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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晋江首发


第46章 晋江首发

  一直到平南王府的五公子出世, 平南王妃随之而去, 他父王也跟着走了,那年华容舟去了山岚书院,华璇清也被她带了去。

  一个女学一个男学, 他们本该没有什么交集, 其实他也慌张过这个妹妹初初上书院会不会紧张。

  可是华璇清却告诉他华容舟欢喜异常, 自小同太子定了亲事, 华容舟除了平南王府的几位最是喜欢往太子东宫跑了。

  小时候她还带着不知何处捉了的野猫去东宫。

  那时东宫还未修葺完善, 扒拉了镇远侯侯府的一面墙, 这一事在西区常常的一条街都不算是小事了。

  猫儿走丢了,容舟就哭着要去寻, 最后爬到假山上生生落了水, 这一切切都是他回来听华璇清说的。

  华容舟有什么不好之处,华容琅回忆起来有很多, 贪玩, 不刻苦温书, 不遵守礼法。

  而这回爬墙落了水,更是全上京贵门都知道华容舟有这么一出了。

  绕是他在男学之中也被同窗好友问过这事是否属实, 他还未回答,就看见华容舟从他面前而过, 一句“二哥”也没有,就去追着太子的身影而去。

  几年间,他在男学之中刻苦读书,而她在女学之中胡作非为。

  有了婚事, 还和旁的男子纠缠不休,林氏的林夙是什么样的男子,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他本不信,可他却在山岚书苑之中一次又一次的看到二人有所纠葛。

  终于,华容舟和太子的婚事也因为她和林夙的双双落水而彻底结束了,平南王府的姑娘不守女德,结了天家的亲事还如此作为。

  指指点点伴随着华容琅在书院的很长一段日子。

  同华容舟不同,华璇清在书院之中大放异彩,每年的测验又是拔得了头筹的,至于华容舟怎么样,华容琅也不愿意去思考,去关心。

  一个自己放荡了自己的女子,还能怎么让他再去关切。

  现在回想前世之事华容琅心间钝痛。

  有才高登,就算是他前世一朝入了前三甲,吹笙鼓瑟,觥筹交错,人来人往,浮华之中也还是少了一个会娇气唤他二哥的华容舟了。

  人生多是悔恨。

  那夜的夜宴热闹非凡,他万众瞩目,越过一双双眼他心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华容舟今日不在,慌乱涌了整颗心,他派人寻了平南王府的四处,却忘了一个华容舟已经被大哥当着祠堂华家先祖的排位赶出了家门。

  是啊,因为和人有染,华容舟被踢出了平南王府。

  现在人都估计已经被赶走了,荒芜之感绵延而来,一个小厮慌里慌张的朝人群中跑来:“四小姐!四小姐在祠堂之中!没了!”

  他不愿意相信,等到找到了祠堂之中,他能见到的就是华容舟枯瘦的身子,身子早已僵硬,而她面上是斑驳的刀痕。

  他颤着手不敢靠近,她小时最是爱美,又怎么会这般狼狈离去。

  后来……

  后来就没什么后来了……

  他当日就已经近乎癫狂,守着华容舟的身子,他不懂为何为这般,万千惶恐化作无数利刃扎心而过。

  同他一般的还有那个传说中的镇远侯,威慑边疆的大将军,破了门将华容舟的身躯从他怀中夺过。

  一字一句,言若剜心。

  他说:“你该死!”

  他便是再也不见华容舟的消息,也该是没了消息的,因为他当日触碰到的便是干冷的死尸。

  不止一次他走到镇远侯侯府想要求见,但是都被外头的小厮给轰了出来,最后顾罹尘还是见了他。

  “本侯是想要她,但是哪怕本侯中了药也不愿意那般简单的要了容舟!你若是有个脑子多想些,容舟今日就不会这般后果……”

  华容舟并非是那等和别人有染的人,吴玉是个女子,那夜同华容舟在一处的是镇远侯。

  顾罹尘一番言论,杀人诛心。

  后来平南王府四小姐没了的消息不胫而走,华容琅每日浑浑噩噩的去朝中上朝时,太子殿下还在他耳边轻言安慰他,那个早就成为了太子妃的三妹更是温婉劝慰。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华容舟没那个福气,活着的人应当是珍惜才对。

  他不知心间难受的情绪是来自何处,他什么都不愿意去做。

  执念在心,破碎了虚空,顾罹尘的话语在耳边响彻开来,他在华璇清脸上好似看清了一张虚假的面孔。

  人人都是假的,唯独华容舟是真实的。

  但没有别人知道华容舟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他一直怨恨着的林夙,听到消息都撑着身子从京郊大营赶来将他打了一顿:“她怎么死了!死了啊!”

