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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晋江首发(63)


第63章 晋江首发(63)

  晚间华容舟将又是将顾罹尘赶了出去, 自己个儿换了一下月事带。

  这次月事和以往比来势汹汹, 这疼直直的包拢着她的躯体,手脚也不知觉的发寒。

  吴玉原本不同她一个屋子,为了照料她, 所以主仆二人也是住在一处, 只是现在天色还不晚, 吴玉就在驿站下头同赵耳訾说了会儿话。

  外头又是风雨大作, 顾罹尘在楼下静静的候着, 也是在心里考量着该是如何同华容舟讲清。

  容舟虽说年纪不大, 但是她向来明事理,更何况自己也是对她待以真心, 容舟应当不会怪罪于他。

  但是这番理由实在是说服不了他,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容舟不会生气,可是到了华容舟门外还是会踌躇。

  屋子里烛火微扬, 裹在被褥之中的华容舟耳尖一动, 屋子外头的脚步声虽说很轻, 外头恍惚来去的人影却被华容舟侧眼一下子捞住。

  当下能这般在她房外踌躇不前的,也只有顾罹尘了。

  华容舟不甚舒服的下床去, 连外头的冬衣都没有披好,她踩着鞋子就去开了门。

  “吱呀”一声, 华容舟淡淡开口:“侯爷不进来么?这是要当门神?”

  还在外头反复打转的顾罹尘未想到一回头看到的便是少女面色惨白的模样。

  当即脑子里什么想法都顾不上了,一把将华容舟拦腰抱起,面色很不好看:“怎么不穿外衣就下床来,这等天气怎可胡来!”

  语气之中带着责怪, 顾罹尘将华容舟塞进被褥之中,又伸手拢了床榻里头的那一床被褥将她盖的严严实实。

  华容舟任由他这番所为,从被褥里探出个脑袋微微斜着眼打量眼前的玄衣男子:“我不开门,侯爷还要在外头打转许久……绒团都不若侯爷这般有耐心。”

  顾罹尘将她非要放在外头的手又塞进了被褥之中,但是被褥中的女子似乎非要不顺他意,顾罹尘无奈,只得将她的手暖在自己的手心之中:“我还是惶恐……若是我都坦白,容舟是否会生我的气……”

  “侯爷还没说,就已经知道我会生气?”华容舟的手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握着,男子手心的微糙敢摩挲在她的手上,对着顾罹尘这般觉悟,华容舟有些害怕。

  还没说就开始担心她会生气,那么顾罹尘瞒着的事情定是不算小事情……

  华容舟收敛了心间的几分惶恐:“侯爷还是好好说说,到底是瞒了我什么……还有这路到底是要去何处的,侯爷这次不说,难不成这马车再往北边赶去,我们可就要过了北疆到北渊了……”

  容舟她一语中的。

  顾罹尘揉搓着她的手一顿,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们就是要去北渊的。”

  华容舟:……

  去哪?

  北渊?

  华容舟只觉耳间鸣声大起,猛地一下抽开了自己的手,面色也变得冷凝起来:“侯爷勿要框我!”

  借口去什么要去北疆看故交她还相信,现在说他要带着她去北渊……

  驿站之中的小火炉的烧着精细的煤炭,温热润着二人的脸,华容舟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好看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只是华容舟此刻起伏的心潮迟迟不能平静下来。

  细细将顾罹尘刚刚所说的话嚼碎了,华容舟没有放过一个字,可越是想,她心中就愈发的不确定。

  但到底是面上做到了,冷僵的面缓了下来。

  耐心极好,华容舟将自己藏在被褥之中,那略显苍白的唇瓣轻轻的上抬下阖着:“所以侯爷是说我们要去北渊……而不是北疆?”

  北渊同北疆。

  一字之差,但是天差地别。

  顾罹尘确实少见的有几分不爽朗,又是重新紧紧握着华容舟的手,华容舟只觉自己的手心都在被他的汗气洗了个透。

  二人就又是一言不发的对视许久,最终还是顾罹尘这边败下阵来。

  华容舟灼灼的眼神看着他,顾罹尘以手抚膺,长叹一口气:“我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带着容舟一道去安都……安都不过是一个幌子……”

  华容舟静静的听着:“侯爷打算这一路去哪儿?”

