娘身体不适,今日来不了了。”

  席骏铮脚步微顿,不由想起昨日那壶竹叶青酿,心情颇为微妙。

  不过拿了她一壶酒,这就生气了?

  这小姑娘,不仅娇气,还小气得很呐。

  ******************************

  而此时,向来清闲的玉笙院里丫鬟婆子正进进出出,俱都忙得焦头烂额。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午后三姑娘看着还挺精神,回榻上睡了半个时辰的午觉,醒来后便披了斗篷去庭院里要折两枝腊梅。

  前一刻三姑娘还好好地指着着枝头让人折下那一枝,下一瞬却身形一晃,直直往后栽倒,吓坏了身边伺候的几个丫鬟。

  说起来席瑾蔓清晨醒来时便觉得有些头疼,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照常用完早膳后,便去了娘亲周氏那里,闲来无事准备帮娘亲打下手,也好打发个半日功夫。

  周氏平素向来起得早,谁知席瑾蔓今早去时,只见落梅丝竹两个两颊飞红,说夫人尚未起来。

  周氏昨日确实是累惨了,相公平日温和克制,做那事儿时也是如此。

  成亲十余年,难得有放纵的时候,昨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会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孟浪,几乎一夜未停歇。

  等到清晨,席越舟重重地又来了一回,这才面满春风地匆匆出门去了。

  看着相公渐渐走远的背影,周氏的眼皮子再也睁不开,沉沉睡去,压根没听到女儿来去的动静。

  席瑾蔓问过娘亲并非身体不适后,听闻落梅说娘亲怕还得睡上一两个时辰,只能回到自己的院中去。

  无所事事后时间便显得尤其漫长,席瑾蔓托着腮帮子又开始烦恼,四叔那里,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昨夜玉佩的事仿佛如一盆冷水,让席瑾蔓从亢奋的情绪中渐渐冷静下来。

  这几日和四叔的相处,只看到了四叔包容自己的一面,却忘记了四叔深不可测,又哪里是自己能看得透彻的。

  如今四叔还未踏上青云路,因此故意不露锋芒,也不是不可能。

  与四叔走得近些固然值得欣喜,可是自己却忘了四叔正值关键时期,有大事要做,哪里有那个耐心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自己这个毫不相干的小姑娘身上。

  万一到时四叔恼了自己的不识相……

  脑海里又一次想起了那次梦境中,那条半人高的大黑狗,正津津有味地咀嚼这一盆肉糜的画面,席瑾蔓不由打了个冷颤。

  四叔可不仅是四叔,还是未来那个权倾朝野的内阁次辅!

  像从前那般想着避开四叔不可取,可像现在这般缠着四叔也同样不可取。

  席瑾蔓打定了主意,下次还是带着小姑姑一起找四叔去吧。

  女孩子家家的,得矜持点好。

  虽是想通了,可心里依然觉得闷闷的,整个人打不起精神。

  庭院里腊梅开得好,席瑾蔓强打起精神,原本打算折几枝腊梅去找小姑姑,然后带着小姑姑一起去找四叔,谁知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倒下的那一瞬,席瑾蔓猜出自己约莫是病了,心里惦记着的却是今日不能去四叔那里赴约了。

  且这么一晕,还来不及跟人交代一句,让人给四叔去传个话,别让四叔误以为自己是故意不去。

  行起院中,席骏铮的指腹上带着常年磨砺出的粗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案上的精致酒壶,柔滑的触感带着些冰凉传来,让席骏铮不由想起那小姑娘此时或许正生着闷气的,一脸不舍的心疼模样。

  夺人所好,且还是一个小姑娘的心头爱,这似乎是不大好。

  况且小姑娘这么娇,该不会被气得哭鼻子了吧?

  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还真让人觉着有些心疼。

  将酒还回去的念头一闪而过,席骏铮手上动作未停,反倒拿起一边的酒杯倒了一杯,一口抿尽。

  辛辣酒水顺着喉咙一路流下,就像是一团火焰,一路往烧下去。

  回味着口中醇厚绵长的烈香,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那小姑娘爱烈酒?这倒是和边疆那些女子差不离。

  席骏铮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那般软和的小姑娘,配这烈酒实在是不相宜,不如让自己替她喝了吧。

  正要再斟第二杯酒,忽然窗边挤入一个脑袋来。

  “四爷,我这儿有些好东西,您可要瞧一瞧?”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从窗子里挤进大半边身体,声音爽朗,一身绿裳,将手里的几张宣纸炫耀似的在席骏铮面前甩了几下。

  席骏铮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微微蹙眉。

  “回去。”

  冷冷的两个字,那绿衫姑娘也听出了席骏铮山雨欲来的怒意,身体不由缩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焉焉然。

  “好好好,我放下就走,不过你记得要看,我保证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着绿衫姑娘将手中的几张宣纸从窗口递入,放到了案上。

  席骏铮睨了一眼,搁在这沓纸面上的那张已经被烧没了一大半,一眼扫过只见“四叔”“茶”这些字样。

  收回视线,席骏铮依旧是冷着脸,仿佛丝毫未受触动。

  “傅晨,把人送回去。今日你不用来了,你自己领罚去吧。”

  那焉巴了的绿衫姑娘一听让傅晨受罚,脸上神情瞬间生动起来,正要再说什么,却被身后之人一把捂住了嘴,硬扯着拖了下去。

  行起院里瞬间又恢复成死寂一片。

  四下无人,席骏铮这才拿起那几张纸细看了起来。

  清秀工整的簪花小楷,席骏铮一眼就认出了是那小姑娘的字迹,再一看上面的内容:

  “四叔不理我。”

  “四叔又开始看书了。”

  “四叔执书的姿势真好看。”

  “四叔看了那么久的之乎者也,不觉得无聊吗?”

  “书哪有我好看。”

  “四叔不讨厌我吧?”

  “四叔……”

  有些字被烧得只剩下了一半,可一眼望去,满满都是四叔四叔,让席骏铮一张冷脸看得不由破了冰,微微勾起了唇角。

  怎的平白无故就这么惦记着自己这个四叔

  昨日里不过开窗子吹了会儿风,难不成今日没来是真病了?

  将手中的几张宣纸放入案边的暗格中,席骏铮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大步走出了行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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