  年轻的将领脸上还带着伤,却这么拎起他的衣领打着打着哭了,嘴上还在喃喃:“她怎么就死了……”

  是啊,容舟死了。

  可笑的是容舟死了以后他才发现华璇清的不对,自打平南王夫妇离世,华容舟在王府的日子过得是一日不如一日。

  华容瑨莫名其妙的排斥了华容舟,而他便也早就更亲昵宠爱华璇清,华容舟她死了,没多少人真心实意的悼念。

  红枫山的山阴深处,他为华容舟立了一块坟墓。

  古松之下,碑石突起。

  但里面并无华容舟的尸骨,华容舟的尸身那日夜宴被顾罹尘带走了,便是他要,顾罹尘也一直未给。

  每年他都会去容舟的碑前祭拜,有时会待上一整个上午,有时干脆一整日在那里,直到踏着月回来。

  红枫山山道狭窄,草木繁杂,第六年他就已经快要寻不见华容舟的坟了。

  而他不过花了六年的光阴,就爬上了尚书的位置,将林家踩在脚底下。

  茫茫红枫叶的林子云雾缭绕,不知前路。

  第七年,容舟的碑石被草木所掩盖,但是碑石旁边的褐色衣衫的男子面若寒冰,是他的大哥。

  他大哥得知容舟丧命,最初比他还镇定。

  但是现在碑前的华容瑨好似被狂风暴雨所裹挟,看着他眼中投出的哀伤让人难以招架,大哥的左眼已经好了,双目视物并没有让大哥多么高兴。

  碑前华容瑨哑着嗓子,好似咀嚼了万般苦楚,大哥不太熟练的说着他和容舟从小到大的相处,说到他现在才查明当初苏家做的好事,才知道陛下给他们华捅了一刀。

  更是才知晓容舟这么些年来受了多么难以接受的疼痛。

  被退婚的难过,三秋碎的摧残,甘当药人的苦痛,还有……多年来长兄的忽视。

  华容琅听在耳中,心里却含着酸味,反思自己,到现在他才知晓他原是羡慕华容瑨的。

  羡慕大哥可以想这般肆意的表现自己的背痛。

  现在大哥有多悔恨,当初的大哥就有多无情,疼爱华容舟疼爱到无人匹敌,可狠心时却能将他从前的疼爱全都收了回来。

  华容瑨的氲毒是华容舟帮着缓解的,可是华容瑨却将华容舟踢出了平南王府。

  而他的罪责也是不可饶恕。

  他有罪,大哥有罪,他们一个罪在识人不清,一个罪在愚忠。

  若是可以重回昔日,他必定会赶在华容瑨前头抱过踉踉跄跄学步而来的华容舟,必定会顺服着自己的心意去疼爱华容舟。

  若是一开始他就纵容了自己的心,华容舟又何故会和他渐行渐远。

  逝者安息。

  兄弟二人立于华容舟的坟前静默,直至红枫叶落下,遮掩住二人的足尖。

  ……

  再一睁眼,华容琅就真的重回昔日了。

  华容瑨还未将容舟剔出族谱,容舟还未落得个惨死境遇。

  竹叶在外头伴着秋风沙沙作响,华容琅一睁眼就是一片黑茫茫,背后一身冷汗,湿冷的近乎刺骨。

  闭了眼满脑子都是容舟的身影在前头徘徊,一时之间他也是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回来晚了,这辈子他且已经做错了事,前世种种不可追,但这辈子万不能再让容舟再遭受之前的痛楚。

  *

  半个月后,醉仙居雅间之中。

  华容琅薄唇轻抿茶汁,上佳的碧螺春入口,华容琅安静的看着一旁大哥不耐模样。

  鹰眼无情,即便现在是对着自己的弟弟也是如此,华容瑨也是这般神色。

  虎口一直摸索着弯刀的刀柄,华容瑨板着脸:“你带我来这处是为何?”