  “我想带着容舟去北渊,在北渊的话容舟就不需要同在崇朝一般,还要时时应对着那些招人怨恨的亲眷。”

  “侯爷……”

  华容舟轻轻的打断了顾罹尘的剖白,目中寒芒微聚:“侯爷可知道自己的身份?侯爷是崇朝国的大英雄,是威震敌国的大将军,现在说要带着我去北渊……实在是……”

  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她对北渊的怨恨不必上京其它的百姓少,她的父王年轻的时候就带兵镇守过北疆,也是在北疆那么些年落下了一身的伤痛。

  顾罹尘一直不动声色的打探着容舟的态度,现在为止华容舟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他心头有些惶恐,但还是硬着头皮想要将事情交代个干净。

  “容舟……其实我不只是崇朝的小侯爷,我之前就同容舟说过,我姓氏为顾,但我身上还有这外族的血统。”

  咳了一声,顾罹尘继续道:“我的身上其实有北渊的血脉……”

  顾罹尘说着说着突然带着华容舟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脖颈,那处泛起的经脉正在鼓动着。

  但里头流淌着的血脉让顾罹尘这会儿有些哑言:“我身上其实留着颢景帝的血。”

  这血让他感到恶心,但是他却无法选择。

  华容舟已经彻底的云里雾里了:“这话的意思是……侯爷不应当是侯爷,而是应当是皇子;这意思是……侯爷是陛下同北渊女子的孩子?”

  颢景帝宠爱顾罹尘原来不是因为他是陛下的亲侄子,而是亲儿子。

  华容舟颤着眼眸,只觉自己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东西。

  顾罹尘有皇室血脉,还有北渊的血脉,而且顾罹尘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崇朝国的皇子。

  但是为何现在顾罹尘要携着她去北渊呢,安都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个局,自打顾罹尘知晓她受封了县主,得了安都,就不止一次的问她愿不愿意早些动身前往安都。

  前往安都是假,半路改了路线一路北上才是真。

  斟酌了好几息,华容舟将将开口问道:“那侯爷在上京不好么……去了北渊又是想做什么……”

  明明这些话她不该出口去问,顾罹尘愿意将他的身份都坦白与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是华容舟能够接受,不代表她作为一个崇朝人也愿意随他去。

  顾罹尘的心一直都是拎着的,坦白到了这个份上,后面的话就好说出口了,看到容舟对去北渊也不是那般排斥的样子,顾罹尘心间紧紧绷着的弦终于是松弛了些。

  “除却崇朝,其实我在北渊的身份也不一般……”顾罹尘在华容舟略略的茫然之中趁热打铁,“我现在带着容舟去北渊,不过算是回母国,我是北渊的皇室中人。”

  被顾罹尘握着的细软素手陡然就僵硬住了。

  薄唇上下抬合,顾罹尘看着华容舟的双眸快速的解释道:“我是北渊唯一的皇子,我的母君早些年同颢景帝有些纠缠,一来二去就有了我,但那时母君她并没有坦白了身份,颢景帝那个老东西还挺喜欢她的,但是一直没发现我母君的身份,而我打小生养在崇朝,甫一出生就被他安置去了镇远侯的玉碟之下……”

  他也知他的身份着实是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他同容舟往后必定是要坦诚相待的,早些让容舟知道,亦或是晚些,都无甚区别。

  现在他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独独关心的就是容舟的反应。

  容舟现在应当是吃了好大一惊,因为怎么好端端的自己的未婚夫会有这般大的来头。

  但是华容舟的神态不似他所想,目光清明,脸上的惨败也是回了些红润,只是那唇瓣还是干燥着的。

  看来容舟远比她所想的要淡然许多。

  顾罹尘松了一口气。

  ……

  其实,不然……

  华容舟此刻的心间已经翻起了滔天的巨浪。

  不能慌!不能慌!

