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权臣他重生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6章


第56章

  正厅已经被神鸾卫围了严实, 晌午的阳光透过门窗, 在一半青石板地面上投下灿色的光影,明暗交界处, 隐隐约约有飘渺尘雾腾起。

  嬴晏换了一身与来时一模一样的银红衣裙,挽起的发髻与钗环也没变, 若不是一张小脸苍白病态,几乎与初来华阳公主府时相差无几。

  谢昀靠在椅子上, 两腿交叠, 似是神色淡漠。

  下首跪着两人,一位是脱簪待罪的瑶玉,另一位是她贴身婢女。

  “……等福寿殿下落入水中, 扑腾呼叫几下, 飞鸢就会跳下去,救起福寿殿下,这样一来,既惩戒了福寿殿下,时候又不会追究是谁推她落水。”

  婢女声音中有不可控的颤意,终于战战兢兢地把计谋说清楚了。

  她口中的飞鸢,是先前落水的婢女。

  华阳听了来龙去脉,气得险些两眼一翻昏厥过去,她怎么生了如此愚蠢的女儿!

  骄阳炎炎, 嬴晏虚弱的靠在椅子上,手里竟拢着一暖手炉,闻言之后, 神色淡淡的,即使瑶玉没有杀心,可是阴差阳错,险些要了她性命。

  只是嬴晏奇怪,飞鸢已经落水,为何还要拽她下水?

  她眼帘垂下,盯着鎏金崭花的手炉一角,不解地蹙眉,飞鸢是想拽矮栏杆上岸拽错了,还是蓄意报复?

  “惩戒?”

  谢昀慢慢重复了一遍,撩起眼皮,冷笑一声,“瑶玉郡主当陛下是死的么?”

  嬴晏:“……”

  此话虽是诛心瑶玉越俎代庖,但如此大逆不道,也就谢昀敢说。

  周遭寂静无声,华阳冷静自持的面上出现了几丝龟裂。

  瑶玉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颤着连话都说不话来。

  原先想好的撒娇祈求福寿表姐原谅的话语,在瞧见谢昀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我……”瑶玉磕磕巴巴,眼睛一红,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不停地抽噎。

  偏生坐在上首的男人气势压迫,瑶玉不敢放声大哭。

  她紧紧咬着唇,纤细的身子轻轻颤着,垂着腰际的墨发披散在胸前背后,巴掌大的小脸上泪痕纵横,梨花带雨。

  这样一副美人落泪的模样,任凭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悯。

  只是谢昀心性凉薄,别说美人落泪,饶是美人衣衫半褪艳舞一番,在他眼里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嬴晏死后的八年里,谢昀很忙,白日忙着推新政,夜深人静难眠时,他忙着想嬴晏,忙着骂嬴晏愚蠢,一颗心早就变成了石头,还是一颗坚不可摧的金刚石。

  哭哭啼啼的抽噎落在他耳中只觉刺耳。

  谢昀眉毛都没动一下,偏凉的嗓音无情,“从阳。”

  从阳当即会意。

  北镇抚司里酷刑审问嫌犯的多,日久天长处在那样的环境里,除非心理扭曲变态的那几个,寻常审刑的千户都会被哀嚎吵得精神恍惚。

  故而除了不得已要留口供的,其余嫌犯皆会被灌了哑药又或缝了嘴巴,只留一双写供词的手。

  从阳业务熟练,随身掏了一瓶哑药,捏着瑶玉下巴,便要灌入人嘴里。

  他面无表情,丝毫不因眼前人是皇室郡主而收敛,俨然把这里当成了北镇抚司的刑堂。

  折在神鸾卫手里的王公大臣一向不少,就连嬴氏宗室嫡系一脉,神鸾卫处置起来都毫不手软,何况一个微不足道瑶玉郡主。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按大熙律法,瑶玉身负谋杀大罪,谋害者为表亲,罪加一等;谋害者为公主,再罪加一等,斩杀也不为过。只是瑶玉身为皇家郡主,应当体面,赐鸩酒一杯就罢。

  “从大人!”华阳再也坐不住了,倏地一下站起,声音颤抖尖锐,带着几分厉色。

  从阳充耳不闻,拨开了塞子便要往嘴里灌。

  瑶玉不知晓要灌入她嘴里的是什么东西,隐隐约意识到不是什么好物,她纤细的胳膊拼命地推搡挣扎,偏头间,瞧见了端坐在椅上的娇美女子。

  瑶玉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的声音抽噎,夹杂着无尽惊慌,“表、姐……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救救瑶玉好不好!”