  东区荒远,即便是醉仙居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入眼小轩窗之外也是树木丛生,不见贵气。

  华容琅看着窗外不远的九思学堂,那处屋脊飞起,掩映在几棵硕大的苍翠劲松之中,临近午间,想也知晓学堂之间此刻多么热闹。

  “带大哥来,是因为这处有容舟。”

  华容琅面色薄凉,华容瑨抬眼看去,他这个二弟鲜少外露不虞,而现在,这份不满居然是对着他的?

  “华容舟?”二弟提到华容舟,华容瑨的心情又是恶狠了些:“你不好好准备着春闱,现下还有工夫在外头闲逛,还逛到她这处来。 ”

  春闱,春闱……

  华容琅念叨着,他原来将春闱看作是最重要的事,读书数十载,只为一朝中举天下知。

  可是现在这份激动昂扬已经渐渐的惨淡了下去,上辈子没有守住华容舟,这辈子该是要好好护着她的。

  若是他知晓真相的时候更早一些该是多好,这般就能阻止大哥和平南王府一大家子的寒情。

  “大哥!容舟说不准就在隔壁,也许还同着镇远侯一起,莫要传出声响让人看了笑话。”华容琅敛去心间起伏不定的怒潮,继续道“大哥,我若是不让华璇清依附平南王府,大哥会反对吗?”

  轻轻的夹起一块甜梨酥,宽大的白袍被华容琅修长如玉的手微微挡住,露出男子白玉般的腕节:“我若是要华璇清孤身一人在太子东宫之中周旋,大哥可否忍心?”

  “你平素不是最是宠爱璇清的……怎么现在?”

  华容瑨看华容琅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华容琅说是要璇清在东宫之中独自周旋,那就是真的打算如此,甚至还有了完备的打算。

  “以往算是我瞎了眼,大哥,此外我还想趁着容舟的及笄礼,让容舟搬回来住。”

  华容瑨更是惊讶,看着华容琅如玉的面容皱眉道:“当初是你要华容舟走的,现在又要她搬回平南王府,你可知上京之中的人会怎么想你?”

  “趋炎附势,亲妹妹身败名裂的时候就将她丢在一边,等到她走上锦绣大道再将她小心翼翼的迎回来……大哥,我说的可对?”

  “你既然是知道,为何还要这般?你不是最爱你的名声?璇清在东宫过得安稳,我们平南王府也算是脸上有光,为何要同皇室一组不对盘?”

  华容琅对华容瑨的问题避而不谈,不同以往的云雁细锦衣凸显他俊朗不凡,薄唇微抬,华容琅反倒是率先质问起华容瑨来:“当初大哥一个人从王府中站了出来,如今华璇清为何不可?。”

  华容瑨目色不明,眉峰皱起死死的盯着他这二弟。

  “大哥不愧是沿袭了父王爵位的世子,的确有担当,全上京都瞧不起咱们平南王府的时候大哥还能立得起来,得了陛下的眼;但是大哥在此前不是还闹了一出……我记得可是要与苏家小姐私奔了去?”

  私奔一事是华容瑨心间的一颗毒瘤,时不时在他心头动弹:“你到底是要说什么?”

  华容琅也觉好笑,手中的杯盏落地桌。

  “砰!”的一声中,华容琅面色冷凝,看着大哥的眼神中也同样带着对他自己的摒弃。

  这是一种自打恢复前世记忆起,就在心间生根缠绕的悔恨的怒意。

  整整两世啊!

  容舟该是受了多少苦,这些罪孽饶是他们兄弟俩死多少遍都不能消除去。

  在华容瑨的肃严目光之下,华容琅看着大哥好似刀削的脸庞一字一顿。

  “大哥白瞎了容舟为了救你献出的血!若不是因为大哥带着苏清澜私奔失败还惹了一身氲毒,容舟也不会受这么多苦楚!”

  华容瑨忽然眉峰紧聚,似是看痴傻儿一般看着华容琅,冷哼一声:“你在说笑。”

  华容琅赌气一般不再言语,这般话语出口,绕是他也是在自己的心间扎了好几刀。

  外头玉观伶的花枝开得茂盛,青细的花瓣细密的落下,像似水头极好的玉器削刻而出,又似寒冬湖面薄冰,晚秋之前送来最后的亮丽。

  华容琅看着他大哥不相信的模样,一股淡淡的快意生于心间。

  等大哥知晓了所有的真相,可还会这般淡然。

  总归不能是只有他一个人受着这苦楚,前世伤了容舟的人,他都不会去放过。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PS:

  辣鸡作者……已经……尽量……加快……进度……啦

  现在的……二哥……已经……黑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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