  将顾罹尘一番话掰开来分析,华容舟的心越来越静,甚至还在心里头勾着崇朝和北渊两国的地图。

  所以说顾罹尘的父亲是崇朝国的国君颢景帝,母亲是北渊国如今的桓荫女君……

  桓荫女君啊,多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物,能在北渊的朝堂波荡之下坐稳了王位,也是一位巾帼女枭雄。

  而顾罹尘是桓荫女君的儿子,是个含着北渊血脉的人。

  也难为顾罹尘这一路总是暗戳戳的提起北渊,北渊的风土人情,北渊的豁达民风,北渊的香甜冻梨。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华容舟的心间有些凉,这会儿那凉还透着自己的小腹绵延而上,钻着她的经脉,不动声色的研磨着她的骨血,连带着她唇珠都在缓缓颤着。

  “侯爷……”华容舟的牙尖不再轻颤:“那侯爷是打算回了北渊再也不回崇朝?”

  不是她舍不得上京,是她的崇朝血脉阻止着她就这样被顾罹尘带去北渊。

  她……是个崇朝人。

  而她父王自小就是强调心中要有崇朝。

  想起老平南王,华容舟猛地抽回了被顾罹尘暖着的手:“侯爷还未言为何要这般,侯爷分明是崇朝养大的儿郎,现在朝秦暮楚,又是要去北渊,可对得起崇朝……”

  想着顾罹尘至今便只有五年前去了北疆,难不成就是那五年边关生活将顾罹尘生生的策反了。

  一国重将被策反,华容舟看着顾罹尘的眼神不再温和。

  顾罹尘心间憋着气,这实在是难以说明朗,他本就心间无崇朝,这辈子清醒过来就已经在北疆御敌了。

  华容舟看他不说话,素手轻轻的支起,划过男儿宽阔的胸膛:“其实侯爷,是不是不止瞒了容舟这么一件事……侯爷在茶馆见我也是蓄谋已久,往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有侯爷的手笔。”

  “我……”顾罹尘想要解释,可这前世之事说来实在是太不真实了,总不能同容舟说他上辈子就对她心有爱慕。

  突然顾罹尘眼前一亮,又是紧紧的握住了华容舟的手:“蓄谋已久是真的,但我是爱慕容舟的心也是真切的!”

  他知道容舟心里最厌恶的是什么,也愿意和她说清楚。

  两辈子下来,他对她的心都是真的。

  小屋子里温暖如春,好似冬日被没有翩跹而至。

  华容舟心绪淡漠的看着眼前男子认真的模样,这会儿才恍然。

  上辈子都不见有这么一个人冒了出来,这辈子顾罹尘就像是上天给她的恩赐,只对她好,宠着她。

  这大饼委实是太好了。

  好到她心间越来越凉。

  时光复来去,原来她这辈子还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本以为摆脱了平南王府一大家子以后,她就可以解脱了;企料还有一人在背后,看着她,安排着她,甚至现在还想将她拐去北渊。

  天下没有百得的午餐,她两辈子用真心换取兄长们的真心都是以血泪做代价终结的,现在她还奢望着能白白得了别人的爱护和关切。

  若是早知这关切之后藏着谎言,她当初何必要敞亮了自己的心门,接纳这白来的问切。

  时间在慢慢的消逝,华容舟看着眼前不做言语的男人,嘲讽的声音在心间澎湃而起,越来越是响亮。

  顾罹尘眼中还灿着光,珍视的深情华容舟肉眼可见。

  可华容舟直觉心窝子都是疼的。

  “容舟你信我……你同我一道去了北渊的话,日子不会过得很难的,北渊风气虽说颇为豪迈,但是人情不输于上京的东区,想来你也能很快就适应。”