  “从大人。”嬴晏蓦地出声。

  从阳动作一顿。

  谢昀不意外嬴晏会阻止,只淡声道:“退下吧。”

  从阳领命。

  感受到钳制在下巴上的力道松开,拢着她身形的暗色身影也随之离开,瑶玉颓然地跌坐在地,这下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不受控的无声抽噎。

  华阳微微松了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保养得宜的容貌仿佛老了十岁。

  她心思明镜,知晓此时袒护会惹怒谢昀,只一副严母模样,不发一言。然而宽大袖口遮挡下,华阳修剪圆润的指甲紧紧掐进肉里。

  这些小女儿间的算计,幼稚又浅薄,往重了说,的确可以要瑶玉性命。可平日处置,重一些的惩戒笞打几下、褫夺封号,再轻一点,面壁思过几日便算了了。

  今日瑶玉如何处置,怕是要看嬴晏的心思。

  华阳心里宽慰:弟妹心地善良,教养嬴晏十四载,嬴晏性情应当随其母……也不狠心。

  一道银红衣裙映入视线。

  瑶玉泪眼模糊的抬头,只见嬴晏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她这位表姐生得貌美,娇娇软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尤其朦胧勾人,像极了一块品相极好的黑曜石。

  嬴晏唇无血色,伸指捋了捋她凌乱发丝,淡声问:“你我素昧平生,为何要推我入水?”

  瑶玉抽噎,不知所措,她咬着唇,要说替寿嘉表姐报仇吗?

  不,不能说。

  陷害福寿表姐之事是她一手谋划,寿嘉表姐半点也不知情,她怎么能为了脱罪,将寿嘉表姐牵扯进来?

  听见嬴晏如此问,华阳也倏地一下清明起来,她的小女儿与福寿无冤无仇,为何推人入水?

  华阳嘴角一抿,面色严厉而沉:“瑶玉,可是有人挑拨你与你福寿表姐?”

  谢昀情绪寡淡,敛了压迫气势,似乎没有插嘴眼前事的意思。

  他只神态慵懒地端起了青瓷茶杯,是他喜欢的片茶,只是没加薄荷叶。

  这并非华阳招待不周,而是燕京诸人对谢昀喜好的揣测,只知两点,一是喜欢片茶,二是喜欢看人跪地求饶。

  谢昀不咸不淡抿了一口,也没嫌弃。

  听见母亲疾言厉色,瑶玉身子忍不住一抖,挑拨吗?寿嘉表姐没有挑拨,她还劝自己要好好与福寿表姐相处,是她自己一意孤行犯下的错。

  “没有……”瑶玉抽噎的声音糯糯。

  嬴晏眼神怜悯看她,这般愚蠢,怕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我听闻你与十五妹妹交好。”嬴晏抬着被手笼捂暖的指尖缓缓揩了揩瑶玉眼角泪花,声音淡淡,“她可和你提起过我?”

  瑶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檀口微张。

  嬴晏也不在意她神情,歪了歪小脑袋,“她是不是常常在你面前夸我?”

  夸福寿表姐?

  瑶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茫然摇头,寿嘉表姐当然没夸过嬴晏,她很讨厌嬴晏的。

  见小女儿如此模样,华阳哪能不明白,定是寿嘉在瑶玉面前搬弄口舌是非,华阳冷笑一声,眼底闪过狠色,萧锦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嬴晏“哦”了一声,软软一笑,“那寿嘉是说我坏话了。”

  瑶玉被戳中了心里事,脸色顿时涨红,是坏话吗?好像……真的是坏话。

  华阳恨铁不成钢,见小女儿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嘴唇发颤,连一贯的优雅都忘了,重重地拍桌斥她,“还不快坦白寿嘉都和你说了什么!”

  瑶玉从来没过母亲如此生气模样,吓得嘴巴一撇又要哭,却在瞧见一旁面容冷峻无情的从阳的时候,身子一抖,硬生生将哭声咽了回去。

  从阳挑眉,他如此凶神恶煞吗?竟能止姑娘啼。

  瑶玉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寿…寿嘉表姐说,福寿表…表姐在、在皇舅舅面前说她坏话,害她关进静思园面壁,还总…总是言语奚落辱骂她。”

  嬴晏无语凝噎:“……”难道不是反过来吗?

  不过嬴晏点到为止,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叹了口气,戳戳她脑袋,“瑶玉,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要用心去感受。”

  闻言,谢昀眉尖微挑,随即讽笑一声。

  说教别人倒是明白,落在自己身上,却愚不可及。

  嬴晏扶着素秋手臂缓缓站起身,没再看瑶玉,只淡声道:“瑶玉郡主今日设计陷害本宫落水,念其年幼,受人蛊惑,不与其计较,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笞打十下,面壁思过一月,以示惩戒。”

  华阳松了一口气。

  听见笞打二字,瑶玉的唇瓣一下子咬破了,顿时觉得臀部隐隐生痛,只是想起方才福寿表姐性命垂危和母亲告诫,瑶玉低着小脑袋应下,“多谢福寿表姐宽恕。”

  嬴晏一向不喜欢寿嘉,此时还没完全从落水中缓过神儿来,身子脑子都疲惫,更不想看到寿嘉。

  嬴晏想了想,款款走到谢昀身边,朱唇轻启:“二爷,有劳你帮我做主了。”