  还在拿着话儿诱哄着华容舟,顾罹尘只觉今日这一遭谈话着实是糟糕透顶。

  现下容舟的面色算不上好看,衣香鬓影都在烛光之下模糊开来,不知是被他说的话给吓得,还是当真就是小日子腹部的酸痛,顾罹尘觉得她整个人都是掩映在虚妄之中,飘忽不定,宛若下一刻便是要离他而去。

  华容舟微微侧头,被褥之中的小脸颇为精致,瓷白的面上不见霞光,但是那脆弱模样,顾罹尘只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他的每句话都要细细的斟酌,否则他也不知他的那句话会触犯了容舟的痛点。

  更何况,这事是他有错在先。

  “侯爷当真是能确保了我在北渊能过得快活?”藏在软被之中的身子在微微的发颤,可一切都被松软被褥遮掩开来,看着顾罹尘的锦绣鸳鸟长袍,她试探的开口问道。

  “能!我保证……而且我答应来娶你的!”

  不知何时起,顾罹尘便是不再是自称本侯,端着平等的姿态同她坐谈,华容舟眼尾有些红,细细描摹过男儿的面庞,像是将眼前的这个男人彻底的看透。

  “侯爷……”华容舟舔了舔唇角,涎水之中还带着淡淡的苦涩,不知是真的苦,还是心理的缘故,她的心中好似有一面小鼓,正在“突突”的敲个不停。

  顾罹尘还在做着承诺,目中都是坚定的光:“本侯来娶你,容舟同我是被下了圣旨,被名正言顺赐婚的。本侯会娶你的。”

  短短一句,却好似晴天霹雳!

  "本侯会娶你的……"

  这话在她脑中轮转万番,堪堪是勾起她上辈子最不愿回忆的那一幕。

  床榻翻滚的热浪,紧贴她身躯的火热躯干,耳侧男子的呢喃,绵绵不绝……

  想她怨恨了那么久的歹人,原来就是顾罹尘!

  顾罹尘还在解释着,可华容舟双目散尽光芒,生生的展颜一笑,有些僵硬的打断了男子的说话声:“侯爷,如是这般考量的话,侯爷就带着我继续赶路吧。”

  喜从天降,顾罹尘声音有些发哑,黝黑的瞳目聚着少女的身形,下一瞬他就伸出臂膀连人带被褥将华容舟这一团拢在怀中,死死的扣住,像是护着自己的珍贵宝藏一般:“太好了……容舟愿意随我去北渊!”

  看着顾罹尘相信她这般简单的就接受了事实的模样,华容舟顶着小腹的阵痛,露出一口小白牙。

  飞快的抬头往上一探,并无多少血色的唇瓣印在他的唇角。

  随即华容舟立刻缩回了被褥之中,将头也掩盖了去。

  顾罹尘恍若伫立云端,刚刚鼻尖的女儿香气还没有散去,华容舟这般的主动让他分外的惊喜。

  刚想要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女声之中伴着若有若未的轻颤,嗡嗡地透过被褥:“容舟之前同慧敏长公主说过,一切以侯爷为上……所以侯爷现在快出去吧,我还要处理女儿家的私事……”

  看着容舟的确没有什么不接受的反应,他又是待在床边好一阵的安抚,他按着华容舟的吩咐将吴玉带了上来。

  门外顾罹尘细细的嘱托着吴玉怎么好生照料着华容舟。

  吴玉二丈摸不到头脑,只得一句句的迎合着,顾罹尘又是不舍的轻轻推开门,看着床榻那处安静的一小起鼓包,收回担忧的眼。

  顾罹尘着实是松了一口气,上战场面对千军万马都比不得刚刚那半个时辰来的胆战心惊,险些就溃不成军。

  等到外头彻底的安静下来,华容舟这才轻轻的睁开了眼,那双眼万分的清明,哪里有困倦疲软的模样。

  清风伴着飞鸟的啼鸣,探手而出,华容舟摸着微微凸起的唇珠,心间一片寒凉。

  半晌之后,华容舟狠狠的咬了咬下唇,宛若泄愤一般。

  “吴玉!”

  “县主?”

  “快去收拾了东西,我们子夜之时御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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