  惩罚瑶玉只是小打小闹,寿嘉这个罪魁祸首绝不能放过。

  谢昀懒洋洋“嗯”了一声。

  只是。

  谢昀落在椅子扶手的指尖轻叩,幽黑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瑶玉伏罪,方才所言也的确非假话,但据陵山与陵玉说,那时婢女在晏晏落水后,神情怔然,似乎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后来陈文遇跳水,将人救起。

  陈文遇么……

  谢昀指腹摩挲着茶杯,陈文遇此人,心里早就扭曲成了九转十八弯,若那婢女害晏晏落水,他怕是将人折磨致死尤不解恨,岂会痛快予人解脱。

  恰在此时,派去莲池查探的神鸾侍卫匆匆入内。

  诸人见此,心间蓦地一紧,嬴晏眨了眨眼睫,这是怎么了?

  那名神鸾卫俯身谢昀耳边,压低了嗓音,“大人,按您吩咐,属下已经将莲池四周痕迹仔仔细细查探,东南角的有一处淤泥被翻新过,青石板上有水迹,探子回禀,是二公子命人下去采了一朵莲,送给了尚书府小姐。”

  谢昀心思缜密,见惯各种阴谋诡计,亦见惯人心险恶,不得不往坏了揣测。

  靠在椅上的慵懒男人眼神微沉,神色莫测。

  神鸾卫又道:“公主府后林处有一滩污血,是化尸水痕迹,周遭干净,无法辨别身份。”

  谢昀摩挲地动作一顿,忽然抬起的睫羽冷冽如刀,这一切听起来似乎只是巧合,只怕有人借了天时地利人和。

  谢昀勾了一抹冷笑,咬着后槽牙,舌尖不显地抵了抵齿,以为救晏晏一命,便能万事大吉了么?

  瞧见谢昀阴晴不定的俊脸,嬴晏眨了眨眼睛,难不成华阳公主府里发现了其他东西?

  华阳亦是担惊受怕,刚刚平复的心又不安直跳,几十年来,她与驸马安分守己,不谋仕途,不拢官脉,莫非谢昀还想找了由头发落公主府?

  谢昀不轻不重地撂下茶杯,无声问:“陈文遇行踪如何?”

  神鸾卫回:“陈公公回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而后派人去请太医,现在……”

  说到这里,神鸾卫话音一顿,硬着头皮道:“正朝这边而来。”

  是么?

  谢昀唇角轻勾,稍显诡异。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就连最近的嬴晏也没听清说了什么,恰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一道暗红内官衣袍的男子匆匆而来,身后跟着太医院院首,季太医。

  陈文遇与谢昀目光交汇时,有隐晦的杀意涌现,似乎周遭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华阳顿时头疼,一个神鸾卫指挥使不够,又来了一位东厂督主。

  “殿下身子可还哪里不适?”陈文遇视线与谢昀错开,落在嬴晏身上,他一副忧心关切模样,转身让出身旁的季太医,“这位季太医,颇擅落水救治。”

  话音落下,谢昀蓦地嗤笑,极轻极凉的声音微微上挑:“是么?”

  嬴晏眼睫微微垂,不着痕迹往谢昀身边站了站。

  陈文遇面上的情绪一僵,他盯着她白皙额头,盯着她小巧琼鼻,连唇瓣都瞧得一清二楚。

  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见那双潋滟含笑的眼眸。

  他知道,这是嬴晏刻意想要避开人时的反应。

  宽大袖口下,陈文遇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捏紧,她不是应该心软感动吗?为何会这样一副愈加疏离的模样?

  谢昀心里也意外了一瞬,不过面上神情十分满意,原本阴晴不定的眉眼逐渐舒展。

  他挑了唇角,慢悠悠抿了一口茶,而后不慌不忙,心情愉悦道:“陈公公与季太医来迟了,本座妙手回春,福寿殿下已经痊愈。”

  诸人愕然,忍不住抬眼觑向面色苍白的嬴晏,这叫痊愈了?

  况且谁人不知,神鸾卫指挥使杀人如麻,何时妙手回春。

  陈文遇神情扭曲了一息,但很快恢复如常,他面上淡淡一笑,清俊如昔,“殿下安好便好,只是稳妥起见,不如再让季太医诊一诊。”

  嬴晏温软笑道:“有劳陈公公与季太医,本宫身体大好,无需再诊。”

  陈文遇僵立在原地,须臾,他明悟过来,朝谢昀递去阴鸷目光。

  一定是谢昀,花言巧语哄骗了晏晏。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上一章男主感情描写不到位,小修了一下哈。

  (修剧情会标注哒,平时修改都是捉虫或者修修措辞细节。)

  ——————————

  #妙手回春谢大人#

  陈文遇:疯狂嫉妒

  谢昀:得意翘尾巴.jpg

上一页 下一页